第295章 姜思安:人在家里蹲,喜事自上门!

藤田芳政死后,藤田机关的很多工作,都陷入了停摆中。

但有些工作是不能停摆的。

比方说负责各种“工作”的绝密单位。

这个单位负责藤田芳政制定的各种“工作”,比方说策反东北军旧部的“狗工作”,策反韩复榘旧部的“栗鼠工作”,渗透军统的“鸭工作”,当然,还有失败了无数次但始终没有被放弃的“狐工作”……

这些“工作”计划,一个赛一个的烧钱,藤田芳政主政的时候还好说,经费可以从各方面搞过来,但藤田芳政自剖后,新的机关长还没上任,这经费自然而然的就卡住了。

但这些“工作”又不能停,一旦停止,前期的投入就会打水漂,且有些“工作”都能看到曙光了——这种情况下,负责这些“工作”的头头脑脑便在高村武太的号召下聚集在一起,商量怎么弄钱。

有人提议:“向76号要经费试试?”

“要不来。76号是受特高课领导的,我们和特高课是同一个部门两个系统,冢本不会同意的。而且76号的当家人是李力行,这人在钱方面向来小气,我之前找他协调过经费,他拖延了三天,就给我五千法币——我和楠木君分了,没撑过几天。”

听到这样的惨状,有人不禁怀念道:“真怀念张君啊……”

一众人深有同感的点头,要是张安平活着……

“诸君,别说这不切合实际的事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句话又将他们拉入了现实。

现实就是藤田机关现在没有当家人,他们成了没娘的孩子——上海的特务机关太邪门了,藤田芳政两次摔跟头,第二次更是连命都搭上了,而特高课的课长,也是一个个不得善终。

这种情况下,情报、特务体系的人,对这个地方都是如避蛇蝎,除非像冢本这种没关系的人,才会冒着风险来上海。

其他人在得知了上海的情况后,根本不愿意来。

愿意来的,一般都是没能力没背景的,但这样的人,上海警备司令部这边也不欢迎——他们需要一个能对付张世豪的能人,但这样的能人太少了。

楠木实隆、藤田芳政,这两位能耐不差吧?可跌的多惨!

所以,暂时来看,上海的特务机构机关长,应该是难产的。

但他们的工作不能停啊!

高村武太见状,提议说道:

“实在不行,我们去找一下冈本君?”

冈本君,自然是冈本平次——冈本会社的财力是毋庸置疑的。

众人眼前一亮,好像……可行啊!

“诸君,冈本君毕竟不是我们体系内的人,咱们找他支援经费,空口说白话么?冈本君虽然爱国,但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的空口白话而掏钱支援我们吧?除非我们将目前的工作告诉他——但他不是我们体系内的人,这样的泄密……”

为海军战列舰的捐款,已经证明了冈本的爱国。

但就像这名少佐说的一样,冈本平次毕竟是他们体系中人,想要获得财力支持,就得讲真话,但这违规!

“准确的说,冈本先生算是我们体系中的人!”高村武太说道:“南田洋子手里有一张对国民政府渗透的情报网,她死后,是冈本先生接手了这张情报网!”

众人眼睛放光,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干啊!

“这样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名正言顺的找冈本先生帮忙。”

一众日本军官达成统一,将引荐的任务交给了高村武太:

“高村君,麻烦你向冈本先生引荐下我们,感激不尽!”

高村武太回礼:“义不容辞。”

通过高村武太的引荐,在当晚,这些特务机关的军官就获得了去冈本家见面的机会,一众人身着军服,兴冲冲的组队前去刷冈本副本,意欲爆一堆金币。

但他们又哪里晓得,姜思安,这时候正磨刀霍霍的等着他们。

以前,他一直想在这些人中间掺和一手但始终不得其法,而现在,他通过高村武太,终于能“被动”的等这帮人上门了。

“高村是个好人啊!”

姜思安深深的感慨:

“这样的好人,必须要交给老师处理。”

没错,这帮人能被高村武太“忽悠”着转投他,自然是因为高村武太接受了姜思安的好处。

而姜思安的说辞是:

“老师虽然走了,但作为他的学生,我有义务接手老师的工作,替老师报仇!高村君,我正在活动,但现在情报机关不能出问题,所以我想请你拉线搭桥。”

这样的请求高村武太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事实上他也需要一位靠山,稳固自己在情报机关的地位,既然冈本有心思入主其中,他自然乐的将冈本当做自己的靠山。

所以才有了他忽悠这帮日军军官向冈本平次请求支援经费的一幕。

但事实上,姜思安是不会入主特务机关的!

原因很简单,一旦入主,他就得出成绩,如果不出成绩,甚至让上海成为抵抗分子活动的天堂,那他的下场只能和藤田芳政一样!

而他的身份太重要了。

所以,入主就免了!

但借着特务机关、情报机关群虫无首的时候在里面上下其手,这种事他不做简直对不起藤田芳政!

这可是藤田芳政呕心沥血建立的情报、特务机关,作为一个逆徒,怎么能不把其经营成筛子?

至于高村武太的命运,从姜思安找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

姜思安家的书房——嗯,名义上冈本平次的书房。

八名日上海情报机关的骨干,正肃穆的坐在堪比会议室的书房中。

他们的军衔大多是少佐,还有一名大尉——正是这尴尬的级别,让他们比特高课长逊色一筹,又够不着最上头,往日里是藤田直属的情报工作组,藤田一死,他们成了最尴尬的一波人。

偏偏这些人负责的工作一个比一个机密!

姜思安进来后,颇为和善的向他们点了点头,坐下后很直接的说道:

“诸君,高村君说你们需要我提供财力的支援。老实说我很不解,老师虽然……”

姜思安顿了顿,道:“老师虽然逝去,但藤田机关应该还在正常运行,我下午查了查,资金拨款一直没有问题,伱们为什么会缺乏资金?”

说到这,他的神色变得冷峻:“莫非……你们是想趁乱肆意一把?”

“藤田机关是老师的心血!”

“我决不允许我的老师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

藤田芳政:我死的时候都不瞑目,你还怕我死后不瞑目???

因为高村武太没有参会,一名资历偏劳的少佐起身鞠躬后说道:“冈本先生,您误会了!”

“我们负责的工作是秘密工作,经费并没有走机关内部的正常拨款,机关长玉碎后,我等便没有拨款的渠道了——您看,这是过去多次的拨款流水和机关长的签字。”

他毕恭毕敬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单据交到了姜思安的手上。

其他人见状也要交,但姜思安却摆了摆手:

“先不用——高村君说你们负责的都是机密工作,就连他都不清楚,我稍微了解下即可,没必要全都打探。”

姜思安的态度让一帮日本军官颇为惊喜,他们还担心冈本平次一个劲的要追问到底呢。

他粗略的扫了几张递上来的单据,不由暗暗咋舌,动辄几千上万的经费支出,这规模有些惊人啊!

将单据放下,姜思安皱眉说道:

“你们都是这么个情况?”

“是。”

姜思安一副头疼的模样,说道:

“我之前以为每月几万块的法币便封顶了,没想到光山本君一个月就得八万!”

“这……”

“冈本先生,您多虑了,上月的八万支出只是意外,平时也就是一两万……”这名少佐越说越没底气,因为他一个“鸟工作”的每月便是这么多,再加上其他人……

这还真不是一笔小钱啊!

其他人也明白了,暗暗一盘算后也是心惊,之前他们都是只顾着算自己,觉得一个月万来块对于财大气粗的冈本先生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些人加一起,这一个月动辄二十多万,确实惊人啊!

姜思安咬牙说道:“诸君,你们给我一个肯定的说法,如果我资助你等,你们手里的工作,能不能有效果?为了帝国的荣光,我愿意砸锅卖铁,但总得有成果才成!”

唤做山本的少佐再度起身,赌咒发誓道:“冈本先生,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我目前的工作颇有卓效,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让您欣喜的战果了!”

山本负责的是“鸟工作”,具体是:邀请中国头面人物带头亲日投日。

他目前的工作,是真的大有效果!

见山本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依次表示自己的工作都有大的进展,就连负责“狐工作”的少佐,都浑水摸鱼的表示我也有进度。

姜思安面对这样的保证,“动心”了,他咬牙说道:

“二十万!我愿意出二十万资助各位的工作!”

一众日本军官一听惊呆了。

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

他们纷纷心悦诚服的夸奖起冈本平次对帝国的忠诚和大气。

姜思安伸手虚压,止住了马屁声后,道:

“诸君,根据我的了解,现在上面对机关长的人选非常的犹豫。”

“再加上种种政治因素,我担心上海的情报机关,在未来几个月中都不会有人上任。”

“二十万虽多,但肯定坚持不到新的机关长履任。”

这些冷水浇下去,这帮日本军官也都冷静了下来。

冈本先生能支持他们一个月两个月,但三个月四个月呢?

一个月动辄十几万,半年说不准能到一百万——冈本先生虽然富足,但这样的花钱力度,冈本先生肯定扛不住!

山本会察言观色,看姜思安的神色,他猜想姜思安必然是有主意的,便站起来鞠躬后诚恳的说道:

“冈本先生,请您指教!”

待其他人纷纷表态求指教后,姜思安才说道:

“不若这样,我用这笔钱成立一个专项资金,拿这笔钱做生意,诸位需要的时候可以讨要!”

“当然,我涉足的生意你们也都清楚,为了这笔钱能有效的钱生钱,我希望你们能在职权范围内,适当的照顾照顾。”

这些搞情报工作的日本军官都是人精,不是人精也干不了情报工作——他们总算明白了姜思安的意思:

我负责给你们钱生钱,但你们要利用权力协助我钱生钱!

这个过程中,姜思安有好处吗?

当然有——可以夹带私货。

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这些军官非常的动心。

冈本平次干得是什么买卖,搞情报的他们心知肚明,其中的暴利他们非常的清楚,现在冈本要带他们玩!

他们能不同意?

要知道,现在的上海日军军官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在忠诚的前提下,凭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些?!

嗯,张安平不会告诉这些日本人,这话是他传出来的。

于是,日本军官们一致的说道:

“冈本先生,谢谢您的慷慨!”

双方达成了满意的合作,这些军官非常的清楚,这样的合作,即便是新的机关长履任,也不会就此中断!

这意味着……

他们将能获取巨量的好处!

姜思安也非常的开心,不止是因为将情报机关中权力最大、最隐秘的部门拉下水了,而是因为……

从此以后,这些人会因为动用专项资金的钱,会习惯性的利用自己的渠道!

没错,他是没有去了解这些人干的究竟是什么工作,但只要这些人动用专项资金、借用自己的渠道,那不就等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么?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去了解、涉足、打听这些绝密的情报!

可最终的结果呢?

姜思安等这些人走后,笑的异常的开心!

……

最近的高村武太很清闲——没有了藤田芳政,他在藤田机关基本就是透明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牵线搭桥巴结姜思安的原因。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巴结的冈本平次,真名叫姜思安!

他更做梦想不到,给他画大饼的姜思安,给了他无数承诺的姜思安,转头就把他“卖”给了他真正的老师。

从酒馆出来的高村武太,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一身的和服让他成为街上最靓的崽,即便是几个嚣张的青帮混混,从醉醺醺的他身边走过去后,也都本能的让开了路。

这样的尊重感让高村武太沉迷。

但他浑然不知,那几个所谓的青帮混混,在和高村武太错身后,脸上的肆无忌惮便收了起来,确认没错后便扭身悄悄的跟上了醉醺醺的高村。

醉酒的高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当他走过一个路口后,一辆汽车从身后驶来,高村也不在意,却不料突然间一个麻袋套在了脑袋上,还不等他反抗,就有人控制了他的双手,紧接着便被推上了正好驶来的汽车。

从他被套上麻袋到塞进汽车再到汽车驶离,整个过程只有寥寥三秒的时间。

倒入了乙醚的手帕隔着麻袋捂在了高村的鼻子上,不到十秒,剧烈挣扎的高村就变成了一滩没有动静的肉泥。

专业的可怕!

这便是特二区专业的特工。

高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疼的快要炸开了,意识彻底回归后才察觉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质的椅子上,面前则是两盏直对着他的强光,照的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明白,自己这是被“绑票”了。

更准确点的说法,这不是绑票,而是……被捕了!

高村心中惊惶,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秘书而已,抵抗分子……抓他干吗?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改建的刑讯室。

张安平坐在强光的后面,仔细观察着高村的一举一动。

高村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推断,这不是一个专业的特工,嘴巴……肯定好撬。

他用张世豪的声音悠悠的用日语说道:“高村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高村强忍着惊慌:“你是什么人?”

“张、世、豪。”

这三个字一出,高村差点尿了。

这个名字,对日本人的杀伤力极高,尤其是特情体系的日本人,听到这个名字,无不咬牙切齿——如果是在被这个人抓到的情况下,那就不是咬牙切齿了,而是绝望!

张安平仔细观察着高村的反应,看到对方的绝望后,张安平悠悠的道:

“很抱歉啊高村先生,虽然这两盏灯很刺眼,但如果撤掉的话,我就不得不让高村先生永远的闭嘴了!”

“不要撤!”听到这话,高村惊惧的大喊起来。

“放心,不会撤——我还指望高村先生做我的线人。”张安平笑眯眯的说道:

“相信高村先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最讲信用的——如果高村先生愿意和我合作的话,走出这里,对高村先生来说,并不是难事。”

“栗山英树先生的事我想高村先生应该是了解的。”

“我从来不会亏待和我合作的伙伴——虽然栗山英树先生最终的结局不太好,但作为合作伙伴,我确确实实已经尽心了!”

不得不说,张安平打造的“栗山英树”这个榜样的力量威力非常惊人。

想想吧,栗山英树被查出来收了那么多黄金、美元,被捕送上刑场后,还能被抵抗分子竭力营救,甚至不惜劫囚车,这样的行为,真要是当合作伙伴,谁能不信任?

藤田芳政二度主政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特意为此下达了封口令,但知道的可都知道!

听到栗山英树这个名字,惊慌的高村突然间镇定了下来。

他不想死,那就合作,而这方面,张世豪确确实实是有信誉保证的!

“张先生,我愿意合作。”

“我愿意做你的合作伙伴!”

高村马上表态。

高村不是武官,能做秘书,说明他是个聪明人且还是个机灵人,这种人往往特别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

日本兵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甚至日本人都被洗脑了,出现过新婚女子为了让丈夫安心当一个侵略的野兽而割腕自杀的事,但日军高层可一个比一个机灵、识时务!

投降以后,自杀殉国的日本兵不计其数,但日军高层、日本政府高层的官员,面对正义的审判,一个个为了活着,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信佛的、甩锅的、狡辩的,啥鸟人都有!

挂逼张安平可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而高村的表现,也不出他的预料——一个诱饵,就让他直接跪了。

“根据我们对冈本平次的监视,你这几天和他有过数次接触,告诉我,你们在商量什么!”

张安平问出了一个废话的问题。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藤田芳政活着的时候,到底跟国民政府那边的谁在接触、卖假钞。

但他并没有直接问,而是打算将这个问题插在审讯的尾声。

而高村是真的想活,面对张安平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开始讲述。

就这样,审讯在两人一问一答中完美的开展——作为鼓励,张安平还特意调低了强光的亮度。

一个个的问题被张安平抛出来,有的是他真的想知道的,有的则是他知道答案的,一次次的询问和回答后,张安平漫不经心的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前不久,国民政府这边有人跟藤田芳政想要买假钞,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高村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张安平继续询问,几次之后,才做不经意的问:“你见过那个姓梅的代表吗?”

刚才的问询中,双方都没有提到过“梅”姓,张安平此时此刻故意提出来,就是想看高村的反应。

“您说的是梅先生?人我没见过,但我听到过藤田芳政和此人通电话商谈够钞事宜——此事后来被外务省和军部接管了。”

高村的回答让张安平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果然是姓梅的!

也就是说,假钞果然是周佛亥这孙子想要买的!

他的推论也证实了:

汪系和日本人的接触,很有可能就是从假钞开始。

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又问起了其余各种情报——高村可真是一块宝啊,藤田芳政最核心的机密各种“X计划”,高村都知道一点,在张安平的问询下,高村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进度,但这些东西,却能辅助姜思安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分辨出那些日本军官各自负责的不同“工作”,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审讯一口气持续了三个小时,张安平看高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便放弃了继续审讯,“友好”的说:

“高村君看样子很累了,那就先休息吧——休息完毕了咱们继续聊!”

命人将高村带走后,张安平缓慢的消化起了从高村口中获得的情报,将这些情报悉数消化后,他开始琢磨怎么将鱼钓出来——

汪系的投日行为,现在只有高村的口供,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足矣了,但对汪系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盯着姓梅的!他既然是汪系负责和日本人交涉的,那就盯着他,总能得到有用的东西。】

【还得做一手的准备。】

张安平思索片刻后,脑海中突然浮现两个字:

伪钞!

话说之前在大金山岛缴获焚毁了好几百万的伪钞呢!

虽然焚毁了,但毁不毁的,还不得由自己说了算?

【用伪钞做文章,钓汪系的狗汉奸露脸?】

(本章完)

番外联动章:瞒天过海

(免费章节,跳过去也不影响阅读的那种。)

时间线回拨下。

之前就说过,不管是海员学校送出去的汽车和五百斤特恩特,还是通过李伯涵放出去购买青壮劳力的风声,其实都是障眼法。

这些只是为了麻痹冢本。

张安平真正的捞人方式,其实还是徐天。

唯一的问题是徐天目前还不是真正的自己人,所以张安平需要借助田鲁宁来向徐天下达“命令”。

他是没法直接联系田鲁宁的,具体的流程是:

通过明楼向赵先生转达解救方案,赵先生再通过田鲁宁的上级联系田鲁宁,然后由田鲁宁和徐天进行商量。

当然,这并不会暴露徐天的身份,毕竟徐天是田鲁宁的女婿,在徐天的视角中,是老丈人被迫向他袒露身份,从而解救被捕的地下党。

这条线绕的有点远,但徐天是知道田鲁宁身份的,所以让老丈人“指使”女婿,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这也是对徐天的一次考验。

张安平也相信徐天能完美的通过考验。

……

赵先生通过田鲁宁的上级约见了田鲁宁,向田鲁宁询问能否借助徐天救人。

田老先生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下来,表示自己愿意试一试。

在得知女儿的丈夫是汉奸后,他虽然愤怒的和女儿断绝的关系,但并没有真正的放弃女儿,他查过徐天,知道这个女婿虽然给日本人效力,但并没有恶迹,此时此刻组织需要,他觉得正好可以借此将女婿反正。

随后,他便亲自去找徐天,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以劝告女婿不要为日本人效死的方式,请求女婿帮忙。

因为老丈人的缘故,徐天都算计过刘唐和其背后的王擎汉,此时老丈人坦白身份,请他帮忙,他这个女婿,能如何?

自然要帮!

他故意思索许久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老先生大喜,表示徐天需要什么,他一定竭力完成!

徐天并没有直接提要求,而是表示他先试试,如果有需要,再请岳父大人帮忙。

他是负责看押的总负责人没错,但这批人日本人看得很紧,想要在不惊动日本人的情况下,释放两个人,这难度还是挺大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徐天,在思索了半宿后,他有了营救计划。

标准关押百人的监狱,塞进五百多人,这不仅仅是后勤方面的压力,还有卫生等等方面的压力。

一个不慎,就会出现传染病致死。

徐天的的营救方案就是传染病致死——只要让目标“死亡”,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将人救出去。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和要解救的对象沟通。

……

特高课直属的宪兵队监狱中。

化名李国强的赵刚,在吃饭的时候,从馒头中吃出了一张纸条。

赵刚没有查看,而是悄无声息的将纸条收了起来——和他一道被日本人抓进来的华侨郑英奇之前告诉过他,新进到号子里的三个“犯人”中,有一个不对劲。

身上一股子“特务”味道。

贼眉鼠眼的,八成是日本人塞进来的“眼睛”。

狼吞虎咽的吃完饭后,赵刚找了个机会向郑英奇使了个眼色,示意郑英奇拖住“那家伙”。

郑英奇会意,故意开始了他的座谈会,讲起了在美国的种种——赵刚找到机会后,才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纸条。

【装病】

纸条上只有寥寥两个字。

不动声色将纸条吞入口中,若无其事的咽下后,他朝郑英奇使了个眼色,表示可以了。

之后他找到机会,向郑英奇传达了纸条上的文字。

两人的推断一致:

这是组织营救两人的方式。

因为他们很清楚,日本人已经排查了几次他们的身份了,如果日本人有赵刚的身份线索,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而是将人直接带走审问——郑英奇的身份自然是没一丁点问题的。

既然不是日本人的诡计,两人自然要按照这个吩咐去做。

于是,两人病倒了。

徐天并不着急先将两人转移,在确认两人装病以后,他便向冢本再度汇报监狱的情况——之前冢本授权他将人分流向76号的监狱,但因为出了坂本龙一这档事以后,冢本便叫停了。

徐天向冢本汇报了监狱的情况:

“课长,目前监狱里已经出现了多个发烧拉肚子的病人,我担心会爆发传染病,能不能在监狱中临时的划出一个重病区,把生病的人集中到一起?”

五百多人关押在标准关押百人的监狱中,出现这种现象实属正常,冢本也没多考虑,便同意了了徐天的提议。

当天他便在监狱里建立了重病区,但赵刚和郑英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送进去,直到第三天收拢第三波病号的时候,装病的两人才被送了进去——送进去的同时,两人也收到了徐天悄然提供的“礼包”。

盘尼西林和装死“秘籍”。

盘尼西林是为了避免两人真的染病准备的,而装死秘籍,则是告诉两人怎么装死。

相比人满为患的正常监区,重病区这边一个号子里就两个人,郑英奇、赵刚“正好”被分到一起。

郑英奇放哨,赵刚查看所谓的“装死秘籍”,其实就是让他们少吃饭进入虚弱状态,等水到渠成后以腋下夹异物的方式暂时性的“屏蔽”脉搏。

赵刚悄然的向郑英奇道出了所谓的装死秘籍的装死方式。

郑英奇怀疑:“靠谱吗?”

腋下夹异物屏蔽脉搏,这个郑英奇知道,但这样子能从法医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吗?

赵刚道:“肯定有其他后手。”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实在不行,我带你杀出去吧。”

赵刚瞥了眼郑英奇,总觉得这个华侨在吹牛。

郑英奇也不多辩解。

之前要不是赵刚拦着不让动手,那几个汉奸特务能抓到他?

两人进重病区三天后,终于得到了神秘的提示,告诉两人可以“嗝屁”了。

于是,两人开始了装死。

两人是在早上被人发现“死”掉的。

狱警也没当回事,便上报了上去,很快便有抬尸的人将两人装上板车,拉到了外面——并不是直接拉到无人的郊外掩埋,而是先集中停放等日本的法医检查确认是否真的死亡。

日本人不是傻子,哪可能让尸体这么轻易的出去?

这一点徐天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的方案很简单,便是在法医检查的时候,和法医聊天,让法医马马虎虎的检查一通即可——为此,他已经用了六天的时间,和监狱里的日本法医培养了相当深厚的感情。

另外,运尸的人他也做了布置,已经被有地下党的成员混在了其中——只要经过法医的鉴别后,两人便会被带走“掩埋”,安安全全的以瞒天过海的方式从监狱脱离。

徐天认认真真的计算过成功率,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七成,这样的成功率,在他看来值得他出手了。

最关键的一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要解救的两人产生过联系,即便出问题,他也能规避掉自身的风险。

作为军统的一员,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徐天自认为对得起岳父了。

然而,徐天不知道的是,他做的这些,从头到尾,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自然是他的上峰,悄无声息的制定了这个计划的张安平——徐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一切,其实都在张安平的算计中。

没错,张安平算到了徐天的救人方式。

也可以这么说,徐天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张安平要让他做的事。

而张安平要做的,则是补足最后一个环节:

假死药!

只要假死药能交到赵刚和郑英奇手上,整个计划将无任何一丝的意外!

假死药,对张安平来说不珍贵,但却是要绝对保密的东西,一旦假死药曝光,一旦假死药是他的这件事曝光,尹黎明、左秋明之死,就是天大的雷,一个能把他这个大特务炸的粉碎的雷。

所以,明明只需要两枚假死药就能解决的事,他不得不做出这么复杂的布置,还要乔装打扮混进运尸队——他就是地下党派进运尸队的人。

当装死的赵刚和郑英奇被送进停尸间后,一直暗中观察的张安平,便找了个机会,悄无声息的进了监狱的停尸间。

停尸间虽然温度低,但还是有浓浓的恶臭味道,张安平屏息,很快就找到了心脏跳动的两人。

他轻身走过去,到一具“尸体”前停住,揭开白布后看到了年轻版的赵政委,二话不说便将一颗假死药塞进了赵刚的口中。

装死的赵刚心脏狂跳。

张安平刚要轻声叮嘱吞下去,身后突然传来恶风。

靠,这是要打闷棍?

张安平闪身避开,刚要低喝,对方却毫不犹豫的紧贴着而来,不过张安平感觉对方没下死手,只是要擒获自己。

出手的自然是郑英奇。

他是见此人诡异给赵政委喂药,摸不准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打算先拿下询问——他怕此人是敌人,专门负责给“死人”喂毒。

张安平却不晓得郑英奇的想法,只是恼火这小年轻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于是决定给这小年轻一点colour see see。

别以为是华侨,别以为在美国长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但两人斗起来以后,张安平惊了。

靠,这什么人啊,看着年纪轻轻,怎么下手这么老辣?而且……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郑英奇也惊了。

老子钢七连受过训、老A里面挨过虐、亚马逊里面杀出过、狼牙里面耍过横,黑鹰坠落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虽然几天没吃饱,但不至于被人两三下给打退吧?

嗯?

怎么这制敌的方式,味道这么熟悉?

张安平怕惊动外面的日本人,收起了教训的心思,低语:“自己人!”

“赵刚、郑英奇,对吧?”

警备的郑英奇这才放下心,就连嘴里含着假死药的赵刚也都睁开了眼睛。

“别出声,上去——”张安平做了个手势,随后将一枚假死药扔给郑英奇:“吃了,会生出尸斑,能蒙混过日本人。”

郑英奇犹豫,他看了眼赵刚,看到赵刚朝自己点头,这才决定将这古怪的药丸吞进嘴里。

两人差不多同时吞咽了下去,几秒钟后,郑英奇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要被黑暗吞没,他吓了一大跳,用自己钢铁的意志对抗这种窒息的吞没。

张安平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不到五秒,赵刚已经“嗝屁”,但这个叫郑英奇的华侨,居然紧绷着身体,丝毫没有“嗝屁”的迹象。

不仅没有嗝屁,甚至还怒视自己:“毒、药?”

张安平惊呆了,系统的假死药药效居然被人生生给顶住了?

“不是,你会进入假死状态。放松些,放松,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他引导了将近二十秒,郑英奇才彻底的“嗝屁”,这让张安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真的惊到了,系统的假死药,吃下去就“死”的类型,居然被人扛了半分钟?

刨除掉狗系统卖假药的可能,只有一个解释:

非人哉!

确定两人“嗝屁”,张安平这才揉了揉生疼的胳膊,将白布给两人盖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停尸间。

……

徐天一直等着日本医生为“死去”的两人做鉴定后,安排人将其送走掩埋。

他在昨天就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过日本医生,确认他今天不会有事。

但偏偏意外发生了!

日本医生请假没有来上班!

徐天本来还算淡定,无非是委屈两人多等一天的事。

他都打算晚上潜入停尸间,蒙面为两人画尸斑蒙混过关。

但停尸间的臭味却让监狱内的一个日本大尉受不了,看日本医生没来,这名大尉索性替代了医生的工作,戴着口罩检查死去的五具尸体。

偏偏这个日本大尉看不起徐天这样的中国人,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情。

徐天以手续不对为由,拒绝日军大尉去替代医生的工作,但这个大尉却鸟都不鸟徐天的反对,自顾自的去了停尸间检查。

徐天暗道完蛋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从战场上负伤下来的日军大尉居然没有发现异样,刷刷的在报告单上签名同意了运尸出去掩埋。

【难道这个人是地下党的人?】

徐天看着五具尸体被运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运尸的人自然是张安平。

他将两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和三具真正的尸体掩埋掉,假死的二人则被他带到了郊外的农屋中,一直到两人身上的假死药带来的尸斑消散,才留下了纸条后离开。

(思来想去,还是用免费章节发出这一章吧,梦幻联动的有些多,另外这个小剧情,主要是为后面做铺垫,做个剧透——

老李执掌独立团,眼馋友军的火箭筒,听说自家的政委和侦察排长在上海和地下党有交情,大手一挥:嘿,咱独立团成后娘养的了!旅长不给东西咱自己去弄!去上海给老子搞火箭筒去!有了火箭筒,咱独立团也顿顿吃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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