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一阶段的鏖战

当赵海平再度拍马而回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些金兵没有再冲上来。

因为,他们胆怯了!

这些金兵的脸上明显能够看出迟疑和恐惧的情绪。

很显然,他们被赵海平的这一番阵仗给吓到了!

此时双方其实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手,赵海平只是冲入敌阵挑翻了几个小将,而这支金人的骑兵部队,其实并没有遭受什么重大的减员。

而王方和那支百人骑兵队,其实也还没有真的跟金兵开始交战,只是压了上来。

但这,却给这些金人的骑兵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紧接着,王方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骑兵,竟然后撤了!

刚开始还只是又个别的金兵想要后退,被其中的将官制止,但很快,剩下的几个将官很急地商讨了一番之后,最终下定决心,拍马逃走。

赵海平当然也没有继续追下去,毕竟他也知道附近根本没有齐朝的援军。此时冲过去看似很热血,但如果真的撞上了金人的后续部队,那就装逼不成反被阴了。

于是,赵海平佯装追击一番之后,便拍马折返,归队。

“赵大哥,你……你太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些金人闻风而逃了!”

王方显然仍旧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赵海平单人独骑追击两百余名金兵的画面,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一刻,在这些齐朝士兵的眼中,赵海平的背影宛如天神下凡。

只是让王方很疑惑的是,就算赵海平挑翻了几名金兵,也不至于对金人的士气造成如此沉重的打击吧?

此时的金兵,可都是凶悍无比,不可能被一个敌人给吓到。

所以,王方带人冲上来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做好了要有一番恶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结束得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赵海平解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们担心金人背后有埋伏,金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王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很显然,赵海平挑翻的那几个金兵,有好几个应该都是小有地位的基层军官。而这些基层军官,实际上维持着整支军队的基层指挥与运作。

一上来就折损了这么多小将,必然会让这支金人的骑兵指挥不畅,严重影响战力。

而赵海平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才能准确地找到这些骑兵中的缝隙,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金人其实也不知道这支齐军的底细。

正如赵海平所判断的那样,这支金兵并不是什么大部队的精锐前锋,而只是负责到附近查探、掳掠一番的小股部队。

自从南下,金人遇到齐朝的人马基本上都是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很多齐朝所谓的精锐之师,干脆就是望风而逃。

这让金人内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轻敌之心。

但这次,赵海平的英勇表现让金人懵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齐军中还有这样的猛将。

而原本按兵不动、中途才突然压上的百名骑兵,也莫名地带上了一种压迫感,让这些金兵觉得这些骑兵似乎对他们的主将极度自信,而且似乎在谋划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总之,赵海平所表现出的强大战力,让金人高估了这支骑兵,以为他们是齐朝某支精锐大部队的先锋,所以不敢恋战,仓皇退走。

这样一个看起来几乎是无解的死局,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去看看那几个金兵,还有一口气的,带回军营。”

赵海平指挥着这些人将其中一名伤势不算特别严重的金兵绑上马,返回平定县城。

……

此时,孟原正在归序者空间中,观察着这些玩家们的表现。

在他的面前有无数个试炼幻境的状态,而通过归序者的能力,海量的信息可以迅速地经过参商的处理,汇聚到他的意识中,让他可以同时掌握大多数玩家的情况。

每个试炼幻境中,都有四名不同的玩家。

根据玩家选择的不同路线,将他们分别安置在京师、岑桥驿、村落和平定军中。

这四个人都会拥有全新的身份,其中在京师的文士是官职最高的,但这也意味着作为御史中丞,他没有太高的自由度,要么是帮助李伯溪维持城防,要么是在殿上跟那些文官们扯皮。

游侠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整合绿林人和小村落中的村民,通过他们的力量,将这一伙要到小村落中烧杀抢掠的金兵给击退,或者一网打尽,尽可能保全更多的人。

至于武卒玩家,他们在平定军中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完成日常的侦察任务,获得提拔,并在最后的平定军保卫战中存活下来。

而刺客和文士玩家的目标,则是尽可能地给整个试炼幻境造成足够多的“正面影响”。

比如,文士玩家如果真的能协助李伯溪在城防中发挥巨大的作用,或者通过弹劾的方式减少那些主和派官员在朝堂上对皇帝的干扰,这都算是正面影响。

刺客玩家不一定非要刺杀完颜盛,只要刺杀一些金兵的基层或中层军官,也算是造成了正面影响。

当然,刺杀基层金兵影响小,但容易脱身;刺杀中层金兵将领影响大,但多半只有一次机会。

如何选择,就看玩家们自己的想法了。

四个玩家以随机分配的方式进入这个试炼幻境中,如果某个玩家中途失败了,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那么其他玩家也会被波及。

比如,楚歌没能拦住半夜逃走的皇帝,让靖平之变提前发生了,就连累其他的玩家也没来得及发挥,就被茫茫多的金兵给淹没了。

如果是不那么严重的后果,比如刺客玩家刺杀完颜盛失败,则不会造成整个试炼幻境的崩溃,而只是他自己重新去跟另外的三名玩家匹配。

原本试炼幻境中的三名玩家,则是可以继续完成他们的目标。

在诸多的试炼幻境中,玩家们的选择五花八门。

有的刺客玩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岑桥驿,觉得在这里埋伏金兵死路一条,干脆跑到京师去帮着一起守城,反正守城的时候杀金兵也是一样杀,在混乱的战场中反而更容易发挥刺杀的优势;

有的游侠玩家发现打不过之后就立刻转换思路,想带着这些绿林人是和村中百姓逃往山中,想看看这样到底算不算数;

文士玩家们因为在京师,所以玩的花样最多,有的还尝试着能不能买凶杀人,把主和派的大臣都给杀了,结果因为阴谋败露而当场寄了……

玩家们也开始尝试着各种对暗号,用后世才能听懂的暗语来确定彼此的身份,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靖平之变中提前找到绝对可以信赖的盟友。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虽然那批最优秀的玩家也在逐渐完成足够多的“正面影响”,逐步攻克第一阶段的剧情,但还没有玩家真的能搞出一些什么骚操作,从根源上避免靖康之变的发生。

参商说道:“你最开始不是打算让玩家们可以放手去改变这个历史切片吗?现在好像完全没有达到这样的目的啊。”

孟原微微摇头:“当然是要让他们放手去改变这个历史切片的,但现在时机还未到。

“因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愤怒和动力去改造这个历史切片,而且,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也还不够。

“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必须要通关第一阶段之后,才能解锁后续的内容。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快了。第一天晚上,应该就有不少玩家可以通过第一阶段的试炼……”

……

无数个试炼幻境,在归序者空间中不断运转。

有些试炼幻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结束,里面的四名玩家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失败;也有一些试炼幻境能坚持很长的时间,里面的玩家或许距离第一阶段的通关,就只有一步之遥。

在玩家失败之后,决定进入新的试炼幻境时,归序者空间中就会再度生成一个崭新的试炼幻境,并将另外三名也同样要重新开始的玩家,跟他匹配在一起。

由于《暗沙》的玩家众多,而且归序者的力量实际上可以扭曲时间,所以这种匹配能够做到让玩家们丝毫无法察觉。

而随着玩家们的不懈努力,第一阶段的游戏内容,也终于开始迎来尾声。

……

岑桥驿中。

金兵的攻城仍旧和往常一样,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几名金兵高举着屠刀,满脸兴奋地冲向岑桥驿的深处。

他们当然知道这里或许还会有反抗的力量,但随着金人的兵锋过境,这些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

更何况,这一路上的齐军士兵都是一触即溃,让这些金兵早就已经完全不将任何的抵抗放在眼里。

毕竟就算是几个金兵冲上去,都能将上百人的齐军吓得四散溃逃。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这些金兵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警惕,只想尽快往里冲,毕竟冲得越靠前,越是有可能肆意掳掠金银、虐杀妇女和幼儿,若是冲得慢了,所到之处就只剩一片废墟了,什么都捞不着。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踹开,金兵手持尖刀闯入,紧接着,屋内传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愤怒的喝骂声,或许还夹杂着几声哀求,但随着刀锋划过、鲜血泼洒在墙壁上的声音,这一切都归于寂然。

而这些金兵,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一名身材高壮的金兵毫不在意地看了看左臂的伤口,那是他在登上岑桥驿低矮的城墙时,被一名齐朝守军刺伤的。

但他却并未因为这点小伤去休息,而是继续往里冲,对金银和女人的渴望,已经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宅中,这名金兵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着的大肥羊了。

而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在大肆杀戮、掳掠一番之后,他竟然在柴房的柴垛内,看到了亮丽衣衫的一角。

“给我出来!”

金兵右手挥舞着尖刀,左手则是猛地将柴堆扒开。

而后,他看到柴堆中躲藏着一个脸上沾满锅灰、故意把自己涂抹得有些丑陋的女人。

只可惜这种自我丑化终究没有太多的意义,因为金兵仍旧能从她的脸型和服饰上看得出来,这多半是一名天生丽质的大家闺秀。

金兵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次似乎是要满载而归了。

长刀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金兵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而后的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将她带到附近的一座厢房中,准备肆意凌虐。

金兵并未收起长刀,也并没有降低警惕性,毕竟此时其他的金兵还没有大举入城,城中随时还有可能会出现反抗。

所以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金兵的右手也紧紧握着长刀。

两人来到厢房之后,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对着金兵的步步紧逼,仿佛认命了一样,被迫地向前靠了一点,而后,左手的手肘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金兵持刀的右手上。

下一秒钟,金兵却突然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杀机!

夏若凌突然整个人撞入金兵的怀中,用左肩死死地顶住他的胸口,再用左手的手肘压制住他的右手,让他手中的长刀无法砍下,紧接着右手低垂,原本藏在袖中的匕首突然滑落,握在掌心。

而后,夏若凌的右手如闪电般刺出,准确地穿过金兵胸前的甲胄缝隙和肋骨,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噔噔噔!”

金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给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他似乎也完全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如同大家闺秀般的女子为什么可以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还在努力地想要反抗,但在撞上墙壁之后,他感到那把匕首似乎在他的胸口处狠狠地一绞,瞬间带走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想要大喊,但不知何时,夏若凌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时间过后,夏若凌把金兵的身体轻轻一推,而后抽出匕首,避开鲜血喷出的方向。

而后,她转头看向已经有烽烟燃起的岑桥驿,转身混入了难民中,继续去往下一个伏击地点。

……

京师街头。

李鸿运背着他的弓,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门前。

“不管了,先吃上一顿好的再说!”

这已经是李鸿运的第七条命了。

在之前,他一直在尝试着在岑桥驿死磕,但每次都死得很惨。

别说是要杀完颜盛了,就连杀个基层的小军官都不容易!

这还是李鸿运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刺客的身份。

毕竟他这个刺客是有水分的,不像夏若凌那些顶尖刺客,在伪装、隐藏、布局等方面有那么深厚的积累。

而且,他是用远程武器的,不是用短兵器。

这也就意味着刺杀一个人或许成功率很高,但遇到连续刺杀的情况就完全不好使了。

于是,在屡次碰壁之后,李鸿运最终还是决定不头铁了,在封城之前就跑出了岑桥驿,来到了京师。

他琢磨着,自己的这种玩法,实在是不适合单打独斗。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先进的燧发枪。

或许在京师守卫战中,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到时候的杀敌,应该也都算数吧?

来到酒楼门口,李鸿运刚要迈步走入,突然身躯一阵,发现门口的招牌上,竟然有一块看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齐朝时,商业经济和青楼文化都十分发达。

每到逢年过节,各地的学子们都会举行文会。而文会上如果有什么好词出现,当天晚上就会有专人传遍整个城市。

这些酒楼、青楼会将学子们的优秀词作放在门口展览,供人们争相传颂。

而那些青楼的花魁们,更是会第一时间根据词牌,将这些词作给唱出来,颇有种现代流行歌曲的感觉。

只不过此时酒楼门口放的却并非词作,而是一副上联。

“烟锁池塘柳!”

而且在上联的旁边还清楚地写了,凡是能对上此对联、并有抗金志向的仁人志士,都有可能直接与当今的三品大员、御史中丞见面,共商抗金大计,还有可能因此而得到保举,谋个一官半职。

李鸿运先是面带狐疑,但随即恍然大悟。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来到酒楼中,把店小二叫来,问起这对联的事情。

小二立刻将李鸿运恭敬地请到一边,奉上笔墨纸砚。

据店小二的说法,那位御史中丞要求,凡是来对下联的,酒店都要提供笔墨纸砚,供人写好下联,题好落款,然后在酒楼中等待。而且,写好的下联他们也不能偷看,要立刻送到御史中丞府上。

李鸿运不由得更加确定,等店小二转过身去之后,他拿起毛笔,挥毫泼墨,用歪七扭八、如同鸡爪爬的字体写下五个字。

锈堵油烟机!

而后,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待纸张上的墨迹干了以后,折叠起来、装入信封,递给店小二。

过了没多久,一辆马车停在酒楼的门口,将李鸿运给接到了御史中丞大人的府上。

不得不说,御史中丞毕竟是三品大员,这府邸相当气派,也让李鸿运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选文士身份开始试炼的!

如果这个想法被其他刺客玩家们知道了,肯定要嗤之以鼻:刺客玩家的叛徒!

而李鸿运则是会反驳:我本来也是想做文士的,只是中途改行了!

没多久,那位御史中丞快步走来。

一名绿林人士,一名朝廷官员,看起来完全是格格不入、地位差距十分悬殊的两人,此时竟然各自上前,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兄弟,终于等到伱了!”

李鸿运有些热泪盈眶,自从进入这个试炼幻境之后,他这个可怜的刺客身份的绿林人,也是受够了金人的欺凌。

在岑桥驿,举目无亲,领了不知道多少回便当。每次被金兵杀死的惨状,都还历历在目。

而这次,终于找到其他的玩家了!

李鸿运问道:“我是李鸿运,你叫什么名字?”

就见这个御史中丞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我……我是楚歌……”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互相仔细打量对方,这才发现,对方的眉眼中竟然还真能看出彼此的影子。

这个试炼幻境把玩家们的本来面貌都进行了深度的化妆,乍一看看不出,但仔细观察,却能对得上号。

李鸿运很气:“我说我的狗运哪去了呢!怎么一次都没遇见完颜盛!原来都用来匹配到你了!”

……

“唰”的一声,霍云英甩落剑上的鲜血。

还有几名金兵惊慌失措地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霍云英倒是想要斩草除根,但这些金人的战马毕竟远比他们这些绿林人的马要快得多,就算能追杀一两个人,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

再看那几名绿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近乎于神明一般的崇拜。

“铁索镇山河”袁志勇看向霍云英的眼神充满恭敬:“段老爷,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此时,这些绿林人和被聚集起来的民壮,已经完全唯霍云英马首是瞻。

因为他在之前的一系列表现,实在是让这些人感到莫名震撼。

用“算无遗策”来形容,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毛病。

霍云英心中默默叹息,我也不想把自己搞成算无遗策、武艺绝伦的形象,可不这样根本不行啊!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被金人虐了多少次!

最开始的时候,霍云英计划完美、执行稀碎,所以不得已一再改变战术。

根据金人进入小村落的时间、方向、大致的人数,以及期间的种种细节,霍云英把作战计划改了又改,尽可能地发挥出这些绿林人的战斗力,又尽可能在计划中就避免他们的莽撞给作战计划带来太多变数。

总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之后,才总算在多人负伤、无人死亡的情况下,将整个村落给救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这也还不算结束。

霍云英本来以为此时视野中就该白雾弥漫、直接进入第二阶段,但很可惜并没有。

这也意味着他还得继续在这里奋斗。

“为什么没有进入第二阶段?

“难道是因为被那几个金兵逃走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此时结束,那很快肯定有更多的金兵过来复仇,到时候这个小村落,还是难逃被屠杀的命运……”

霍云英一番思考之后,大概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于是,他看向绿林人和这些村民:“所有人快速收拾一下,只带金银细软、衣服和粮食。

“我们进山!”

……

平定县城低矮的城墙上,赵海平眺望远方。

黑云压城。

金兵的前锋哨探已经来到平定县城的脚下,而更远处,不少金兵正在安营扎寨。

在执行了几次哨探的任务之后,战场的形势开始急转直下。

最大的噩耗传来:太原陷落了。

果然,金兵的西路军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开始进一步地扫荡太原周边的州县,以及整个河东路。

而平定军正驻扎在太原城通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上,自然也成为了金人必然要攻陷的目标。

此处的地势虽然险要,但城池不大,人口不多,整个平定军也不过三千人左右。

赵海平看着远方如黑云般压来的金兵,默默感慨道:“如果我能从这次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是不是就可以通关第一阶段了?”

(本章完)

第246章 狗皇帝给爷死!(8000字求月票)

御史中丞府中。

李鸿运一边吃着从附近酒楼送来的饭菜,一边跟楚歌诉苦。

“你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岑桥驿啊,那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刚开始还想着刺杀完颜盛呢,结果连完颜盛的面都没见到!

“后来我寻思着,要不放低要求吧,刺杀个中层的将官也行。结果,中层的将官也根本刺杀不到!

“就算偶尔能遇见,人家身边都是身经百战的亲兵保卫,而且还穿着层层的铠甲,我这把破弓根本就不起作用!

“一箭射过去,确实是射中了,但人家跟没事人一样!然后我就被他的亲兵追杀了……

“后来我就想,要不那就去刺杀几个基层的将官吧,结果,杀一个都费劲,又根本达不到通关的条件……

“我后悔了,真应该选文士身份的,至少可以在府里吃香喝辣,不用跟金人去死磕……”

楚歌也大吐苦水:“谁跟你说这个御史中丞的位置很好坐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说实话,伱的刺客路线虽然受苦,但至少跟金人硬碰硬,死了大不了重开,至少不会憋屈。

“但是你知道文士这条线有多憋屈吗!

“我就想跟着左相李伯溪好好地组织一下城防,结果呢?

“天天上朝,文官们就是互相攻讦,两个皇帝一个在京师,一个在外地,轮流着耍心眼!一个不注意惹得皇帝不高兴,就要被贬官了!

“外边金兵步步紧逼,结果皇宫里边,皇帝和文武百官还不好好想着怎么去抗金,天天都是动各种小心思……

“最气的是,这皇帝竟然还会琢磨着往外跑!这你敢信?

“我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等他逃跑的时候的赶紧把他抓回来,否则这副本直接就失败了!”

两人一番诉苦,都觉得对方也很不容易。

于是,都在酒里了。

李鸿运叹了口气:“这怎么办啊?我估摸着第一天的时间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就这么退出游戏?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连第一阶段都没通过,说出去,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啊!”

话虽如此,但李鸿运显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作为刺客玩家,他都已经进城了,没在岑桥驿了,此时就算是想刷点分,也只能是等汴梁保卫战开打之后,到城墙上杀几个金兵。

但不管怎么说,杀的金人分量不够重,还是不可能达成通关条件的。

怎么看,今天都没什么希望了。

只是听李鸿运这么一说,楚歌却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反正今天的游戏时间也快结束了,放手一搏,怎么样?”

李鸿运点头:“当然好啊!但是,如何放手一搏呢?”

他有点猜不到楚歌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

片刻之后,楚歌再度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根粗竹筒,中段有火药室和一个小孔,后端有木质的握柄。

李鸿运自诩端详,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是……突火枪?”

突火枪,是齐朝就有的一种十分原始的火器。

它的弊端其实很多,难以大规模用于实战,但却是后世火器的雏形。

楚歌点了点头:“嗯,费了一番周折,才终于从兵部的库房里搞出来的。

“我这个御史中丞,毕竟还是有些势力、有些人脉的。”

李鸿运伸手接过,稍微观察了一番。

确实,哪怕是跟大盛朝的火铳相比,都有着很大的差距,更何况是跟燧发枪这种更先进的枪械相比了。

有着很大的代差。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玩意的枪身是用竹子做的,而竹管的硬度和气密性虽然都还可以,但根本不耐火烧,顶多用上几次就会因为高温而脆化,之后便有崩解、炸膛的危险,根本不能长久使用。

而且,竹子的生长也不会像铁质枪管那样笔直,所以这玩意的准确度和射程,是不能太指望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有黑火药的情况下,只要在这里边塞上碎石、碎铁块,再保证气密性,确保火药的用量……

那么,打一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效射程虽然只有十几米、二十米,但在这个范围内,杀伤力确实远超弓弩。

因为弓弩只能射出一支箭,但这玩意一开火,射出的却是大量的碎石子、碎铁块,在火药的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几乎等于是霰弹枪的威力。

而且在近距离的爆炸中,还会有大量的火焰产生,就算这些石子、碎铁块打不死,还会被火烧,就算还不死,后续的感染也足以要人命了。

虽然很原始,但李鸿运还是爱不释手。

毕竟他对火器有一种天然的喜爱,齐朝的火器虽然简陋、原始,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玩意毕竟是他这种绿林人绝对不可能搞得到的,只有在兵部的库房里面才会有。

“好,那就轰个痛快!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想拿这玩意对付谁啊?”

李鸿运有些费解地看着楚歌。

楚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一笑:“你猜呢?”

……

夜色下的京师,仍旧与以往一般,沉静中带着压抑。

在这个试炼幻境中,金兵已经在迫近。

李鸿运在出生在岑桥驿的第一时间,就跑路了,来到了京师。

所以,此时京师外围的一些州县虽然已经经历了战火,但京师暂时还是安全的。

换言之,这也是皇帝逃跑最后的窗口期了。

齐英宗很清楚,如果再拖延一下,再过那么两三天的时间,或许金兵就会将整个京师给团团围住,到时候才真是插翅难逃。

夜幕下,皇帝的车驾十分低调,只是装扮得像个普通的高官一样,向着侧面的城门进发。

因为走的是一条小路,所以并不宽阔。整个车队被拉得很长。

皇帝的侍卫们围在车驾的周围,尽可能地保护,提防周围其实不太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此时在车驾中,齐英宗正在对车外的内侍抱怨。

“这些百官,皆是误国之臣!

“金人兵锋已至,而且这些人竟然还在忙着互相攻讦,不仅拿不出退兵之策,反而还让朕必须留在京师!

“朕是天子,岂能身陷绝地?万一有什么闪失,这份罪责,他们担当得起吗!

“哼,那个李伯溪真有能耐,竟然连御史中丞李浩都拉拢了过去,这不是要架空朕吗?

“他李浩是御史中丞,自己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吗?朕是让他去监察百官的,不是让他替李伯溪来监视朕的!

“也好,既然如此,朕就将京师的防务交给李伯溪了,让他自己在这里跟百官扯皮吧!”

车驾之外,传来内侍细声细气的声音:“官家,听闻御史中丞李浩之言,似乎高屋建瓴,颇有见地?”

齐英宗冷哼一声:“空谈而已!

“什么守住京师?什么选贤任能?什么据守黄河?都是废话!

“若是真有能臣可以为朕做到这些事情,朕还需要每日如此操劳吗?还需要如此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吗?

“这些百官都是如此,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可真做起事来,又有谁能让朕真的放心?

“罢了罢了,快些走,省得被李伯溪给发现了!”

在不同的试炼幻境中,这位齐英宗其实已经尝试逃走不止一次。

而在这个试炼幻境中,这还是他的第一次出逃。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如果没有楚歌这个御史中丞的出面阻拦,齐英宗一旦出逃,整个京师就会陷入巨大的混乱中,导致靖平之变提前到来。

因为齐英宗是此时的正牌皇帝,他没有禅位给别人,那么他跑了,各种政令还是要递交到他的手上的。

如此一来,整个齐朝会产生三个指挥中枢:一个是已经远逃南方的太上皇齐惠宗,另一个是刚刚逃出京师的齐英宗,还有一个则是留守在京师的左相李伯溪。

政令不通,互相掣肘,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比齐英宗留在京师还要更糟糕了。

更何况,天子的公然出逃、抛弃京师,这对整个京师中百姓和士兵士气上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天子在这里,或许还能鼓动百姓守城,可如果天子都跑了呢?

那只能人人思危,士气瞬间就会崩成一盘散沙。

所以,李伯溪才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齐英宗出逃。

如果按照楚歌原本的做法,此时应该是立刻去李伯溪的府上,将这位左相给请来,然后联合主战派的众多官员拦下齐英宗的车驾,将他给劝回去。

毕竟他是皇帝,就算出逃,群臣又能怎么做呢?

但这一次,齐英宗的车驾都快到侧门了,一路上竟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官家,已经派人去通禀,让守军开门了。”车帘外,内侍小声禀报。

齐英宗心中压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稍微撩开一点马车的窗帘,只看到外面夜沉似水。

真是个跑路的好时候啊!

齐英宗不由得再次骄傲于自己的英明神武。

而这种气氛,连带着整个车驾的其他人,也都出现了短暂的放松。

到城门了!

这意味着城内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周围的这些侍卫,一路上也都是精神紧绷,此时终于可以稍微放松那么几分钟。

等出城之后,就又得紧绷精神,继续逃命了。

然而,就在去通知城门守军开城门的时候,安静的夜里,却陡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狗皇帝给爷死!”

齐英宗车驾周围的侍卫们瞬间一惊,吓得赶忙戒备。

但在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声音是来自于半空中。

有人竟然从道旁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而他的目标,正是停在路中央的皇帝车驾!

由于齐英宗出逃要低调行事,所以并未走城中大道,道路本就不是很宽敞。所以此人从空中跃下的时候,跟齐英宗的车驾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十米,按理来说也仍然是一个很难成功的距离。

若是在平地,不论是用弓弩还是什么其他的远程武器,都会被侍卫们用身体挡住。

而在空中,又很难保证弓箭或弩弓的准头。

更何况皇帝在宽大的车驾中,层层帷幕遮挡,一根箭矢也很难准确地从车窗射入,再命中要害。

若是压根没射中,或者只是射到手臂这种无关紧要的位置,要彻底杀死皇帝,也还是没机会的。

但这名刺客在空中落下的时候,他手上却举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竹筒。

竹筒后方,还有引线在燃烧着。

一些侍卫认出了那是什么,但还有很多侍卫眼神中透出迷茫,毕竟突火枪这种东西还只是封存在兵部库房中的稀罕物,并没有大规模装备到军队中,更不可能为人所熟知了。

但很快,整个天下都会知道这种叫做突火枪的东西。

在李鸿运身处半空、尚未落地的时候,他的视野越过皇帝车驾周围的层层侍卫,而黑洞洞的竹管,也对准了皇帝车驾窗口位置的车帘。

居高临下,杀机毕露!

“砰!”

一声巨响,李鸿运手中的突火枪冒出硝烟和巨大的火光,在这个瞬间,原本被压实在枪管内的大量碎铁块、碎石子和火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呈放射状射向齐英宗的车驾!

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过后,原本放下的并不厚重的车帘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四散的火星还将车帘给点燃了,快速地燃烧起来。

李鸿运原本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了,但在突火枪发出巨大声响之后不久,车驾内传来了皇帝的惨叫声。

“啊!!!”

周围的内侍和侍卫们,从未听过皇帝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护驾!快护驾!”

“捉拿刺客!不要让他跑了!”

整个车驾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但这些人的忙碌,终究是徒劳的。

李鸿运在空中打出一枪之后,就重重地摔入了侍卫的人群中。

但是在这些侍卫纷纷抽出佩刀要抓住他的时候,李鸿运已经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在经历过《暗沙》这款游戏的反复毒打之后,面不改色地自杀,已经是玩家们的一项基本技能了。

内侍们赶忙去查看齐英宗的状态,将他半拖半拽地从已经开始着火的车驾中救了出来。

但此时的场景,却是触目惊心。

突火枪自上而下开火,在最完美的时机燃尽引线、引发爆炸。大量的碎铁块和石子在火药爆炸的催动之下,从车驾的窗口处射入,劈头盖脸。

齐英宗的脸上满是可怕的伤痕,大量的锋锐铁块和碎石子嵌入他的头脸、脖颈、前胸等要害位置,还在因为高温而冒着硝烟,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他的双目已经完全失明,只能双手不甘地乱抓,口中发出愤怒至极的声音。

“抓刺客!抓刺客!

“何人竟敢行刺朕!将他抓住!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杀!杀……”

只是这种惨痛的嘶吼声,却逐渐地低沉了下去,这位刚刚登基没多久的皇帝,就这样死在了距离城门一步之遥的大街上。

其实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在皇宫里,李鸿运也绝对不可能找到刺杀他的机会。

哪怕是有楚歌这个御史中丞做内应,也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除非能直接将某个内侍彻底买通,或者掉包换成自己的人……但那种可能性确实太低了。

反之,皇帝自己要离开皇宫,跑到大街上,这就怪不得别人了。

只能说……善于作死的人,总是会死在作死的路上。

……

李鸿运的眼前雾气弥漫,而就在他以为今天的快乐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齐英宗被刺杀的同时,金人也大兵压境。

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时间大办葬礼了,只好一切从权。

一位新皇帝登基,而后,仍旧是李伯溪主持了京师的保卫战。

只是对于齐英宗遇刺的事情,也在刑部的调查中不断推进。很快,这支突火枪的来历被查明了,御史中丞李浩也被牵扯其中,在家中畏罪自杀。

然而,视野中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快速经过,李鸿运却惊讶地发现,京师……竟然没有被攻破!

至少,比原本的京师坚持了更长的时间。

之后的画面并没有再展示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系统提示。

【试炼幻境: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一阶段通关!已解锁新的身份和英灵召唤功能!】

“啊?这样也行?”

李鸿运懵逼了。

其实在最初他决定刺杀皇帝的时候,只是为了配合一下楚歌。而楚歌,其实并没有时间向他仔细解释这个计划。

毕竟俩人都这么熟了,互相信任,没必要浪费时间进行多余的解释。

李鸿运来执行这个任务,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愤懑,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反正今晚的时间快到了,那不如干一票大的。

但,杀了皇帝就能守住京师了吗?

李鸿运觉得不见得,这多半是一次白忙活。但哪怕是白忙活,顺手杀个皇帝,倒是也不亏。

杀不了完颜盛,还杀不了你个齐英宗?

结果成功刺杀之后,竟然真的通关了第一阶段,这是让李鸿运有些意想不到的。

雾气再度弥漫,李鸿运意识到,自己快要在现实中醒来了。

一切都刚刚好。

……

“为什么杀了齐英宗,第一阶段就通关了?”

李鸿运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楚歌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

楚歌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很显然,虽说他扮演的御史中丞最后的结果是被追查,在府中畏罪自杀,但楚歌也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他也通关了。

而这次通关,意味着他之前的很多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事说来话长了。

“你应该知道,齐惠宗和齐英宗两人的斗争,这条暗线吧?”

楚歌向李鸿运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起了杀皇帝的这个念头。

事实上,楚歌做这件事情显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客观分析过它的可行性。

这还得从齐惠宗即位的时候说起。

齐惠宗的上一任皇帝是他的亲哥哥,这位先皇自小就是被当做储君来培养的,虽然年纪轻轻,但自从十几岁亲政之后,就做得很不错。

先是重新启用之前被文君实尽废的新法,然后又在西北的战事上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以至于后世认为,如果他再多活几年,不用太多,只要活到六十岁,撑到韩甫岳将军起来,就足以完成收复燕云、让齐朝中兴的目标。

而且那将会是个大概率事件。

然而,这样的一位皇帝,却只活了二十多岁,就英年早逝了。

而继任皇帝的,就是他的弟弟,齐惠宗。

原本当朝宰执是十分不愿意的,还给过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而后世的史书也记载,齐惠宗这个君主,看起来似乎擅长书法和绘画,据说踢球也踢得很好,很是多才多艺。但他做什么都行,唯独不能做皇帝。

只可惜,当时那位宰执的话最终还是没什么分量。

而这其中,一个好皇帝和一个差皇帝之间,到底差的是什么?

有人生来就是好皇帝,有人生来就是坏皇帝吗?

确实不否认有这种先天的因素,但后天的因素,也是很重要的。

那位先皇之所以做得不错,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储君来培养的,所以治国的能力不弱,政治手腕也不错;而反观齐惠宗,从小就没有当做储君来培养,可到了二十岁,人都已经成年了、性格等方面都彻底定型了,却突然将他扶到了皇帝的位子上。

所以,这齐惠宗从根子上就有问题,而且是那种难以弥补的问题。

而到了齐英宗这里,又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齐英宗虽然是齐惠宗的长子,但其实一直不被齐英宗所喜欢。

当时齐惠宗更喜欢的是自己的第三子。

这位三皇子前面还有个二哥,但很早就夭折了。所以他可以说是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而相较于不太像齐惠宗的齐英宗,这位三皇子表现得要更加出色,他的才艺也很好,文化水平也很高,甚至有一次偷偷地瞒着齐惠宗去参加科举,还考了个状元。

齐惠宗自然很高兴,认为这个三皇子才是最像自己的,反而暗中对他百般培养。

不仅将武德司这种要害部门交给他掌管,甚至还让他亲自去前线,跟各路大将学习行军之事。

当然,由于齐朝当时的军事实力太过孱弱,所以这种学习很快因为风险太大无疾而终。

但不管怎么说,让皇子跟军权联系起来,这意图绝对是昭然若揭的。

因为从历史上来看,除了少数确实太能打仗、以至于被老爹当工具人用的皇子之外,凡是皇子与军队扯上关系,都必然在争夺继承人的过程中占据很大的优势,这无形中就表现出了老皇帝的某种偏向。

如果没有靖平之变的发生,或许再过几年,齐惠宗真的会考虑通过一定的手段,将皇位传给这位三皇子。

可是靖平之变这个意外事件发生了。

当时齐惠宗即便想传位于三皇子,各种条件也根本不成熟,更何况前边还有一个长子齐英宗。所以,哪怕是齐惠宗万般不喜欢这个长子,在当时急切地想要跑路地情况下,也只能仓促传位了。

而这次传位,就给两父子的内斗,埋下了伏笔。

在齐惠宗看来,这皇位是朕禅让给太子的,朕可是太上皇,怎么不得比自己的儿子说话管用吗?

所以,齐惠宗既抛开了责任,又不想放弃权力,总还是暗戳戳地想在南方搞个小朝廷,干涉政事。而且,在金兵第一次入侵被打退之后,他就很快回到了汴梁,其中的目的,不言自明。

至于齐英宗,当然也不傻,既能感觉出来爹对自己的不喜欢,也能感觉出来自己的权力实际上很受爹的威胁。

毕竟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齐惠宗提拔任命的,他这个新皇岂不就是坐立难安么?

所以,在金人第一次被打退,京师暂时转危为安之后,父子俩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内斗,不仅李伯溪被排挤出了朝堂,本来说好要重建的黄河防线也搞得稀巴烂,甚至连之前聚集起来的勤王军,也全都遣散了。

一系列糊涂至极的操作,这才导致了靖平之变的发生。

而在靖平之变发生后,这位三皇子也随皇室宗亲一起,被掳走北上,并在两三年之后,就因为悲愤交加而去世。

……

听楚歌讲完这些之后,李鸿运不由得恍然。

“原来如此!

“历史上的这些昏君,大部分都是小时候没有正经接受过帝王教育的,所以长大后还保留着做亲王时的那种愚蠢、骄横的病根,而且性格已经定型,难以更改……

“如此说来,那位之后继位的九皇子,也完全符合这个条件了。

“我能理解,杀掉齐英宗之后就可以让三皇子继位。可是为什么,三皇子就一定能比齐英宗做得好呢?”

按照当时的继承顺位,齐英宗死后,也就正好轮到这位三皇子了。

不论是齐惠宗的意思,还是当时的继承顺位,都非他莫属。

但是,三皇子继位就能让他们两个通关这个试炼幻境么?就能对当时的历史造成足够大的影响么?

万一这个三皇子,本身也是个废物呢?

毕竟从齐惠宗这个人的不靠谱程度来看,他的那些皇子们,也很有可能是一帮歪瓜裂枣……

楚歌解释道:“历史上,这个三皇子并没有真正的当过皇帝,而且靖平之变之后很快就因为悲愤交加而死,所以他到底能不能当一个好皇帝,这只能打上一个问号了。

“但从种种细节来推断,他上位,大概率是要好过齐英宗的。

“首先,他跟父亲齐惠宗的嫌隙要小得多,齐惠宗最喜欢这个儿子,所以父子之间不会有那么多的猜忌,也就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内斗;

“当然,围绕权力的斗争多半还是会有的,但不至于闹到这样难以收拾的地步;

“其次,这位齐英宗本身是一个拉低下限的君主,他在靖平之变中,主要干出过这么几件不如猪的蠢事。

“先是用六甲神兵开门迎敌,导致京师的城门被金人攻破,但即便如此,金兵也还是没办法攻入城中;紧接着,齐英宗又非要自己亲自去金营讲和,然后就被扣住了,开始不断地传书到城中索要财物。

“连齐惠宗都知道绝对不能去金营,去了就回不来了,但就是因为齐英宗这个奇葩带头前去,所以客观上连累了整个王室都被一窝端了。

“也就是说,哪怕齐英宗哪里都不去,就留在京师,坚决不讲和,死撑着,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金人在周边掳掠一番离开。而齐英宗一番操作之后的结果,却是替金兵在城中搜刮了所有百姓的金钱财物、民壮妇女,甚至还把所有的王室成员也全都给卖了,要说他是金人的头号卧底,这一点都不夸张。

“既然齐英宗本身已经突破了人类智商的下限,这个三皇子就算再怎么蠢,多半也比他强一些。

“最后,就是这位三皇子本身所展现出来的一些特质了。

“他执掌过武德司,也上过前线战场,而且,还去偷偷参加了科举考试并考取了状元。暂且不说这里面有多少镀金或者暗箱操作的成分,但这绝对不是蠢货所能干出来的事。

“这足以说明,这位三皇子本身是好学的,否则即便放水他也考不了状元;而且,他应该是没有太耽于玩乐的,毕竟他得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读书上,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与之相比,后来重建朝廷的那个九皇子,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唯一闹出来的新闻就是活活把自己的侍女给玩死了……虽然是同一个爹生的儿子,有时候,差距却比人和狗还要大。

“所以,按照原定历史去推演,如果真能把齐英宗给杀了,那对于靖平之变的影响,也多半是正面影响大于负面影响的。”

李鸿运恍然点头,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这也就意味着……

他跟楚歌找到了一个让刺客和文士路线配合一下,就大概率能直通第一阶段的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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