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劈空掌力(感谢星海尘飞大盟!)

望着倚树而眠的老马,周奕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上次与这家伙在苍岩山上死斗,那时候也是在一株玉兰花树之下。

不曾想,盛开与凋零,一切来得这样快。

老马枕着山风,带着得以解脱的笑意,甚是安详,周奕便没去挪动。

“可惜道场的那些吃饭家伙不在,否则看在你相赠秘法的份上,总得给你摇摇法铃,烧点城隍度牒。”

人死账消

周奕拱了拱手,与这位雍丘老熟人告别。

沿着山道,继续朝南阳方向走。

大概走了十里路,行至山间幽径,老马所说的云门、列缺二穴仍在耳畔萦绕。

这更像是一种奇门发劲技法,并不是传统武学。

因为专研两个气窍,没有对应的经脉走气图。

“老马随口一说,想来不会很难练。”

周奕走了好一会路,这么一寻思,不由驻足。

在好奇心驱使下,便朝道旁寻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盘腿打坐。

这功夫的要求应该不高。

因为这两穴是手太阴肺经中的穴道,老马却没强调必须单独打通这条经脉才能练。

言下之意,不涉及先天精微层次。

那么任督二脉中的真气运行到这两穴,也可以催动。

而周奕的手太阴肺经是单独打通的,那么其中练出的真气,自然精微于本经络中的穴道。

这就是比任督二脉中正真气精致的地方。

云门、列缺,二者都是不涉及五行的穴位。

被小凤凰科普一通,周奕也算是纸面行家。

这类五行之外的凡穴,要打通成气窍难度会低一些。

当下闭目运气,九九循环,连过周天。

按照小凤凰教的技巧,静心在云门、列缺两穴中感受。

少顷,周奕便有发现。

凡穴之中,果有风隙,偶将一缕真气纳入,再吐出。

一呼一吸,奇妙非常。

于是他尝试将真气精微控制,顺着一呼一吸间慢慢注入其中。

穴道中能填入不少真气,就像丹田中能储存真元一般,但窍穴中的真气不能长久储存,跟着便会气发出去。

不多时.

“轰~!”

大脑中响起一道雷声。

老马所言不假,正是心魔化雨雷霆!

倘若心神有失,不仅练不成这法门,还会导致真气错乱,极为危险!

但是,

那雷声被周奕用这一路上琢磨的《大禹谟》压制后,非但不像心魔,反倒提神醒脑。

倘若马守义知晓此事,定然诈尸醒转。

云门之气与列缺之气成细丝一般连在一起,登时气发,二者顺下联动!

周奕心有所感,忽然一掌打出!

只见半丈外的一蓬树叶被一股无形气劲击中,无风而动,乱晃枝头。

神奇!

周奕看着自己的手,大感新奇。

虽然威力不强,但此前他未曾涉足这一领域。

等于从真气附着于物,一下递进到了真气外放。

这便是劈空掌力的雏形!

老马这法门不赖,气窍还没打开,只是一丝丝真气串联的气发,竟有这样的效果。

周奕乐呵呵笑了起来

“老马啊老马,别的不说,清明时高低给你烧点纸。”

周奕一路走一路练功,乐此不疲,一直深入淮安郡,来到真昌。

此时距离南阳不过一百余里。

什么张须陀啊、蒲山公营啊、巴陵帮啊、丁大帝啊、鹰扬派啊、四大寇啊、宇文成都啊统统都不见了。

没人追杀,反倒像是缺少什么。

周奕练功正在状态,没急着赶路,在城内寻了一处客栈继续练功.

丁大帝棺材本被盗第三十一日。

子时。

客栈二楼地字二号房床铺上。

周奕从打坐姿态中醒来。

睁眼看向丈外的木桌,目中倒映出三只燃着的蜡烛。

他以盘坐姿势聚起功力,一指点出。

“噗~!”

登时,一道劲风飞掠。

左边蜡烛猝然熄灭!

方向一转,再一指点出,右边蜡烛也闻风而灭。

“老马这法门果然好用,这隔空劲力算是小有所成。”

周奕欣喜得很,同时也真切明白一个道理。

江湖人在与人近身斗杀时并不常用这种隔空劲力。

一来是耗费颇为真气。

二来就是气发之下,回气较慢。

如果近身搏斗,回气一慢,就意味着容易提气不满。

那时只以半口真气对敌,恐怕会被人抓住机会从而吃大亏。

周奕又在客栈待了两日。

这时打通了第五条经脉手少阴心经!

按照原本的进度,是要再过一段时日的。

只是近来心神放松,似乎连呼气吸气都自然平顺了不少。

小凤凰所言常识中难以贯通的“心经”,此番水到渠成。

“好了,该去南阳了。”

静极思动,不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当下南阳的情况全是道听途说,稳妥起见,先将身上的青衫换掉,毕竟被丁大帝他们瞧见过。

晌午时分离开客栈,周奕去成衣店中买了一身市井常见的麻衣道袍,朴素得很。

又在路边摊贩买下一柄灰扑扑的桃木剑,一面破旧烂掉边角的八卦破邪镜。

手执一面江湖术士用的旗幡,正反写着阴阳二字。

头发以葛布束起,挎着一个小包袱,装着些引魂纸、钱纸、幡纸。

乍一看,便是个民间落魄的‘阴阳先生’。

细细一考究,不仅毫无破绽,人家问起来也能对答如流。

毕竟是专业的。

周奕将桃木剑背好,心中盘算着。

“若是哪家有人过世送葬,请道士出黑超度做法事,我还能顺便赚点路费,碰到大户寻个体面,也许能小发一笔。”

本想扮个画师,但画师太雅,招惹眼球。

还是融入民间俗一点的好。

唯一的破绽,只怪他人生的俊了点,加上内家养气,气质使然,倒让周奕在贴俗之时,又隐透着几分游走红尘的味道。

“贫道.嗯,木道人.”

周奕晃着幡子嘿嘿坏笑,不过转念一想。

“算了算了,木道人也挺够朋友,就不给他招因果了。”

“奕易,那贫道便作易道人。”

周奕走入真昌小城中的街道,适应了一下。

这才步伐悠悠朝南阳郡走去

……

南阳郡城,靠近城西的连排大宅内。

众多南阳帮帮众进进出出,宅前人马喧嚣。

此地,正是南阳帮总舵所在。

作为八帮十会之一,南阳帮的名头虽不及称霸黄河流域的黄河帮。

可在南阳郡本土,那是响当当的霸主。

黄河帮的三杰四狂到这里,也得伏低做小。

郡中三派四帮一会八大势力,以南阳帮马首是瞻。

一郡之地的诸般大小事务,这几大势力说一不二。

城中官署,往来也尽都是他们的人手。

外来之人,根本没资格在此指手画脚。

天下动乱之后,这种局面愈演愈烈,郡中平民却支持得很,民心思安,只图太平。

自杨镇被八大势力推选为大龙头,指挥数万帮众,麾下好手不计其数,南阳可谓是高枕无忧,安定富饶。

只要在南阳郡提起偃月刀这一名号,谁都要敬佩称好。

然而,

这位名震一方的大龙头,却不见得事事如意

……

(本章完)

第62章 易道人

南阳帮总舵大堂内。

一名身材挺拔的长须老者站在一幅《受塔天王图》之前,这幅画乃是他的好友展子虔亲笔。

天王图侧边,横呈一柄近六十斤重的偃月长刀。

老者看上去六十余岁,鼻梁高挺,面如刀削,眼神平和却暗藏锐光。

此人正是南阳大龙头杨镇。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脚下不自觉的来回踱步。

这大堂中另有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脸正气,一个四十出头浓眉厚唇。

年纪大点的叫孟得功,绰号左手剑。

浓眉那位叫范乃堂。

他们呼吸深沉,有股寻常人难有的精气神。

这二人不仅是江湖大高手,更是杨镇的左膀右臂。

一脸正气的孟得功放下茶盏,不禁问道:“帮主有什么烦心事?”

范乃堂一挑浓眉:“是因为冠军城那边的吃人疯子朱粲?还是因为城中那几家近来闹出的矛盾?”

“都不是。”

杨镇低声应了一句,站在大堂门口抚须看向东方:“不知怎得,我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时,孟得功与范乃堂起身站到杨镇身边。

与他一齐朝东边望去。

只见远空积云,乌色甚重,像是被重锤锻打过的铅块,层层叠叠压着天陲。

云团中电龙闪过,亮过三人眼目。

“轰~!”

一声雷鸣炸响。

……

“要下雨了?”

周奕仰头望着乌云,又朝前方眺望,隐见一座小城。

不由加快脚步,朝城中迈步。

若突然下雨,被淋成落汤鸡可就不美了。

所谓依伏牛而襟汉水,望金盆而掬琼浆,说的正是他脚下所踏之地。

赊旗访将,起师反莽。

大魔法师刘秀也曾踏足。

乌云垂低如一张大口,周奕又快几分,入了赊旗古城。

目光一扫,不远处就有一间茶楼,高高挑着幌子,被穿城而来风吹得左摇右摆。

茶楼中出来一个伙计,搬来大石压上这才稳固。

“客官,可要来碗茶水解渴?”

周奕走近,那伙计顺势凑了过来。

这茶楼占着城门之利,极易招徕客人,故而热闹至极。

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人。

门口停了四五驾马车,挂着镖旗。

另有十来匹壮马,有机警护卫看守,还有数名靠着马匹喝茶水的江湖人,各都携刀带棒。

行脚客商、旅者镖客,门口坐着几名乞丐,还有城内的一些官署公人,竟混在一起。

大家似乎习以为常。

周奕快速适应南阳郡周边氛围,“茶水喝得,却没个座。”

他正说话。

门口一桌六个背着包裹的药草贩子起身大喊结账。

“看来您是贵客,”那伙计倒是会说话,意思是周奕赶巧了。

他迅捷将桌面收拾,周奕往那一坐。

茶楼二楼传来了茶博士的声音,江湖事与天下纷乱放在一起说,那可热闹得很。

其中一档子事倒是叫周奕笑了起来。

说是张须陀人马正在大肆追剿李密,金紫大营高手正与蒲山公营恶战。

正待细听,忽然外间涌来六人,四男两女都很年轻。

他们的衣饰兵器整齐划一,颇有气派。

为首那男人身板高大,看面相较为憨厚,旁边跟着个标致姑娘,各都二十七八岁。

那男人举目一扫,复登二楼。

找不到一处空地,这才走向周奕。

“师妹,我们便凑在这里吧。”

“好。”女子应了一声。

话罢又朝周奕拱手,‘兄台’这两字还没出口便咽了回去。

“道长,打搅了。”

还挺有礼貌。

周奕笑了笑,稍稍挪动给他们让点位置,“请。”

“多谢。”

男人先让他师妹坐下,旁边同伴则大喊伙计。

茶楼中的人见怪不怪。

“咦,大师兄,你瞧。”

那女子眼睛盯着周奕旁边的旗幡,看到被风吹起来的阴阳二字。

周围几人闻声望来,转眼又看向周奕。

“道长可做出黑的营生?”

出黑说的就是阴阳先生。

“做得,不过我要去南阳寻人,不便耽搁,”周奕委婉拒绝。

那男人劝道:“不耽搁你的时间,也就顺路的工夫,只两三个时辰,绝不会少你法金。”

“这冠军城的朱粲正在周边作乱,进郡城需得盘问一番,你与我们一道,可畅通无阻,少去麻烦。”

周奕还是摇头婉拒:“谢过好意,可我还是想独自寻人去。”

“你这小道长,给我们一个方便岂不正好,何必急在几个时辰?”那姑娘稍带埋怨,“又是寻什么重要人物?”

她口气不小:

“这南阳郡中的重要人物你只管说来,瞧瞧可有我们不认识的。”

周奕目色稍变:“贫道眼拙,不知几位是.”

那男人道:“在下应羽,家师便是天魁派掌门人吕重。”

“我师妹说的不假,她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爱女,你要寻重要人物,便是杨大龙头,也能帮忙传个话。”

女子带着一丝骄傲之色:“我便叫吕无瑕,小道长,你现在可愿与我们走一趟。”

周奕朝他们的兵器一瞥。

果不其然,全是环首直身的长窄刀。

天魁派的掌门吕重老爷子乃是江湖名宿,外人称其“环手刀”。

这么一看,几人来自天魁派不会错了。

心念一转,先递个寒暄话:“原来是天魁派的高足,失敬失敬。”

接着试探一问:

“若贫道还是拒绝,几位不会生气吧。”

后面那几名门人嗤嗤笑了:“你这家伙,未免太小看我天魁派了。”

吕无瑕翻了翻白眼:“他不是小看,准是胆小,生怕我们要将他怎样呢。”

大师兄应羽看了师妹一眼,“想来道长果有要事,那就请便吧,这里的茶水,我请了。”

周奕听罢,忽作郑重之色:

“我常听外人说吕重老师教徒有方,门人弟子多在南阳、襄阳、汉南一地行侠仗义,起初是不信的。”

“今次见得几位的风采,才知传言属实。”

“佩服,佩服~!”

话罢朝几人拱了拱手。

这一番欲扬先抑,让几人大为受用,看向周奕的目光变得友好起来,也抱拳回敬,礼数周全。

周奕这番话真真假假。

天魁派确实有行侠仗义之举,但没他抬举得那么好。

不过在南阳八大势力之中,天魁派是品行最正的。

这得益于掌门人吕重老爷子,上梁正,下梁才不易歪。

“小道长说话好听,”大师兄应羽想回话,无奈口舌不灵,师妹吕无暇先开了口,“现在好听话讲完,可愿改主意与我们去做场法事?”

“求之不得。”

周奕展眉一笑,“超度法事我免费帮你们做,城隍度牒,魂钱幡纸全部烧全,保管体面。”

“但想请几位大侠侠女帮个小忙。”

“喂,道长你顺杆子爬得好快,刚才还推推拉拉,感情是故意的,”身后一位天魁门人咧着嘴,“莫不是真要我们帮你寻几大派的大人物吧?”

“哪敢,”周奕面色一暗,“其实我来南阳寻人,是想送一封家书,只知老伯在南阳卧龙岗一带。”

隐去金紫大营喻姓汉子的来历,只讲了向辽而死递送家书一事。

天魁派几人一听,看向周奕的眼神又变了。

或者说,多了几分认同感。

大师兄应羽一脸佩服,复又拱手:“道长千里送信,真是仁人志士!”

他拍了拍胸口,“这事包在应某人身上,南阳少有我天魁派找不到的人,只要这位老伯还在世,定帮你送还家书。”

“多谢。”

周奕告谢一声,抢在几人之前结算茶水。

虽说几碗茶不值几个铜板,他这举动,却又将彼此间的关系拉近了。

卧龙岗这位老伯好不好找周奕不清楚。

倘若真的难找,有天魁派这等地头蛇帮忙,效率能比他一个人高十倍百倍。

想在南阳混,不可能避开八大势力。

如今能认识吕重的女儿与其门下大弟子,算是意外之喜。

况且,这几人虽带着一股大派门人的傲气,品行看来不坏。

与这些人结交,可比对着密公说违心话舒服太多。

应羽打量着他:“道长举止不凡,不知怎么称呼,又是哪家道承?”

“哦,贫道一身杂学,治经无章无序,什么黄老庄子都各懂一点,却只学个皮毛简易之表,故作易道人。”

周奕直白道,“不过是在江湖上混一碗饭吃,上不得台面。”

应羽是个实诚性格,见面前这青年小道长着衣朴素,又风尘仆仆。

只当他句句无虚。

于是安慰一句:“我们一样也是混饭吃的,不讲台面不台面。”

“今次做法事的任家是大户,又喜欢结交朋友,出手向来阔绰。”

“易道长你该收多少法金便收多少,不必委屈自己。”

周奕喝了一口茶水,问道:“不知是度谁去阴司?”

应羽道:“正是任老太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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