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厂卫给礼,夜猫子上门

在海外当实权王爷当久了,朱聿键现在对于国内的藩王们也是各种瞧不上眼。

就像是野猪不可能瞧得起圈养的猪一样,朱聿键对于这些一心想要混吃等死的渣渣们也是鄙夷至极。

出海建国有没有风险?

肯定是有的,万有哪上海上的大风没注意到,这人可能就没了。

但是自己已经给他们趟过一遍路了, 而且也证明了确实可行,后面还有崇祯皇帝手里一直举着屠刀比比划划,这些渣渣还是不想出海建国,可就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朱效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来回变幻数回之后才向着朱聿键拱手道:“倒是要多谢唐王指点了。”

朱聿键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正打算开口说话, 却听着大堂外面突然有人朗声道:“提督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许大人到!提督东厂曹化淳曹公公到!”

朱效镛手中的酒杯险些落地。

崇祯皇帝手下最有名的两条恶犬,曹化淳和许显纯齐至, 这是想要干什么?

朱效镛心中正自忐忑, 曹化淳呵呵笑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儿个王爷们在此小酌,咱家和许指挥使前来搅扰,还望王爷们恕罪?”

曹化淳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恻恻的,话中的寒意更是让人从骨子里面发冷,浑不似往常那个颇有文采又爽朗大方的曹公公。

在场所有人中辈份最高,年龄也算是最大的朱效镛本身就是这场饮宴的发起人,当下便硬着头皮拱手道:“不知曹公公和许指挥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曹化淳阴恻恻的道:“有道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咱家这种鹰犬上门,自然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儿。

不过还好,今天咱家上门来,只是表示一下诚意,多少也能算是个好消息吧?”

说完之后,曹化淳便挥了挥手,吩咐道:“来呀,把东西给几位王爷送上来!”

跟在曹化淳身后的几个东厂番子闻言, 便齐齐上前,将手中抬着的箱子放到地下之后, 又退回到了曹化淳身后。

许显纯同样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吩咐道:“抬过去。”

朱效镛眯着眼睛没有话说,朱亶塉便硬着头皮问道:“不知这是?”

曹化淳笑的越发像反派了:“没什么,手底下的孩儿们不小心拿到一起东西,想着孝敬咱家,就给送了上来,咱家合计着诸位王爷都心忧国事,便送了过来。”

许显纯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任何的表情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一些小小的册子,不成敬意,还望诸位王爷笑纳。”

朱效镛慢慢踱步到箱子前,随手取出一册翻了起来。

只是越往后翻,朱效镛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慢慢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或许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有意为之,朱效镛面前的箱子里面装着的小册子,上面都写着《沈王·大明某某年》的字样。

里面一桩桩一件件的记载着自己沈王一系在封地干过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比如强占土地,比如强抢民女。

其中的记录从天启二年到崇祯十二年间的记录是最详细的,天启二年往之前的却是很多都语焉不详,甚至于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

但是朱效镛不敢赌,换成在场的藩王之中任何一个,估计同样不敢赌。

谁知道厂卫手里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或者说,这些仅仅是崇祯皇帝命人整理出来的,没整理出来的更多?

一旦赌输了,后果可能就是所有人都不能承受之重。

慢慢的放下小册子,朱效镛脸色阴沉的道:“曹公公和许大人是什么意思?”

曹化淳呵呵笑道:“咱家一介奴婢,哪儿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听说几位王爷都打算出海,这些东西放在东厂之中有些占地方,所以特地给几位王爷送来。”

许显纯也开口道:“其他诸位亲王、郡王、镇国将军们的礼物,也都送到了,许某这就告辞了。”

许显纯说完之后,曹化淳便再次呵呵一笑,跟许显纯一起转身退了出去,大步离开。

朱效镛回到座位上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重重的将酒杯放下,冷哼道:“本王回头便上书陛下,请求置换封地。”

朱亶塉没有翻开小册子看,虽然眼光已经瞄到了小册子封皮上面的字眼,却不清楚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当下便好奇的问道:“王叔祖?”

朱效镛冷哼道:“自己去看!”

等朱亶塉开始翻看小册子,额头上同样开始冒冷汗了之后,朱效镛才开口道:“好狠!”

剩下的话,朱效镛没有说,但是其他一起开始翻看小册子的藩王们都知道朱效镛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不可怕,但是好多本,甚至于是用小箱子来装,就很吓人了。

无孔不入的厂卫搜集到这么多亲王、郡王,甚至于是镇国将军到奉国将军们的黑材料,他们想干什么?

监视天下宗室和文武百官是厂卫的职责没错,可是如果没有那个狗皇帝的授权,这些鹰犬会公然把这些黑材料送到自己等人的面前?

那么,皇宫里的那头狗皇帝想要干什么?

从家宴开始,那狗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伙儿置换封地到海外,甚至于不惜以改变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宗室制度来威胁众人。

现在就更简单粗暴了,直接把大家伙儿的黑历史都给送来了!

朱效镛不相信眼前这些小册子真的就是原本,曹化淳所说的占用地方一类的说法更是扯蛋!

朱效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自己这些人不识相,那么崇祯皇帝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更多的黑材料来置自己这些人于死地——这些小册子里记载的才哪儿到哪儿,根本就不足以置一个亲王、郡王于死地,撑死了也不过是爵俸降爵除爵而已。

但是谁知道厂卫手里还有没有更过份的黑材料?福王的前车之鉴不远!

朱亶塉随手翻看了几页之后,便将册子放了回去,开口道:“既然如此,我等还是向陛下请求置换封地吧。”

朱效镛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朱聿键等人——自己刚才话里话外可是没少给朱聿键等人挖坑,也没少挤兑人家。

现在就得好好的向人家请教,果然是六月的债,还的快么?

端起酒杯向着朱聿键致意,一饮而尽后,朱效镛才有些讪讪的道:“至于治理封国,唐王可有什么建议么?”

朱聿键刚刚早就发现了这些藩王们的举动,对于这些人的神色也早已尽收眼底,当下便呵呵笑道:“沈王兄客气了。

论到治理封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心得经验,便是连我旁边的这两位,也是一样。”

说着,朱聿键还指了指朱倬纮和朱存机。

朱倬纮和朱存机一起点了点头,表示朱聿键说的是事实,没有忽悠大家伙儿。

朱存机道:“一切都多亏了家兄在操持着,只是家兄早殇,小王就是个捡现成的。

从大明出发之后,直到新明岛上,一路上小王倒是听唐王叔祖和庆王叔提起过当初从招募流民时的艰难,想必最难的也是那一段日子。

至于到了新明岛以后,小王倒是没怎么操过心,一切都由王府下属的大臣们去处理,小王每日里不说游猎无度也差不多。”

朱聿键点头道:“正所谓万事开头难,移封之事最难的便是招募百姓和士卒之事。

如今沈王兄你们却是可以省过了这一节,耐心的等着陛下分派百姓和卫所便好,不至于起步之时两眼一抹黑。

真正重要的,还是在于各位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沉吟了半晌后,朱聿键便接着道:“若是有雄心开创出一番事业,那么诸位可以选择自己率兵打下一片封地。

若是打算像本王还有庆王、秦王一般的混吃等死,那么国中之事大可以托付给丞相和太尉,他们会把事情办好,办不好换人就是了。

还有一点就是,一定要善待国中百姓。”

朱效镛好奇的道:“不知道唐王所说的善待是什么?轻徭薄赋?”

朱聿键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国中百姓能活下去就行了,不至于饿死累死,这就是善政,百姓们就会念着你的好儿。”

朱效镛满脸的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朱聿键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就是这么简单!大明的百姓只要能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他们就会认为这日子很好,不会再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诸位的封国便会稳如泰山!”

见朱效镛还是满脸不信的样子,朱聿键干脆把话挑明道:“想想陛下是怎么干的,看看民间现在对于陛下是怎么看的,沈王兄还不明白?”

朱倬纮也笑道:“唐王叔说的没错,本王与庆王每日里游猎无度,也踏坏了不少百姓的田地,但是百姓们却是一点儿的意思都没有,沈王叔可知道其中原因?”

朱存机插话道:“赔钱呗,踏坏人家一亩地就赔人家两亩地的收成,那些百姓还巴不得你多踏坏几亩地,也好多落下好处呢!”

朱聿键道:“沈王兄若是还不相信,不如与本王打个赌赛如何?”

朱效镛疑道:“什么赌赛?”

朱聿键道:“明儿个一早,沈王兄先去向陛下请求置换封地到海外,回头咱们一起向陛下求个恩典,一起微服去民间走走,如何?”

朱效镛道:“微服去民间?然后呢?”

朱聿键笑道:“自然是纵马踏坏几亩百姓的粮食,然后照价赔偿,沈王兄看看百姓们可有意见?”

朱效镛心中一紧——朱聿键这个混帐东西是不是想要坑自己?

原本厂卫已经收集了这么多关于自己沈王一系的黑材料,自己还要主动送把柄给他们?

要是这个把柄送不好,可就变成送人头了!

朱聿键一看朱效镛满脸狐疑的神色,只是转念一想就知道了这个渣渣在想什么,当下便笑道:“沈王兄大可以放心,踏坏百姓田地的事儿由本王的亲兵去办,一切的罪责也由本王担着,如何?”

朱效镛老脸一红,讪讪的道:“这怎么好意思?”

但是朱效镛却一点儿不好意思的表示都没有,反而默认了朱聿键的提议。

揭过了这一篇之后,朱聿键又接着道:“至于国中的丞相和太尉,沈王兄只要听从陛下的安排就好了,反正治理百姓和打仗也并非你我之所长,倒不如大胆放权给他们。”

朱效镛的神色有些不满:“所谓的实权藩王,便是这么个实权?”

朱聿键笑道:“要不然呢?沈王兄可知道一个封国每日里需要批复的奏章有多少?可知道如何排兵布阵?”

见朱效镛摇头,朱聿键便接着道:“既然不懂,那就放权让手下的大臣去干好了。

沈王兄自己想一想,每天批复十几斤的奏章是个什么感觉?天天操心那些行军打仗的事儿又是个什么感觉?

像本王和庆王、秦王一样,每日里除了纵马游猎,就是大吃大喝的有什么不好?

咱们要做的只要看好这些大臣便是了,干的好了有赏,干的不好就换。

没事儿就研究一下哪里有蛮子,哪里有矿产,哪里能赚到银子,比那些国事兵事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到最后,百姓念着的还是咱们的好儿,比自己劳心劳力的可要强多了。”

一众藩王自己的晚宴散去之后,崇祯皇帝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奏报。

来回看了几遍之后,崇祯皇帝才笑道:“唐王是个聪明人,至于这沈王,呵呵。”

侍立在崇祯皇帝身旁的王承恩躬身道:“皇爷,要不要?”

崇祯皇帝摇头道:“不用了,让他们去祸害吧,唐王心里会有分寸的。

等这些家伙走了之后,你再安排人给那些遭了这无妄之殃的百姓家里送些补偿过去,不用太多,意思一下就好。”

不得不承认,朱聿键这三个渣渣回来一趟的作用很大,起码对于搞定这些藩王起到了一个很好的作用。

PS:今天献祭《全职武神逛诸天》

(本章完)

第577章 日子不过了,败家!

朱效镛不得不承认,朱聿键说的话很有道理。

最起码,自己这么多人纵马踏坏的那些农田在赔偿了之后,百姓们脸上不满的神色立即就消失不见,似乎还在盼着自己等人再纵马踩踏一回?

自己不是傻子, 一众藩王也不是傻子,人精一样的朱聿键就更不可能是傻子了——踩一回赔了钱就算了,第二回怎么办?已经被踏过的东西再踏第二回,然后再赔第二回的钱?

朱聿键在证明了自己的理论之后,就打算在朱效镛面前装个逼,但是还没有开口,就发现人群之中挤进来一个太监打扮的家伙。

在整个大明有名有姓的那几个大太监, 朱聿键自认都认识的差不多,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从来没见过。

向着太监拱了拱手后,朱聿键好奇的道:“这位公公是?”

太监阴恻恻的笑道:“奴婢是宜妃娘娘宫中的小太监北鋆,当不得唐王殿下公公的称呼。

陛下正在宜妃娘娘宫中欣赏歌舞,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诸位殿下来京郊游猎,踩踏了不少的农田,所以陛下派人来传几句话。”

朱聿键心中一突,躬身拱手应道:“是,臣朱聿键恭聆圣谕。”

北鋆咳了咳嗓子道:“唐王御下不严,放任王府护卫踏坏农田,着罚俸半年,罚银千两,以补偿百姓。”

有些傻眼的朱聿键躬身道:“臣朱聿键,遵旨。”

直起身来后,朱聿键袖中就划落一枚玉佩,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北鋆的手中,笑道:“刚刚本王已经命人给了百姓赔偿, 对于陛下的处罚也是心服口服,还请北公公在回复陛下时多多为本王美言几句?”

北鋆摸了摸手中的玉佩, 顿时笑的不见眉眼,好像刚才那个阴恻恻的太监是另一个人:“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如实回复陛下。”

北鋆离去之后,朱聿键才扭头对朱效镛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给了百姓补偿,让他们没有怨言,谁管你是不是天天打猎,是不是天天琢磨着纳几个侧室回去。”

朱效镛若有所思的道:“唐王所言极是。”

对于朱聿键已经赔偿了之后还被崇祯皇帝给罚俸半年外加罚银千两这点事儿,不管是朱聿键还是朱效镛,其实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藩王是靠俸禄活着的了?区区千两白银算个毛线?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捞回来。

倒是崇祯皇帝对于朱聿键的处置方式,也让在场之人摸到了一丝崇祯皇帝的性子——只要不是逼着百姓去死,在其他的事情上,崇祯皇帝往往都有很大的容忍度。

那么,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选择呢?

是拿着原有的财富为根基,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封地?还是选择随便找一块已经成熟的海外之地去混吃等死呢?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有十万宗室,就有十万个想法,根本不可能统一。

不过还好,虽然崇祯皇帝一直在逼着大家把封地置换到海外去,但是对于大家最后置换到哪儿还没有一个直接的结论,一切都还有的选择。

实际上,崇祯皇帝现在根本就没有顾得上这些个宗室心里的想法——有这个时间,好好欣赏一下宜妃的舞姿不是更好?

宜妃一舞既毕,北鋆也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把唐王等人的反应报给了崇祯皇帝,连朱聿键送了一块玉佩的事儿也如实交待了。

崇祯皇帝淡笑着道:“罢了,那玉佩既然是唐王赏你的,你就好生收着吧。”

挥挥手命北鋆退下去之后,崇祯皇帝的脸上就挂上了另一副表情,向着步步后退的宜妃走了过去——刚刚跳完舞,微汗娇喘的宜妃是那么的诱人……

正打算白日宣淫的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目的,门外匆匆忙忙进来的王承恩所汇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一般,让崇祯皇帝的心从里凉到外。

浙江霪雨,阡陌成巨浸。

理论上来说,整个大明所有的地方其实都不太在乎什么天灾,尤其是这种暴雨,更是影响不大。

甚至于第二年一粒粮食的收成也没有,也用不着担心,因为各地的常平仓还有预备仓里的粮食不是白预备的。

但是浙江跟福建这些地方,和大明其他的地区能一样吗?

其他的地区受个灾啥的,无非就是损失点儿粮食,了不起自己掏内帑被上这点银子也无所谓。

但是浙江跟福建,还是重要的产茶地!

茶这种东西,往小了说也就是泡着喝的,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日子还得一样过。

往大了说,这玩意就是重要的战略性出口物资!

除了喝还有什么用用?但是别人得真金白银的来买,然后这些银子就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崇祯皇帝家的钱包里面,这个就很关键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大小老婆们没钱买胭脂水粉,崇祯皇帝连宜妃都舍下了,匆匆忙忙的就跑路了,顺便还命人去传召了温体仁和郭允厚。

温体仁和郭允厚见到崇祯皇帝的时候,神色也是颇为凝重——对于浙江遭灾的事儿,两个人也收到了消息,正打算连找崇祯皇帝汇报呢。

一看到温体仁和郭允厚脸上的神色,崇祯皇帝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也收到了情报,正糟心呢。

挥手止住了行礼的两人,崇祯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后才吩咐道:“去给温爱卿和郭爱卿搬椅子过来,先歇歇。”

温体仁和郭允厚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就指了指桌子上面的奏章,开口道:“两位爱卿也得到消息了吧?”

温体仁躬身道:“是,浙江布政使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浙江连续大雨,田地都被泡了,山区可能还好一些,但是损失也是极大。”

崇祯皇帝揉了揉额头之后道:“先命浙江那边全力赈济百姓,搞好善后,确保百姓的生活不成问题,更不能出什么乱子。”

温体仁和郭允厚一起躬身应了后,郭允厚又斟酌着道:“陛下,那明年的赋税?”

崇祯皇帝一听,这心里就更烦闷了。

都特么受灾成这个鸟样儿了,还怎么指望明年的赋税,不让朕自己再拿出银子来倒贴就算是好的了!

当然,崇祯皇帝也明白郭允厚的意思——是不是该把浙江地区的赋税给免一免?

斟酌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颇为肉疼的道:“凡受灾之地,崇祯十三年的民赋皆免,商税减半。”

崇祯皇帝心疼,自己的内帑,明年又丢了一大笔的收入——虽然在民赋这一块似乎从来都没收到过什么银子,但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而且打从自己登基开始,好像就没有哪一年能好好的收一回民赋上来的——每一年都有不同的地方遭灾,然后自己就免赋减税!

甚至于自己生儿子生女儿啥的都在免过民赋来着?

败家败到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接着败家!

“命工部派员,与地方官府一起帮助灾受百姓重建房子,让卫所出人,费用由国库、内帑、地方官府共同分摊。

凡受灾之地,年六十以上百姓赐米十石,银十两,未满六十者赐米五石,由少府拔付。”

决定大出血的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话就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了:“回头告诉下面的官员们,平时贪点儿银子,朕可以当没看到。

但是不管是谁,敢在百姓受灾的时候上下其手,朕就要依大明律处置!”

温体仁和郭允厚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起躬身应是。

崇祯皇帝嘴里的依大明律处置,绝对是六十两以上就扒皮食草,顺便再加上各种名目之后再牵连三族的那种。

等温体仁和郭允厚退下了之后,崇祯皇帝又吩咐道:“命曹化淳和许显纯过来见朕。”

同样收到了风声的曹化淳和许显淳在见到崇祯皇帝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崇祯皇帝的吩咐。

果然,崇祯皇帝话里的意思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了杀气:“浙江之地受灾,必然有些混帐东西不老实,替朕给盯紧了,该抓的就抓,朕特许你们直接抓人回诏狱,无须什么驾贴!”

曹化淳和许显淳一起躬身应了后,开口道:“皇爷,民间?”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道:“民间的事儿先不要管,只要替朕记录下来便好,自然会有人去处置。”

许显淳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该看的,该听的,都整理出来呈给陛下。”

崇祯皇帝这才嗯了一声,起身踱步到了那副地图的跟前。

许显淳是条好狗,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抓几个贪污腐败的出来顶缸,也好让自己能够向天下人交待——皇帝是好皇帝,官员们贪污腐败才让上天降下大雨以警示天子。

问题是,从自己登基到现在,十三年的时间里就崇祯十二年的时候还算是消停一些,剩下的时候几乎是无年不大灾!

实际上,就连崇祯十二年也没消停到哪儿去,两京、河南、山东等地都是大旱。

如果不是自己早几年就玩起了收购蝗虫的业务,这些大旱之后的地方再出现个蝗灾什么的,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

毕竟,大旱再怎么旱,大水再怎么涝,也不至于真的就颗粒无收。

但是蝗灾这玩意却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让田地颗粒无收!

这种天灾太多,老天爷总是示警,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在自己这个皇帝下罪己诏和让某些官员们去死这两个选择中间,蛋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在考虑了半晌之后还是选择了后一条路。

让官员们去死好了!

自己堂堂圣明无比,爱民如子的大明天子,下罪己诏?

成何体统!

望着地图发了半天呆的崇祯皇帝回过神来后才叹了一句道:“快过年了啊!”

听着崇祯皇帝的感慨,曹化淳和许显纯都有些懵逼。

好好的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陛下是不是又打算搞什么事情了?

一想到崇祯皇帝可能又要搞事情,两个人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有些激动——皇帝当着自己两个特务头子的面儿发感慨搞事情,那要搞的事情还能小了?

只是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两个人都有点儿懵逼:“南洋诸番国,现在怎么样了?”

锦衣卫对于海外的渗透力度是最大的,甚至于比东西厂加起来渗透的力度都要大。

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后许显纯便躬身道:“启奏陛下,据前两个月的回报来看,南洋诸国现在还算是老实,没有什么人敢跳出来。”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道:“那么大的产量地,还盛产罂粟这种好东西,必然有人对我大明心怀不轨,没有人闹事是不可能的。

命人加大力度,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对我大明心怀不满,或者说有人想要对现在的南洋诸番不利。

我大明身为天下诸番之宗主,必须要保证这些蕃国的安全才是。”

崇祯皇帝这么一说,许显纯就明白了。

估计这就是看着自己家里遭了灾,心里不痛快,打算从南洋的那些小国里面挑那么一两个开刀了。

沉吟了一番之后,许显纯才躬身道:“启奏陛下,南洋诸番虽然对于我大明恭敬,可是其国内局势倒是难说的很。”

崇祯皇帝的脸上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说说看。”

许显纯道:“陛下,南洋蛮子多数都不识教化,更不讲什么君臣之道,时有弑主夺位之举。”

崇祯皇帝顿时被许显纯这不要脸的精神给惊呆了。

弑主夺位的事儿倒是真有过,可是发生在爪哇那边,南边那几个猴子那边还真没听说有这事儿。

许显纯不要脸起来,显然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而且南洋诸番不识礼教,诸国互相攻伐更是常有之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让锦衣卫加大向南洋诸国渗透的力度,朕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顿了顿,崇祯皇帝似乎在解释,又或许是自言自语:“万一这些蛮子们有二心,我大明也好提前应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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