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别

此时下午已过半,日光西斜,山林间又生薄雾。

胸口暖呼呼的,香菱不时蹬蹬脚,还哼唧两声,像是喝醉了酒。

孟渊手按着刀柄,快速朝原路返回。

一番山中急奔,孟渊又觉出自己有些不同。

气力增进的不多,但更为持久了。而且耳目愈发明亮,四肢百骸内血气周转无碍,更为轻盈。

丹田似更广阔一些,下三十三天也似大了几分。就好似河道更为宽广,河水运转更为流畅。

“现今看来,青果似能提升体质,这不管是修哪个途径,都有极大益处。”

“我下三十三天全开,且被精火纳去大多养分,是故提升的不算太多。但若是换了常人,或如香菱这般的小精怪,那提升应该是极大的。”

孟渊一边返回,一边总结。

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已出了山。瞧见远处牧庄和村落,孟渊才算稍稍放心,又把香菱拎出来,跟搂孩子一样楼怀里。

小家伙软绵绵的,像是没骨头一样。身子微微热,鼻头湿润,两个眼睛闭着,迷迷糊糊的不知在说什么。

孟渊也吃了青果,自然知道青果无毒。且其中蕴含某种灵气,对食用之人颇有助益。

自己无事固然是因为下三十三天全开,筋骨强壮,但也是大部分养分被精火吸纳而去的缘故。

而香菱则不同,她是寻常精怪,除了一张嘴能吧嗒吧的说外,没别的能耐了。

香菱现今这般,就好似虚不受补,吃撑了一样。

孟渊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聂师也不在,还真没地方找人打听如何处理。

“香菱?”孟渊觉得,香菱的干娘应该教过服食青果后的应对之法。

“啊?”香菱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你怎么样了?”孟渊贴近她的小耳朵问。

“我睡一觉就好啦。”香菱语声慵懒的很,眼睛都没睁开,鼻头往上拱了拱,“你搂好我呀。”

“好。”孟渊心中大定,当即又把香菱塞到衣襟里,一手捂在胸前。

回到牧庄,赵大头见孟渊身上有血,就颇有好奇。

他知道孟渊是去找姑奶奶的,本想着此行至多失贞,没想到还闹出了血。

就是面色不似被榨干的模样,反而容光焕发,还一直按着胸前,也不知藏了什么宝贝。

“小孟,你前途无限,尝尝鲜就算了,可得见好就收。”赵大头劝了一句。

“我知道。”孟渊笑笑,也不多解释,“这件事切莫向外说。”

“我晓得!”赵大头赶紧应下,又问:“你今天回不回城?”

“再待一天。”现今小香菱还没醒来,孟渊也不敢带着香菱进城,是故打算再等一天,待香菱苏醒后再说。

“那也成。”赵大头没多想,“你既然不忙着走,庄里倒是有些新下的牛羊崽子,你帮忙骟了吧。”

“庄里没再找兽医?”孟渊好奇问。

“外聘的,住清水镇上,不在庄子里常驻。”赵大头叹气,“人家有事儿了才来,还得现掏钱,到底不方便。我想着你既然来了,就搭把手,也能给王妃她老人家省个钱不是。”

孟渊这会儿要带孩子,可也不耽误割卵蛋,便应了下来。

俩人找上孙庄头,孙庄头见孟渊诚心诚意,自然愿意。

孟渊也不啰嗦,当即操办起来。从牛羊到鸡鸭,一个个卵蛋被取出,鸡鸭的如米粒,牛羊的似指头肚,全数骟了干净。

手艺娴熟,可见看家本领未失。

孙庄头见状,就拉着他儿子到远处,嘀咕不停,道:“我算瞧出来了,他现今跟寻梅混,看似在王府如鱼得水,其实心里不自在的很,没事就想出来骟两把!记住了,他以后要是再来,咱就弄点猪狗鸡鸭让他过过瘾!”

待到傍晚,孟渊也忙活完了,香菱依旧睡的香甜。

吃过晚饭,孟渊回到昔日的住处。如今牧庄没兽医,这儿倒是一直空着。

先把香菱从衣襟里取出来,她依旧酣睡,但身上却已不再发热,呼吸均匀。

孟渊擦了擦她湿漉漉的鼻头,解下她的小包袱,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去外面练刀。

狂风刀法早已习练纯熟,此番丹田与各处窍穴之间真气运转更为顺畅,一遍遍使来,孟渊只觉得威力又增几分。

但凝滞之感仍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孟渊也想不明白,反正回去了问聂师就是。

去打了两桶井水,提进房里,孟渊去了衣裳,一边擦洗身子,一边想精火之事。

如今精火二次圆满,比第一次耗费更多,若无青果,怕是还要半个月。

不过既然精火蕴养艰难,那想必此番淬体的效果更好。

孟渊不着急这一两天,打算找聂师聊一聊之后,再来淬体。

“小骟匠羞羞羞!”

正想着事呢,就听有清脆声音在身后传来。

孟渊转过身,便见香菱趴伏在床上,鼻头抵着枕头,俩大眼睛炯炯有神,正瞧着自己。

“小骟匠,你连自己都没骟,怎么做生意呀?”香菱好奇的很,目不转睛。

“……”孟渊穿好衣裳,没搭理她。

“你怎么不说话?”香菱追问。

“你感觉怎么样了?”孟渊揉了揉眉心。

香菱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趴下来,道:“渴的很!”

孟渊给她端来茶水,香菱哧溜哧溜的喝了几大口。

“还饿。”香菱道。

孟渊早有准备,桌子上放了五个煮熟的鸡蛋,就拿来剥。

香菱在旁看着,见孟渊剥好了又来喂他,就夸个不停,“你还怪好嘞!”

她咯吱咯吱的吃了俩鸡蛋,又开心的蹦了两下,“小骟匠,你真好!”

“你干娘有没有教过你服用青果大药后,该如何做?”孟渊问。

“教了教了!干娘说,吃了大药,脑子就更好用了,记得东西也多,就能念字读书了!以后化形也快了!””香菱十分认真的看着孟渊,问道:“小骟匠,你住城里吗?”

“是,你想不想去城里?”孟渊笑着问。

“干娘说得等有了人形,会读书念字了才能去!”香菱十分有道理,“大头山才是我家。”

她又趴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继续道:“等我化了人形,你带我去城里玩耍!”

“好。”孟渊笑笑,干脆躺下来,道:“你跟我说说你干娘的事。”

香菱就趴在孟渊耳朵边,吱吱吱的扯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许是药效未退,香菱又沉沉睡去。

夜尽天明,孟渊再起身时,香菱已经在整理她的小包袱了。

“小骟匠,我得回家了。”香菱瞅了瞅桌子。

桌子上还有三个煮鸡蛋,昨晚香菱吃了两个。

“我送你出去。”孟渊把那三个鸡蛋给香菱,她开心的都收到包袱里。

孟渊去跟赵大头和孙庄头告了别,也不吃早饭,只骑上小红马,把香菱塞衣襟里。

待出了庄子,香菱露出头,跳到马鞍上,风风火火道:“驾!”

小红马跑的更快了,孟渊见她兴致颇高,就绕了几圈,然后才停在山脚下。

“我回去啦!”香菱跳下马,还伸着个小爪子招来招去,“小骟匠,你啥时候来找我玩?”

“一个月后。”孟渊道。

“你真好!”香菱更开心了,她本待转身走,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那你下次来,给我带些书本,我要学诗!”

“好。”孟渊笑。

香菱见孟渊应下,她还作了个揖,然后一溜烟的往山中去了。

(本章完)

第44章 武夫之路

策马奔腾,上午刚过半便已回到王府。

先回住处,仔细洗了衣服,又用皂角搓洗身子,换了新衣,孟渊这才往校场去。

略问了问吴长生和胡倩,知晓无事。见已是午时,孟渊便又出门,往醉月楼而去。

“我爹爹正好在,随我来吧。”聂青青见孟渊来了,直接开口。

“我这次是来找姐姐的。”孟渊不会犯错了,当即说起骚话,“聂师时时能见,不必着急。可若是要见姐姐,得就像今日这般特意告假了。”

聂青青闻言,嫣然一笑,看着孟渊道:“那孟公子请吧。”

孟渊整天要么对着香菱这种清澈愚蠢的,要么是姜棠这种单纯稚嫩的,这会儿看到聂青青这种眼中少有单纯,却分外妩媚的大姐姐,就觉得格外吸引人。

最猛的年纪终究是看大姐姐更顺眼。

上了二楼,选一临河之处,两人坐定。

闲话撩拨,聂青青又是爱笑的性子,孟渊把她捋的舒坦,盈盈笑声不断。

过了一刻多钟,便见聂延年和张龟年从一包厢中出来。

半个月没见,聂延年略有风霜之色,可见确实是在外遭罪来了。

“聂师,张叔!”孟渊立即上前见礼。

聂延年见自家闺女立在少年身边,面上笑意未消,可见是被哄住了,他就不想说话。

张龟年则开心的笑,他指了指孟渊和聂青青,对聂延年道:“我瞧倒也般配!”

聂延年没接话,只瞅了眼孟渊,道:“走,回王府!”

下了醉月楼,与张龟年分别,聂延年和孟渊一道往王府回。

“聂师,我听青青姐说你被借去公干了?”孟渊好奇打听。

“有个老道士闹事,我就跟着去看了看。”聂延年道。

“镇妖司还管这个?”孟渊也笑。

“除了你偷女人不管,他们啥都管!”聂延年终于不再装严肃,他打量一番孟渊,问道:“找我啥事?想老鸨子了?”

就别提老鸨子了吧!孟渊就当没听到,只说道:“聂师,我已经全开下三十三天,想跟聂师问一问如何圆满破镜。”

聂延年停住脚步,伸手掐指头,算了算日子,而后笑骂道:“你小子可以!月子还没坐完,就又要生了!”

这都什么比喻?孟渊不忿道:“聂师,我没坐过月子,却有让别人坐月子的能耐。”

“少拿青青威胁我!”聂延年点了点孟渊鼻子。

俩人也不在路上多说,一道回了校场。

聂延年先是挨个问了问诸学员,尤其是吴长生和铁牛,他分外照顾,可见看重。

“去你那破院子瞧瞧。”聂延年训完诸学员,与孟渊一道来到校场旁的住处。

这会儿姜老伯在马厩,姜棠在寻梅处,是故家中无人。

家里也没个热茶,孟渊想起聂青青送的那坛酒,就干脆拍开,拿酒来招待。

聂延年看着那酒坛,他又瞪了孟渊一眼。

孟渊敬了三碗后,才正经道:“请聂师教导!”

聂延年也不说如何圆满破镜,只道:“我记得我教过使狂风刀法的真气运转法门和呼吸之法,你既然三十三处窍穴全开,可试过了?”

“试过了。”孟渊试过很多次了。

“说说看,有何感受?”聂延年又饮一碗。

“按着聂师所传之法,狂风刀法确实威力增了许多。但是隐隐之间,却总是无法圆润如意,好似隔了一张纸,练的不舒爽。”孟渊老老实实的说自身感受。

“是不是就像去了院子,吟了诗,听了曲儿,付了钱,上了榻,脱了衣,却只能过过手瘾,没法子入巷。对也不对?”聂延年道。

孟渊还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完全理解聂延年的话,是故点头。

“看来你确实只差一步便抵圆满之境了!”聂延年微微点头。

“愿听聂师教导啊!”孟渊赶紧倒酒。

“你小子很聪明,想必对武夫这条路也有诸多疑问。”

聂延年依旧不说如何抵达圆满,又扯起别的,他点了点胸口,道:“下三十三天位于全身各处,四肢躯干都有分布。那若是断臂断腿之人,身躯残缺之人是否就没法子走这一条路了呢?”

“非也!什么断腿断臂,哪怕被阉了,也不耽误走这条路!即便是丹田坏去了,也能再开!除非人死了!”

“这才是武夫的精髓!不怕破,破而后立就是!不怕输,再打回去就是!就算跌的粉碎,也能再站起来!”

“武夫是什么?武夫就是抗争之路,不屈之路,是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真有绝路,也有匹夫一怒,砍出一条路!”

聂延年说完,品了口酒,分外舒爽。

“聂师,这是谁教你的话?”孟渊好奇问。

“不能是老子自己悟出来的?”聂延年皱眉,一副生气模样。

“不太像。”孟渊直觉这是聂师借来了别人的话。

“你小子还真有点见识!”聂延年点了点孟渊,叹道:“是王妃的亡兄教我的,可惜我没胆子破而后立,也没能耐走下去。”

“王妃的亡兄也是走的武人途径?”孟渊好奇问。

“非也,他是儒家门生,走的儒家途径。不过他饱学之人,什么都懂。”聂延年颇有阑珊。

孟渊见状也不敢再问那亡兄的事,直接问道:“聂师,那我该如何圆满?”

“简单!你四肢躯干都在,就更简单了!”

聂延年喝的脸红,又生有意兴,“丹田真气同时冲击下三十三天,使其贯通。而后三十三天映照丹田之上,刻画对应,自此真气运转无碍!”

“待到这时,真气搬运就不用经经络运转到各处窍穴。只要丹田真气抵达映照之处,相应的窍穴便会震颤而动,自此外显为力。”

“这酒坛便是丹田,下三十三天映照刻画其上,中三十三天映照刻画其内,再辅以上三十三天之变化!上中下三天全开,贯通各处,继而以各处窍穴搬运真气玉液,便能开体内秘藏,得天机之法。”

“为何说上中下三天是武者之基?便是在这里!唯有这般,才能化腐朽为神奇,才能算是真正的武人!”

聂延年兴致勃发,都把倒酒的活儿给孟渊抢了。

而孟渊听了聂师的话,不由想起老狐狸临死前曾说天机图之事。

“绽春雷就是天机之法?”孟渊问。

“你小子不勾女人的时候,脑子转的还真不慢!”聂延年道。

我勾女人的时候,脑子转的也不慢吧?孟渊见聂师轻视人,却也不辩解,只问道:“聂师,我如今下三十三全开,想要圆满,大概要多久?”

“看人,快的三五天,慢的几年、十几年都有。甚至还有一辈子也无法映照刻画的,说不准!”聂延年摊开手。

“那我试试?”孟渊道。

“行!你试试吧!”聂延年起身,“我去趟茅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