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英法孤儿,五角贸易!

陈以勤拿着信,找到了八位族老,无不沉默。

陈家航海图志出现在人前,原因倒也简单,族老们成为族老已经很多年了,而“人文类”的书,大多是年轻的时候,或是刚成族老时看的。

年长日远,陈家族老早就忘了这一茬,更忘记了祖先的风流韵事。

所以,在传信回家族,让留族族老提取宝船图、航海图部分时,就没有做多余的嘱咐,将这部分内容拿出来。

而族中留守的族老,又是偏正经的人,想必就没看过这些图册、图志,是族长、族老们的集体决议,就让族人直接搬了出来,没有加以审阅,如此,才直呈玉熙宫,为“有心人”所利用。

都不开口,作为陈家大族老的陈平,却不能不开口,道:“祖先之错,后人的我们不可评说,但有人故意往我陈家脸上泼墨,却是不能忍受的,我陈家注定是大明朝第一世家,声名万不可损!”

字字铿将。

成为世家,是所有陈氏族人的共同理想,为此,陈家上下奋斗了四十代人,整整七百年。

太平时为民做主,不避辛苦,混乱时贩卖祖产,维持生活,贫贱时,只能以鲍鱼、燕窝为食。

这样的日子,陈家过了四十代,七百年,族老们想想都眼含热泪。

在御前揭陈家黑历史的,正是陈以勤的同侪,也是多年老友,陈以勤很是惭愧,道:“我这就回信斥骂子实,索回祖先图志……”

陈以勤还没有说完,就见大族老正气凛然的摆摆手,陈平道:“小逸甫,我说了这么多,我陈家的过去,我陈家的过去,我陈家的未来,为的不是那点虚名。”

“嗯?”陈以勤怔愣在原地。

陈平见族长依旧不开窍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得加钱!”

“啊?”陈以勤彻底懵了。

“于世家而言,名声大过天,正所谓字画有价,名声无价。”

陈平很是激动,恶狠狠道:“就让朝中文武百官人人写一幅字送我陈家,内阁,一人写两幅!”

现在的朝廷,清直之臣众多,不说人人名垂千古,但少说十之五六。

“八雅”的‘琴棋书画,诗词花茶’,琴、棋、画、诗、词、花、茶可能涉猎不多,不太擅长,但‘书’,绝对个个是上品。

“见字如见人”,群臣在科举时都是下过苦功的,入仕后,日日政务无数,笔书不但不会落下,反而会日渐精进。

朝廷诸衙,官吏少说也有三千人,这要是放个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哪怕陈平也算不出来能值多少钱。

内阁是“重地”,陈家大族老陈平更是毫不客气,狮子大开口,一人两幅字。

唯一的遗憾,是前内阁首辅大臣张居正还乡终制了,不然,张居正内阁、高拱内阁,两代内阁同书陈家,陈家的福气还少的了?

不过,年前在京城,陈家鉴真传国玉玺,“敲”了张居正十幅字,勉强也算是。

于一国朝臣而言,万世太平,是心中所愿。

于一族家老而言,百世康乐,是心中所愿。

陈家这一代,要赚个百世康乐!

一年卖一幅字,能卖到天荒地老!

“啊?”

这一声。

来自匆匆赶来的陈于陛、陈于阶兄弟俩。

他们怎么也没想过,德高望重的族老会拿家族名声换字(钱)。

简直是,有辱斯……

“啪!”

“啪!”

陈家六族老、七族老看着小辈心境崩坏的模样,默契地上去就是两巴掌,六族老道:“啊什么啊?

家族不这样干,你们两个兔崽子早饿死了。”

四十代的富贵。

七百年的安乐。

也不想想家族是怎么做到的。

“大族老,族中没有给金元摇唇鼓舌……”陈于陛心里猛然一寒,问道。

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又挨了一巴掌,陈家六族老显然是个暴脾气的人,骂道:“小兔崽子,我陈家就是再穷,穷到只吃鲍鱼、燕窝,也不会给蛮夷当狗。”

“咳咳。”

陈平以咳嗽提醒六族老注意言辞,道理是那个道理,金元之时,的确就是陈家最贫贱时,每日只能以鲍鱼、燕窝充饥,但也绝没有向金元摇尾乞怜,但说话嘛,可以委婉些。

六族老撇了撇嘴,对族中这处处都说漂亮话的风气很不满,反手又给陈于阶脑袋来了一巴掌。

陈于阶捂着脑袋,完全不知道这巴掌是为什么,六族老就撂下了两字,“公平”。

亲兄弟,共患难,一人两巴掌,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陈以勤嘴角微微抽搐,从小到大,他就觉得家族风气有问题,老不老,小不小,老了可以小,小的可以装老,没个正形。

这让他这个标准的好孩子,勤奋、刻苦、正直、善良的人总是格格不入。

陈平望着陈以勤,两手一摊,道:“讨生计嘛,不寒颤。”

陈家的无数珍藏,让陈家拥有着不少事情的解释权。

正如“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陈家拿着那些圣贤手札、先人古籍为不少人、事“正名”。

但绝不包括卖国求荣,为蛮夷正名的事,当初元世祖忽必烈,想替元太祖成吉思汗改个“刘邦之后”正统苗裔,给陈家许以重诺,陈家都没有答应。

如今,是朝廷想给陈家塞个“混血子弟”,陈家有套完整以假乱真的法子,可以帮助朝廷操作一切事宜。

开价三千多幅字,是狮子开口不假,但小开不算开。

陈以勤无言以对,良久道:“我书信回朝,与内阁商量商量?”

涉及内阁六部九卿大臣,陈以勤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陈家族老们纷纷点头。

陈以勤手书回朝。

内阁对这不要钱、不要粮,只要群臣人人一幅字的陈家索求,顿时无言以对。

牵涉人数众多,高拱、胡宗宪、李春芳也不能做决定,于是上禀玉熙宫。

朱笔御批,“照准”二字。

以书为形,此乃赐字。

在三千文武以外,圣上赐下御书,这纯属意外之喜,陈家大喜过望,年迈的陈家大族老陈平决定亲自去操办“英法孤儿”一事。

与此同时。

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终于对在望厦半岛国人被尽数诛灭的事做出了反应,遣使团前来大明朝。

广东布政使朱赓代表朝廷接受了葡萄牙使团的国书,并在葡萄牙使团抗议下,坚持对葡萄牙使团船只进行了检查,在没有发现危险性物品后,才准许葡萄牙使团北上。

过大沽口,在天津上岸,进入了京城,葡萄牙使团被安置在四夷馆,落脚后第一时间,对大明朝在望厦半岛屠杀葡萄牙商人的事表达了抗议。

但很可惜,在彼此四次大战保持全胜的大明朝廷对这样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抗议,根本毫不在意。

被晾了三日后,逐渐明悟过来的葡萄牙使团,恢复了平和,正式向大明朝廷提出想要见到世界东方最为尊贵的皇帝陛下,但遭到拒绝。

成为海上霸主这半个世纪,葡萄牙使团从未受到这样的屈辱和怠慢。

但西方同样有关于“真理”“尊严”的定义,军队的失败,使节永远在谈判桌上找不回场子。

葡萄牙使团无奈,忍气吞声之下,向大明朝廷呈递了此次出使的真正目的。

通商!

战争,是不可能继续战争的。

四次海战,早已让葡萄牙认清了现实,大明朝,不是随意可以冒犯的。

大明朝不是像天竺、第乌那样的弱国,可以以强武来进行殖民,再对殖民地上的一切人力、物力、资源进行掠夺。

可是,葡萄牙又一直眼馋着世界东方的繁荣,迫切的想从中获得财富,动武不行,唯有通商。

内阁很快便看到了葡萄牙起草的通商请求,有六条:

一、请允许葡萄牙派遣大使驻于京师,照管葡萄牙商人对明贸易。

二、请开放宁波、珠山(即舟山群岛)及天津、广东等口岸,允许葡萄牙商船靠岸贸易。

三、请允许葡萄牙商人在京师设立商行,收贮商货。

四、请批准葡萄牙商人租借舟山一处小海岛居住、收存货物。

五、请允许在广州城附近选择一处地方作为葡萄牙商人的居留地,并允许居留地的葡萄牙商人自由出入大明。

六、请允许葡萄牙商船通过大明朝内河,包括京杭大运河在内,并减免关税。

在看到葡萄牙这六条通商请求后,内阁首辅大臣高拱甚至以为是翻译翻译错了,在询问过后才得知,这是葡萄牙使团携带的翻译所书,不可能有错。

高拱沉默了。

要是仅仅看这六条通商请求,他都以为四次海战的战败国是大明朝,葡萄牙人入侵到了京城。

这样丧权辱国的通商请求,他如果答应了,怕是千秋万代都会被骂叛国贼,高家子子孙孙别想抬起头。

秦桧的秦家什么样,他高家也会什么样。

开放口岸、允许租借、自由贸易、减少关税,别说是葡萄牙单方面对大明朝的请求,即便是葡萄牙本国及殖民地允许大明朝也如此这般,大明朝廷都不可能答应。

大明朝物产丰盈,不说无所不有,但也绝非番邦小国所能比拟。

退一万步说,葡萄牙人手中有大明朝所没有,所需要之物,大明朝也能靠自己的实力去拿。

手下败将,安敢言商?

如此请求,高拱忍不住多看了看,生怕是露了葡萄牙对大明朝的示好。

但翻过来翻过去,高拱看了几遍,就看到了葡萄牙的通商构想。

简而言之,是个五角贸易,葡萄牙——天竺——欧洲——非洲——大明朝。

“阿芙蓉”,是葡萄牙在殖民地天竺种植的高价值作物,虽然以后卖不到大明朝了,但葡萄牙却没打算就此放弃,准备运回欧洲大陆贩卖,得到了钱后,再雇佣人到非洲捕捉昆仑奴奴隶,将昆仑奴卖到大明朝,换取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运回葡萄牙、欧洲贩卖。

一个个环节,牟取一个个暴利。

正如高拱所想,葡萄牙本土并没有能打动大明朝的物品,而大明朝却有很多吸引葡萄牙,吸引欧洲,特别是贵族们的物品。

葡萄牙唯有另辟蹊径,物品打动不了,那最原始的奴隶呢?

显然,葡萄牙使团中有了解东方历史的,早在唐朝时,阿拉伯商人就将从东非之地捕捉的昆仑奴卖到东方。

盛唐之盛,其一便是无所不容,这些“身强力壮,能负数百斤……黑如墨,唇红齿白,卷发黄发”的昆仑奴,在大唐贵族、富户中很受欢迎。

不过,阿拉伯商人为了防止昆仑奴在大唐繁衍后代,影响他们的生意,在贩卖昆仑奴时,都会采取阉割措施,这使得昆仑奴没有在世界东方泛滥开来。

葡萄牙使团保证,阿拉伯商人会的,他们都会,阿拉伯商人不会的,他们还会,若是贸易顺利,葡萄牙连那些肤白的奴隶也能弄到大明朝。

葡萄牙在天竺种植“阿芙蓉”,往欧洲贩卖“阿芙蓉”,在非洲捕捉“昆仑奴”,往大明朝贩卖“昆仑奴”,再把大明朝的茶叶、丝绸、瓷器运回葡萄牙。

葡萄牙、天竺、欧洲是个三角贸易,葡萄牙、非洲、大明朝又是个三角贸易,两个三角贸易汇成一个五角贸易,这是葡萄牙的贸易构想。

但是,葡萄牙使团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东方很多高层、贵族讨厌“鬼奴”,尽管高拱没有亲眼见过鬼奴,可在书中见过,近乎本能的厌恶。

葡萄牙引以为傲的“物品”,却正好为高拱所厌,再加上那丧权辱国的通商请求,葡萄牙使团的种种行径,在高拱看来,无疑是对大明朝的挑衅。

本来非常排斥战争靡费的高拱,第一次认为某些时候,战争是必要的,适当的靡费,也是可以的。

让这样的国度,成为海上霸主,可笑而又可耻。

高拱将葡萄牙通商请求交给胡宗宪、李春芳去看,而拿起了案上的狼毫笔,“请奏圣上宣葡萄牙战书!”

(本章完)

第293章 欧洲的春天,明葡互市!

玉熙宫。

奏疏就摆在御案上。

能把朝廷中保守派的高拱,逼成了激进派,葡萄牙使团,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对葡萄牙宣战,只是高拱态度的表现,大明朝、葡萄牙实在太远了,在宝船舰队没有建成前,是很难打过去的。

锦衣卫加急制作的世界舆图已经送到了宫里,与正常舆图不同的是,上面表述了葡萄牙在世界的殖民地位置和大小。

葡萄牙人的殖民地,遍布南美洲、非洲、天竺和东亚,触角一度伸到了大明朝的望厦半岛。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靠着马六甲海峡,葡萄牙几乎垄断了通往世界东方的贸易。

葡萄牙商人积极与大明朝潮商、倭国的倭寇进行接触,基本掌控了东方物品在西方的定价权。

葡萄牙王室在此之中,是既当裁判,又当选手,从中赚取了无数财富。

可是,小国寡民终究是小国寡民,本土只有一百多万人口,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葡萄牙对世界东方的洗劫。

殖民地越是庞大,葡萄牙越是繁荣,但人口损失越是惨重。

根据锦衣卫在葡萄牙的侦查,葡萄牙连足够的水手都招不到,所谓的海上霸主,更像是个空架子。

锦衣卫对葡萄牙的评价是,稚童手持重宝走街串巷。

这也就是葡萄牙周边没有什么大国,地理位置换一换,放在东亚这块地方,早就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但是,葡萄牙的情况也不好,特别是王室,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当今葡萄牙国王名为塞巴斯蒂昂一世,塞巴斯蒂昂的祖父是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祖母则是哈布斯堡的卡塔琳娜,父亲为若昂三世的第八个儿子若昂·曼努埃尔亲王,母亲是来自西班牙的胡安娜。

塞巴斯蒂安的出生日子正好是圣徒塞巴斯蒂安的主保节日,因此他被命名为塞巴斯蒂安。

具有强烈信仰的若昂三世家庭生活十分不幸,他与王后一共育有九个孩子,但是没有一个是存活到他本人去世之前的,葡萄牙王室成员的身体素质普遍衰弱。

朱厚熜看着线报,脸色不太好看,葡萄牙王室的身体素质,和大明朝过去几十年皇室何其相似。

从弘治帝为始,到正德帝,再到他,要么独子相传,要么无嗣而终,要么十子八死。

很显然,葡萄牙朝廷中也有奸人!

因此当塞巴蒂斯安尚在母亲腹中的时候,他就被葡萄牙人视为自己的希望,等塞巴蒂斯安降生后,葡萄牙人都认为这个王子是人们用眼泪、游行、祈祷以及施舍才从天主那里换来的,为此抱有无限的希望,寄期待其能为葡萄牙带来更大的繁荣。

由于塞巴斯蒂安的父亲在他出生前两周早逝,所以他顺理成章成为葡萄牙王位的继任人,于三年后继承王位,以大明时间,是嘉靖三十六年。

当塞巴斯蒂安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由属于西班牙王室出身的祖母卡塔琳娜摄政。

而早在嘉靖三十一年时,葡萄牙朝廷就在其叔祖埃武拉公爵红衣主教恩里克摄政。

换句话说,现在的葡萄牙朝廷,是由外国王室祖母,和宗族公爵把持着。

塞巴斯蒂安都八岁了,却从未接触过任何政务。

而且,塞巴斯蒂安自降生时,就先天有着生理性的缺陷,缺乏对于‘世俗’的兴趣。

国王注定绝嗣,对葡萄牙百姓是重大打击,但对于王太后的卡塔琳娜,和王叔祖的埃武拉公爵却不是。

卡塔琳娜在积极联络母国,试探让西班牙公主与塞巴斯蒂安联姻,让母国来介入葡萄牙事务。

而埃武拉公爵在设法弄死塞巴斯蒂安,一旦塞巴斯蒂安死了,王位继承战上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但小塞巴斯蒂安被卡塔琳娜保护的很好,一直隐匿行迹,以耶稣会的名义,伪装成了教会中的神秘主义者,要长时间的守斋不露面,没有让埃武拉公爵找到任何机会。

这样的君主离线制,也唯有在信仰深厚的欧洲能进行,换作是大明朝,掌权的皇帝要临朝,未掌权的皇帝要视朝,总之,时时刻刻要在臣工的眼皮子底下。

当然,逃出紫禁城也不是没有办法,就和朱厚熜一样,在紫禁城中遭遇一次生死袭杀就可以,这么大的代价,没有几位皇帝愿意去承受。

在国与国来往中,展露弱点,无疑会引来“豺狼”的窥视,英吉利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在嘉靖三十八年时,就想将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与小塞巴斯蒂安联姻,目的和西班牙一致,想插手葡萄牙事务。

遭到拒绝后,伊丽莎白一世转手就将姐姐玛丽嫁给了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二世。

欧罗巴的种种乱象,让喜欢浑水摸鱼的锦衣卫密使非常兴奋,然后,在钞能力和大暗杀术下,一个个锦衣卫密使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个欧洲贵族爵位的继承者。

靠着“传统艺能”阿谀逢迎,爵位不断攀升,而优异者,都混到了伯爵一级,这在哪个国度,都可以称之为绝对的贵族了。

锦衣卫的势力在欧洲迅速膨胀,大大加快了朱厚熜亲自制定的洗劫西洋的“郁金香计划”。

锦衣卫将从吐鲁番寻找到的郁金香花种顺利引入了欧洲,那些颜色和花型如同天边绚丽晚霞的花种,顿时让无数欧洲王室贵族和达官显贵趋之若鹜,争相购买那些稀奇的品种。

在那些锦衣卫欧洲爵爷们的故意烘托下,郁金香的价格被不断抬高,尤其是在西班牙、葡萄牙,价格逐渐攀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西班牙和葡萄牙通过强大的君主专制,率先集中的全国的资源,获得了航海的能力,开辟了新航线,通过海外贸易赚取大量财富,成为海上霸主的国家。

但也正是由于强大的专制,使得无数海上财富全部集中于皇帝贵族与教会手里,他们沉迷于奢侈享受,渴求于东方的奢侈品。因此郁金香在那里获得巨大的市场。

幕后操控一切的锦衣卫,完全不敢想象,一些地里长出奇奇怪怪的花,能换回那么多真金白银。

因为金银过多,锦衣卫都指挥使的陆炳甚至上书,要亲自前往欧洲主持大局。

同时,在“郁金花计划”外,锦衣卫针对欧洲诸国王室量身定制了新的计划。

洗劫钱财,不是锦衣卫的极限,钱财消失,引发的欧洲权力震荡,才是锦衣卫的向往。

朱厚熜诏见了这位几十年交情,有过数次救命之情的老兄弟,在其坚持下,同意了陆炳与陈家大族老陈平一道前往欧洲。

“欧洲之春”。

便是锦衣卫计划的总和。

锦衣卫来了,欧洲的春天就到了。

和高拱的嘴炮宣战,图一时之爽相比,锦衣卫在隐蔽战线的行动更重要。

为了锦衣卫的行动,大明朝即便不对葡萄牙释放善意,但也绝不能宣战。

六条通商请求,除互派使者团驻京外,一律不准,改为只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双方予以买卖。

互市。

西洋版。

……

内阁。

上有所差,盖不由己。

高拱知道自己那道“请奏圣上宣葡萄牙战书”淹了,无可奈何一叹后,便派内阁中书舍人张位前去四夷馆宣葡萄牙国使。

贤良祠。

高拱在此代表大明朝廷接见葡萄牙国使,而见面第一眼,高拱便有些绷不住了。

头上是假发没错吧?腿上穿的白色丝质袜子!膝盖下方还绑了绑带!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履!还有袖口领口的大花边!被子一样的大斗蓬就先不说了,再看这站立的姿势,妥妥是为了显示腿长,试图显得身形高大。

这就是欧洲贵族?

既然是两国谈判,礼部的官员是要随行的,但在两京一十四省正式动工修盖十万座社学后,作为礼部尚书的海瑞,就离京前往了地方,一切礼部事务,都由礼部左、右侍郎暂代决断,而今日随元辅出动的,便是礼部左侍郎刘文征,大小礼部官吏数十,可见其重视程度。

嘉靖四十年、嘉靖四十一年,朝廷风云几度变幻,刘文征及其部员,也都是见过场面,经受过训练、考验的人,见到这一幕,不断深呼吸来压制脸上的肌肉反应。

四夷馆,是礼部的下属衙门,葡萄牙使团被安排在那,一些礼部官员是见过的,但见再多次,这样的场面还是有些顶不住。

“元辅,这是欧洲贵族最隆重的庆典礼服。”礼部主管外事的官员提醒道。

这样的服饰、着装,显然不适合远航或是其他事务,这点在其他葡萄牙使团团员身上就能看出来,紧身衣,有衣袖,前身有衣锁服饰做为装饰,衣长过膝,衣袖长短不一,腰间有腰带。

长身斗篷,斗篷前后镶有华丽的彩色垂片,披肩,是一块有褶的长形布块,固定在双肩。

这也是庆典服装,繁琐也存在,但相比葡萄牙使团团长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的贵族装扮,要轻省太多了。

关于葡萄牙使团的信息,锦衣卫在葡萄牙使团抵京前就送来了。

团长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是葡萄牙权力斗争失败者的儿子。

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继承了其父的贵族爵位,也继承了其父的名字。

老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原本是葡萄牙先王若昂二世的首席仆从官。

随着葡萄牙大航海的开始,老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率队向世界东方开始探索。

老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成了天竺殖民地总督,果阿和马六甲的征服者,他控制东方航路,建筑要塞、安置移民等措施,为葡萄牙王国在东方的霸权奠定了基础,以此被葡萄牙国王授予“果阿公爵”,也是葡萄牙第一位非王室出身的公爵。

但功高盖主四字,在任何国度都适用,狂傲又是有才者的本性,老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最终被葡萄牙国王免除了总督之位,被召回本土后离世。

其爵位、赏金都传给了没有太大本领的小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被葡萄牙王室发配回了天竺。

而葡萄牙王室对天竺总督另有人选派遣,小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在天竺,更像是个吉祥物。

望厦半岛的葡萄牙商人被尽数诛灭,让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感受到交恶的可能,两国谈判,不排除有生命危险,于是乎,小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就成了葡萄牙大使,带队出使大明朝。

那离谱的六条通商请求,不是出自小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的本意,没有人想死,但总督府的要求在上,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吉祥物的想法。

所幸,大明朝没有直接斩了他,小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感到十分幸运,也不顾身份、着装,双手拉起裙子往两侧张开,膝微屈,含笑低头。

“元辅,这是屈膝礼。”礼部官员道。

“Conheci o ilustre primeiro-ministro da China。”

“元辅,果阿公爵在向您问好。”四夷馆翻译近前道。

高拱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住笑容,道:“代我向他问好。”

四夷馆翻译叽里咕噜,咕噜叽哩一通,葡萄牙使团随行翻译又将四夷馆翻译的话大致又复述了一遍。

这种说话方式,立刻让高拱脸色微沉,呼吸变慢,和番夷交流,让他更加深刻感知到秦始皇帝的伟大。

一句话,这世界竟有那么多种写法、说法,又互不相认,当真是太不方便了。

简单的寒暄,两国便坐在了谈判桌上,高拱开门见山道:“我大明朝皇帝陛下拒绝了贵国的大部分通商请求,同意了贵国派遣使者前来驻京,但拒绝了自由贸易,为了两国正常往来,我大明朝决定开放互市,准许大明朝、葡萄牙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进行货物买卖,除此以外,任何葡萄牙商船靠岸,或与大明朝商人或百姓进行贸易,将会被视为不法,必将遭受雷霆打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