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第648章 死寂

“快点!难道你想听到自己女人,脖颈咔嚓的声音吗?!”夏老头对我催促起来,并假惺惺地开导,“放心吧,剖开自己的胃,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你有时间赶往医院!”

望着他逐渐攥紧的手指,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不决,忙用匕首的利刃将衣服刺啦一下划开,抵在了胃脏的边缘,慢慢用力切去,先是一阵冰凉——刺骨的冰凉,继而是逐渐扩散的疼痛,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低头瞅去,肚皮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正朝下蜿蜒流去,双手竟然有些哆嗦起来。说实话,心里也是有着些许害怕,以前虽然受过很多伤、很重的伤,但那些都是被动的,这次自己用匕首切开自己的肚皮,挖出胃里的眼球,实在有些焦心,唯一能给自己的懦弱寻找的一点理由,就是那句古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叶子还是要救的,不能退缩,于是握紧匕首刀柄,闭上眼睛,打算一下刺进胃脏,将夏老头所谓的眼球取出来。

“叮叮当当……”

下定决心刚要动手,耳中突然出来一阵碰撞声,似乎有什么瓶瓶罐罐掉落在了地上,心中好奇,忙停下动作睁眼去瞅,看到的却是从地上迅速蔓延起来的浓烟,并带着一股呛鼻的刺激味。眨眼功夫,洞穴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都被紧紧包裹,不辨东西。

“啊——”

正疑惑着,一声痛叫突然在浓烟中响起。这声音十分熟悉,是夏老头那个老狐狸的,听这凄惨的程度,一定是受了伤,这倒是个机会,我忙凭借着感觉,朝声音的来源处摸索前行,想要救出叶子。

冷不丁的,伸出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之冰凉的手掌,吓了一跳,忙要缩回来,但却被它一把抓住。

“阿飞,别紧张,是我!”一个再熟悉不过声音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令我兴奋得差点气跳起来,心里顿时有了依靠,忙紧紧攥住他的手。

“李师傅,你……你怎么来了,我正在——”

“我知道你在找叶子,她在我后面。”李师傅说着将一只柔弱的小手交到我掌心,轻声嘱咐道,“快带着她离开,我去找孙强和小十。”

我低声拒绝道:“找到他俩之后,再一起走吧。”

“不行,夏老头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能走一个是一个,快点!别浪费时间了,硫磺发出的浓烟撑不了多大会就会弥散殆尽。”李师傅有点愠怒,对我急切地催促起来。

我只好拽着叶子,凭借着感觉朝洞穴的来路走去,为了防止撞上夏老头或者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很幸运,几分钟后视野变得清晰不少,安全地走出了浓烟区。

扭头一瞅,叶子正一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眼中满含泪水,忙松开手对她歉意道:“对不起,刚才这段路走得太急,攥疼你了。”

“不疼,我宁愿被你攥一辈子!”叶子轻声哽咽起来,泪水肆无忌惮地淌下。

望着她梨花带雨般的脸庞,一瞬间,有种感动和心动,于是也冲动了,鬼谁神差般地揽住了她,凑过嘴去用力亲吻起来……

直到十几秒后,呼吸有些困难才将嘴唇移开,瞅着她深情的眼睛,我有些羞赧,指了指后面的洞穴:“快走吧,出去就安全了。”走了几步忙又停下。

叶子有些疑惑:“怎么了阿飞?为什么不走了?”

我微笑了下,将羽绒服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没什么,洞穴里太冷了,快穿上吧!”

她点点头,乖巧地扣上扣子,拉上拉链,不过之后迅速踮起脚,狠狠地嘬了我一口,随即低下头,满脸绯红,手指不停地捻着自己耳旁的发梢。

我愣了片刻,忙朝前走去,接下来的路走得有些惘然,心里一直五味陈杂,一面觉得自己太不理智,对不起紫嫣;另一方面又感觉叶子是个好姑娘,与她在一起会有一种天然的轻松和愉悦,甚至于接吻的时候,也有种无法言喻的甜蜜和幸福,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阿飞,前面有两条洞穴,我们走哪一条?”叶子突然对我询问起来。

我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用手电照着周围瞅了瞅,发现到了洞穴第一次分叉的地方,于是笃定地回应:“右边这条是通向那座荒废院子的,跟在我身后。”说完在前面带起了路。

走了几分钟,洞穴变得非常窄小,我钻进去,扭头对叶子讲解:“坚持几分钟,马上就到出口了。”

等到从洞穴里钻出来,又沿着土梯爬到院落的屋子后,两人长出口气,有种脱离魔爪的感觉。

“啊!我怎么这么大意,真是愚蠢!”叶子突然急切地说了埋怨了自己一句,脸上满是自责和惊慌。

我被搞得也有些紧张,忙轻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边撕扯身上的羽绒服,边指着我肚子上的刀口,心疼道:“还在流血呢,你现在身上什么感觉,疼痛还是怕冷?”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才想起肚子上的伤口,忙低头去瞅:血还在汩汩地流着,已经将胸前的毛衣浸湿了一大片。也许是方才行走比较急的原因,也可能是寒冷之下没了多少疼痛,才会忘记受伤这档子事,为了不让叶子紧张,劝慰道:“没事,仅仅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

叶子一手拿着从羽绒服外层上撕下来的长条,一手轻轻地将我的毛衣掀起来,瞅见伤口后脸上满是心酸,啜泣道:“哪里是破了一点皮,内脏都快露出来了,都是因为救我你才会遭这种罪,对不起……”

我听后有点发毛:“啥?内脏都露出来了,有这么严重的吗?别吓唬我好吗?!”

“伤口深度差不多一公分,以你这么瘦的身板,再往里刺一点真会扎到胃了!”叶子激动地讲解道。

我长松口气,对她有些埋怨:“那就是只切破了点皮肉,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刚才话可是将我吓坏了,想起了那个在公交车上勇斗歹徒的英雄,他被刺了十几刀、肠子流了一地,担心自己的肠子也耷拉了一地、沾上了尘土,还被自己踩了好几脚……”

“好了好别说了,真瘆人,哪有这么戏谑自己的!”叶子假装愠怒地训斥了我一句,忙将手里的布条缠到我肚子上,给伤口止血,细心关切的样子让我不禁一阵感动。

伤口暂时包扎完后,我对她催道:“你现在赶紧离开院子,到村里喊人帮忙,越多越好,带领他们下来救人。”

“那你呢,和我一起去不行吗?”叶子急切地反问了句,声音很轻微,估计自己也知道了我要干什么。

“强哥和小十受伤了,夏老头太厉害,李师傅一个人既要救人,又要对付他,根本应付不过来,我下去瞧瞧。”说完扭头就要下土梯。

叶子突然在后面拽住了我衣角:“那老头如此厉害,你下去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还是与我一起去喊人吧,报警也行!”

我深吸口气,坚定道:“叶子,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很感动,但别忘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何况……,你也是个军人,不要太自私!”说完迅速地沿着土梯跑了下去,照着手电又钻进洞穴中。

很快,我又回到了那条洞穴的尽头,李师傅投掷硫磺弹救我们的地方,但此时,烟雾已经消散殆尽,只有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还弥散着刺鼻之味,先前村民们挖掘洞穴用的灯全灭了,黑咕隆咚的,我只能照着手电一步步朝前挪动,即使这样有些危险,很容易被夏老头发现。

但还是被他发现了,确切地说是我发现了他。这老狐狸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前方几米的位置,双腿微弯背对着我,两只手前伸着,似乎要与某人搏斗,应该是黑暗中的李师傅吧!

心里顿时一阵拔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自己既然回来就八成会碰见他,也没什么好惊惧的,于是大方地朝前迈步走去,并同时朝黑暗中喊起来:“李师傅,我来帮你了。”

没有回音,洞穴里静得让人压抑,就连背对着我的夏老头也没有丝毫异动,依旧保持原样。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以为这老狐狸无视我的存在,但此时此刻,在沉寂的洞穴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感,一种无法去猜测和设想的不安,从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我停下脚步,矗立在原地等了几秒,又朝空寂的黑暗中喊了几声:“李师傅,强哥,小十……”依旧没有人回应我,连夏老头也没有。

踟蹰片刻,我照着手电继续朝前挪去,毫无准备的,脚下突然触碰到软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忙低头一瞅,竟然是二胜的尸体,胸膛上还刺着我那把黑刀,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夏老头那,忽略了地上。

我正好手里缺把武器,于是用脚蹬着二胜侧卧的躯体,将黑刀呲的一下拔了出来。

“啊——”

一声痛叫忽然响起,把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黑刀差点脱落到地上,二胜这个混蛋,竟然还没有死透!

649.第649章 血流一地

想到二胜先前对叶子的禽兽之举,虽然没有得逞,但我还是愤怒无比,深吸口气,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狠狠骂道:“畜生!华村长怎么会有你这种腌臜泼才的儿子,筱雨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下流的父亲!枉我以前还叫你一声叔,简直猪狗都不如,叶子才多大啊,与筱雨有区别吗?!”

“对……对不起阿飞,能原谅我吗?我真的错了……”二胜断断续续地央求起来,脸上的真诚让我觉得十分虚伪、恶心至极。

“呸!”我朝他脸上狠狠猝了一口,义正言辞道,“现在知道错了?别蒙人了,不就是想让我放你一马吗?门都没有,慢慢地等死吧!”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如此心狠,或许是真地很鄙视这种人吧,骂完之后继续朝前走去,绕到了夏老头面前。

这老狐狸怒目圆睁、一脸警惕,双手紧握拳头伸向前方,不过就像成了石头人般,对站在面前的我不闻不问。我先是一愣,随即揣测起来:莫不是被点了穴位?应该是,否则怎么会一动不动呢?想到这里有些大胆地伸出手指,朝他的额头上戳去,想要验证下,也想要趁机报复下。

指尖触碰到的头颅竟然异常松动,迅速朝后挪去,这种挪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上扬,而是平移。

“噗呲——”

心有狐疑的我还没有将手指缩回来,夏老头的脖颈处就突然出现一道缝隙,确切地说缝隙是头颅朝后移动后才出现的,里面喷涌出浓烈的鲜血来,势不可挡,有一些还溅到我脸上,温热滚烫!

我吃了一惊,忙抹了把脸朝后跳去,紧张兮兮地瞅着夏老头,此时的他,头颅已经被喷而出的血冲到地上,不停地滚动着,肌肤上不停有血片射出来,红色的刀口将身体纵横交错,把躯体分成七零八快的碎块,在倾泻般的血流下,纷纷坠落在地上。

几秒钟的功夫,夏老头僵立的身躯已经不见,转而代之的是地上的一滩碎尸,还有四处蔓延的血污。

直到脚上传来粘湿的感觉,我才从震惊和惊恐中回过神来,照着手电低头一瞅,鞋子已经被血渍浸透,忙再次朝后退了几步,远远地望着碎尸堆,心里七上八下,等待血污不再蔓延,逐渐朝地下渗透后,才敢上前,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块碎肉观察,发现确实是人的之后吞了口唾沫,挪到几步之远的头颅旁。

这颗脑袋从外观上看是夏老头的无疑,只是他标志性的白色络腮胡,此刻被鲜血浸染,成了火红色,脖颈的断裂处血肉模糊,还不停地往外滴答着血水,加上绷紧的脸色,看上去很像嗜血厉鬼,十分瘆人!

掐了几下之后彻底确信了,死的这个人就是夏老头!

虽然十分痛恨这老狐狸,早就想杀了他,但现在望着他的脑袋,并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相反,倒是觉得此人死得有点可悲,感慨凶手的残忍。李师傅和强哥是没有这么冷血、也没有这个能力的,究竟是谁杀了夏老头呢?

凶手将他切成碎片,并且连血都没有渗出,可见刀口十分细微,并且出手相当迅捷,让夏老头都来不及出手,躯体就被割成四分五裂碎块的人,真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脑海里似乎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有如此厉害的的人物。

一瞥眼,看到了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二胜,忙拎起夏老头的脑袋,走过去放到他面前,厉声质问:“究竟是谁杀了这个老狐狸?快说!”

二胜粗喘了几下,灰白的脸上难掩惊惧之色,估计也是没有料到他一直依仗的夏大师,会死得这么惨,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回应:“不……不知道。”

我有点不相信,一拳打在他被黑刀刺穿的伤口上,再次质问:“到死是谁杀了他,说不说?”

“啊啊……”二胜先是疼得惨叫了几声,继而哆嗦着青紫的嘴唇,满脸大汗回应道,“真……真不知道,刚才全……全是烟雾,只听到几声闷哼,和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几分钟,四周就陷入了寂静。”说完大声喘息,似乎消耗了太多力气,脸色已经煞白,看上去有些不乐观。

我听后在脑海里整理了下,二胜这家伙被黑刀刺穿了胸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加之有烟雾,兴许真没看清刚才的发生的状况,想到这里将拳头从他伤口处移开,随口询问:“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离开吧?”说着就要将他背起来。

他用力摇了下头:“阿飞啊,我……我现在伤势心里有数,已经撑不了多大会了,之所以一直不……不咽气,就是因为还有些事放不下,还有些话要说……”

“都这会了,别好面子了,不管你多么禽兽,毕竟是华村长的儿子,筱雨的父亲,该惩罚的是要惩罚,该救的我也还是会救,别多说了,省点力气吧。”说完我转过身,将他的胳膊抬了起,准备背起来。

他却拒绝了,拼尽全力将身子仰卧在地:“真的来不及了,阎王爷派的牛头马面都在拉扯我的魂魄了,估计现在我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都啥时候了,别开玩笑了!”

“不!让我把话说完,求你了阿飞兄弟!”二胜似乎真地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没有几分钟的活头了。

我只好放弃带他出去,转过身面对着他询问:“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吧,说了就不后悔了,要是需要帮忙,只要不是害人的事情,我也尽力帮你达成心愿,看在筱雨的份上。”

“对不起阿飞,我刚才被婬欲冲昏了头脑,竟然要对叶子姑娘行禽兽之事,请你原谅!”他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虽然我心里不能原谅,但为了让他一会走得安心点,只好口是心非:“算了,刚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说说你是怎么变成贪婪无尽的小人、并残害华村长的吧,还有就是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谢谢你,我说我说!”二胜的表情十分欣喜,大概是因为我能够原谅他的缘故吧,继续回应道,“事情源于半个月前,那天我去县里购置年货,回来的时候三轮车轮胎被扎了,十分倒霉和狼狈,只能用手推着,为了避免内胎被碾坏,我还要一只手抬着车子,所以十分吃力,每走几十米都要歇息半天,也是巧了,那天傍晚路上连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没碰到,所以天黑的时候也没能赶回村子。

冬季的夜十分寒冷,加之刮着风,我有些瑟瑟发抖,身上流出的汗水蒸干后,背上阵阵凉意,一个人既着急又落寞地沿土路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寂静的土路上除了我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一双脚步声在身后,以为是同村的某个人,忙高兴地转过了身,借助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发现是十几米外立着一个陌生的老头,满脸的络腮胡子,当然了,也就是现在被人碎尸的夏老头。

虽然天很黑,但还是能瞅见他脸上的笑意,心里不由得一阵咯噔,这老头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为何几分钟前回头张望时,没有看到他的丝毫身影,难道看见的是鬼魂之类?我心里直打怵!

老头似乎看出了我的惊慌,健步上前,在距离我几步的地方站定,笑道:‘你叫二胜是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讲。’

我很吃惊,警惕地反问:‘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问你,你现在过得舒坦吗、幸福吗、人生有意义吗?’

络腮胡老头的问题让我踌躇起来,自从筱雨走后,其实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虽然已经不再忧伤低沉,但生活也没了色彩和希望,只是机械般地算日子,该种地时种地,该过节时过节,谈不上痛苦,也说不上幸福,抬头一瞅老头还在等着我回道,于是敷衍了句:‘我过得挺好的,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曾经有一个女儿吧,她……她叫筱雨是不是?似乎很不幸,在几个月前意外被害了,死得很凄惨。’老头的这话让我很惊愕,因为筱雨死亡的事情虽然村民们都知晓,但大多以为是病逝,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我和父亲以及阿西他们三个,就是离开的你和李师傅了。

我上下打量了几番络腮胡老头,怎么看这人都透着股阴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深吸口气追问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就是,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你到这儿来究竟要干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过另外一种生活?’

‘你不说就算了,我没时间跟你唠叨,还要赶紧回家做饭给我爹吃呢。’说完我推着三轮车继续朝前走,打算甩开这老头,但一段路之后,发现他仍然在身后固定的距离,身体素质似乎比我还强,不得不停下来,擦擦头上的汗珠,不耐烦道,‘前面不远就是华阴村了,你又不是村子里的人,老这么跟着我有意思吗?’

他呵呵一笑,走到我旁边,将一个黑色的塑料刀放在了三轮车上:‘送给你的,看看!’

我有些忐忑地打开了塑料袋,发现里面是一摞摞的现金,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顿时咽了好几口唾沫,眼睛睁大得都要飞出来,平复了好一会才反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我是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没让你干缺德的事啊,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帮,这是定金,一百万!’络腮胡老头说得很淡然。

也许一百万对很多大老板来说是九牛之一毛,但是对我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估计好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眼睛直接充血,红了!反问道:‘什么忙?您说!’

‘帮我找一百个壮实的村民,让他们在你们村一座宅院下挖洞,但此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你找的那些村民和你父亲。’

我听了讪笑起来,双手一摊:‘就算我不说,那些干活的村民也能看明白啊,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哼,只要你事先不多嘴,他们那里我自有办法,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络腮胡老头说完就走了,没容我答应,身影就已经远去。

我赶紧将黑色塑料袋子扎起来,藏进自己购置的年货里,紧赶慢赶地推着三轮车朝村子赶去,身上似乎有了无穷干劲,一鼓作气地回到了家里。

父亲帮着我往下卸年货的时候,发现了黑色塑料袋,十分好奇地询问起来:‘这是买的什么啊?’

我想起了络腮胡老头的话,忙将袋子一把夺过来:‘没啥,自己的……贴身衣物之类!’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父亲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但还是没说啥,应该是顾忌我的面子。

这么多钱,我不敢藏在家里,也不敢存去银行,担心会被人狐疑,继而被警察询问,于是在半夜的时候偷偷爬起来,跑到了麦地的筱雨坟茔旁,挖了个坑埋在了里面。

当时还出现了一件怪事,就是埋完钱之后,感觉后面似乎站着个人,猛回头却发现空空的,如果真要有人,在平整的麦地里,唯一能藏身的地就是坟茔后面了,可惜我那晚做贼心虚,不敢绕过去查探,飞快地跑回了家里,第二天去坟茔溜达,见掩埋处没有异样后才宽心。

两天后的傍晚,络腮胡老头在一条巷子里拦住了我,让我半夜的时候出去,带着他去村子里一百户青壮年的家里。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发现那些村民十分听从他的安排,后来才明白,是被他用邪术控制了,只要箫声一响,他们就会机械般地跟在煤油灯后赶去挖洞,言行举止全都被控制着。

当知道络腮胡老头挖掘的地方,是阿飞你当初炸毁的甬道时,我十分惊愕,知道下面黑水的厉害,也察觉到了老头居心叵测,但经不住他的威逼利诱,最后屈从。并且!他还有一个女帮手,好像叫莉莉,让我尝到了筱雨母亲离世后,久违的鱼水之欢味。”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我有点吃惊,忙打断二胜的叙述:“那女孩是不是长得很白嫩,头发简短并带着大耳环?”

虚弱的二胜脸上一惊:“你怎么知道?难道也认识?”

我用力指了指二胜,刚要骂他无耻,但想到那个莉莉背叛我们投靠夏老头后,这么做应该也是自愿的。

这丫头到底是走了她爹的路,为达到目的已经什么也不在乎,包括自己的身体!只好叹口气对二胜鄙视道:“你行啊,真敢接招,怪不得会对他们言听计从!”

二胜苍白的脸上满是羞愧和无地自容,过了几秒才继续给我讲述经历:

“本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但是七天前的那个夜里,我起来的时候大意了,被我爹发现并跟踪了。

他第二天的时候带着我去了那座破旧院子,进去后指着院子里被踩断的枯草对我质问:‘你领着那些村民究竟在干什么,拿着农具是不是在挖洞?难道是要将阿飞小兄弟炸毁的密道,重新挖掘开,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残害整个村落?!’

我无言以对,拦住了非要进屋察看的爹,在他面前跪下来,答应他绝不再挖洞,并且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听后非常震怒,当即去麦地里将我掩埋的那一百万现金挖了出来,并且要我还回去,否则就要将此事公布,并让警察处理,告络腮胡老头残害村民。

晚上的时候,我将被爹发现的事告诉了络腮胡老头,并且要把钱还给他,想让他就此打住,不要再挖掘坍塌的甬道了,但是被他一阵威胁,说上了贼船已经下不来了,何况要是敢反水,就让莉莉告我强奸,让我身败名裂并进去蹲几年。

我十分为难,声泪俱下地苦苦跪求他们放过我,可还是没有打动他们。

夏老头将我拉了起来,出乎意料地询问我:‘你爹最听谁的话?’

‘我大姑,也就是开超市的那个大妈,他们年轻的时候本来是一对,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没能在一起,但我可以看出来,我爹心里还有她,尤其是我娘去世后,爹经常光顾小超市,虽然怕村民议论,不敢多停留。’

夏老头听后很高兴,那晚没有用箫声召唤村民们挖洞,而是让我第二天的时候,想办法让大姑晚点关门,他要亲自去见见她。当然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用邪术控制了大姑,让她去游说我爹,但是很遗憾,我爹没有察觉到大姑被操控了,对她十分失望,回到家里闷闷不乐,并对我大声训斥。

我与他争执起来,觉得他冥顽不化,不经意地推了一把,不料爹两天没有吃饭,身体很弱,直接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了石凳边角,顿时血流如柱。

本想给他止血后打120,但被突然出现的络腮胡老头拦住了,他告诉我,要想发大财就要失去些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我葬送了我爹的命,代价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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