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第624章 作歌杀蕃,论氏震怒

第624章 作歌杀蕃,论氏震怒

乌岭横堡内,宽阔但却布置简陋的厅堂里,有数名身穿绮罗的女子或歌或舞,所表演的正是雍王旧年两京所作的曲辞。

李潼坐在堂中望着伶人们歌舞表演,最开始看到这些伶人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直到黑齿常之递上钦陵的亲笔信,才略有了然,这个吐蕃军神是在刺激自己呢。

信中措辞倒还不失和气,但内容却谈不上客气。先是表达了对唐国雍王诗词才情的欣赏,然后又让雍王见识一下蕃国色艺如何,并表示既然雍王这么热切要兵进青海,那来了就不要走了,等到战场受擒后便可以长久的留在伏俟城写诗养性。

堂中歌舞表演着,黑齿常之则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只是不断的打量着雍王的神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注意到黑齿常之神情如此,李潼不免一乐,这种层次的激将法,对他来说简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啊。

或许在钦陵与黑齿常之这些人看来,自己出身尊贵、少年得志,心里总会难免有一种不容触犯的中二自豪感,是很难忍受得了如此直接挑衅。

但是,你们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面子对老子来说,从来都是身外物!

“观此色艺调教,可知钦陵确是深慕唐风,旧年在质长安的岁月没有虚度。但终究小器观大,没有什么超出俗格的情趣。”

堂中歌舞再演上一段时间,李潼便抬手叫停,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兴致。几个伶人本就战战兢兢,动作僵硬,而且所演声调都被钦陵搞得不伦不类,自然不入曾掌管禁中云韶府的李潼这个娱乐大亨的法眼。

黑齿常之闻言后连忙说道:“殿下才富趣高,自是我大唐华风翘楚,哪里是钦陵这个蕃国拙才能度!其人以此作激,也真是徒惹方家遗笑。”

这马屁拍的有点生硬,但也实实在在反应出黑齿常之眼下的心情。

如果说一开始提出兵进青海还存在一些变数,仅仅只是一个计划、设想,可当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陇右人物之力经过了有效的整合,河源军在赤岭防线推进顺利,尤其眼下已经知道吐蕃已经向西域投入重兵,可以说在青海搞上一个大事件的各种条件都已经具备。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推进节奏,切忌不要受到敌人的影响、自乱阵脚。

钦陵这个激将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但看得出来不代表能忍耐得住。匹夫尚有三分裂目以争的血性,更不要说雍王这样一位权高势大的宗家少壮。更重要的是,匹夫奋起所害者无非一身,若雍王失常则就要累及三军。

因此来到乌岭横堡、眼见到钦陵留下的这小动作时,黑齿常之直接便将之封锁保密起来,不让太多外人得知,就是担心雍王自觉下不来台。

“钦陵有此手段,我自当应之。既以曲辞传情,也不必当面议论,传歌于野,其人自晓。”

讲到这里,李潼抬手道:“且将诸将召入吧,今日既逢此战,便为青海此战且作一歌。”

黑齿常之虽然还有些担心,可见殿下神情不失平静,还是下令让众将入内。

诸将登堂,视线很快就被聚在厅堂一侧的几名伶乐所吸引,望向黑齿常之的眼神顿时怪怪的,只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老上司变了,关起门来私下里跟雍王殿下搞弄色艺为欢,居然不让他们参与。

待众将各自落座后,李潼便示意黑齿常之讲一讲这几名伶乐由来,顺便将钦陵给他的信公示一番。

“蕃贼真是狂妄!如今赤岭道途已通,青海可望,末将请引精部猎杀蕃贼,儆其狂悖!”

众将了解原委之后,无不愤然作态,叉手请战。

李潼闻言后则笑语道:“众将与我同心,同荣同辱,军心如此,何物可称艰难?兵法机变,无非敌之所欲、我必不予,钦陵欲置我伏俟城,我又何尝不想摘此首级告献乾陵?贼急欲速战,其势难久,而我则患其纵横广阔,离合无踪。既然眼下贼小计浅露,那我也不妨略作回应。”

讲到这里,他咳嗽两声清清喉咙,当堂便作歌咏:“月黑雁飞高,钦陵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众将或无什么诗赋之才,但这一首绝句也全没有晦深难懂的地方,雍王只是唱咏一边,他们便将内容记了下来,有将领忍不住唱以应之,就连旋律都吻合的七七八八。

“不错,明日便将此歌递授前阵游弈,来日出兵扫荡海东之域,以此《杀蕃》之歌为军号。”

听到众将各自作唱,李潼也微笑点头,讲到放嘴炮,他一生岂弱于人!讲到兵法韬略,他自然不是钦陵对手,可若以此挑衅,不用脑子你都不是对手。

“歌虽豪壮,但却不应时啊!”

将领们嬉笑着唱咏几遍后,很快就有人又开口说道。青海气候虽然迥异内陆,但眼下四月中旬,即将入夏,昼夜温差或许还不小,但也绝少会有风雪席卷的天气。

黑齿常之则依稀有悟,闻言后则笑道:“军时战机岂可言泄,作歌如此,且由钦陵自度。殿下作此健声,我等众将唯戮力以战、逐杀钦陵,使此语成谶!”

艺术是没有高低的差别,只看感染力够不够深刻。雍王这一首《杀蕃》歌,很快在唐军营伍中传扬开来,并随着唐军游弈精锐在海东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与唐军再次进入青海地区的消息一同在海东地区传播开。

青海周边水草丰美,多有胡部游徙此间。由于青海原来的霸主吐谷浑本身就高度汉化,且在与河西的交流需求之下,对汉语的使用频率甚至还要高于其本部鲜卑语。

上行下效,青海地区的胡部们对唐人言语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一首《杀蕃》歌,用词直白,易于理解,且意境雄健,发人想象,歌调爽快,琅琅上口,许多人听过一遍便能印象深刻。

唐军游弈在驱逐那些胡部的时候,常以此歌壮势,而那些被驱逐奔逃的胡部们,自然也就记下了这一首歌的内容。于是很快的,整个海东区域便兴起一股传言,那就是吐蕃与大唐再战海东,而这一战吐蕃落败,大论钦陵溃走。

尽管谁都没有亲见见证那场大战,但诸胡部交流,不乏人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唐军再次出现在海东地区,且连壮歌都已经传扬出来,当然就是吐蕃战败了。

此时的吐蕃主力,已经离开了海西伏俟城,绕青海南来抵达青海南山的山南驿。

山南驿位于青海南山与大非岭之间的隘口处,吐谷浑统治时期,这里曾经是吐谷浑朝贡要道,如今则已经被钦陵改造成为海南一座重要的兵城,用以控制海南、海东区域。

眼下,钦陵所率伏俟城蕃军主力以及从赤岭防线撤出的吐蕃军队,包括受召而来的诸胡部伍,都聚集在山南驿附近,足有七万余众。营伍毡帐层层叠叠,从青海沿岸一直铺陈到了大非川河谷附近。

大非川是钦陵威名铸就的起点,但他也并非因此便偏爱大非川此境。而是因为从陇右翻越赤岭,想要深入青海境内,大非川这一条河谷乃是必经之路。

此时山南驿的大营帅帐中,钦陵仍是身穿一件颇辣蕃人眼睛的唐式圆领袍,站在书案一侧仔细观察着一张铺开的海南地图。

也幸亏在场众将除了噶尔家的家将,便是常年效忠噶尔家的蕃胡首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钦陵这样的穿戴风格,见怪不怪了。

“河源军眼下应该入驻横堡,西域方面的消息,想必也已经到了陇右。唐军大动,应该就在近日了。”

视线紧盯着书案上的地图,钦陵沉吟说道:“可惜了,若能拒敌于赤岭,自然最好。频战于海南,无论胜负,都不利于对九曲之地的进望啊,终究势弱于人。”

吐谷浑境域中,有两处精华所在,第一自然是青海。经过两次与唐军大战,吐蕃基本已经巩固了在青海区域的优势。

另一处,则就是积石山东麓的黄河九曲之地。讲到自然条件的优越,九曲之地还要远胜于青海,而且与陇右的联系也更紧密,能够出入陇右的通道更多。

钦陵做梦都想将兵锋探入九曲之地,若能将其地收取,对于他的势力壮大将以倍增。眼下九曲之地多是摇摆不定的胡部,此前钦陵虽然拉拢到一部分,但还不足以完全控制其地。赤岭方面与河源军的对垒,也让他不敢轻易将主力发往九曲之地。

“此战若能从速破敌,可以先收河源军资,继而探入陇右,由廓州、河州反杀入九曲之地,则九曲能尽为我有!”

想到这一点,钦陵也是斗志满满,一旦九曲之地入手,甚至就连国中的矛盾都不足以再限制他。赞普若有容人之量,不妨继续事之,若实在不能相容,也无惧两断。

“海东诸胡集势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众蕃将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明显情势并不乐观。

钦陵见状后也不感觉意外,连年征战已经让吐谷浑境内诸胡苦不堪言,对吐蕃的征令也多有抗拒。想了想之后,他便又微笑道:“传告那些胡酋们,此战得胜后,海东诸境我会割而分之,他们各守一隅,安心耕牧,不会再征战无期。”

“不、不是这一缘故,是唐国妖言迷惑,海东盛传大论已经败退回国……”

一名负责征召胡部的蕃将忍不住开口说道,并下意识唱出了如今已经在海东各地传唱的《杀蕃》歌。

“竖子戏我!”

钦陵听完部下讲述缘由,先是愣了一愣,片刻后便神色大怒,挥拳砸在案上。

抱歉抱歉,翻资料翻得上瘾,更晚了。。。今晚先一章,大家早点休息。。。

(本章完)

627.第625章 贼王狡猾,反复无常

第625章 贼王狡猾,反复无常

钦陵掌权多年,自有一股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若仅仅只是被人作诗调侃,当然也不会愤怒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这首诗水平还不差。

真正让他愤怒的,还在于诗的内容,大雪满弓刀?这是什么意思?

青海气候虽然有别关内,但眼下四月中将近五月的时令,自不会有什么风雪。且此境气候逐年转暖,跟几十年前吐蕃刚刚兼并吐谷浑相比,耕牧期足足延长了小半个月。

就算天有不测风云,陡入雪季,但区域内近年降雪最早还是唐国永昌年间与唐国宰相韦待价战于西域,天降飞雪使唐国粮运不济而大败。但哪怕那一年降雪提前了一个多月,也是在七月末将近八月。

换言之,若这歌中所述便是唐国发起进攻的时节,那么距离现在的四月中旬起码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一点,钦陵自是无比的糟心,他所有的战术准备都是建立在唐国意图速攻、直入青海的基础上,为此甚至主动放弃了赤岭防线的对峙、拉锯。

门都给你开好了,结果你说现在只是蹭蹭不进来?这谁能受得了!

凡知兵者,从不会将战场上一些因素预设的太死板,毕竟战争中任何意外情况都会发生。这一个道理,钦陵自然明白,但关键还是做不到啊!

如果唐军真的将战期拖延到七八月的时节,这对钦陵而言自然是大大不利的。

且不说青海周边部伍能不能够撑得住长达半年的集结待战,单单西域方面的战况,无论胜负如何,都会给吐蕃国中带来极大的影响。到了那时候,钦陵无论如何都要归国主持局面,甚至都不能再继续留在青海。

当然,这首诗是唐军主动传扬出来,当中必然会存在着一定的误导成分,或许不足为凭。

可部下蕃将们讲述这首诗在海东区域流传开来、以至于谣言滋生,许多胡部都因此而违抗吐蕃的征令,这本身也是一个大大的不利。

那些胡酋们,他们就算没有什么诗文鉴赏水平,但基本的时令不知?居然会因为这样区区一首诗就轻信钦陵已经败走,可以不再对吐蕃保持恭谨?

真实情况当然不是这样的,钦陵很快就意识到,与其说唐军妖言惑众、海东诸胡愚蠢憨厚,不如说这是在表达一种愿景。

那些胡部牧民们,他们下意识愿意相信这诗中所描绘的场景,他们期待着钦陵夜遁逃。这首歌谣的传播,就像是海东地区的胡部他们一次民意宣泄,希望唐军能够逐走霸占青海的吐蕃军队,让他们免于再承受吐蕃的奴役。

一首简单的诗,让钦陵意识到许多的问题。

唐国那个统军的雍王,可不是什么志骄气盛的纨绔,其人对蕃国情势必然已经有着一个相当深刻的理解,而且本身狡黠莫测,善于蛊惑煽动。这是他在此前与唐军对战的时候,从没有遇见过的对手。

这也是他所以愤怒的原因,并且不由得想起此前在伏俟城所见那个途穷来投的唐国勋贵子弟杨巳对雍王李济的评价,直言其人表里不一、狡猾多端,需要小心提防。

当时的钦陵对此是很不以为然的,虽然这个雍王能够在近乎斗兽场的唐国政局中脱颖而出、可以肯定能力确是不俗。

但是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智力狡黠其实算不上什么,许多问题都是根本性的深刻存在,为将者若太过狡猾多变、朝令夕改,会令将士们无所适从,乃至于自磨斗志。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钦陵对那个雍王的存在本身并不怎么看重,甚至还打算利用这一点,刻意去激怒那个雍王,通过其人逼迫老将黑齿常之自乱阵脚。

可现在,他却结结实实被上了一课。

那个雍王在神都政变之后,便匆匆前往关西大杀一通,可知其人戾气厚重、斗志不小。关内局势未定,又忙不迭赶来陇右,更加重了别人对其这一形象的认知。

其人入境之后,原本以防守为主的河源军便开始积极向赤岭西麓进攻。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唐军要马上再启战端、兵进青海。

钦陵也是结合已知诸种,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为了能够让唐军主动出击,他甚至还做了许多战略性的调整,主动向国中表示退步、表态支持用兵西域,以此来让唐军相信青海空虚。主动撤离赤岭,收缩战线,更给唐军出兵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条件。

结果唐军现在赤岭也占了,青海依稀在望,却裹足不前、跑马唱歌!若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维持前计,守住赤岭防线,继续保持此前那种对垒状态。

“不对……”

默然沉思半晌之后,钦陵突然又抬起头来,眸中精光闪烁,开口说道:“唐军哪来如此多的钱粮给养?安西驻军,已经让陇右府库空虚、疲敝不堪。

河源军在戍甲士都饥色难掩,如何能够维持翻越赤岭、半年养军的巨耗?近时陇右有什么具体动向?速召前阵游弈兵长入帐奏事,还有那个唐人杨巳,他若在此,一并召来!”

想到大军给养这个根本性的重要问题,钦陵心定许多,唐国那个雍王确是狡猾,但哪怕再狡猾的人,也难凭空变出钱粮实物。

唐国富庶虽然不假,但这些年来的边事消耗也是海量的。

钦陵几与唐军大战并多收其给养辎重,对此是有着深刻的体会。永昌年间寅识迦河一战,唐军各种器械补给已经大不如前,这代表着唐国的国力也已经损耗极深。

此前钦陵不支持进攻西域,提议保持小股的侵扰,以煽动当地胡部挑战唐军为主,就有要借安西守军抽干陇右军储的想法。

安西驻军以后,河源军各方面都下降了一个档次,甚至无需入境细察,这在赤岭一线的攻斗中就能明显感觉出来。

老实说如果不是唐国神都发生政变这么大的事情,钦陵原本的打算还是逐步巩固在赤岭的防线,压缩河源军军势,到了一定程度后,直接挥兵南向攻取黄河九曲。占领九曲之地,便可绕过河源军所在,通过洮水、黄河等河谷进入唐国的洮州、廓州、河州等地。

唐军在陇右已经没有足够的储备,也正是基于这一点,钦陵才判断唐军一旦入境,就必须要快速扩大战果,起码是要在极短时间内收割到足够那个雍王夸威国中的战功,否则今次用兵只能徒劳而退。

很快,钦陵所召见的游弈兵长们纷纷入帐,钦陵面色严肃的询问他们与唐军交战时,唐军各种表现,器杖如何、气色如何,乃至于马力健否、皮毛是油还是涩等等,可谓细致入微。

唐军几番魂断青海,而吐蕃想要直接进入陇右搜集情报也很困难,不仅仅在于唐军赤岭一线防守严密,陇右民间对吐蕃也是恨意满满,一旦发现斥候入境活动,可能直接会被乡人围殴致死。

所以跟唐军有关的情报,也只能通过战场上的观察来获取并总结,参考性虽然不大,但总不至于一无所知。

讲起与唐军游弈对战的过程,这些蕃军兵长们各露忌惮之色。他们这段时间,可是在用生命来丈量唐军战斗力的变化。

此前与唐军交战,他们要更加主动,即便不胜,也可从容退走,而唐军基本上都不会进行长距离的追逐。可是今年开春再战,唐军战意明显高昂许多,动辄追杀十数里。

这样的转变,令人猝不及防,以至于最开始甚至有整部蕃军游弈被唐军追杀围歼的战例。此前戳一下就走的确挺过瘾,可现在唐军战法突变,发起狠来那是真要命。

按照唐军这种打法,就算大论不下令撤军,除非继续向赤岭增派军队,否则赤岭怕也难长久守住。

这些战报,钦陵此前都了解过。但当时的他只觉得唐军攻进心切,所以表现亢奋。但现在再听来,才意识到唐军的确是有大幅度的战斗力提升。

现象就是如此,但因为思考方式与关注重点不同,得出的结论便也不同。钦陵也意识到自己此战目的性太强烈了,以至于识见都有偏差,忽略了一些关键的战场元素的改变。

但这些蕃军兵长所提供的情报,也并不能准确反应唐军的真实给养水平。毕竟游弈乃是两国各自精锐部伍,给养自然都要优先供给。

又等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唐人杨巳才匆匆入帐拜见。

其人今天穿了一身唐国罗纨锦袍,光鲜艳丽,在色调并不明快的大营中显得颇为扎眼。钦陵此刻心情正恶劣,见状后不免皱眉道:“你这丧家跳户之犬,既得苟活人间,还不潜游聚势,如此招摇,是恐不能引人注意、死的不够快?”

杨巳受此斥骂,一时间也是大感心慌,他这番打扮,也是为了投钦陵所好、希望能更受关注,毕竟此前伏俟城所见、其人深慕唐风,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寄人篱下,就该各种忍耐,那杨巳一边叩告请罪,一边扯下幞头,乃至于趴在地上翻滚,直到帐内毡毯上泥沙将锦袍沾染的污浊不堪,才又膝行到钦陵足前颤声道:“仆绝不敢懈怠大论所嘱,但是惊闻野中妖歌,才慌忙归营叩拜问安……”

钦陵听到这话,更加羞恼,抬腿将杨巳踹出丈余,归席坐定后才沉声道:“将你近日所得讲述一番,还有你关内诸家究竟多少家资为雍王所夺,一并细述。敢有隐匿,即刻便砍了你!”

还一章,继续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