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荆棘光环!

唐僿认为医生这份工作的性质不太好在于工作时间不固定,同样,他也认为医生这份工作还算不错也在于工作时间不固定。

身为副教授,拟升正高的唐僿,早已完成基层历练、教学、技术积累等相关储备,目前只等着竞聘职称。

缺的是科研成果。

中南医院这种性质的医院,从副主任医师升主任医师考评也需要文章来兜底,这是他个人无法改变的大环境。

每个科室正高的名额都极少极少!~

而每个科室想要多拿一个正高名额的难度,更是难上加难。

今天的唐僿,抽出了空,在非手术日停歇了。

唐僿没有选择外出飞刀,就只是待在家里休息,本打算是一边调养自己的研究生,下午再组织一场实验进度汇报的。

上午查完房后的时间,唐僿就空了出来,呆在家里冷静。

可就在这闲暇的时间,方子业的电话竟然打了过来,而且唐僿还非常主动地往前迈了一步。

唐僿举起黑咖啡的玻璃杯一口猛灌而下,苦涩的味道刺激着每一处味蕾。

唐僿还是选择将其一饮而下,目光渐渐收敛:“以前,除了袁威宏外,最靠近方子业的人其实是我!~”

“但我想过的方式只有拐带。”

“我在眼界和魄力上,就已经逊色刘煌龙不止一筹了。”

“如果没有变数的话,杜老师的位置肯定顺传不过来了。哪怕他对我寄与厚望。”

唐僿很感谢杜新展的栽培,也一直在努力奋进。

可进步除了需要努力之外,还需要机缘,一定程度上,机缘还会更加重要。

纵观骨科四十岁左右这一批人,唐僿觉得,给他压力最大的人就是刘煌龙了。

骨病科的曾多勤教授虽然也同样厉害,可他‘生不逢时’,正好遇到了邓勇、宮家和这样的变数。

他们二人的出现,使得曾多勤只能成为这一年纪的陪葬品,不可能有缘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这便是时势。

挂断了电话,吞下了咖啡后,唐僿再冷静了将近一刻钟,方才拨出了杜新展教授的电话。

简单汇报了几句后,唐僿冷静听杜新展的回应。

“方子业他真这么说?”杜新展与唐僿一个组,手术日是同步的,不过与唐僿不同的是,杜新展教授已经跑去了仙桃市飞刀。

这会儿正好是手术周转间隙。

“杜老师,方子业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当面确认。”

“但根据行程安排,方子业今天会回来本院区一趟,我打算等他手术之后找他当面细谈。”

“只是杜老师,这个决定我并未提前与您商量。”唐僿的语气沉稳,表情如柱。

杜新展那边也沉默了许久,方才道:“方子业是一个闯将,并不是一个特别完美的守将。”

“他的成长之期,必然需要有人扶持,在他成长之期,也必然会顺带着诸多机缘。”

“以人为本的根本,在于这里。”

“唐僿你也有这般年纪了,很多事情的利弊你也分析得清楚,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太过犹豫,患得患失。”

“跟风也没什么不好的。”杜新展回道。

“杜老师,那我可能要离开病区一段时间。”唐僿要讲明白。

杜新展并不是唐僿的师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师徒’关系,但杜新展教授是他的贵人。

一路将他提到了如今的位置,如果医院的运转规律还是二十年前,只是单纯重技术,那么唐僿现在早就是主任医师了。

可时代变了。

“不走出门,最多只能说成长,完全达不到成熟一步。”

“基于此理,你也要非常注意一点。”

“方子业是跑来跑去过的,所以,我对他的认知,依旧有可能相对固化。”

“我给你所说的标签,并不一定是准的。”

“你自己写申请吧,我签字审批就行。”杜新展并没有一定要把唐僿框束在身边的意思。

“谢谢杜老师。”唐僿笑着回道。

杜新展不是一个霸道的人,他不会把所有人都捆绑在身边拿捏,杜新展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只是时代变了。

……

方子业把车停到基础医学院后,步行直接进了手术室。

方子业从恩市疗养院回来也有四个多月,且还以副教授的身份进过院周例会,再加上骨科如今发展的势头如火如荼,各种大课题和项目灌注而入。

让很多人都认识了方子业,因此,方子业一路往手术室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给他打招呼的。

本院区手术室的守门大爷都没忘记方教授,客客气气地给方子业打招呼:“方教授,你的柜子还是那个啊,你们主任一直都给你留着。”

“谢谢刘叔。”方子业客气回道。

接过了洗手衣后,方子业走进了更衣间。

站在标号为091的衣柜前,方子业略有些感慨——

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中,其实都有不少人提过,方子业这一辈人没有赶上最好的时代——

手术室的更衣室,分固定衣柜和公用衣柜。

一般来说,固定衣柜,都是教授、主任的自留地,只有极少数的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才可能有固定衣柜。

之所以有这样的“套路”,主要是基于‘大环境’!

曾几何时,因教授们的柜子都是固定的,很多器械商、药代们对这些柜子都门底儿清,里面时不时就会塞满各种香烟、茶酒。

这种氛围,在十几年前才慢慢淡化掉。

但固定衣柜的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如今更衣室的柜子可不敢随意让器械商和药代造访。

毕竟如今的手机功能这么发达,自媒体爆发的时代,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即便是发现了里面有东西,也会直接上交,这种氛围就自然淡化了……

方子业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凌乱的思绪后,又被摇头甩开。

其实哪里有最好的时代,其实每个时代都是最好的时代。

如今的时代对于现在的方子业而言,那也是最好的。

国家拨款的经费,个人可以拿到专利,团队获得专利,可以通过转让来盈利。

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是支持高校与企业进行联动的,将专利转化为实际产品,输出或者输入进行流动。

也依托于此,方子业才得以走向初步财富自由之路。

方子业想到这里,赶紧又打开了一下自己的微信页面。

24年已经过去,之前与方子业对接的,陈广白公司的财务,还是把分红报表于前日发了过来。

虽然发来的是第四季度的分红,可金额也是高达150w+!

虽然这些钱,方子业要在交完税之后,再进行内部的重新分配,比如说给刘煌龙、邓勇、兰天罗等人一部分。

方子业能拿到手的也至少有五十万左右。

三个月五十万。

如果是纯粹是当医生的话,三个月要在临床拿这么多绩效,不用怀疑,纪委直接出面就行。

私立医院和医美除外。

方子业放下手机,继续换好洗手衣以及口罩与帽子。

做科研,拿奖励,拿专利,拿转让费,是方子业可以在临床安逸当一个医生的最大底气。

十分钟后,方子业慢吞吞来到手术室时,袁威宏等人已经忙了起来。

“子业来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要到十一点呢。”

“我们第一台手术还没做完,你主刀的手术安排在了后面。”

“你先眯一会儿吧……”袁威宏笑着道。

但没想到的是,他这么说后,再过了七八分钟,方子业靠墙而坐睡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袁威宏愣了愣,他让方子业休息只是客气客气,听到声音的袁威宏直立起上半身,看了方子业一眼。

懂事的巡回护士已经拿了一件隔离衣给方子业披上,此刻正蹑手蹑脚地走开。

袁威宏低声说:“揭翰,你给兰天罗打个电话问问,这孩子最近在干嘛?”

揭翰不用打电话,就靠近了手术台,回道:“师父,师兄他昨天做了四台手术,然后还接了一台急诊,做到了凌晨三点多。”

“今天早上八点就又下手术室了。”

“听兰天罗说,手术都不小。”

揭翰和兰天罗私下里还是会分享很多东西的,揭翰也在主动问兰天罗在住院总期间要注意什么。

他已经是博士在读了,虽然专业操作比不过兰天罗,可也在为任住院总做准备。

袁威宏心疼了起来:“做手术,劳神又费力。”

“不过能把他逼成这幅样子,这手术估计不是小的问题了。”

“前年他任住院总的时候,熬四五十个小时,都没这么累。”

李源培突然从坐着站了起来,道:“威哥,那个13床的家属又给我发信息了。”

袁威宏偏头,眼圈欠了欠:“他又给你发什么信息?”

“还是有人托他找方子业?”

李源培点头:“是的,这一次说是冀省的某位大佬,他把截图都发给我了,希望我们可以给个面子。”

袁威宏都醉了:“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前两天还说要老实,希望方子业可以给个面子,不要发脾气!~”

“他被逼得受不了了。”

“这才过了几天,他又开始搞这一套了,他是确定自己可以拿捏我们了吗?”

李源培当然无法理解其他人的奇葩思路:“我也不知道,威哥,我没理他。”

李源培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

李源培满脸无奈地走出了手术室,顺路看了一眼方子业,接通了电话:“喂!~”

“喂,李博士啊,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方教授其实也没有你们所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啦。”

“帮个忙嘛,给我发信的人,是我一个特别好的老大哥,我这里实在是不好回绝啊。”

李源培模版拒了:“大哥,我只是个博士,我没有收治权,你应该去问袁主任或者宫教授。”

“李博士,那你把袁主任和宫教授的微信推我一下嘛。”中年在电话另外一头道。

“你自己加吧,上级的微信我可不敢随便推。”

“或者你把省常委的微信推给我一下?”李源培也是会阴阳怪气的。

中年冷静了一会儿,才带上了脾气:“李博士,我是在和你好言好语,你不要小鬼难缠好吧?”

李源培道:“我们医院就只有私人微信,我给不了,你要加就自己加。”

中年则道:“李博士,你家里也就这样,开个小公司,运作起来是不容易的。”

“你也要多多体谅一下你的父母!~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方教授愿不愿意做手术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我现在也只是让你把方教授他们的微信推给我。”

李源培闻言愣了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背调自己,而且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这种话说出来。

李源培便好笑了:“不是,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一种设备叫录音器啊?”

“大哥,你知不知道,录音设备不仅可以用于采集证据,还会用于教学场景,所以我是一直打开着的。”

“我还就告诉你了,如果我爸妈他们出了哪怕一丁点问题,我们就直接鱼死网破,除非你能确定你可以压得住所有人!~”

李源培心里如同日了狗一般。

中年前几天的着急,代表着他的地位其实也就这样,只是他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或许,是他面临着一场比较特殊的机缘,所以他不得不出手抓住。

“李博士,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确定你一个在读的博士,可以和我硬刚?”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好吧?”

“录音?”

“我就权当你有吧,只是你还是太幼稚了,本来你是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机缘的。”

“不过现在没有了,希望你不要后悔。”中年那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李源培只觉得对方肯定是失了智,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在临床混久了,被病人家属当面威胁你走夜路要小心点的场面都见识过。

怎么会怕这个?

李源培好歹也是一个骨科医生。

……

方子业幽幽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二十,李源培一直盯着时间,想要听令掐点在十一点二十五把方子业叫醒上台的。

“子业,你醒了?”李源培笑了起来。

方子业回头看了看计时面板,略有些尴尬:“师父,对不起啊,我睡着了。”

“休息得怎么样?”

“不过就算不怎么样,你还是得上台来了。”袁威宏道。

“我先去洗手间搓一把脸。”方子业主动站了起来,往手术室外走去。

手术间外的洗手池,就只是单纯的洗手池,在这里洗脸是不道德的,而且也是特别低级的违反无菌原则!

本院区今天拟开展的两台手术,都是常规手术,其实袁威宏也能做,只是患者的家属强烈要求方子业必须主刀,想要更好的术后康复,方子业才过来做手术。

两台手术结束,时间才到了下午的四点四十七。

做完手术核心后,方子业有点饿了,还有些小困,便主动道:“师父,我能不能先下台去吃个饭啊?”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术后查房。”

术后查房,是方子业一直保留的习惯,不管是在哪里,他都会在手术结束后再回病房看一看患者的术后状况。

“去吧,吃完饭抽空再眯一会儿,我们六点整查房,我到时候叫你。”袁威宏说。

虽然说,方子业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才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中途还小睡了几次,时间不算长。

但每个人的工作量并不只是单纯地按照时间来计算。

如果工作时长就是价值的话,没有几个人能比农民创造的价值更高。

方子业马上下台去干饭。

李源培已经确定了要走行政管理路线,所以也没有再掺和上台,跟着方子业一起去了误餐室。

……

手术室的饭,乏善可陈,不特别难吃,但饭和肉管饱。

三十元一份,一般是个人和科室各支付百分之五十。

吃饱喝足后,李源培就与方子业一起赶向了骨科大楼。

李源培道:“子业,你现在这技术是越来越混出来了。”

“奔着你来的病人真的非常多,你走之后,宮家和教授都在开玩笑,哪怕方子业你去了一个私人医院,你就是行走的病源库,根本不怕私人医院没有病人了。”

“而且来找你看病的,多是优质病人。”

“有经济实力且有求于你的人太多了。”

医生这个职业很不好混,是因为高手太多,很难特别脱颖而出。

但医生这个职业又很好混,你只要能够混到全国甚至是全世界顶尖,那么你根本不用愁自己的‘货’卖不出去。

哪怕你只是做一个小支线的手术,仅华国的病人就足够你吃一辈子。

方子业现在肯定是混出来了。

功能重建术是方子业原创的,方子业做出来的手术质量,纵向对比、横向对比都是最优秀的。

在‘功能障碍’患者的层面,方子业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大医生!

“感觉还不错。”方子业笑着点头,有一种成就感。

他以前梦想中的医生,就该是这个样子。

能他人所不能,把一个手术做到极致,做到其他人都比不过自己,自己就是这山峰之巅,站在了最顶峰的男人。

只是吧,那时候的梦想,毕竟见识有限,所以做梦都做得不够大胆。

而且,每个人每天都可能做梦。

现在方子业的梦想,可不仅仅局限于做一个病种的大医生。

目光所及,也不仅仅就是“功能障碍”这一小撮患者。

如果方子业没有面板,他就躺平了。

但没办法,方子业有,而且方子业现在还年轻,如果他就这么躺平,就这么‘堕落’下去,方子业都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自己拥有的能力。

“岂止不错?”

“你师父,我师父他们都嫉妒的面目全非了。”

“宮家和教授这样的顶级大牛,都对你羡慕嫉妒恨交织,你算是活成了大部分医学生都想活成的样子了。”

“技术好,真的很好混。”

“前提是技术要特别特别好。”

“目前而言,你算是我见过的,单纯靠手术技术混得最好的。”李源培也挺羡慕。

只是方子业的境界距离他太远了,所以让他羡慕不来。

“我是运气好。”方子业没否认,却也没骄傲。

“实力这东西与运气没关系吧?”李源培的右手绕到了后脑勺。

方子业强调:“绝对的实力与运气没关系,但绝对的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这个积累期间,就是看个人运气了。”

“这一路我遇到了很多贵人,哪怕他们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一文不值,他们也都是我的贵人。”

方子业心里的贵人,不在少数的。

袁威宏是一个,邓勇是一个,师爷李国华算一个,省人医的申涛师叔是一个。

再有的话,就是陈宋院长了。

至于兰天罗和揭翰等人,都是方子业路上的伴行者,他们算不上贵人,方子业也不会把他们供养起来。

李源培沉默了,回想方子业这一路过来的始终。

也不是一帆风顺,除了有天赋之外,内卷之力一直都在发动。

虽比起一些人,方子业的付出还不够,但方子业从未懈怠。

这就是既定的套路,付出一定会有回报,或多或少。

不努力的话,那么肯定回报不如努力得到的回报多,不管是基于哪种情况。

李源培说:“方子业,很荣幸能与你同龄,一步一步见证过你走来的精彩,而且还能看到你未来的精彩。”

“哪怕,不是我自己走,你能活成我想要的样子,也算是替我自由了……”李源培的语气潇洒、落寞、憧憬交织。

方子业看了李源培一眼:“也有源培你的帮助。”

“这一点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

医生办公室门口,方子业正打算与李源培两人往里进看一眼患者的术后医嘱。

方子业就被人拦了。

来人哭丧着脸,慌里慌张的,脸色惨白:“方教授。”

方子业看向来人,眉头紧皱:“大哥,你爸的手术都已经做完了,我亲自做的,您还有啥意见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从手术室出来了。”

中年闻言,马上破了音:“方教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来的!~”

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后,就开始轻轻地打自己的耳光。

这动作,在李源培看起来,很有深意。

可在方子业看起来,就是纯粹煞笔,方子业都不知道对方在表演什么。

方子业顺手拦了他继续抬手:“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在这里给我下绊子?”

“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出个视频,标题为:震惊,某医生竟然逼迫患者家属扇耳光?”

方子业开始左顾右看,看是否有人拍照,同时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摄像头。

这种事情是遇到过的,虽然都被处理掉了,但也会对医生造成一定的影响。

“方教授,不是的,我是真的来给您道歉的,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电话背调你,更不该给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瞿主任打电话说想要弄你。”

“方教授,我现在因为这件事遇到了大麻烦!~”

“能不能辛苦你高抬贵手,开个尊口,给瞿主任解释一句啊?”

“真的就只是个误会!!!”中年双手抱拳,双眼开始祈求。

方子业的脸开始冷了下来,眼珠子乱窜:“你打电话到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要搞我?”

“现在还要我帮你打电话去解释?”

“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为什么要搞我啊?你为什么要背调我?你还动用了你的某种关系。”

“我哪里得罪你了,我的哥?”

方子业真的想不到哪里得罪了对方。

自己从本院区去了新院区,他要求自己做手术,自己答应了,而且周四就马上回来了,而且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他父亲的手术。

现在也做完了。

甚至,前天他与另外一个大姐来找自己,让自己再委婉地转个方向,方子业也答应了。

从方子业的角度,方子业已经将退让两个字发挥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方教授,是我的问题,我猪油蒙了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教授,你给瞿主任打个电话好不好?你和瞿主任这么熟,你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中年男子恳切地认错。

方子业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所说的瞿主任。”

“而且,你也不是错了,你只是怕了。”

“你走吧!~”

“再继续闹事的话,我就报安全办了。”方子业并不是圣母。

天下就没有你背刺了我,惹了麻烦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的道理。

方子业往里进。

“方教授…方教授…”中年男子急了,他今天招惹的麻烦如果方子业不开口,他的麻烦会非常大。

准确来说,他没有意料到,方子业的背景会这么硬。

然后他还一脚踢了上去。

李源培把他拦了:“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现在还有其他家属在,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单独找你的管床医生和上级,好吧?”

“你的管床医生叫刘海华,你的直系上级医师叫秦葛罗和袁威宏主任。”

“我找方教授啊…你让开…”中年还要硬往里挤。

李源培怎么会让他如愿,而且值班医生也从办公室里靠到了门口,在李源培的吩咐下,打了安全办的电话。

“方教授,方教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方教授,我真的知道错了,方教授,我求你了,你打个电话吧……”

“不然我就毁了……”中年在门口四仰八叉。

“让开!~”

“你们让开。”

当一个人即将深陷泥潭时,抓救命稻草的动作会非常疯狂。

这种疯狂,一直持续到了安全办的人到来。

安全办的人也没有和他纠结,直接就把人拦了起来。

“你如果和医生有任何纠纷,报警处理。”

“如果你觉得医生的诊疗过程有问题,可以走司法程序。”

安全办的何千勇人高马大,身体壮硕,穿着制服,压迫力更强了。

“方教授!~”中年男子再次瞪大双眼再次厉声吼了一嗓子,仿佛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方子业却连头都没有回。

人被带走了,李源培则是跟过去继续解释。

……

而看到这一幕,病房里的某位中年女子却是非常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她没有得寸进尺地觉得自己很厉害,已经往前走出了一步,就没有继续再贪得无厌。

否则的话,这个人的下场,估计就是她的下场了。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社会地位并不低,而且关系网也挺广的。

只是似乎嘛,他自己的关系网,成了卷他的棺材板。

他的关系网只是广,还是不够硬,一下子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地方后,就护不住他了。

……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李源培才回到科室里。

方子业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到了医生休息室里躺着休息,方子业也睡不着。

一是时间不久,怕睡了起不来,二是李源培因为家属被带走了,方子业也睡得不安心。

“什么情况?”方子业问。

“后面那人就没有再说了,反正没有再攀咬什么,目前没有特殊的诉求。”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单位来人了。”李源培道。

李源培看方子业的目光,变得颇为微妙。

虽然中年男子没有直言做过什么,但李源培也能总结一二。

这中年,只是给什么瞿主任说要搞方子业一下,结果反被瞿主任给处理了。

那传说中,方子业与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之间的关系不和,就是最大的谣言啊。

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某主任这么给力,能是与方子业不和睦的样子?

“来人就来人吧,反正也不是我们叫来的。”

“他爸的康复还是要做到位的。”

“祸不及家人,他父亲是我们病区的病人,就是医患关系,还是不要搞错了。”

“反而要搞得更好一些。”

“免得再出什么纠纷。”方子业交代。

李源培道:“这个我晓得的,子业,你这周末什么安排,如果有空的话……”

“周六来做手术,周日要加班开会!~”方子业直接拒了。

“开会?什么会?学术会议?”李源培略疑惑。

方子业摇头:“不是,是省里面的会议,我就是个参会的小喽啰,过去坐冷板凳的。”

“大佬,告辞!~”李源培马上退避。(本章完)

第748章 医学发展会议!

“哒哒哒!~”唐僿敲门后推开医生休息室的门,看到方子业与李源培在有说有笑着,便客气地道:“子业你在会客啊?那我等会儿再来。”

唐僿重新把门给拉上了。

李源培只是愣了两秒钟,酥麻感就传遍了大脑皮层,马上站起来往休息室外走了去:“唐教授,唐老师……”

“我和业哥就是随便聊聊。”李源培的声音渐行渐远。

方子业摇头笑了笑,虽然早就知道唐僿私下里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方子业以前只是面对了唐僿“教学主管”的一面,所以才觉得唐僿一直都很严肃。

实则是,有人传言如果骨科没有袁威宏的话,唐僿可以堪称逗比之王。

只是到了副教授级后,唐僿也渐渐注意自己的身份,很少开玩笑了。

方子业站了起来,等唐僿重新推开门后,便道;“唐老师,我们进对面的住院总办公室里聊吧。”

已经查完房的袁威宏已经离开,方子业回来只是为了收拾烂摊子,方子业还要见人,袁威宏也就没有把方子业带走。

不然高低得带方子业回家整两杯。

“也好。”唐僿点了点头。

唐僿比袁威宏大两岁,今年三十九,身材高瘦,面若玉冠,仅论卖相,在骨科还是相当能打的。

两人进了住院总办公室后,唐僿只是扫了几眼,就主动帮忙添茶叶,一边说:“子业,我可没当自己是外人。”

“唐老师,应该的。”

方子业把水壶上好后,还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唐老师是喝咖啡还是喝纯茶?”

“给我拿一瓶茉莉花吧。”

唐僿并未特别纠结于细节,将话题很快归拢正题:“子业,我已经给杜主任说过了,杜主任也同意了。”

方子业与唐僿一并坐下,方子业将双手板板正正地放在了膝盖上:“唐老师,其实您今天给我提这种事,我是觉得非常非常意外的。”

“毕竟关节外科可太富了。”

骨科诸多亚专科,关节外科的耗材是最贵重的。

曾几何时,骨科的关节外科是真正的骨科贵族,即便是如今集采了,关节外科的人工关节假体的售价依旧超高!

论起赚钱,一个半创伤外科的医生也比不过关节外科医生。

只是嘛,在学术圈和江湖里混,不能仅仅以挣钱论英雄,否则华国的科学院早就站满了老板们。

唐僿闻言略尴尬,可表情很快平静:“子业,别人戏笑几句则罢,你这个我们医院的骨科首富还这么说,就太过于阴阳怪气了。”

本来,当医生是挣不了多少钱的,就算是研发出来新技术,也没有太多的挣钱能力。

比如说方子业的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只是让方子业的江湖地位非常高。

但微型循环仪的改良以及普及使用,这种现实的专利,直接让方子业稳坐了“首富”位置。

“子业,咱们也别试探来去了,就直接点。”

“以后老哥我就跟着你混了,任打任骂,任劳任怨,我们关节外科医生也是很能吃苦的。”唐僿知道,一旦低了头,就索性一直低头好了。

不要患得患失地再去捡根本没掉过的尊严。

慕强,是社会发展的本质,并不是‘下贱’!

方子业收回了玩笑的表情,问:“唐老师,您要来新院区的话,必须要单独带一个组。”

“不然的话,我没办法给其他人交待了。”

唐僿闻言,眉头稍皱:“子业,虽然新院区那边副高带组是常规,但我过去不是为了带组的。”

“你也没有必要为了平衡而平衡,如果你是怕谁说你闲话,你把人指出来,我去负责解释。”

唐僿过去是跟着方子业混的,并不是从杜新展教授组独立出去。

方子业知道唐僿还在试探,便更加直接道:“唐老师,你这又误会了。”

“我让你分一个组出去,主要是有这么几个目的。”

“第一,新院区的在编床位太多,一个组有二十几张床位还是太过沉冗,患者的周转率会长于手术体量。”

“这是变相浪费。因此,精简组内结构是必然的。”

新病区一个组二十几张床,方子业一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个手术日,做十台手术左右。

遇到了大手术还只能做六七台,二十一张床位都住满了,患者住院进来了方子业都要消化三周左右。

那么患者住院排队的时间就太长了。

术后患者住院一周也就出院了。

根据这个数量,组里面有十五六张床过度是最好的,也是最佳的资源配置,这是李源培特意精细计算过的,不是方子业故作大方。

其他几个组也是差不多的性质。

六十四张在编床位,就是分成四个组会相对更加科学。

“第二嘛,唐老师,既然我们两个人私下里都坐在这里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您来了我们新院区后,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啊,也可以我们一起做一些事情。”

“王宗凯,曾多勤老师,我们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唐僿眼眶逐渐外扩欲裂:“你一拖三?”

方子业抿嘴笑了笑:“唐老师,具体的数量您不用纠结,我心里自有安排。”

“我也会把控好节奏,不会出现脱节的情况!”

唐僿看着方子业丝毫不收敛的笑容,嘴角咧开,空气往里倒灌,过牙缝时产生的湍流声有些剧烈。

“啊这~~”唐僿语塞,嘴巴开始不由自主地咧动。

方子业没有必要特意在唐僿面前装,索性道:“唐老师,我并不是给您画饼啊什么的,其实我现在没有这个必要做这种事了。”

“其实我早就有想过,要找一位比较精通于关节外科的老师,一起探讨关于保肢术的问题。”

“只是一直以来都比较忙,而且也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我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关节外科的很多老师,都比较高冷……”

“毕竟有钱嘛。”

“所以,我本来是短期不做这个打算的,可没想到您会主动提起这件事,那我就觉得既然有需要,那么大家就一起做。”

“保肢术一定是骨科未来发展的大方向,而且这个保肢术,需要的团队,一定是多面体的!~”

“骨科内部的MDT组成,也是保肢术发展的必由重组。”

方子业的语气没有轻蔑,也没有轻佻,更没有高傲,听起来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很刺应。

唐僿闻言,冷静地点了点头:“保肢术的确是大热门,很多大型的医院都在为此铺设。”

“不过最紧急的保肢术,还是急诊相关的。”

“比如说烧伤啊,毁损伤……”

“再次则是一些基础病种,比如说糖尿病足、类风湿性关节炎……”

“子业,你是打算往哪个方向精进呢?”

一个患者,可能面临截肢局面,大概率是这么几个方向,属于是骨科最基础的理论知识。

严重感染、不可修复的损伤、恶性肿瘤、严重的周围血管疾病、先天性畸形、糖尿病足等。

方子业道:“唐老师,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医院有毁损伤保肢术的基础,那么下一步要精进的方向,就是周围血管疾病以及糖尿病足了。”

“不过糖尿病足的保肢术,与手外科格外契合,这个亚分支是归王宗凯分管了。”

“先天性的极端畸形,是与关节外科非常融洽的,唐老师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后续收一些这种患者。”

“收进来之后,我们深入地探讨一下。”

“当然,收治之前,我们也要再好好地磨一磨,从哪一种畸形出发……”

方子业并没有画饼,而是非常直接地将话题引入到了具体的病种之中。

骨科的毁损伤,发生率挺多的,毕竟现在的高暴力损伤非常多。

但同样的,骨科的其他病种数量,也不在少数。

在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华国,每一个病种的患者数量都是以百万计数。

即便是三十几个省份均摊了,也有数万病人。

八点左右,唐僿就与方子业一起走出了骨科大楼,唐僿离开的时候,笑容格外灿烂。

“子业,你真是我们骨科的福星啊。”

“你能成长这么快?”

“还是我们意识得晚了。”唐僿变相地给方子业道了个歉。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关节外科都是把方子业当作了‘竞争对手’,现在回想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幼稚。

以方子业现在的眼界,积累,根本就没有把中南医院骨科大主任的位置放在心上。

于方子业而言,当不当完全无所谓了,方子业的追逐,早就超过了医院里的骨科某位置。

可笑的是,杜新展教授和他,曾几何时,都把方子业当作了“骨科行政大主任”的假想敌。

“唐老师,不管什么时候上路,都不晚。”

“也希望你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替我给杜老师带个话,说我方子业谢谢他的大度。”

“至少,我这一路走来,杜老师对我也颇为照顾,并没有为难我什么,而且还给足了资源倾斜。”

“我是个念旧的人,不会忘本的。”方子业道。

唐僿闻言,随意笑道:“子业,你现在再提这些,就有点矫情了。”

“说句现实点的话,目前而言,我们医院栽培你的,你都还回来了,而且比其他人还得好多了。”

“不过这句话,我会帮你带到杜主任那里。”

两人这么寒暄的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其中还提到了方子业——

这让唐僿和方子业二人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略顿脚步。

“这个方子业不就是个医生么?能把你搞成这样?”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回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声色落寞:“我一开始也是你这么想的,他就算是再怎么的,不就是个医生么?”

“所以,我现在很快就要被放冷板凳了。”

“而这一切的直接起因,就只是我多打了一个电话,你说可笑不?”

中年女人应该是男子的老婆,声调略高:“凭什么啊?他怎么就这么大谱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说理去。太欺负人了。”

“站住!~”中年男子的音调高了几个度。

“你别再害我了!”

“我已经知道怕了,我现在没直接被纪委带走,还是人家留了情面的。”

“这是个硬骨头。来头很大。你不要乱来。”中年男子警告自己的老婆。

“来头大怎么了?来头大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吗?你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件,只是打个电话说几句话,你就说你喝酒喝糊涂了啊?”

“说话还有罪了?”

“我去找他!我明天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女人觉得非常不公平。

“别闹了,真的!~”

“别人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要是真的让他厌恶了,咱们家就散了。”

“现在好歹是平下调,还能养家糊口,不至于饿死就谢天谢地了。”

“再折腾的话,别说找关系晋升,能不能净身出这个局,都是未知数了。”中年男子的语气苦涩,苦涩之中,还带着警告。

“你如果不想把我直接害死,就真的别闹了。”

“你看我闹成啥样了?”

“亏我一开始还觉得,我是为他找了一个贵人……”

……

唐僿的目光非常隐晦地看了看方子业,余光中带着忌惮。

方子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往基础医学院方向慢步走着,两人的脚步不断踩碎斑驳的树枝影。

过了一段距离后,方子业才道:“唐老师,这个人我完全不认识,我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您信我吗?”

方子业的语气真挚,眼神清灵。

唐僿身上的肌肉在听完方子业的话后,不自然纤颤得更剧烈了几分,喉结耸动的吞咽口水声重重叠叠:“我信,那代表你比我想的还要牛.逼!~”

“能从军区疗养院混出来的,这才叫真正的渡劫飞升。”

“我们这普通的医院所谓的飞升,最多就只是到了幼儿园大班水平!~”

唐僿此刻很想反问。

你解释干嘛?

你解释了,不就是直接给我说,你比我想的还要牛逼么?

唐僿不知道军区疗养院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方子业去过的疗养院是什么性质的。

可作为骨科的教学主管,方子业的家境,他是有了解过的。

如果方子业真的背景非凡,方子业不至于在硕士的前几年默默无闻,啥J8资源都没有。

真正的关系户,或许不会直接打招呼让你把方子业留院了,但肯定会打招呼让你给更多的“资源”倾斜。

关系使用方式的改变,是随着社会发展不停‘改头换面’的。

现在这社会,没有关系户再会傻傻的再在医院招聘环节做文章!

但是,真正有志于进到医院里的关系户,早早地就摸透了招聘的规矩,把自己的关系用在变相‘买文章’、‘买技术’上。

其他人写不了的文章,我花钱让医疗公司帮我一起做试验,我来写。

其他人学不到的技术,我花钱,我找关系,我一个普通院校的本科生,直接塞进协和医院的大教授手下被培养几年。

考研的时候,你一般的985/211你能和我比积累?

“唐老师,咱们别说这个了吧,我其实挺冤枉的。”

“我明明啥都顺着他了,他直接打电话去了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点名要搞我,而且还私下里做我的背调。”

“您也知道,我现在的档案不在我们医院!”方子业说道。

唐僿听到这里,就收起了之前的震惊,表情森然:“这是完全不讲底线了啊?”

“那他死得真一点都不冤枉。”

动不动就直接要搞别人的人,被人反搞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三日后。

1月12日,周日,晴,2-4摄氏度。

早上七点二十,方子业从酒店的健身房的跑步机上下来,用自带的毛巾开始擦汗。

正好手机也响了起来。

“陈叔!~”方子业擦了耳旁的汗渍后,接通。

“起了没?起了就开始吃早饭,然后去会议室啊?”陈广白的声音中和,显然也是起来了有一会儿。

“陈叔,我上去洗个澡,我们三十五集合,找李教授一起去餐厅。”方子业往健身房外走向电梯方向。

陈广白笑道:“你确定你要跟我们疗养院的队伍在一起,不和你们骨科的人一起啊?”

方子业道:“这一次来参加发展会议的骨科老师我都不太熟!~”

今年,鄂省的骨科就只有三个人参会。

一个是同济医院脊柱外科的李峰,另一个是协和医院骨肿瘤专科的姚正武。

方子业与姚正武好歹有过几面之缘,但与身为鄂省骨科分会的李峰主任,目前未曾蒙面过。

对方也没有联系方子业,方子业也没有主动去打扰。

“那也行吧,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吧。”

“其实我是更期待你坐我们这边的。”陈广白笑了笑。

“电梯到了,我马上下来,洗个澡,最多十分钟。”方子业汇报。

十点三十三分,方子业吹干了头发,披上了羽绒服就出门了。

疗养院来的队伍不少,外科组的组长李永军,内科组组长杨凤根教授,中医组的王奇山教授,曹禾祥教授以及陈广白三人参会。

由此可见,恩市疗养院的中医实力,放眼全省都是非常有份量的。

相比之下,可能外科和内科的综合实力,反倒不如中医这么有特色。

也能理解,毕竟中医组是陈宋一手扶起来的,陈宋就作为全国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大力发展中医组也是人之常情了。

这些人与方子业都挺熟,照面后也没有太客套。

李永军教授笑着打量完方子业后,道:“方教授这精气神比在疗养院的时候要更好,看来教学医院才更适合医生疗养的地方!”

方子业闻言,笑着点头:“李教授,那教学医院里面的病例,自然是比不得疗养院那么复杂和奇葩的。”

“所幸,偷懒了好几个月,总算是把之前亏空的精气神都补了起来,只是辛苦李教授你们了。”

李永军的额头立刻紧了紧,再次给方子业上压力:“方教授啊,你好歹也是我们外科组的副组长,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从你走之后,我们外科系统的接诊量就直线下降,现在宋立波院长和庞龙山组长天天PUA我,我压力也很大啊!~”

方子业的表情自然:“李教授能者多劳,能力越大,压力也就越大,宋院长和庞院长肯定是对李教授寄予厚望的。”

陈广白适时插空说:“方教授,你这话是对的。”

“说不定你下次再见到李教授的时候,就该改名叫李院长了。”

方子业闻言,颇感意外。

李永军则先甩了甩头:“不敢当,陈医生,你就别戏笑我了。”

“虽然疗养院是要临床医生任院长,也轮不到我。”

“内科的杨教授,中医组的王奇山教授,还有麻醉科新来的闵教授,都比我优秀得多。”

“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多开,免得被别人笑话。”

方子业则插了一句嘴:“李教授,咱们外科分院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建成投用啊?”

“如果不是听说外科院区要搬来汉市,我这个月就已经回了。”

“毕竟你也知道,我这都快结婚了,婚期定在五月份,现在还是两地分居。”

方子业给李永军上起压力来,也是毫无PS痕迹。

之前,方子业答应回来中南医院,只是答应镇压‘创伤外科’,并没有想过要成为新院区的主任。

毕竟,在中南医院里,实在是很久没有遇到有意思的病例了,并不方便研究新病种的治疗方式。

完成一台手术,得到的学识点与疗养院比起来也差得远。

只是陈广白说,外科院区要搬来东湖。

“方教授这么想回来?那要不我给你下一个调令,你晚上就跟我一起回去算了?”李永军怎么可能怕方子业?

方子业先拘谨赔笑了。

都是开玩笑而已。

一行人吃过早餐后,也就来到了办公楼的会议室。

他们入住的酒店,都是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附属招待所,看起来不怎么样,实则里面的配置都是极好的。

虽然比起去京都住的酒店是差了很多,可也不会比外面的四星级酒店逊色了。

省医学发展会议,不属于学术会议性质的,所以没有什么邀请函。

参会的人,除了省里面各行各业的专家之外,就是省卫生健康相关的大佬了。

因为是在汉市,所以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系统里也有不少人来参加了。

这种会议,其实蛮格式化的。

主要就是领导讲话,领导讲话,代表讲话!

一个上午都是乏善可陈,总结下来,就是要大力发展xxx,要杜绝xxx,要纠正xxx……

真正方子业等人能参与的,会觉得有意思的,还是下午的研讨会,到时候,才会将省医学发展会议分成各个专科,给自由发言的机会!

这种会议,有些类似于之前方子业参加的那个神秘会议,但又与其不同。

那个会议会栽任务,但省医学发展会议不会,也不敢轻易栽任务。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省的卫生健康系统,靠的就是这么些人撑场面,完成他们的“功绩”,上压力上大了,把人上废了,那现任领导拿什么完成‘功劳’?

上午都把方子业听困了,完会后,方子业还抽空补了一个小午觉。

下午,两点二十分。

李永军才与方子业二人走进了外科小会场。

这么一分,领导们也分成了不同的层次后,小会场里面就只剩下五六十人。

这一次参会的队伍,并没有多少院士。

但外科的程晓平院士是来参会了的,而且此刻身边围满了寒暄的人。

李永军也带着方子业过去打了个招呼,喊了一声程教授后,李永军还打算直接离开。

可没有想到的是,程晓平扫到方子业后,直接转过身来,伸手点了点方子业:“方子业,你跑什么跑?”

李永军教授转了九十度的身子有点僵硬,而后又回扭了过来。

方子业则笑着微微欠身:“程教授,下午好。”

程晓平直接站了起来,并且绕过了人群:“方子业,你别动!~”

“你这个皮猴子,你千万别动!~”程晓平的脚步虎虎生风。

方子业其实表情有点尴尬,他知道程晓平为何如此激动。

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方子业是真的不好跑路:“程教授,您小心点。”

程晓平快速地来到了方子业的身侧,一把抓紧了方子业的肩膀就开始上压力,语气冰冷:“你耍我这样的老头玩,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呀?”

“嗯?”

“你可不要给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方子业听到这,瞬间明白。

恩市疗养院的信息隔离幕,隔不开院士大佬的耳目,所以,程晓平教授是知道了他在恩市疗养院搞出了肝脏微型循环仪雏形的事情。

“程教授,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您之前找我的时候,我的确人微言轻,而且也没有什么精力。”方子业解释,只是声音略苍白。

“那之后呢?”程晓平与方子业对站。

“咋啦,我都找到你家门口,进到了你住的地方,你不知道回头找我啊?你这么大脸啊?”

程晓平还认真地端详了一下方子业的脸:“也不大啊?”

“程老师,后面我不是觉得,时间节点不是很合适了吗?”方子业低声回道。

“呵,你觉得我很要面子,不怎么在乎成果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拖的这几个月时间?都够做多少事情了?”

程晓平作势欲打,可终究还是没舍得下手:“就是调皮,皮猴子,喜欢耍老人玩。”

“方子业,我给你讲啊,肝脏、脾脏两种微型循环仪,一定会在肝胆脾胰外科大放异彩。”

“也肯定会更进一步地重新定义保肝和保脾手术。”

方子业双脚立正,目光微垂,道:“程教授,我的那个微型循环仪,与您想要用的,在方向和功能上并不相同。”

“你管同还是不同呢?”

“又不要你用,让你用你也不会用。”程晓平刺了方子业一句,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解释道:“方子业,你还年轻,所以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任何一种术式,这只是你的个人偏见。”

方子业闻言,果断摇头点头:“程老师,我没有!~”

哪怕方子业心里有偏见,也不会承认。

因程晓平院士的这“意外”动作,使得方子业成为了会议室里的焦点。

李永军教授则默然退开了,并不招惹是非。

因为他清楚,程晓平院士之所以认识他李永军,是因为同济医院里的肝胆外科与血管外科并在了一起,程晓平院士应该是在自己血管外科的同行那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方子业嘛,则是一个不讲道理、开了外挂的人,李永军不会和一个挂壁去比什么人脉。

“方教授…”

“方教授好。”

“方教授,加个微信啊。”

“方教授,早闻大名,只是一直没机会晤面。”不少人开始往方子业身侧围拢。

不管方子业的年纪,此刻能走到这里的,哪怕是靠关系的,都值得重视。

更何况,方子业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虽然年轻,但他都走到了这一步,提前交好没多少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求到了方子业。

而面对这么多大佬的好意,方子业也开心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二维码,一一客气地加了过去。

还是那句话,人脉都是靠积累的。

今天来参会的人,都是外科各个领域的顶级大佬,每个专科最多两三个人,一些小的专科可能就是一个独苗。

比如说烧伤科,就只有一位教授参会,那还不是站在了省内最顶峰的人物啊……

这个过程中,方子业还加了脊柱外科李峰教授的微信,方子业只是与李峰不熟,不代表完全不认识对方。

“李峰老师,我是方子业,我把备注发给您了。”方子业客气说。

李峰教授接近六十,是同济医院脊柱外科的主任:“小方,下午好,有空多聚。”

“好的,李老师。”

方子业加完了微信后,发现程晓平老教授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刚刚并不是刻意“绑架”自己,而是随手送自己一场人情。

方子业也就默默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静等起来。

会议还没开场,行政相关的人也都到齐了,而且还特意拜访了一下程晓平老教授。

问完后也没有提前开始,而是继续和熟人有说有笑。

一直等到了两点半整,才宣布了会议正式开始。

并且啊,一上来,作了简单开场白的领导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怂恿,直接就点名了方子业:

“今年,我们省医学发展会议有一位比较特殊的参会专家,他才三十一岁。是最年轻的参会专家成员了。”

“年轻有为,必有专长。”

“方子业教授,要不你先起个头?说说你对外科发展方向的看法?”

他人畜无害地看向方子业,会议为大圆桌,所以,其他人都不用偏头,就可以把目光聚焦到了方子业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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