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政事繁多

“陛下想让臣何时赶赴江夏?”

曹睿看向徐庶:“国事紧急,徐卿歇息一晚,明日乘车往江夏方向去走吧。荆州情况徐卿应该也熟悉。”

徐庶应道:“此去江夏,最近的路应从阳武渡河,穿颍川郡、南阳郡而至江夏。只是无论从哪一条路走,臣都是要经过蔡阳的,而蔡阳离襄阳、樊城两处又都不远。”

曹睿听出了徐庶的话外之音,应是向自己询问是不是要去襄阳处见一见赵俨。曹睿突然想起了一些典故,玩笑一般摇头说道:

“徐卿是要守襄樊吗?”

堂中臣子先是一愣,在看见皇帝的笑脸后也纷纷笑开了起来。毕竟在场之人要么是阁臣、要么是内臣,都是久伴于皇帝身侧之人,其间气氛远远没有外臣拜见皇帝一般正经。

徐庶也有些莫名其妙,但在想到了襄阳、樊城之后,也略有些苦笑着说道:“陛下莫要笑臣,若让臣这回来守襄樊,臣无论如何都是会为陛下守住的。”

众所周知,徐庶在成为大魏臣子之前,还在刘备手下做过一段时间的属官。

从建安六年到建安十三年,这段时间刘备客居新野小城,蹉跎了整整六七年之久,徐庶彼时就是刘备身侧的第一智谋之人。

当建安十三年曹操亲自率大军来征荆州之时,驻守樊城的刘备在徐庶、诸葛亮等人的共同建议下,丢弃樊城南渡汉水。这也是方才皇帝调侃徐庶和襄樊的原因。

曹睿点头道:“朕知晓徐卿的意思。赵俨在襄阳监护荆州诸军,若徐卿经过襄阳,就为朕给他带几句话,提点提点他。”

玩笑归玩笑,说到正事之时,徐庶依旧拱手应道:“陛下口谕,臣定一字不落的带到襄阳。”

曹睿看向徐庶:“好,徐卿替朕告诉赵俨,荆州的局势与扬州、雍凉均不相同。汉水分隔南北,朝廷渡河艰难。”

“无论荆州形势如何,守住襄阳是朕的底线。”

徐庶接话道:“臣清楚了。”

“不,卿不清楚,朕还没说完。”曹睿摇头道:“襄阳是朕的底线,襄阳重于樊城、重于江夏。整个荆州,有了襄阳,其他地方朕都可以再得。”

“明白了么?”

徐庶也是精通军略之人,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一旁的司马懿、刘晔、辛毗也是同样。裴潜虽然不善军略,但毕竟曾任荆州刺史一职,也能理解皇帝的意思。

曹睿发觉第一次参与议事的三名散骑侍郎,此刻正似懂非懂一般,抬手指了指徐庶:“徐卿懂了,朕的散骑们都没懂,徐卿为他们来解说一二。”

“遵旨。”徐庶起身,朝着夏侯玄三人略一拱手。

夏侯玄、和逌、夏侯惠三人也匆匆拱手还礼。

徐庶道:“若荆州为一棋盘,大魏和吴国为两名棋手争锋,位于汉水南岸、樊城以南的襄阳城,就是当之无愧的棋眼。”

“汉水在荆州境内,从西北流至东南。江陵城不在大魏手中,襄阳就是汉水南岸的惟一重镇。樊城、江夏均在江北,对大魏来说,这是易守难攻之处。可对于吴国来说恰恰相反,乃是难守易攻之处。”

夏侯玄拱手道:“陛下,臣似乎听懂了。只要襄阳不丢,汉水北岸诸城大魏随时可以夺回。”

曹睿笑着说道:“朕就是这个意思。”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中书令刘放带来了诏书和符节。曹睿起身走到殿中,亲手将其从刘放手中接过,放到了徐庶的双手之中。

“徐卿且回去歇息吧,朕这里议事不知要到何时,卿明日还要早些动身。”

徐庶将符节放在怀中,将诏书握在手心,深深施了一礼:“多谢陛下恩典,臣先告退了。”

曹睿颔首应下,徐庶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直接随刘放一同走出殿外。

曹睿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好几瞬,才继续出言道:

“司空,还有何事?”

司马懿拱手:“还有两件事情应做,但也没此前论及的水情军情这么紧急。”

“武宣皇后此前葬于高陵,陛下既然返回邺城,在离开之前还应前去祭拜一番。”

曹睿道:“司空知会下去,朕明日就去!”

明日?

司马懿接话道:“倒也不用这般着急,陛下不如先在邺城歇息两日。”

曹睿道:“不歇息了,朕明日祭祀高陵,顺路再祭祀一番朝阳陵,后日就动身返回洛阳。”

辛毗出言道:“臣请陛下莫要这般疲累了,还是身体要紧。”

曹睿轻笑一声:“辛卿也来劝朕了?朕平日善养体魄,为的就是现在这般需要之时能用得上。此事不用议论了,尚书台和枢密院都回了洛阳,朕还留在邺城干嘛?”

“陛下圣明。”辛毗无可奈何的拱了拱手,而一旁的司马懿却也嘴角扬起了一下。

这就累了?

那我从襄平一日不停的返回洛阳督办丧礼,又从洛阳赶到邺城该怎么算?

司马懿接着说道:“朝中只剩一事,早些、晚些决策都可。第一批太学郎已经从陇右回返,预计再有几日就要到达洛阳了。”

“哦?朕倒是好久没听到这些太学郎的消息了。他们在陇右做得如何?”曹睿好奇问道。

司马懿:“禀陛下,此前秦州刺史陈季弼有书信往光禄勋杨义山处,称秦州州中考评之中,头五名屯田吏员都是太学郎。”

曹睿笑道:“看来朕将他们派去屯田,倒还真派对了。诸卿,你们年轻之时,所任的第一份职务都是何职?”

“司空先说。”

司马懿率先拱手道:“臣二十二岁之时,被郡中征辟为上计掾。”

曹睿道:“二十二岁的上计掾,以司空之才倒也无妨,就是似乎早了些。”

司马懿讪笑了一下,并未接话。

所谓上计掾,就是每年秋冬朝廷考察各郡国一年职司和过失之时,代表郡中向朝廷报告的官员。司马懿所在的河内郡乃是一方大郡,上计掾也是郡中为数不多的显职之一。

当然,若要细细论起的话,司马懿二十二岁担任的河内郡上计掾,和他长子司马师差不多同一年龄担任的扬州仓曹从事相比,差了一个大等。而司马懿之父司马防的官职,和司马懿本人现在的官职相比,也差了一等。

官宦子弟好做官,这在当前的大魏来说,是一个客观事实,曹睿也一时无法改变,冒然的下令官员子弟不得被征辟,就是和整个国家的行政体系叫板,无异于在挖自己的根基。

到了太和四年,太学也只毕业了三期学生。改变官员结构和晋升路径,路漫漫而修远兮,并不急于一时。

曹睿接着看向刘晔:“刘卿的故事朕知道。二十余岁,轻身入数千人之贼营,斩其首而收其兵,俨然傅介子一般的胆识。”

“刘卿这些年屈才了,应该早些做个将军的。”

刘晔尴尬一笑:“臣家中在扬州偏僻之地,臣少时为此下策,也只是自保的权宜之计,如何能与傅介子相比呢?”

曹睿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又看向了其余几人。

辛毗面不改色的拱手道:“臣第一份职务,是在冀州袁本初处为参军。”

曹睿点头:“辛卿倒是和徐侍中一般了。”

裴潜接着应道:“臣第一份职务,是在长沙郡中为郡吏。”

曹睿有些好奇的问道:“裴卿这番故事朕倒不知情,如何到了长沙去?朕记得故尚书令桓阶桓伯绪,就是长沙人吧?”

“桓公乃是长沙人,臣彼时就在桓公手下为吏。而臣去长沙,此事说来话长。”裴潜叹了口气:“陛下知道李傕郭汜二人曾在长安乱政吗?”

曹睿点头:“董卓的两个臣子嘛,朕听过此二人之名。”

裴潜道:“昔日臣父曾在长安朝中为官……”

曹睿打断了裴潜的话:“裴卿说的是不是董卓身死、李傕郭汜占据长安的那段时间?”

“正是。”裴潜应道:“臣父彼时曾在长安汉廷中为官。”

曹睿点头:“朕知晓了,裴卿继续说来。”

裴潜道:“董卓死后,李傕郭汜二人为害关中。兴平元年之时,国家大饥,长安城中粮贵如金。臣彼时虽然年幼,当时的粮价却记得一清二楚。谷一斛五十万钱,豆麦二十万钱,百姓穷困几乎食人。李傕、郭汜、樊稠把城中分成三份,各守其地,又纷纷派兵大掠三辅。”

“臣父当时虽为朝廷官员,却也无法供养家中子弟。因而只能将臣与臣弟二人遣送出城而去,臣去往荆州刘景升处,臣弟裴俊则是前往益州。”

“臣弟裴俊现在在蜀国为官,臣此前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向朝廷报告过的。”

曹睿微微点头,并不感觉意外。

乱世流离,绝不是一句空话。

再垃圾的政权掌控长安,都好过一群西凉乱党将关中作为战利品来回扫荡。当时的人们又不能预知世事如何发展,为了保存骨血,不得不将儿子们分别送往两处,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将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或者‘分散投资’可以解释的,背后都是血泪。(本章完)

第473章 分派学子

曹睿听闻裴潜之语,颇为感慨的说道:

“如今的太学郎们,二十多岁可以直入太学,学成后还有朝廷分派职务。虽然屯田之事苦了些、累了些,总不用遇到这种兵灾流离,也不用他们亲自耕作。”

“司空,”曹睿看向司马懿:“太常是卿同乡吧?朕此前听说过,他就曾在郡中耕读过。”

现任九卿之首的太常,就是司马懿的河内同乡,常林常伯槐。

司马懿点了点头:“禀陛下,常公是臣乡中耆老。早年兵乱时他曾在上党山中耕种避祸,梁子虞任刺史之时,才将他举荐为官,被武帝任命为县令。”

曹睿点头:“和当时的士子们比起来,现在的太学郎们实在无忧无虑了些。”

“方才司空说他们考评一事,朕还依稀能记得几人的名字。这几人中有傅嘏吗?”

“有的。”司马懿点头:“傅嘏在洛阳号为神童,处置庶务也学得颇快,杨义山在报告中提到过此人。报告中说了,考评最优的五名太学郎,分别是傅巽之侄傅嘏、琅琊诸葛氏的诸葛绪、陈季弼长子陈本、庾遁之子庾峻、还有李牷之子李憙。”

都是名家子弟。

曹睿心中感慨了一下,而后说道:“既然这些太学郎们都已经从陇右回来,也是时候该为他们定一下前程了。”

“司空有何想法?”

“这……”司马懿一时有些犹豫。

按照朝廷此前派太学郎在陇右屯田之时的说法,待他们在陇右任满三年,回返洛阳后便可授官,还可以优先晋升。

当年朝廷也没想好如何安置他们,就先许诺了一下,这一拖就是三年。

让他们在洛阳为官?将近一百人的规模,却也一时找不到足够多的官署让他们任职。若是让他们到州郡去,一百人就如滴水入汪洋一般,洒不出什么水花,也派不到多少作用。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臣一时不知,还望陛下圣裁。”

方才司马懿没说话的时候,刘晔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见皇帝目光朝着自己看来,刘晔拱手道:“臣以为,不如让太学郎们悉数进入军中。”

司马懿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刘晔。

曹睿嘴角则扬起了一丝笑意:“刘卿是想让太学郎们入军中?说说,刘卿是怎么想的。”

“回陛下,”刘晔拱手道:“首批的太学郎们,都是朝廷从各地优中选优的第一批士子,其中如夏侯太初、姜伯约等人,都已在朝中和陛下身边为官,而这等优秀的太学郎们,最应去的就是军中。”

坐在后面的夏侯玄闻言,腰板愈加挺直了些。

姜维此刻还在满宠军中,现在已经做到了两千石的裨将军,也是如毌丘俭一般被格外拔擢过的,只不过不如毌丘俭这么快。

司马懿听闻此言,心中略微闪过一丝不满。自家长子司马师若是没有遇到浮华案,恐怕现在也能做个散骑、或者在尚书台做个郎官,如何要这般辛苦的在扬州熬资历呢?

没错,在当今天下人的眼中,京畿之地、天子脚下,才是做官一等一的好去处。扬州乃是偏僻之地,比幽州好些,也只因为扬州在南方并不苦寒罢了。

曹睿点了点头:“刘卿所言有理。一百人的规模,放到州郡中散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放在军中听起来不错。不过若要在军中,让他们任些什么官职为好?”

刘晔笑道:“不如都去管军粮好了!”

曹睿眯眼看向刘晔:“刘卿此话何解?”

刘晔道:“禀陛下,自武帝起兵已有四十余年,大魏中军和外军的制度,也已有了十年之久。如今国家尚未一统,而朝廷不得不将大量军队放在边境,如何控制外军不至生乱,就成了一大要事。”

“臣此前在幽州日久,没亲眼见到朝中设立枢密院和将都督改为都监之事。陈、赵二人监扬州和荆州诸军事,想必也出于内外制衡的考虑。”

刘晔现在说出的话语虽然有些敏感,但这是在君前、是在朝议中,在场的人也都是皇帝亲信之人,就是应该讨论这种敏感话题的。

曹睿点头:“不错,朕是有这种考虑。都督的权力过大,朕有意要控制一些。”

“中军更容易至荆州、扬州两处,因而朕只设了监军。关西偏远,朕让大将军在陈仓都督。而营州更远,因而朕让王昶都督营州。只不过和上面三处比起来,营州的地方和军力确实更小了些,并无多少关碍。”

刘晔接话道:“陛下想的周道。臣在幽州两年多,又随陛下平定辽东,回返的路上也不断想着将来之事。”

“辽东已定,大魏大局无忧。而吴蜀之地尽皆偏远,难道每一次都让陛下亲自统兵征伐?若由重将统兵,朝廷又该如何制衡?臣以为,控制粮草后勤当为第一要事,因而臣建议让太学生们都去管粮草和后勤。”

刘晔说了这么一大通,曹睿也听明白了。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粮草后勤是军队的命根子,而太学郎们又是天子门生、政治上是陛下嫡系中的嫡系。若以他们去管粮草,也多了钳制外军的一个手段。

曹睿知晓刘晔所言有理,却并未直接回应这件事情,而是笑着说道:“眼下都是太和四年了,朕先征淮南、再征陇右、后征辽东、还收拢草原上的胡人,大魏四面皆敌的处境也改善了许多。”

“若是以后要平定吴蜀嘛,朕在洛阳做个垂拱而治的圣天子,岂不美哉?”

众人皆尽皆笑了起来,纷纷口称陛下圣明。

曹睿得到了不错的答案,于是就跳过了这个话题:“既然到了邺城,朕今日就与你们几人一同用膳,再将魏郡郑太守也一并唤来。明日早上朕再出发去高陵!”

“遵旨!”众人纷纷应道。

……

第二日辰时,毌丘俭引着两千骑兵在驾前护卫,皇帝仪仗缓缓出了邺城西门,朝着高陵的方向行去。

武宣皇后,这四个字就是卞氏一生的总结。

祭祀武帝曹操和武宣皇后卞氏的礼节繁复而隆重,曹睿亲自祭拜起身后,转头看向一旁负责宣礼的司马懿:

“司空,朕昨日疏忽了没有问到。武宣皇后驾崩之前,可有遗愿或者遗言?”

司马懿略微纠结了几瞬:“禀陛下,武宣皇后确有遗训。”

只不过皇帝听到这个遗训,可能会有些不开心就是了。若皇帝不问,司马懿倒是可以用没想起来的理由搪塞过去,等洛阳宫中的郭太后来说。

既然问了,就不得不答了。

曹睿看出了司马懿表情的些许异样,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司马懿摇了摇头:“禀陛下,武宣皇后遗训说了两件事。其一是请陛下照拂一下卞家,其二是请陛下对雍丘王、任城王仁慈些。”

曹睿轻叹了一声,只觉有些无语。

第一件事很好理解。卞家在武帝、文帝之时并未享受到多少富贵,或者说还有些刻薄。

曹睿既然任命甄家的甄像为官,卞家的子弟也同样被授与了官职。这是曹睿在听到遗训之前就主动做的,颇有一种心有灵犀之感。

而第二件事,就有些令人感到别扭,或者说没那么自然了。

武宣卞后的亲子只有三人,一为文帝曹丕,二为雍丘王曹植,三为任城威王曹彰。

或许是因为曹丕在位之时,对近支宗亲过于刻薄,而且曹彰也有些死的不明不白,卞后始终耿耿于怀。为了曹植和曹彰儿子曹楷二人,竟然特意留了一个遗训,未免显得有些信不过当今皇帝了。

而且,这还是在曹睿解除宗亲桎梏,给以曹植为首的武帝诸子都授了职位之后,下的一条遗训。

就这般信不过我吗?

曹睿深吸了一口气:“雍丘王已被朕命为大鸿胪了,此事武宣皇后还不知晓。司空,你去为朕取一张麻纸和笔墨来。”

司马懿有些不解:“陛下这是……”

“速去!”曹睿皱眉,声音加重了一些。

“是。”司马懿不知所以,还是连忙转身向后,走到随侍着的人群中取过纸和笔墨来,还贴心的让夏侯玄帮忙带上了一张可以折叠的小几。

小几放在面前之后,曹睿直接跪坐在地,接过司马懿左手持着的麻纸,又从司马懿右手中接过捧着的砚台和笔,沾满了墨,一笔一划用工整的隶书,当场写了一篇敕封雍丘王曹植为九卿之一大鸿胪的诏书。

落笔后,曹睿从怀中摸出了一方光泽温润、形制极小的私印来。并无印泥,就直接用毛笔蘸了些墨汁涂在上面,直接印在了麻纸左下角。

曹元仲印,一旁站着的司马懿看清楚了印章上的四个篆字。

元仲是皇帝本人的表字,而这方玉印所印出的字样,司马懿此前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可皇帝分明将此印从怀中取出,那此前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曹睿略一招手,夏侯玄会意向前走了两步。曹睿将印章在夏侯玄的衣袖上擦了擦干,而后又重新小心放入怀中。

而后曹睿又亲自上前,将这张麻纸在青铜鼎中引火焚掉。纸烟向上飘去,一时未散,好似武宣卞后收到了这一讯息一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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