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有暗示吗?

冯君不想出风头,大梦真人很清楚这一点——人家在砾柏滩推演,也是关起门来自己玩,当然不想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

至于说刚才点破邹步凡,只能说是不经意间拾遗补缺,而且步凡真人的背景,也确实敏感了一些,按照冯君的逻辑,真的很有必要点明此人身份。

大梦真人知道冯君的顾忌,也不想让冯山主认为,自己是要捧杀他,所以又安排了两个十方台的上人,也在律长老身后推演——天下间会推演的可不止是冯君,十方台也有人!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特地放了一个金丹级别的防御阵盘在那里,要保护三人,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但是十方台一名上人拒绝了,他表示说,“前方是律长老,左右两边是天心台和松柏峰的真人,若是这样还需要金丹防御阵,我们的胆子也太小了一点吧?”

其实他是想向律长老示好——本台弟子在师门金丹身后,居然还要撑起防御阵,这算怎么回事?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

律长老心中也比较舒坦,但不得不呵斥他,“你说自己就好,何必冒犯冯山主?”

这名上人也觉得,自己的言辞有点不注意,忙不迭地道歉不说,还拿出了一颗灵果赔罪,“炼气期可以凝神的果子,一点小心意……冯山主有什么比较喜爱的小辈,可以赐下。”

一言不合就送礼,十方台弟子果然不愧是土豪。

冯君毫不犹豫地收下了,他喜眉笑眼地表示,“无妨,我也很相信律长老。”

没办法,拖家带口的,需要的资源太多了。

冯君虽然时不时地划拉一下手机,但是并不出声,有些人报的根脚不是那么老实,但是大差不差的,他也就含糊过去了——十方台登记有误无所谓,他知道真相才最重要。

不过关于蓝河真人,他也有点好奇,这个人的根脚,可能只有搬山真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连天通都说不清楚其来历。

蓝河真人过来交待的时候,是一脸的郁闷,明显是非常不开心,不过大家也没当回事——身为狩猎联盟二把手,遇到这种事情,开心得起来才叫怪事!

他交待自己的来历,是天星坊市下辖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一次被海兽偷袭,他在村子外玩耍,侥幸躲过一劫,成了村子的唯一幸存者。

至于说他师从何人,学的是什么功法,他却是不方便说了——对修者而言,这确实也是忌讳,旁人不得随便追问。

可这个结果,实在不能让律长老满意,“你这村子全毁,哪里算得上根脚?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不问你修习的功法,你也得说清楚传承自何处吧?”

就在这时,金大道身后的一名松柏峰上人出声了,“律长老,这乌木崖村受海兽袭击一事,我曾听闻过,还去实地勘察过,似是亚龙兽所为。”

“我也没说这事是假的,”律长老很随意地回答,然后问一句,“冯山主怎么看?”

冯君的眼睛从手机上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发话,“哦,确实是乌木崖村的。”

律长老等了一等,奇怪地发问,“还有呢?”

冯君的嘴巴微动,又吐出两个字来,“没了。”

没了……这就没了?律长老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对了,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几乎在同一时刻,蓝河真人的手向储物袋拍去——他没有被下禁制。

不过,有了那侯姓的剑修逃走一事,对于没有下禁制的真人,大家都是外松内紧,律长老旁边的金真人想也不想,直接一记神识攻击,快得无与伦比!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光奇快无比电闪而至,直接在蓝河真人的心口开了一个大窟窿。

奇怪的是,黑光闪过,冯君却是拿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冲着蓝河真人微微一晃。

蓝河真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有疑惑,有迷茫,有不可置信,还有诸如不甘、愤怒、惊讶、恐惧……甚至还流露出一丝释然。

又是白光一闪,蓝河真人的人头落地,律长老抬手一摄,就将人头收进了储物袋里,长出一口气,“总算抢到一个……”

“蓝河!”远处一声大吼,却是搬山真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不怪他,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冯君吐出去“没了”两字还不到两秒钟,蓝河的人头已经被收起。

三真人出其不意地齐齐出手,给谁也得跪。

搬山真人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大怒,直接掣出了重锏,“我跟你们……”

大梦执掌身份尊贵,没有在审核现场,但也离得不远,他的反应也不慢,直接掣出了阴阳幡,对着搬山真人全力一晃,“道友息怒!”

搬山真人气血旺盛,此前也吃过一记阴阳幡,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不过那次是仓促的群攻,这一次却是加料版的单独攻击。

当然,这一次的攻击,也没有让搬山真人受到什么伤害,不过上头的气血,却是多少被控制了一下,让他有了一丝的冷静——阴阳幡真的不是攻击宝器,只是生活型的宝器。

他怔了一怔之后,死死地盯着问极真人,睚眦欲裂,咬牙吐出三个字来,“为什么?”

那一道黑芒,正是问极真人发出的杀戮心剑,霸道无比,直接穿心而过。

问极真人看了他一眼,抬手招回黑色小剑,往眉心一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魔修。”

搬山真人原本是怒发冲冠,只有一丝理智了,听到这话之后,浑身猛地一震,恍如大热天被浇了一桶凉水,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又打一个哆嗦,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才艰涩地发话,“这……怎么可能?”

“唉,”问极真人轻叹一声,慢条斯理地发话,“我盯了他二十年,错不了。”

大梦真人也轻咳一声,“搬山道友所修炼的‘燃血针’,跟蓝河真人同出一处吧?”

搬山真人顿时就愣住了,半天才回答,“燃血针……不是魔修功法吧?”

“燃血针倒不是魔修功法,”这次回答他的,是松柏峰的颜雨峰,“但是此法最早出于魔修,他们可以使用他人精血来修炼,说来还很划算……后来改为普通修者能使用的功法。”

搬山真人又愣了一愣,才叹一口气,“此法确实是他寻得,才交给我的,因为他说自己练不了……我可不是魔修!”

就在这时,常真人出声了,他沉痛地表示,“我无法指证他,也是因为……唉,所以只能跟他死战一场了。”

这一刻,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常真人肯定有至亲,遭遇了不忍言之事,但是想一想就知道,指证狩猎联盟二盟主是魔修,还没有什么证据——只要有点智商的,都没法指证吧?

没错,魔修是人人喊打,但是你想控诉对方,得有证据呀,要不别人怎么帮你?

搬山真人是彻底捋清这件事了,虽然心里还有点难受,但是修炼者的神经,终究比旁人粗大很多,而且他的意志也足够强悍。

于是他又侧头看向问极真人,沉声发话,“既有证据,为何不早告知于我?”

我太清自有盘算!问极真人心里很清楚,蓝河真人是铁铁的魔修,但是什么时候公开这件事,公开的过程应该是什么,太清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这才是关键。

他的心目中,太清的利益最高,其他都要统统让路,最好是太清能借此拿下整个狩猎联盟——你们联盟里出了魔修,一体诛杀也不为过吧?

当然,时机很重要,所以他才一直隐忍不发,至于说被魔修害死的人——反正死的又不是太清的人,谁死谁倒霉呗。

直到刚才,他觉得冯君已经看穿了对方,才果断地下杀手。

这么一来,诛杀的功劳当然记在太清身上,同时也能避免别人笑话他——卧底几十年,连个魔修都发现不了,我呸,这也算是太清的金丹?

其实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人,金真人就忍不住感叹一声,“冯山主这个推演,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但能推演出魔修,还能及时地做出暗示,果然不凡。”

坐在律长老另一侧的凌赟真人却是直接傻眼了,“啊?暗示……有发过暗示吗?”

“当然有啦,”律长老得意洋洋地回答,“他最后不说了吗?‘没了’……怎么可能没了?他能推演到的,肯定不只是乌木崖村这点消息,师承之类的消息不说,可不就是有问题?”

冯君只能报之以苦笑了,我倒是推演出他是魔修了,但是师承之类的消息,我还真推演不出来,我只是怕他暴起发难,身边这两位上人没准备,万一被伤了算谁的?

没错,关键是身边有俩上人可能被拖累,要不他也能点出魔修身份。

他无奈地表示,“我真没推演出那么多,就是感觉这个人有点危险……请勿过分解读。”

律长老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明白,我懂。”

“看,我就知道你是猜的,”凌赟真人在一边发话,“搞得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其实你什么都不懂,后知后觉……别人都出手了,你不过是最后补刀,抢个金丹人头,混一次推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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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6章 人头归属

凌赟真人其实心思比较粗大,因为自己没想到,就不想看得律长老嘚瑟。

“什么叫抢金丹人头?”律长老对这种诋毁不能接受,“我如果不是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及时斩下对方的头颅?抢人头之类的话,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凭良心说,太清的杀戮心剑确实比我的剑快一点……那是心剑,不是飞剑。”

“咦,”问极真人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这不是十方台的行动吗?金丹的人头……也能找冯山主换取推演机会?”

他是负责中转站的,凌赟真人抢逍遥真人的人头,却是在狩猎联盟临海分部做的,他加入得晚了,相关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季不胜坏笑着发话,“那怎么能算呢?当然不算了,是律长老的一厢情愿。”

偏偏地,律长老这人比较死板,十方台里死板的修者不多,但是他负责戒律,脑瓜子相对比较轴,闻言他大怒,“季不胜你少在那里放屁,事涉冯山主的战舟,怎么跟他无关?”

“哦,是这样啊,”季不胜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怎么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律长老正皱眉思索着,面前嗖地多出了一条人影。

因为有刚才蓝河真人的阴影,他一抬手,下意识地就要反击。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咦,问极真人你怎么过来了?”

问极真人一抬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人头拿来……多谢律长老帮我收取。”

“开玩笑的吧?”律长老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明明是我杀的好不好?你穿了他的心口,就代表是你杀的?那是魔修……必须斩了头颅才能死透的,所以,是我杀的!”

问极真人的眉心中间,隐现黑色的小剑,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是我杀的,那是心剑,杀戮心剑……中者必死,冯山主可是曾经跟我太清同门说过,抢怪者死!”

终究是太清出来的,其余三派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五台里战力垫底的十方台了。

“嘿,吓唬谁呢?”律长老气得笑了,“你在狩猎联盟卧底了一百多年,都没敢杀蓝河真人……现在我杀了,你就要抢功了?”

问极真人的脸越发地黑了,“我来无尽之海五十年都不到,你说我在狩猎联盟卧底一百多年?”

“看看,你也承认自己卧底很多年了,是不是?”律长老洋洋得意地回答,“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杀了蓝河真人,偏偏今天就杀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杀他的能力!”

问极真人脸上的表情,真的是极其怪异,他很想据理力争,可是他总不能说,我此前不杀,是不在意你们生死,只想找到一个最佳的杀人机会。

他觉得自己相当憋屈,想来想去,黑色小剑直接脱离了眉心,就虚悬在他双眼之间,“律长老,要不咱们做上一场……决定人头归属?”

谁疯了才会想跟你做一场!律长老眼皮一翻,他也是金丹中阶,不过单论战力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错了,应该不是问极真人的对手——玩心剑的家伙,比玩飞剑的更阴!

但是大庭广众下,他也不能避战,十方台真丢不起这人,于是他侧头看向凌赟真人,“你给做个见证,都是五台的道友……这算不算抢人头?”

凌赟真人的眼珠转一转,五台同气连枝,这必须得支持呀。

更别说他在狩猎联盟临海分部,抢了逍遥真人的人头,而发出迟滞符的,就是律长老。

抢了的,那得还呐,于是他表示,“我看得很分明,飞剑穿心之后,人没死。”

问极真人这就恼了,“你俩都是五台的,欺负我孤家寡人是不是?真以为无尽之海没有四派的人?”

“你这扯什么犊子?”凌赟真人也跟着季不胜学坏了,居然知道扯犊子了,“我不吹牛,蓝河真人当时真的没死……来,冯君,把你那人头大的阴魂石拿出来!”

阴魂石是好东西,对金丹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现场聚集的金丹,二十往上数了,但起码有三四个没有阴魂石的——别人不说,季不胜就没有。

这些就扯得有点远了,反正是凌赟真人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他真的看明白了现场一系列的反应——冯君确实拿出了很大的一块阴魂石。

冯君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很确定,但是他确实看到了冯君的反应。

冯君干笑一声,“凌赟前辈你别开我的玩笑,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阴魂石?阴魂石……不应该都是拳头大小的吗?”

“你别闹好不好?”凌赟真人也着急了,“你担心有人惦记你阴魂石的话,交给我了,谁敢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杀他全家……这话是我凌赟说的,就问你信不信?”

冯君本质上,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只是安全感不好,习惯性地想苟。

但是如果有人敢拿杀全家之类的保证,他也痛快得很,于是笑一笑,拿出阴魂石又晃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就是防止魔修作祟而已。”

他虽然只是晃了一下,但是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仔细盯着他,当他收起阴魂石的时候,周围甚至有晦涩的神识波动。

用神识探查的,肯定是高手,不过探查者也不想让冯君辨识出自己,否则未免太过难看了,都这么熟了,被抓个现行,有意思吗?

也只有邹步凡,有点百无禁忌的感觉,直接神识扫过,但也不算强烈。

他收起来阴魂石之后,魔童真人才感叹一声,“好大一块阴魂石……卖不?”

凌赟真人白了他一眼,“正经一点很难吗?”

魔童真人一摊双手,“我是很正经地在问价呀,又没说要死缠烂打买他的。”

“你倒是想呢,”问极真人轻蔑笑一笑,“惹得起冯山主吗?”

他看魔童真人有点不顺眼,这厮随便背叛阵营,这种行为本来就不好,而他在狩猎联盟多年,虽然是卧底,但是待得久了,多少也有点感情,所以难免有点迁怒的情绪。

虹瑶真人却是好奇地发问,“阴魂石如何能挡得住魔修?”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有个别人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大部分人却是很期待冯君的回答。

冯君淡淡地扫她一眼,却没有回答——我跟你不熟,没义务给你答疑解惑。

搬山真人却是有点不答应了,虹瑶真人可是他邀来的,冯君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于是他轻咳一声,“冯山主,你若是肯答了她这个问题,我欠你一个人情。”

冯君还真不稀罕搬山真人的人情,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已经被逐出了狩猎联盟,现在属于无业游民,这种人还是尽量少招惹的好。

他倒未必害怕这家伙,但是他拖家带口的,身边修为低的人太多了,经不起对方惦记。

所以他笑一笑,很随意地回答,“阴魂石里有魔修害怕的东西,他就不敢过来了。”

他拿出阴魂石的时候,蓝河真人已经被杀戮心剑戳穿了心口,肉体上基本没可能有所作为了,那么就要防范神念方面的诡异手段了。

如果他是一个人的话,应对的手段会很多,但是身边有两个拖油瓶,那还是拿出阴魂石,把对方可能的手段逼退就好了。

“咦,阴魂石里有魔修害怕的东西?”魔童真人轻咦一声,“那是什么?”

冯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心说这种问题你们都是大庭广众之下问人的吗?

任是谁也知道,这种问题不好公然问人,但是大家实在太震撼了,而且现场这么多人,等到自己问,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就算是私下里,对方也未必肯说不是?

虹瑶真人就是最懂得抓住时机的,她发现冯君愿意卖搬山真人面子,于是再次出声发问,“里面有比较强大的阴魂吗?”

这个问题冯君也不想回答,但却不能不回答——他不能让别人联想到大佬,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也不能冒险。

所以他翻个白眼,很不客气地回答,“多么强大的阴魂,才能镇得住魔修?里面是天魔!”

“天魔,”凌赟真人的眼睛猛地一亮,“你还是抓住它了?哦……这话当我没说。”

冯君遭遇天魔的事情,大部分散修都不知情,他发现自己的嘴巴有点快了。

事实上,不止是散修不知情,殇情真人这无忧台金丹都不知道,她狠狠地瞪着凌赟真人,“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说一半留一半,算怎么个意思?”

他俩说话的时候,邹步凡已经激动得全身都发抖了,他强自镇定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凌赟真人却是很耿直地表示,“有些事情不合适当众说,这个你总明白吧?”

殇情真人再是乖戾,也明白这话后面的逻辑,于是不情不愿地哼一声。

邹步凡见没人问了,知道自己指望不上别人了,只能抬手一拱,客客气气地发话,“敢问冯山主,阴魂石里是什么天魔?”

冯君看他一眼,还是没有回答,心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一个个都是自来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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