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僭主

伯洛戈来到彷徨岔路的次数并不多,对于这里的了解,他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因此情报上,虽然写明了诺姆诊所的位置,但伯洛戈找起来还是显得十分困难。

彷徨岔路就像具有生命般,各种造型奇异的建筑不断地生长着,它们沿着陡峭的崖壁肆意纵横,在缆车与升降梯的协助下,它犹如从地下生长而起的参天大树,钢铁的枝条尽情地散布着。

在这片混乱之地,伯洛戈猜也没有什么市政规划的存在,没有路牌,没有地址,精确的地图就更不要说了。

黑帮、走私品、潜藏在阴影里的恶魔,还有那些伯洛戈尚不知晓的敌对者们。

这里的建筑每一天都在变化着,倒塌、重建,不断循环,乐此不疲。

混乱便是这里唯一的秩序。

“到处都是邪恶的气息啊。”

伯洛戈叹息着,哪怕有着防毒面具的隔绝,依旧能嗅到空气里的异味。

不止是化学品废料的刺鼻味道,还有那些更深邃、更阴暗的气息。

恶魔的气息。

那股腐烂衰败的味道,深深地扎根于这片大地,和浓雾汇聚在了一起,难以想象在这阴影里,究竟潜藏了多少的恶魔,以及那些比恶魔更加肮脏的东西。

伯洛戈没有恐惧,恰恰相反,他身上的压力逐渐舒缓了下来,很快就变成了某种难以明说的情绪……就像兴奋?

防毒面具的镜片下,青色的眼睛扫视着来往的所有人,就连伯洛戈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些许的微光在眼中划过,宛如狩猎的野兽,满心欢喜地回归到了野蛮的丛林之中。

进入彷徨岔路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就连守卫在大门处的守卫们,都没有过多地在意伯洛戈,仿佛他就像一团虚无的幽魂。

伯洛戈猜这应该是“隐匿者”起效了,这件灰黑的风衣会降低他人对自己的注意力,扭曲他们的认知。

彷徨岔路内的道路凹凸不平,道路也十分狭窄,各种门店都堆积在了一起,就像摞起的高塔,伯洛戈在外头所看到的霓虹灯招牌便来自这些。

街头的人不算太多,但个个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刚刚伯洛戈就瞧见一个猛士,那人体格高大,防毒面具在他的脸上,就像口罩一样,裸露出的臂膀上尽是粗壮的肌肉,力量感十足。

想想也是,在这种鬼地方如果你不够凶恶,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人丢进下方的裂隙深处。

死亡在彷徨岔路里很常见,但大家通常不会这么直白地说“死亡”,而是失踪。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尸体被投入垃圾场,顺着排泄通道和其它垃圾汇合在一起,然后被投放向下方更为深邃的迷雾之中。

就连尸体都找不到。

空中长廊连接了各个裂谷的缝隙,它们纵横交错,在雾海里微微摇晃,谁也不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有多久没有维修过了,走在其上,发出咿呀的危险声响,时不时还有破碎的铁片脱落。

伯洛戈小心翼翼地走过,在空中长廊上,能看到很多徘徊在此的人,他们手中拿着金色的硬币,嘴里低语着什么,然后将其丢入下方的深渊之中。

对此伯洛戈略知一二,算是彷徨岔路的一种类似信仰,但又并非信仰的事物。

那是一个被称作“僭主”的存在。

据说彷徨岔路最初就是“僭主”创立的,他在这深邃昏暗的裂隙之中,建造了这处阴影之城,以收留那些无法在日光下生活的东西们。

当然,这一切的真假,伯洛戈并不清楚,“僭主”的故事,是欧泊斯内著名的都市传说之一。

传说里,居住在彷徨岔路的人们,需要时不时地向下方的裂隙雾海投掷硬币,以此作为缴纳给“僭主”的税金,相应的“僭主”也会庇护他们。

所以在彷徨岔路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一群人朝着下方的雾海丢硬币,至于那些不为“僭主”纳税的人……

不纳税的人,无法在彷徨岔路长久地停留,如果他们执意停留,“僭主”的使者们便会出现,将他们拖入雾海之中。

听起来像恐怖故事,但在彷徨岔路这处混乱之地,反而什么都有可能。

伯洛戈掏了掏口袋,翻出了一枚翁尔币,直接朝着下方的雾海丢去,硬币一闪而过,消失的不见踪影。

“就当入乡随俗了。”

伯洛戈低声道,看向另一边,空中走廊一直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乱七八糟的建筑在周围的峭壁上野蛮生长。

诺姆的诊所就隐藏在这其中,哪怕脑海里记得列比乌斯给的信息,可这找起来还是太困难了。

列比乌斯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情报里他还提及,当伯洛戈找不到目标时,可以去一个地方问问路,那里和秩序局是合作关系,算得上彷徨岔路内,唯一一个勉强值得相信的地方。

勉强……值得,没错,是这样。

即使是合作关系,也并非铁板一块,在这混乱之地,说不定下一秒,对方就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将你出卖。

和诺姆的诊所不同,列比乌斯提及的那个地方十分好找,伯洛戈仰起头,只见高耸歪扭的建筑被淡淡的迷雾包裹,闪烁的霓虹灯牌在迷雾后若隐若现。

璀璨的光芒里,一个招牌最为显眼,位置也是最高,就像启明星般高悬着。

“蛛网酒吧。”

伯洛戈念出了它的名字,突然间有股强风掠过,将头顶的迷雾短暂地吹散,露出了那歪扭建筑的真容。

数不清的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探出,电线、钢缆、绳索……它们彼此纠缠,最终汇聚在了建筑之上,密密麻麻,臃肿地挂在一起,就像诡异的蛛网,在其上还站满了飞鸟,可伯洛戈看不清它的样子,有的只是灰黑的剪影。

伯洛戈猜这就是为什么叫蛛网之名的原因,他沿着狭窄的道路前进,不久之后便抵达了这被线缆包裹的建筑。

蛛网酒吧附近,人员明显多了起来,死寂的氛围,也多少欢腾了起来,伯洛戈还隐约地听见了阵阵歌声,从高楼之间传来。

穿过街道,能看到大门近在眼前,缝隙里还溢出七彩斑斓的光芒。

和进入彷徨岔路时一样,伯洛戈进入蛛网酒吧也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推开大门,喧嚣扑面而来,就像潮水般将伯洛戈包裹。

入门便是一处巨大的舞池,绚烂迷幻的灯光下,数不清的人在其中热舞欢笑着,阵阵刺耳的歌声传来。

伯洛戈摘下了防毒面具,酒精混合着怪异的气味涌入鼻腔,其中仍有着熟悉的衰败气息。

目光敏锐地扫向四周,可看到的只是一个个被灯光映照成彩色的、充满醉意与迷幻地脸庞。

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吧台前,回忆着情报里的流程与暗号,伯洛戈坐下,观察着忙碌的酒保。

那是一个体格魁梧的家伙,头顶剃的干干净净,身上穿着洁白紧致的白衬衫,皮肤黝黑,身上刻画着毒蛇的刺青,沿着脖颈一路攀附,蛇头从后脑探出,停留在光滑的额前。

“来一杯‘随缘’。”

伯洛戈对酒保说道,酒保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他转过头,仔细地盯着伯洛戈。

“你确定?“

酒保认真地问道。

“我确定。”

伯洛戈点点头,这是列比乌斯提到过的“暗号”。

酒保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又动了起来,什么也没说,正儿八经地给伯洛戈调起了酒,伯洛戈也有些迷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人了,现在不应该直接和自己交流情报吗?他怎么还工作上了。

没有回应,伯洛戈保持着沉默,直到酒保把一杯颜色古怪的酒,推到了伯洛戈眼前,然后他做出了一副“请”的样子。

伯洛戈看了看酒保,他不苟言笑,冷着脸,又看了看酒杯里成分复杂的液体。

犹豫了几秒,伯洛戈选择相信列比乌斯,他觉得自己这个新老板,没必要骗自己,他也不会做出那么可笑的失误。

直接拿起酒杯,一口喝干了它。

与预想中的糟糕情况不同,这酒应该是没毒,但味道也够奇特,没有丝毫酒精的味道,而是冲鼻的薄荷味,感觉整个口腔都被塞满了冰块般,一呼吸便感到一股带着痛感的寒冷。

“哈哈。”

爽朗的笑声响起,酒保带着笑意看着伯洛戈,然后问道。

“味道如何?”

“太糟了,我感觉我刚喝了一杯带着泡沫的洗衣液。”伯洛戈咳嗽着。

“那是你不会品味……说来最近列比乌斯怎么样。”

酒保说道,听到列比乌斯之名,伯洛戈平复了呼吸,警惕地看着酒保。

“别紧张,‘随缘’是这的隐藏菜单,只有列比乌斯那个家伙,喝过这种酒,”酒保随意地说着,“他很喜欢这种酒,只是很多年没有来喝过了。”

“旧相识吗?”

“差不多,我认识他时,我在这还只是个服务员,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外勤职员。”

酒保回答着,他便是列比乌斯口中那个勉强值得信任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吗?”

伯洛戈低语着,这不是什么秩序局埋下的棋子,而是列比乌斯的老朋友,一个生活在彷徨岔路的老朋友。

听起来列比乌斯曾经也出过外勤,可想到他那副残疾的模样……难道说列比乌斯并非生来残疾?而是某次意外,令他只能生活在了轮椅上?就此退出外勤生涯。

酒保的话语打断了伯洛戈的思绪。

“你可以叫我维卡……所以有什么需要吗?”

维卡示意其他人来调酒,而他则站到了伯洛戈身前,双手拄着吧台。

“诺姆·沃德,”伯洛戈把乱糟糟的想法都抛开,现在首要的是执行任务,“我想知道他的诊所在哪?”

维卡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回忆着和诺姆·沃德有关的情报,短暂的思考后,他说道。

“那么你该用什么换取这情报呢?”

伯洛戈愣住了,维卡好像读懂了伯洛戈的表情,他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你觉得这份情报该白给你,是吗?”

“仅仅是个地址。”

伯洛戈觉得有些麻烦了,列比乌斯根本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些,还是说这个家伙实际上和列比乌斯有仇,故意为难自己?

“嗯……你还不太懂彷徨岔路的规则啊。”维卡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规则?这片混乱之地,还有所谓的规则?”

“当然。”

维卡回答,与此同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扫了眼伯洛戈,又看向维卡,然后将一枚硬币放在了吧台上,推向维卡。

“维卡,税钱还你,上个月谢谢了。”

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伯洛戈被这一幕搞的有些不明白,看向那枚硬币,他问道,“缴税?仅仅一枚硬币?”

维卡什么也没说,而是将硬币推向了伯洛戈。

伯洛戈拾起硬币,和自己熟悉的货币不同,这枚硬币并非市面流通的货币,而是某种类似纪念币的东西。

硬币的正面刻画着数不清的丝线,它们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一团累赘的线团,其中仿佛是在孕育着什么。

“这是为‘僭主’缴税。”维卡意味深长地说道。

(本章完)

第19章 成为传说

为“僭主”纳税,伯洛戈知道这个故事。

“可不是随便投点硬币就行吗?”伯洛戈疑惑着,“为什么还要特意用这个。”

看得出来,这硬币意义非凡,就像特别为了向“僭主”纳税而制成的。

“投入的‘价值’不同,‘僭主’的庇护也不同,”维卡说,“他不需要那普通的财富,而是更具‘价值’的东西。”

伯洛戈的心弦被触动了,维卡的话语似乎唤醒了什么,伯洛戈有股难以言明的熟悉感,可他偏偏又无法讲明这种熟悉感是什么。

“就这纪念币?”伯洛戈嘲笑道。

“别小瞧这枚硬币,它被称作玛门币,”维卡把硬币翻了过来,“据说这个名字,源于这个人,他的名字叫玛门。”

硬币的背面印有堆积成山的金币,一个人贪婪地拥抱着这些金币,可无论他多么努力,始终无法将所有的财富揽入怀中,就像握紧的黄沙,不断地逝去。

“这玛门币也是传说的一部分,至今也没有人知道,这种货币是怎么在彷徨岔路内流通起来的,有人寻遍了欧泊斯的铸币厂,也没有找到它的踪迹,仿佛它就是凭空出现的。

有人说这是‘僭主’铸造的,玛门币的流通就代表着,‘僭主’还活着,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这种货币一直在市场里保持着稳定的定量,每个人获得到它的方式也很奇特。”

“怎么获取?”

伯洛戈被维卡引起了兴趣,很显然,关于“僭主”的传说,在彷徨岔路内部,有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在接触到超凡世界后,伯洛戈对于所谓的“都市传说”都很上心,它们或许都是真实的,只是处于常人难以接触的超凡世界里。

“很简单,对彷徨岔路产生‘价值’,只要产生‘价值’,你就会莫名奇妙地得到玛门币,可能会在路边捡到,可以能是打开邮箱,发现一封未署名的信件,里面夹着玛门币。”

维卡耸了耸肩,解释道。

“如果说翁尔币代表着常规的等价物,那么玛门币则是针对彷徨岔路的等价物,你持有的玛门币越多,代表你对彷徨岔路的贡献越多,将越多的玛门币投入大裂隙,你越是受到‘僭主’的青睐。”

“这听起来更像什么见鬼的信仰。”

嘴上这么说,伯洛戈内心却对这一切产生了兴趣,结合着自己知道的故事,这么来看,能在彷徨岔路长久停留的人,一定程度上,都是对彷徨岔路产生价值的人。

虚无的信仰被赋予了实体,就像一个转型成了商业公司的教会,你挣的钱越多,表示你越虔诚。

“没办法,在这个鬼地方生活,如果仅仅是投些‘毫无价值’的纪念币,就能令自己心安的话,我觉得很多人都愿意这么做。”

维卡揉搓着玛门币,这硬币在外界毫无价值,可在彷徨岔路内,便是非凡的等价物。

“好,给你,这是我之前欠列比乌斯的,就当做还他了。”

维卡把玛门币递给了伯洛戈,然后他又摊开手,说道。

“现在,把它给我。”

伯洛戈看着手中的玛门币,又看了看维卡,他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走个形式吗?”

“是对‘价值’与‘价值’的遵守,”在这一点,维卡意外地死板。

“你们看起来就像‘僭主’的信徒,只是你们这个教派存在的形式有些怪。”伯洛戈说着把玛门币递了回去,和维卡完成了交易。

“随你怎么说了,这些话我也对列比乌斯说过,遗憾的是,他和你一样,你们这些外界人,不会理解这里的。”

对于伯洛戈的反应,维卡早有预料,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它,里面填满了玛门币,维卡将新的玛门币投入其中,为自己的积累添砖加瓦。

以维卡在“蛛网”的资历,加上他这般“虔诚”,如果“僭主”真的存在的话,以维卡这积累,多少也算是个红衣主教了。

“那是什么?”

伯洛戈注意到了小箱里的硬币,除了硬币背面的“玛门”一致外,有些硬币正面刻画的图案都有所不同。

“这些图案不一样,怎么玛门币也分面值的吗?”伯洛戈问。

“玛门币的图案都是有其意义的,用方便理解的话来讲就是,神秘的都市传说。”

想了想,维卡这样对伯洛戈解释道,同时他取出了几枚比较有代表性的玛门币,摆放在了伯洛戈的眼前。

“这也是‘僭主’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有力依据,他一直注视着我们,并且以此铸造出不同的硬币,而这些图案所代表的,则是那些被‘僭主’注意到的事与人。

一些流传在我们口中,却难以证伪的都市传说们。”

伯洛戈看着那些硬币,辨认着其上的图案。

“太阳下的房子”“游乐园”“群狼”“王冠”等等……

“那这位‘僭主’还真是闲情雅致啊,”伯洛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如果我被他注意到了,也会出现,代表我的玛门币吗?”

维卡看了一眼“群狼”的玛门币,说道。

“当然。”

“哦?”

伯洛戈的兴趣被完全地勾了起来,代表自己的玛门币,流通在彷徨岔路之间,就像逐渐兴起的传说。

对于有些自恋的他而言,这还是真个不错的诱惑。

“听起来还不错。”

确实不错,不过伯洛戈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他是不死之身,余生漫长的几乎没有尽头,他有的是时间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不过首先是自己的复仇大业。

“那么,说回诺姆的诊所,我们的交易是完成了吧,那么你能带我去见一见他吗?”伯洛戈问。

“我还要营业。”

维卡指了指拥挤的舞池,这地方就像昼夜不眠般,陷入永恒的狂欢。

伯洛戈的目光微冷,刚准备说些什么话,无论是软还是硬时,维卡又说道。

“内利!带这位先生,去他想去的地方。”

维卡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名为“内利”的服务员。

见此伯洛戈把准备的话噎了回去,他多看了几眼维卡,轻声道。

“你是怎么认识的列比乌斯。”

“就和现在你我一样,当时他在这迷路了,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让我给他带路。”

维卡擦着酒杯,意外地坦诚,回想起糟糕的过去,他的嘴角带着笑意。

“你的这些所谓的传说……实际上都是真实存在的,对吗?”伯洛戈又说道。

从维卡说自己也能出现在玛门币上时,伯洛戈就注意到这一点了,这听起来令人恐惧,但又兴奋至极。

灵魂、魔鬼、恶魔、债务人……出狱后的这短暂时光,令伯洛戈充分地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些被称作传说的东西,往往都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你已经见过一位只存在传说里的人了。”

维卡说着伯洛戈听不懂的话。

伯洛戈停顿了几秒,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正准备跟着内利离开,眼前闪过玛门币的模样。

“成为传说吗?听着还不错。”

伯洛戈转过头,向着维卡抛下话语。

“忘了自我介绍,伯洛戈·拉撒路,我想我们之后还会见面的。”

说完,伯洛戈扭头跟着内利离开。

注视着伯洛戈离去的背影,维卡将擦干净的酒杯放到一边,拿起那枚“狼群”的玛门币,好像想起了什么,目光深沉悠远。

……

离开“蛛网”后,伯洛戈在内利的带领下,走了一段时间,能感觉的出来,彷徨岔路远没有表面的那样简单,想想也是,这个世界上的未知还有太多了,哪怕秩序局内的秘密,伯洛戈都没有探清,更不要说这外界的了。

在彷徨岔路的边缘,伯洛戈告别了内利,多谢了他的带路,伯洛戈才能从这迷宫般的城区里,找到自己的目标。

在他的指示下,伯洛戈沿着崎岖的长廊前进,这一路并不轻松,脚下的板块带着缝隙,透过缝隙便能看到下方无际的裂隙,伴随着脚步轻踏,整条长廊都微微摇晃着,落下尘埃。

前进的过程中,伯洛戈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诺姆的诊所。

这建筑从延伸的平台上建起,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外壁破破烂烂,由数不清的铁皮拼凑而成。

敲了敲门,等待几秒后,伯洛戈推开铁门,室内昏暗一片,只有柜台上有着几束微弱的白光,勉强地照亮了室内的一角。

照不亮的黑暗里有阵阵呼吸声传来,隐约地能看到那些人形的轮廓,只是大家的面容都被阴影遮蔽,他们看不清伯洛戈的样子,伯洛戈也看不清他们。

柜台前,一个瘦弱的人影注意到了伯洛戈的到来,那是个有些病态的家伙,身上带着惨白与油腻感,就像在下水道里苟活的老鼠。

“呦,生面孔啊,”那人喉咙里发出怪异扭曲的声响,就像阴冷的嘲笑,“您需要什么呢?”

“我在找一个人,”伯洛戈来到柜台前,“诺姆·沃德。”

看了看眼前这个犹如老鼠的家伙,又看了看四周的黑暗。

“请问他在吗?”

声音混沌轰鸣,就像寒风掠过窗户带来的颤抖、就像幽魂敲打门扉、咿呀咿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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