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治国回家

“啧啧啧,亏你也忍得住,凯瑟琳那个波斯猫看你的眼神,我看着都觉得瘆得慌!她是不是想把你一口给吞了?”

用过晚餐,送走了客人,哄孩子睡着,聂雨洗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开始算起后账来。

李源都懒得搭理,娄秀笑道:“我觉得不是。凯瑟琳对源子,有些……Soulmate的感觉,挺美好的。”

娄晓娥不大了解这玩意儿,问道:“Soulmate是什么,灵魂同学?”

她知道classmate是同班同学的意思。

娄秀道:“文艺复兴时期,英国人文主义者托马斯·摩尔说的,一个灵魂伴侣,就是一个我们感到自身与之深深联系在一起的人,好像彼此的沟通和交流不是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神的指引,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如此重要,可以说没有什么在生活中比它更为珍贵的了。

凯瑟琳觉得源子对世人那种虔诚的仁爱,和她内心的仁爱是那么的契合,共鸣。世人对她有许多不理解,但她可能觉得,源子会理解她,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有同行者,就不会孤独。

但那应该不是爱情……”

聂雨点头道:“的确不是爱情,那比爱情还恶心!”

娄晓娥哈哈大笑。

娄秀也笑,道:“她应该认为,那比爱情更高级。就像托马斯·摩尔说的那样,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如此重要,没有什么在生活中比它更为珍贵了。”

娄晓娥感慨道:“原来是视我们为无物啊……我说怎么觉着她的眼神里对我们没有敌意,看源子的时候总有些缠缠绵绵的感觉,但好像也不是想脱衣服那回事……”

“噗嗤!”

娄秀喷笑。

“哈哈哈!”

聂雨笑的在床上打滚。

娄晓娥大气,一锤定音道:“只要咱们人不失,其他的随她去作妖吧。”

聂雨撇嘴道:“伱就惯着他吧!”

李源站在落地窗前,回头看了眼道:“你不会真觉得,我想的仁爱和她想的是一回事吧?”

聂雨笑嘻嘻道:“知道!你只关心咱们中国百姓,她比你高级,心疼全世界人民。”

李源回过头去,沉默稍许后说道:“这样的人,咱们做不到,但应该尊敬。”

聂雨嘀咕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二娄一起哈哈直乐。

娄晓娥忽地想起一事来,道:“源子,今天在利家,好多人来找我,想让我帮忙约一下你,他们希望能登门拜访。”

娄秀好笑道:“源子也去了呀,怎么还通过你来约?”

娄晓娥乐道:“他只和老罗兰、利家两位夫人还有那位邵先生说话,让米高站门口拦着其他人不让进来。”

聂雨惊讶道:“利家就让他这样做呀?”

娄晓娥乐不可支道:“他今天跟铁口神断活神仙……不,活阎王一样,说哪个能长命百岁灵不灵还不好说,说哪个活不到多少岁,目前已经有人证实了。港岛这个地方忒迷信,宁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一般人谁愿意得罪他啊。再说,老罗兰坐在里面,外面那些人也不敢造次。那个邵逸夫也是一名大亨,电影大亨,非常厉害。所以米高守在门口,的确没人敢进来。只能通过太太来找我,源子,你见他们么?”

李源摇头道:“当然不见。你给她们打电话,就说我说的,真看出什么绝症来,还不如不看。人心里不装着病,身体还能正常活好些年。提前知道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利孝和本来至少还有三年寿元,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吓死自己。所以不是我吝啬,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劝她们不必白白花大价钱。”

聂雨狐疑道:“你真能看出来别人能活多少岁?”

李源回头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气的她哇哇叫,从床上蹦下来,跳到了李源背上。

李源反手抱住她,轻轻的摇了起来,聂雨就老实了……

娄晓娥撇撇嘴,对娄秀小声道:“就她最傻,咋咋呼呼的,一哄就好。”

娄秀目光中都带了些同情,小声道:“中了他的毒。”

娄晓娥忽地嘿嘿笑了起来,娄秀反应稍许才明白,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傻妹妹……

李源也嘿嘿笑了起来,聂雨趴他肩头咬耳朵,威胁道:“不许和那个洋婆子乱搞,听见没?”

李源点了点头,道:“知道晓娥和秀姐为什么不担心这个问题么?”

聂雨奇道:“她们不担心么?”

回头看了眼,二娄一起点头。

聂雨道:“真不担心?”

娄秀摇头:“不担心。”

李源得意道:“看到了没有?”

聂雨不服,问娄秀道:“你为什么不担心?”

娄秀对娄晓娥道:“你先说。”

娄晓娥莫名其妙道:“这还用问?他都跟咱们,特别是跟孩子们都保证过的,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洋妞在家里抬不起头吧?就算我们包容他,孩子却不会了。”

娄秀笑的有些微妙,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个答案。

聂雨都从李源背上跳下来了,和娄晓娥一起追问。

娄秀耐不过,笑道:“我觉得有三个原因,晓娥只说了第一个。”

李源都笑了:“你最牛,还想出仨!”

娄秀不理他,对两个“闺蜜”道:“第二个,西洋女人老的快。凯瑟琳虽然好一些,但也已经开始见老了,再过几年,就会越来越明显。他还那么年轻……男人嘛,你们懂的。”

娄晓娥和聂雨一起哼哼冷笑。

别说,还真有些闺蜜团的意思……

娄秀又说起第三个原因:“咱们这样已经是极致了,如果再招惹一个背景那么复杂的英国女人,那小雨也就不用等到四十五了,大雪知道了会立刻和他离婚。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过也不对,真要那样,小雨你也没法和他在一起了,聂家也不允许。”

李源服了,道:“想的真多!放心吧,肯定不会。”

娄晓娥笑道:“那是,心尖尖儿嘛……还别说,平时不提想不起来,这么一提,还真想知道大雪怎么样了。源子,你今年回去么?”

李源摇了摇头,道:“今年回不去。两款药都在最重要的关头,我需要盯着,以防万一。”

听到这话,三个女人都满意了。

李源已经连续几年回去过年了,也该在港岛过一次年了。

……

七七年下半年,国际上依旧风起云涌。

毛子哥达到了极盛时期,老美在卡特的带领下,却搞的有些懵。

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西方对兔子进一步进行拉拢,开放市场和技术。

在这个大背景下,内地做出了全力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和设备的决策。

港岛经济进一步腾飞,李源也跟着继续沾光。

一首《甜蜜蜜》,再加上一句“爱她就给她买人参养荣丸”的广告,让龙虎堂人参养荣丸响彻整个大中华区。

养荣丸也成了继国公酒之后的第二个爆款,内地中药业因此受益。

一九七七年,也几乎成了李源最繁忙的一年,也是李家彻底打下根基的一年。

载着满满的收获,转眼到了一九七八年。

七八年,依旧忙碌。

春季是流感的爆发期,奥司他韦作为流感的特效药,再加上葛兰素公司强大的营销渠道,使得这款神药畅销整个西方,成了真正的爆款药。

这也让龙虎药厂不得不进一步扩大生产车间,从内地“进口”的八角、茴香需求也不断增长,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的生产。

一直到五月流感季过了,才算勉强歇一口气。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订单仍源源不断的发来,距离下一个流感季,也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安文超去和葛兰素公司的人扯皮财务结算,李源则暂停了工作,得回家处理一点家里的小矛盾。

……

“大哥,大嫂想让你跟着一起去美国念大学,你就去呗。大嫂都在家里住了小半月了,你看把妈咪烦的……”

李家庄园内,李思躺在两棵树中间系着的绳子上,笑眯眯的同不远处闭目听劲的李幸说道。

李幸今年十八岁了,一米八五的身高,酷似父亲的容貌,黑色衬衫勾勒出完美的男人线条。

李思也有一米七五了。

见他不理自己,李思也只是坏笑了声,又看了眼自家大哥那张脸后,不满埋怨道:“老天爷真不公平,凭什么你就长的像老豆?”

他长的更像母亲娄晓娥些,不能说不帅,但和李幸这种,真没法比。

好在他自带一身邪气,那种源自骨子里的不羁桀骜,为他增添了很多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气质。

过了好一阵,李幸才睁开眼,收了桩功,看了眼躺在一根细绳上,指尖几张扑克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飞舞,却始终不落,他皱眉道:“你不把桩功练扎实,光练步法和暗器,只能逞一时之强。步法再靓,体力跟不上有什么用?”

这下轮到李思闭眼睛了,还嘀咕道:“要是能把耳朵闭上就好了。”

李幸脑门疼,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他低声道:“那个斧头俊怎么回事?打着你的旗号四处攻城拔寨占山头,搅的不得安宁。警务处至少有三个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约束一下你。你真准备罩着那个斧头俊?他行事那么张扬,四处树敌,注定不得好死,你别受到牵连。怎么想的?让老豆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李思无奈道:“拜托啊大哥,能不能搞清楚再来教训我?是有人不守规矩,跑我的场子上来散粉,我才让阿俊打回去的。再说了,这还是你要求的,我那间盛世大唐夜总会不许有鸡,不许有粉,不许有欺负学生妹的事发生。我按着你说的办好不好?现在又来说我……”

李幸气笑道:“你是不搞那些,可你在里面弄了个擂台赛,让女人在上面打擂,我都懒得说你……”

“欸?”

李思闭着眼睛反驳道:“大哥,我可没挂着羊头卖狗肉,弄些下三滥东西。再说,也不只是女人拳赛,男人的也有,都是正规项目。现在人越来越有钱了,压力也越来越大,就想寻些刺激。客人们想上台打擂都没问题。真以为老豆不知道啊?米高叔叔都带客人去玩儿好几回了,亏他好意思专门把我喊过去问我要小姐,挑!小姐没有,拳击手给他安排了两个!”

李幸哈哈一笑后,又言归正传道:“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别人看在爸爸的面上,给你几分面子,让着斧头俊。可他再得寸进尺下去,人家就要下死手了。好多黑色生意背后,都是港府的人,我们现在没必要和港府的人斗起来,家里的生意才刚打下根基……”

李思手里的扑克在指尖翻滚,虽睁开了眼睛,却还是垂着眼帘道:“安啦,下死手就下死手呗。庇佑到这个地步,我也算仁至义尽了。早就跟他说过,要深挖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港岛屁大一点地方有什么好争的?秣兵历马,养出精锐来,去北美开堂口更有的赚。外面声势壮了,家里这边威望只会越来越高,很多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才二十几岁,急乜呢?还是一心急着想和大哥成比个高低。既然听不进去,那他自己就要承担后果。死了就死了,换条听话的狗。”

李幸笑着揉了把弟弟的脑袋,道:“我还以为你被斧头俊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那行吧,这件事我来解决。就算是打狗,也要家里人来打,外人打不着。”

李思提醒道:“斧头俊已经占了的地盘,让他们别动,我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还有,他老妈和妹妹也别让人动,谁乱动,我杀谁。”

看着自家弟弟清冷的目光,李幸抬腿作势要踹:“你杀谁?”

李思一个跃身从绳上闪开,无语道:“我又没说你!”

李幸点头道:“放心吧,自己家里处理,不会涉及那些事。还有,你搞的那摊子别太歪了,请真正的战士搞培训……你还真想弄支雇佣兵啊?不要越线,港府的人不是傻子!”

李思双手插兜呵呵笑道:“大哥,和记被你影响的都开始走正道了,烂仔们去码头、建筑、地产、运输搵食。可是港九还是那个港九,乌七八糟的事一件也不会少。总要有人干脏活。”

李幸皱眉道:“这些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就算真有事,我也会处理的。你马上要上高中了,成绩不好的话,老妈真的会打死你的!”

“九龙城寨嘛,我知道。可是那里的人连猪狗都不如,哪有信义可言?重要的事,你敢托付他们?”

兄弟俩正说着,李思忽地坏笑起来,道:“大哥,你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李幸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顿时头疼起来,何萍诗走了来,傲娇道:“叔叔回来了,叫你过去谈话!”

李幸面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跟着前往。

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李思一脸乐子人的跟在后面,没好气道:“跟着干吗?”

李思光明正大道:“我去看看我老豆不行?大哥,你该不会是想隔绝内外……哎哟我挑!”

李幸冷笑道:“怎么不闪了?”

李思不可思议道:“你为了踹我一脚,专门偷练了八卦步?!”

搁以前,李幸这个大哥的身法可比不上他。

李幸哈哈一笑,道:“对了!专门为了镇压你!现在知道桩功的重要了吧?还不快去练!等小六都能超过你的时候,我看你还想不想走捷径偷懒了。”

李思闻言黑着脸,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人。

……

“小诗,其实汤圆妈妈们都支持你,她们也赞成让汤圆去美国读大学。那是全世界科技最发达也是最强盛的地方,应该向强者学习。可是汤圆专门找我谈了几次,说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又只会给人看病,要么整天在实验室里待着。他得帮妈妈们照顾生意。我承认自己的短板,确实不擅长和外人打交道,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见面都说不了几句话,所以没有办法。

汤圆是老大,将来要继承家业,其实他现在就已经在管大部分事了。所以,就需要承担起责任来。

至于学习,重要的不是在哪读大学,而是始终不忘学习就好。”

李源很认真的帮儿子解决家务事……

娄晓娥在一旁“鹅鹅鹅”的直乐,取笑道:“亏你好意思说!”

李源大言不惭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儿子比我强,我只会高兴!”

李幸是真不好意思了,道:“爸,我差的远呢。跟您比,我还什么也不是。”

娄晓娥道:“知道就好!”

李源摇头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我没必要恭维自己的儿子,汤圆,就按现在的节奏保持下去。再忙,每天都坚持练武,坚持读书。稳扎稳打的积累下去,你超过我只是时间上的事。”

何萍诗大感失望,道:“那我也不去了。”

李源笑道:“胖胖,叔叔建议你还是去。你的天赋,并不比汤圆差,你完全可以开创出非常宏大的事业来。没必要为他耽搁了。再说,你们还那么年轻,不急于一时。”

何萍诗却摇头道:“叔叔啊,没有了他,我得到整个世界又能如何呢?”

聂雨好给面子,还鼓起掌来。

何萍诗回敬了一个宫廷礼,两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李源给儿子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遇到这样一个聪明至极的青梅竹马,认了吧……

李幸这点倒和自家老豆和弟弟不一样,就个人操守来说,强的太多。

没那些花花肠子,虽然也想在读大学时有些自由空间,但何萍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心里除了温暖外,只有爱意。

他看着何萍诗道:“我去跟何叔叔解释吧。”

何萍诗开心的原地跳了圈舞~

……

七月,李幸和何萍诗双双考入港岛最好的大学,港岛大学。

八月,在港岛江湖叱咤一时的斧头俊因醉酒后呕吐逆呛而亡。

死后哀荣,连和记都不再记恨他脱离之罪,大哥成带领诸堂口坐馆前来祭拜,并首先对外宣称,承认和义勇的堂号和地盘。

到了十一月,经过一年多时间,在罗氏工艺团队的帮助下,大唐医药完成了阿昔洛韦工业化生产的工艺流程和优化,进入了三期临床试验阶段。

十二月十二号,在那场堪称本世纪影响最著的会议召开之前,李治国也在港岛圣保罗男女中学附属小学完成了退学手续,告别了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同学和老师们。

他要转学了,准备回内地读书。

“这才三年级,急什么嘛!”

对于小治国回内地,家里女人都不是很高兴,很舍不得,特别是娄秀。

小治国两岁来的港岛,娄秀又抱了他两年,精心照顾到和三个哥哥差不多壮实为止。

不过孩子是知道感恩的,这几天一直跟在大妈妈身边,去哪都是牵着手走路。

这个不爱说话的孩子,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对大妈妈的感激和不舍。

听到娄晓娥抱怨,娄秀反倒出乎意料的想的开些,抚摸着小治国的头发,不住的叮嘱道:“回去后肯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妈妈很忙的,没有时间照顾你。如果能坚持下去就坚持,如果坚持不住,就一定给爸爸说,让他带你回来。你才八岁,回来也是应该的。妈妈们和哥哥妹妹们都非常想你,特别希望你能回来。”

小治国看着娄秀点了点头,娄秀到底还是红了眼睛,道:“哪怕能坚持的住,寒暑假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回来哟。”

小治国点点头,然后看着娄秀道:“大妈妈,我也舍不得您,舍不得妈妈和哥哥、弟弟、妹妹们。可是,可是我妈妈只有一个人在那里,我怕她会孤单害怕……对不起。”

娄秀抱紧他,眼泪花花的道:“不用自责,你是男子汉,当然应该去陪妈妈,你说的对,她比我们更需要你的陪伴。哪怕,每天回来后看你一眼,她心里都一定会特别高兴,特别温暖。好孩子,你是最好的孩子!”

“咳!”

“咳咳!”

“咳咳咳!”

富贵、如意和吉祥在一旁提醒这位妈妈,请注意说话措辞。

不等娄秀教训,小治国就过去,每人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不爱说话,却还是每人说了句“谢谢哥哥”。

搞的小哥仨都跟着眼泪花花起来,舍不得这个老六……

李源笑着保证道:“以后寒暑假都会接弟弟来。”

富贵嗷嗷叫:“马上就快寒假了,老豆说话要算话!”

李源无语道:“我是说从明年起。”

娄晓娥让李思帮忙镇压了嗷嗷哭的富贵,娄秀也让李幸帮忙按住了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感情深厚起来,想抱住治国不让走的吉祥如意……

看着一家子都开始掉泪,李源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小治国提前一些出门,叮嘱了李幸照顾好家里后,司机开车前往了口岸。

他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

(本章完)

第307章 包藏祸心

一九七八年的中国是什么样的?

和港岛只有一河之隔的宝安,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口逃向对岸。

大部分都失败了,成功的那一部分,在河对岸建了一个罗芳村,而大陆这边,也有一个罗芳村。

逃过去的那些人,第一年的人均年收入,是一万八千港币。

而大陆这边的罗芳村,年人均收入,是一百三十四块。

城市里的百姓衣着还算整洁干净,但在农村,人们很少能看到一个穿着没有补丁衣服的农民。

由于长期饥饿,所以人们的脸色暗黄。

贫穷两个字,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港岛小朋友拿着爸爸一天工资的十分之一,去海洋世界公园痛快畅玩时,绝大多数的大陆小朋友,即使吃窝头都吃不饱。

饥饿问题,要等到改开十年后才算基本解决。

直到一九九三年,粮票才开始退出历史的舞台。

而粮票的取消,才真正意味着,老百姓能出远门了……

七八年的中国,绝大多数国人,都没有离开过出生地三十里之外。

李治国自懂事以来,就在港岛长大,又赶上了港岛发展的黄金时期,百姓的工资一年比一年高,高楼大厦一年比一年多,即使在晚上,港岛也是一座不夜城。

可登上北向的列车后,沿途的见闻,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李源并没有急着带他赶路,而是沿途不断的下车,观察观察社会人文的不同。

马上九岁的李治国,第一次真切的认识了中国。

一直到十二月二十五号,父子二人才终于抵达了京城车站。

一下火车,就看到火车站一群二三十岁穿着泛黄军装的年轻人,歇斯底里的哭啊、笑啊、叫啊、骂啊……

知青,大返城了。

“儿子!!”

一道声音叫醒了观看返城知青们恣意发泄的父子两人。

“妈妈!!”

已经一米四五的李治国,挤开人群,冲向了月台上那个穿着浅灰色外套、深蓝色裤子、方头皮鞋的齐耳短发女人。

李源则笑眯眯的背着双肩包上前,眼里满是温柔的看着这个典型时代女干部的女人。

两年不见,沧桑了许多,但她的眼睛,仍就那么明媚,目光仍那么亲切,明亮。

看着这个女人,李源觉得在真正的喜欢面前,年轻、美貌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

看着她,就是觉得喜欢。

而秦大雪用力将儿子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嗯嗯!”

直到某人的提醒下,秦大雪才嗔他一眼,又低头问李治国道:“儿子,路上习惯不习惯?怎么走了这么多天,不是二十二号就往回走了么?”

李治国活泼了许多,道:“妈妈,爸爸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有岳阳楼、赤壁、刘备、张飞的故乡涿州,还有江汉、商都……”

秦大雪看了眼笑吟吟的李源,道:“这还差不多!走,回家!”

“源子叔?”

一家三口刚要离开,就听一道有些不敢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一头卷毛的年轻人站在那看他。

卷毛男看清李源后,惊喜道:“源子叔,真是您啊!我是棒梗!”

李源哈哈笑道:“棒梗?好小子,真是你!你回城了?”

棒梗连连点头道:“回来了!源子叔,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

李源笑道:“是很巧。棒梗,快回家去看你奶奶伱妈吧,她们想你想的都快想瞎眼了。上回有人吓唬她们,说有些知青死在外面,管事的冒充他们的名字给家里写信,你奶奶快吓死了。我就说,没有的事,我见到过棒梗,好着呢。回头别给我说漏了啊。”

棒梗感激道:“源子叔,我知道了,谢谢您!那我先回家了!”

李源点点头,道:“快去吧。”

棒梗又看了眼秦大雪和李治国,点了点头后,转身跑了。

秦大雪笑道:“淮茹姐的儿子?”

李源“嗯”了声,道:“我刚去四合院的时候,才几岁大,一转眼,都二十六七了。走走走,回家回家!”

……

“妈!我们回来了!治国,快叫奶奶!”

秦家庄,李家院子大门口,秦大雪遥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包着个头巾站在那,大声招呼道。

李治国虽然陌生,但还是大声叫了声:“奶奶!”

李母急忙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叫道:“治国?是小治国回来了吗?老幺,老幺……”

秦大雪对李源小声道:“妈的眼睛去年忽然看不见了……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说是白内障,但是现在没法治。”

李源闻言吓了一跳,几步迎上前,搀扶住老太太道:“妈,我回来了。”

看着努力睁眼想看他的老太太,嗓子有些堵。

李母丢开拐杖,干枯的双手摸着他的脸,高兴道:“真是老幺回来了!带治国回来了?好,好啊。老幺,我差点以为就看不到你了……我昨天还做梦梦到你,跟我闹着要吃鸡蛋呢,家里只有番薯,把我愁的呀……幺儿,你饥不饥?”

“不饥,妈,不饥。”

李源抹了把眼睛,仔细看了看母亲的眼睛后,缓缓出了口气道:“老娘,您放心,您这病我能治啊!您忘了,你老幺就是医生,还是神医!”

秦大雪高兴道:“真的?”

李源拍胸脯道:“十分钟的事!!走走走,老娘,回家回家,今儿晚上就让您看到治国长什么样!”

从院门里涌出来的李桂、李池、李江等一大批李家人闻言,都大为惊喜起来。

李桂仔细打量了下自己小儿子,见这王八羔子居然还不见一点老,道:“真能治?”

李源呵呵了声,道:“我跟我老娘这还能说假话?”

秦大雪拥着儿子,让他挨个叫人。

一时间,颇有一种喜上加喜的感觉,热闹之极。

“哎哟我的个天爷啊,治国比老八还漂亮!”

“这两口子真会生!!”

“治国,记不记得五大妈了?小时候我搂着你睡觉来着,今晚上跟大妈睡吧?”

“轮也轮不到你先,我是一大妈!”

李源回头看了眼儿子,原本以为有些轻微洁癖的儿子会有些不适应,没想到居然带着笑脸。

他没管后面的热闹,扶着老娘进屋。

等进了屋后,李源开始收拾房间,安排人烧水的烧水,消毒的消毒。

他从背包里取出酒精、银针、白单子等诸多家伙事。

秦大雪好笑道:“你包里一直准备着这些?”

李源理直气壮道:“昂!吃饭的家伙,啥时候都得带着!”

打发众人出去后,李源将老太太搀扶到炕上躺下。

其实早在隋唐年间,就已有明确的记载,治疗眼疾的金针拨障术!

只是历经战乱、灾荒,再加上针法的失传,到今天,能掌握此术的中医,乐观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人。

老人家七五年治疗白内障,就是由大家唐由之以此术医治的。

可惜,普通百姓人家,基本上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确实很快,以李源今时今日之医术,以及对劲的精细把握,连十分钟都没用,等李源收手后,李母很快就适应过来,重新看到了光明。

看清了她的老幺儿,喜之不尽。

等李源扶着老太太出来后,全家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荷抱着一个襁褓上前,笑道:“奶、八叔,这是我儿子,赵强。”

李源高兴道:“小荷都生孩子了!”看了看小孩后,回头对治国道:“你当舅舅了。”

治国一下睁大了眼睛,众人哄然大笑。

等坐下开始说话后,仔细观察完老伴,确认已经能看得见的李桂问道:“治国的弟弟、妹妹怎么样了?”

李源拿出照片,道:“这是老八安邦,这是小九洛兮,两岁了,都非常可爱。”

大家传看起照片来,治国抬头对秦大雪道:“弟弟妹妹都以为他们的妈妈是大妈妈,我想跟他们说,不过大哥说,等他们长大了再说。”

秦大雪点头道:“对,再大一些再说。咱们都欠大妈妈的,她是好人。”

李治国重重点点头。

李池问李源道:“汤圆都十八了?”

李源笑道:“可不是么,女朋友都谈了十五年了。”

李治国都嘿嘿笑了起来,众人又是一起大笑。

秦大雪对李源道:“会议开完了,已经确定了全面对外开放,对内改革的大方向。明年,全家回来过年。”

李源嘿嘿笑道:“这一身大领导的气质……又进步了吧?”

秦大雪白他一眼,李江高兴打趣道:“老幺,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现在大雪是副市级干部了,比你能耐多了!”

这可是四九城的副市级,妥妥的高级干部了。

李源气愤的一拍桌子,道:“再厉害不也是我媳妇儿?”

“哈哈哈!”

一家人大笑,秦大雪也笑骂了声:“德性!”

几个嫂子要去准备饭菜,按住秦大雪不让动,大嫂子道:“今天可不是敬你是官儿,就是心疼你刚和儿子见面,好好说话吧。看看,治国的手就没跟你松开过!”

李源假模假式道:“大嫂子,要不我去做?”

大嫂子上前拽人:“走走走,就等你开口呢!”

李母不愿意了:“他刚回来!”

大嫂子哈哈笑道:“看看、看看,到底是小儿子,这才是命根子!”

李母不承认,道:“就是刚回来!下回老幺再做……下礼拜你们再来。”

大嫂子气道:“老娘,您干脆让我们过年再来吧!”又哈哈笑着把李源按回炕上,道:“不用你,好好陪老娘吧。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下锅就熟。等礼拜天,上学的孩子都回来,你再好好显身手吧!”

秦大雪对李源道:“三个清华,两个北大,还有一个人民大学。”

李源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道:“不对啊,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不应该是五个么?”

李幸是二十四,今年十八,后面的二十五今年才十六,不到时候。

秦大雪笑道:“李莲在东北报考了人民大学,人家还考上了!”

李源奇道:“好端端的,她怎么想着重新上大学?”

秦大雪嘿了声,道:“李坤、李城他们调到胜利油田后,她婆家那边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想让咱们家帮那边活动关系,往上提拔。小莲不愿意,那边说话就越来越难听。咱们家姑娘的脾气也不是忍气吞声的,闹了几场,日子过不下去,干脆就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边工作一边复习,人家争气,自己考回来了。除了说没脸见你外,其他都好。”

李源一下黑下脸来,道:“李坤怎么说?那不是他的好朋友么?还有老四,这两个狗东西咋跟我保证的!”

秦大雪道:“行了,别翻旧账了。大哥差点没把李坤骂死,要不是我拦着都要动手了,坤儿也三十来岁的人了……不过李坤还是找了那边的人,给了那家子一个教训。李家的关系,那边也用不上了。李城后面也做了点什么,那边现在全家调去西疆克市了。孩子们都大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李莲就怕你这样。”

李源目光扫过去,见十八李垣往后面缩了缩,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两年,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

李母不关心别的,就看着李源道:“老幺,你这回在家待几天啊?”

李源笑道:“多待几天,看看治国能不能适应。那边都担心他过来后适应不了,让我再带回去。怕他妈太忙了,往后会越来越忙,照顾不上他。”

李梅忙道:“八叔,治国住我们家啊。我们家离育英小学近,我天天接送他方便的很。您总不会信不过我吧?”

李源笑道:“当然信不过,你还不把他惯坏了?九岁了还接送,你干脆推个婴儿车推着他吧!”

李梅气的跺脚,道:“不接送也行,洗衣做饭总能照顾好吧!”

没等李源开口,李治国就摇头道:“我要和妈妈住一起。妈妈不在家,我自己在家就可以。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也会做家务。”

秦大雪对李梅等人笑道:“先让他试试。反正住家属楼里,安全问题不大。吃饭的话,在大院食堂吃就行,我给他交生活费。”

李源笑道:“我以为你会高风亮节,不住大院里呢。”

秦大雪没好气道:“现在要配合安全工作,你以为还像从前呀。”

她现在的级别外出的时候已经可以配警卫员了,虽然不是专职的。

李源竖起两根大拇指:“牛!”

等全家人有说有笑大鱼大肉吃了一顿晚餐后,都早早的告别了。

人家夫妻两年才团聚一回,牛郎织女一年还有一回呢。

连治国都很懂事的表示,晚上要和爷爷奶奶一起睡。

等两口子进了东面结婚时的那间土房子,关上门后连灯都没拉,李源就把秦大雪一把抱起,用力的亲了上去。

直到秦大雪一声闷哼后才松口,看着大喘气的秦大雪,李源嘿嘿直笑。

秦大雪双腿盘其腰上,伸手拍了他一把,又羞又气道:“你想憋死我呀?”看着在黑暗中盯着她满眼情意的男人,轻声道:“我都开始变老了,你还喜欢?你看起来,还跟二十多一样……”

李源用嘴回答……

一个小时后……

李源将秦大雪拥在怀中,躺在暖融融的炕上,呵呵问道:“回过魂儿没?现在知道我喜欢不喜欢了?”

秦大雪真的连抬手打人的力气都没了,张嘴轻咬了口后,问道:“我走后,想过我没有?”

李源沉默了一阵后,道:“我给你唱首小曲吧?写给你的。”

秦大雪疲惫的精神一震,眼睛明亮起来,道:“真的?你唱!”又迟疑道:“不是那首《大花轿》吧?”

李源摇头道:“不是,是十八摸……哎哟!”

被咬了口后,李源哈哈一笑,随后清了清嗓子,轻声吟唱道:“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你知道,不知道?”

唱完,低头于黑暗中看着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轻声道:“自你走后,我时常会去庄园栈道上散步,去那座凉亭上坐一坐,抬头看看海上明月,总觉得,那就是你的眼睛。大雪,我好想你。”

秦大雪抿了抿嘴,看着李源,只回了两个字:“再来!”

……

四十分钟后,秦大雪连嘴巴都张不开,咬不了人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在凉亭那里,看着月亮,觉得那是我的眼睛?”

李源应了声:“昂!”

秦大雪狐疑道:“可是只有一个月亮啊?”

李源笑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独眼龙呗!”

秦大雪咯咯笑着,艰难的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李源哈哈笑着,将媳妇儿抱紧,恨不能化成连体婴,腻乎的要命,问道:“你现在是在分管农村工作吧?”

秦大雪道:“嗯,菜篮子工程大放异彩,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迈出这一步。菜篮子解决完,就是肉篮子。这个要难些,饲料不好搞。”

李源笑道:“回头我让老大帮你联系外面的饲料厂,买回技术来。你准备在这边干几年?”

秦大雪道:“不知道,但怎么说也得三五年,要干出些实事来。农村工作不好做,光凭菜篮子工程远远不够。幸好有茴香项目可以出口,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李源笑道:“接下来,我给你提供一些药材名单,你找农科院的工作人员,辅导农民按着名单上的药材来种。种出来的,我都收。品质越好,价钱越高。还可以直接建一个饮片加工厂,这样进一步提高药材出口附加值。再加上饲料厂,发展畜牧业,奶业。怎么样,我的功劳大不大?”

秦大雪斜眼道:“包藏祸心!你还想干什么?”

李源很坦诚,附耳小声说了句。

秦大雪红着脸嗔道:“恶心!”

李源坏笑一声,蒙上了被子……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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