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刀子嘴斧子心?

李沧自然是不知道赵扬老哥借饶其芳这事的由头,指着贝老板的鼻子狂喷老家伙被枕边风吹傻了。

其实基地有太多知道内幕或有同样经历的高层,这些人都相当一致认为饶其芳也是给那些狗狗祟祟的东西给算计成这样的。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他想国从来不是什么好饼,和基地和饶其芳李沧之间宿怨由来已久,手段阴损下贱肮脏,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这不,就连强悍如斯的饶教官都着了道遭了殃.

“直接砸门吗?”

“闭关诶,万一芳芳分了心.”

“我来我来,我活儿好,啊不是,我动静小!”

“不用。”

在一众担忧目光的注视下,李沧回头拆了只狗腿子的包装,从肚子里掏出好大一堆瓶瓶罐罐,打开其中一个,用刷子将里面的黏液往合金大门上刷。

来自于黏液寄生怪的无限增殖腐蚀液腐蚀和同化这种连异化合金都不是的普通货色简直不要太容易,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或烟气,厚达两尺的合金大门轻而易举的变成了一堆稍显金属色泽的腐蚀液。

“老王来收拾,邪能之火烤一遍,收集起来的腐蚀液有时间让人给科院徐工送去。”

“知道,放心,不会留祸害的。”

李沧嘱咐完,和厉蕾丝对视一眼,深深吸气,走进暗房。

暗房内没什么陈设,很宽敞,一张毛茸茸的地毯铺在地上,饶其芳脑袋低垂,头发披散,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地毯上,有夜视能力的厉蕾丝能看到她身上、头上薄薄的一层浮灰。

“饶其芳?”

厉蕾丝上前牵起饶其芳的手,轻轻呼唤着。

饶其芳整个人外露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毫无血色,丰腴的身躯此刻瘦削嶙峋形销骨立,面孔已经彻底脱相,干瘪的身躯根本不能再撑起练功服,空荡荡的像一具毫无生机的人偶般摆在那里。

在她轻轻托起饶其芳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时,饶其芳身体轻轻一抖,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厉蕾丝瞬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直哆嗦:“李李沧?!”

她之前有预感可能出了问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常用的探测功能对饶其芳没有效果,好在李沧也用不到那种东西,也许是由于现在的饶其芳过于脆弱、也许是李沧对生命力的感知大大强化,李沧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饶其芳体内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的声音,饶其芳的生命气息微弱犹如缱绻缠绵的乱麻细丝,而且在无端的、突兀的、凭空的持续消失中,像是被某种东西或某一部位鲸吞蚕食。

“没事!”

李沧咽了咽口水。

只要生命力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最不济也还有一本新鲜没捂热的亡灵黑经!

李沧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托尼贾追到门口送来的一枚造型类似于苍耳、海蓝色内部夹杂血丝的水晶,这东西可以在两个或多个人之间建立生命力交互通道,简而言之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换命。

“脸上写着3的那只狗腿子,剖了。”李沧将水晶苍耳用饶其芳和自己的掌心握起来:“有个木头盒子,里面的参给妈喂下去一株。”

李沧一只手噼里啪啦的扣字和玛缇尼斯进行沟通,不时皱一下眉。

厉蕾丝见李沧胸有成竹的样子,略微安心了些,拿起一棵怪模怪样的人参小心翼翼的往饶其芳嗓子眼儿里捅:“她、她不吃啊咋办,整个儿顺进去能成吗?”

李沧眼珠子都差点让这娘们气冒出来:“你他妈傻啊你,嚼碎了喂啊,托一下下巴,捏一下喉咙,她自己能咽的!”

“会呛吧?”

“总比被你噎s咳.的强!”

“咔嚓咔嚓,咦,你哪里来的怪参,好恶心的味道,不会有毒吧?”

“我@#¥%”

“喂!李沧!你看什么呢!口水流下来了!”

“哦哦,咳,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变态!”

看着大雷子把自己和饶其芳弄得满嘴口水和生参可疑黏液的样子,李沧喉头蠕动,心虚的干咳两声,挥手招出同源通道:“一力破万法吧,一会儿我肯定是没事,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千万别祈愿,你就玩命把门里出来的血脉次子往大魔杖上挂懂吗?然后,玩命喂参!最最后,实在不行,给咱妈用那本亡灵黑经!”

大雷子眉毛当时就竖起来了:“你什么意——”

轰!

无形的飓浪随着苍耳同时刺破李沧和饶其芳手掌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厉蕾丝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被凭空掀飞,毫无反抗之力的直接嵌进坚硬的青石墙壁中,只有一对熊得以露在凹槽外面,周围是扩散到整面墙壁的蛛网状龟裂。

外面金玉婧和孔菁巧听到动静在喊:“怎么了怎么了,芳芳没事吧?”

厉蕾丝也没空应声,顶着山崩海啸一样的气息艰难的、几乎是爬回原地,果然像李沧说的那样,通道内走出来那些自觉自律准备一脑袋磕死在大魔杖上的狗腿子根本就无法立足,像落叶一样被卷着到处乱飞。

“莉莉丝!你给老娘滚出来!”

“狗男.女.来.玩.啊.”

莉莉丝的机制注定她一定格外擅长捕捉东西,尤其在这种无处借力的狂暴环境下更是如鱼得水。

疯狂涌动肆虐的无形气息属于饶其芳,但周围缭绕的红、白、黑三色光芒却是李沧和大魔杖的。

数以千万计的、丝丝缕缕的粒子状光芒丝线勾连着李沧、大魔杖以及饶其芳,两人共同攥着的那枚苍耳则投射出一缕缕耀眼的蓝与红的蒸腾浓雾

明明来自玛缇尼斯的手段,竟然给人一种宁静和神圣的感觉,也正因为厉蕾丝知道“苍耳”的来历才会觉得神奇,盯着那抹蓝色好久,她才勉强把这种神圣又洗脑的怪异感觉驱除脑海。

“哦对,喂参咔嚓咔嚓”

这一盒人参均来自缇丽城邦,只是些30~50年的小参苗,与李沧精心呵护的那一堆八九十十一十二两乃至论斤称的大块头一比就是药渣。

但他从拿到这些玩意开始,就一直在通过祈愿,依靠各种能量基质、异化骨骼、异化血脉碎片来人工选择它们,一批又一批,每一批都是几百几千株参苗买定离手,最终成活的往往不足千百分之一。

至今,其中已有22株表征异化。

这些参埋在土里没有任何提示,拔出来时祈愿鉴定的独立属性具体描述为——五形六体俱生灵秀,能补五脏六腑血脉、回阳救逆。

而且小币崽子还直接给描述药效的这段话命名了:吊命。

吊命不是救命,但它的异化和药效却已经实打实的得到了小币崽子的认可。

厉蕾丝没心思鉴定也不知道参的来由,她只需要知道李沧带这些还没笔管粗的小不点而不是那些大萝卜一定有他的道理就行了。

“饶其芳啊饶其芳,你是真不让老娘省心啊你,要不你干脆叫饶三岁算了,哪儿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啊你,李沧给你当了那么些年保姆都白搭了,是一点利息都没收回来,啥时候你能懂点事,让我俩也体验一把当咸鱼躺平的滋味?”

(本章完)

第913章 “梦行”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像是有几十年那样长,但她仿佛被困在了一颗鸡蛋中,除了那层坚硬的椭圆壁障,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洞虚无的黑暗。

初时她还能感知到迅速衰败的身体,后来也渐渐忘却了。

黑暗退散,她终于能够以更有趣的视角观察周围的一切。

她叫饶其芳,出生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夏天很短,冬天很长,山间的风能在零下十几度算不得低的温度下仅用两小时冻死壮汉。

学校很远,路况很差,和她的成绩一样差,她自然而然的失去了进入高中当一个小有作为的做题家的机会。

考不上重点,考不到普高,家里是没有兴趣送她去更远的地方读一个够烂的高中或职高的。

她不在乎,她本来也不乐意学习,她喜欢大厉害。

他18我16,手长脚稳身强体壮,为什么要各自大老远的去相一个隔着几百公里远的亲呢,不如跑吧?

柔情蜜意,柴米油盐也是甜的,可也太甜了.

她不止一次对着镜子垂涎自己的美色、赞美自己“你眼光真棒”,可不是为了博取认同感。

尤其,大厉害的老板把工资开的很足很足,假期压得很窄很窄的时候.

她不可避免的开始多想,她其实还有些后悔把女儿养成了无话不谈又早熟的闺蜜,她脸上的任何表情都已经瞒不过那个死丫头了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沧这孩子不错。”她隔着满桌膨化食品的包装袋,郑重的对厉蕾丝说:“你不要再三心二意的!”

厉蕾丝低头看了眼校服上很萌的卡通简笔画,面色古怪目光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像是突然能够听到厉蕾丝的心声:饶其芳,你真的是在对我说吗,还是,只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为他找个合理的借口?

婚礼。

她和厉哥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祝福,如今她在台上,他却在台下,变成了祝福人群中平平无奇的一员,三年又三年,一切不过六年而已。

宾客如云、高朋满座。

当她看清婚礼的主持人和那个熟悉又陌生西装笔挺的身影时,如遭雷殛,脑中千丝万缕乱成一锅粥,心脏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跳动起来,狂跳,拼尽全力想要吼出的声音却变成了:“小心——”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混沌起来,饶其芳一会儿见到的是手执利刃煞气盈然西装革履的李沧和哭嚎的女儿,恍惚间又变成暗室中目光流淌着血色星河的“我妈超美”。

“老.李沧?”

李沧发誓,他这一刻的体验是纯纯的没掺一丝假的濒死体验。

铺天盖地的冷汗在一瞬间从脊背淋漓而下,裤兜子整个都是湿透了的,生命条被榨到只剩8%都没这一个字能让他更贴近死亡。

“妈?妈!”厉蕾丝一声破音的尖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然后突然顿住,表情骤变,剑眉倒竖俏脸含煞:“饶其芳你个死女人!又骗老娘是吧!你损不损啊你!你下作!”

沧老师捂脸:“.”

饶其芳垂目:“.”

哭鸡尿嚎的大雷子可不大常见啊,老王在门外顶着摇摇欲坠的门框录了像,笑得跟嫂子给包了饺子一样无限愉悦。

暗室整个支撑结构在饶其芳清醒的一刻几乎被毁完,留下厉蕾丝祈愿加固以免别墅整体坍塌,李沧和饶其芳先行转移阵地。

当李沧把维持坐姿完全不能动弹、整个人干枯如坐化老尼一样的饶其芳抱出来时,金玉婧和孔菁巧差点没晕过去!

“我我的妈呀”

“芳芳,你.”

李沧答道:“我妈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对了孔姨,我妈那几棵参还在吗,先炖几锅汤熬几锅粥,我刚刚带来的那些已经吃完了。”

“好!好!!”

在李沧看来,饶其芳的生命之火如骄阳一般耀眼;在其他人看来,这头发都没剩几根的木乃伊怕是已经土埋半脖了。

尤其是金玉婧,李沧都解释八遍了,金玉婧手里的鸡毛掸子还是一刻没闲着,挥得飕飕作响鸡毛遍地——

“啊?饶其芳?”

“你没把握你别搞那些危险动作啊?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儿砸咋办,雷雷咋办,熊猫咋办,我和金鱼咋办?”

“你还算个人了?”

“今儿要不是雷雷把沧沧公主叫回来,老娘和孔姐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习武之人的问题老娘确实不懂得几个,老娘懂你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子,你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也配这么多人关心你?”

“绝交!”

“老娘要和你绝交!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脸灰白色褶子、头发仅剩毛糙百十根的饶其芳呲着一口断得差不多的犬牙参差,细声细气的问:“要不先喝碗汤?”

“喝你个——”

“三百九十年野山参,加了同年份的红参,对女人尤其补!”

“喝。”

“噗嗤~”*N

看着饶其芳一副耄耋老妪的模样,金玉婧和孔菁巧忧心忡忡的问:“不是说那该死的闭关已经过去了吗,成功了吗,她现在这样.”

“是啊,不会一直都”

“不会。”李沧心有余悸,至于到底在心有余悸什么东西那旁人就无从得知了,总之他眼睛都不看人的:“内耗太大,以妈现在的程度,只需要几天时间反哺自身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候,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应该也不为过吧,几天,几周,最多不过一个月。”

金玉婧数落:“干得好事!瞅瞅给你好大儿吓的!”

饶其芳抿起没几颗牙的嘴,脸颊顿时扭曲成了一个很滑稽的形状,眯起亮得惊人仿佛能放出光来的眼睛,低眉顺眼。

反复确认饶其芳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后,该来的又来了,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声响成一片,poss照,地铁老人手机,小合照大合照全家福。

饶其芳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生无可恋的像个刚刚认购的义肢的患者那样,逃也逃不过又无力反抗,这时候,好大儿和黑心棉也甭想指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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