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宰相为民存,仙人再任相

中书府内。

刚刚经历过爆炸袭击事件的尚书们眉目间总是带着几分忧愁,他们衣着华丽,或坐姿端正或翘二郎腿,或品茶,或后靠椅背闭眼休息,更多的则是吞云吐雾。

仿佛烟雾缭绕能够遮住他们的忧愁,尼古丁能够麻痹他们的担心。

灵气伴着烟气弥漫整个房间,灵物做成的熏香悄然钻入鼻孔,全身心都在享受着远超现代医疗所无法及的康复治疗。

“.药王谷和百炼宗也开始闹了,前年交的订单今年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器才上交一半不够。许多原本不冒头的散修都开始跳出来,再这样下去恐生大乱。”

“.有人用硬刀子,有人用软刀子,内外受敌。或鱼死网破天翻地覆,或妥协了事后患无穷。”

“.他们要灵脉,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给,给灵脉总好过让他们一直闹下去。给几条小灵脉,黄品灵脉产出也就那千八百斤,都不够一个州修士吃穿用度。”

“.给?今天给他一条灵脉,明天又给谁一条灵脉?”

“.灵脉分四等,天地玄黄,而黄等为末尾。每月产出灵石百斤有余,还不够一个市的修士用度。而我大周总共有百余条这样的灵脉,足够他们分了。”

“.可以成立一个协会,将所有下品灵脉全部划入其中让他们自个去争。以后出了问题也可以让他们出力,何乐而不为?”

“.有理有理。”

宰相潘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抽烟,听着众人的讨论不由得露出些许微不可查的笑容。

不断的谈判接触是有效果的,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互相退让而成。那些人不再杀人而改为伤人,这里的人也开始有了退步。

宗门杀人是开天花板,军队围山封庙何尝又不是开天花板。

其实无论如何庙堂都不会亏,甚至有可能将这些山野散修给纳入体制内,用以制衡上清宫越发庞大的势力。不一定是为了所谓的控制修士,至少官府在某些情况下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哪怕这条路又小又窄。

人,最怕的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说来道去不过是两条路,一条是去求那镇国级,让清玄道人以力压之。哪怕最终将事情闹大,也可以请其他地区的镇国级前来助力。齐地可是与周相连的,两地往返也不过瞬息之间。

但这条路会加剧对镇国级的依赖。

清玄道人品德高尚,不会祸国害民,可不代表官府就应该老老实实交权。

另一条妥协散修,最为稳妥的是成立一个协会,让他们自个去争那些下品灵脉。可这无疑是开了个口子,不亚于土地私有化。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一身剐,日子富裕起来谁还愿意拼命,最终拿出去的那些灵脉还得从百姓那里扣掉。灵石虽然没有与货币挂钩,可早已无形中在社会里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市面上那些有神药之称的药物不知多少是用灵石制作的。

而开采灵石的钱是百姓交的税,开采灵石的人是百姓的子女。

“不交。”

宰相潘君声音浑厚而清亮,回荡在整个房间内,隐约间震开了缭绕的烟气。

所有人抬头望向了主位,看着那个平时少言少语,极其擅长制衡一道的宰相潘君。眼中多有诧异,不明对方为何突然如此说道。

“..宰相大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天会压不住的。在仙人不出手的情况下,妥协方为上上之策。”

“.要不叫仙人出手,那些人可是坏了他的名声。”

“.呵呵,人家出不出手是人家的事。功法本来是给人家父母的,我们要过来推广,现在出事找人家顶锅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连番劝说,甚至开始议论起来要不要让仙人出手。

“不交。”宰相潘君再次重复了一遍,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嗓音坚定浑厚:

“神州是百姓的,地是百姓的,灵脉是百姓的,谁敢给他们?就凭他们杀了几百人,当年杀诸侯的时候天下死来多少人,先辈们怕过吗?啊!”

众人万般话语噎在喉间,一时间竟无人敢答话,最后一声更是如天雷般震得众人,身体猛然一抖。

低调多年的宰相潘君今日仿佛是被转世的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锐气。他嗓音微微放缓,语气越发的浑厚,低沉的宛如一头雄狮。

“周下品灵脉共计168条,年产出灵石2万余斤,足够培养二十名筑基修士,上千炼气修士。而修行可补全自身,我大周上千万的残疾人、聋哑人、天生弱势者谁又拿灵石给他们补全自身?一颗培元丹所耗费的灵石是100克,而一颗这种丹药就能救命,一条灵脉一个月能救1万人。”

“既要推广修行之法,又要不死人,还要有人帮忙背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坐在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

接连三问先问立国之本,再问天下百姓,后问职责所在。众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百口无言,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个少谋少断的宰相。

想不明白宰相今天是怎么了,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潘君发飙。

印象中这位宰相是被上一任宰相以命推上去的,本身没有太多的根基与后台,虽有宰相之位,可却无宰相之威。外界甚至戏称板凳宰相,一开会就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最大的功绩恐怕也就是当年摁住了主战派,没有完全与转世者翻脸,而是采用怀柔政策。

于是便有了守城之主的美称,但仍然是威严不够。

一地之领袖,单纯是和善是不够的,特别是在这动荡的时代人们更渴求一个飞将般铁血的领袖。

宰相潘君缓缓的站立起来,仿佛一头从睡梦中醒来的巨龙。他满是老茧与皱纹的手猛然落下,咚的一声击打在檀香木上,丝毫不顾忌溅起的血丝。

“我很愤怒,165个公民死于非命,而我们知晓凶手而不敢绳之于法。”

咚!

第二下落,手指出现了些许红色。

“我很愤怒,天下父母官而不敢为子民之读书争命。”

修行如开民智,修行如学习,修行如解放思想。

公版修行法就是让全民识字,让全民开智,让知识不再是士人的特权。

宰相潘君是如此认为的,他高高的举起右手仿佛是在敬礼,随后猛然砸落,桌上价值千金的青花瓷抖动,伴随着他们猛烈的心跳声。

“神州百姓对神州永远享有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权,这是100年前我们的父辈,我们的祖辈争回来的。神州百姓享有神州灵气的使用权,享有神州灵脉的所有权,这是十年前我们的同辈争来的。”

“请你们记住请你们记住,我们可以死,但不能投降。我们可以为百姓让出利益,但不能因百姓被杀害而让出利益。他们是被谋杀的,而谋杀他们的人必须要绳之于法!”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内彻底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一头雄狮挺直着脊梁环顾众人。宰相潘君目光所及已无人敢与自己对视,他们沉默,他们害怕,他们仍在权衡着利弊。

他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声音不再像此前那般高昂,只剩下平静,不容置疑的平静。

“兵部,责令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责令所有修士进入战时状态,责令所有核弹头进入发射井。继续大力推行公版修行法,推行残疾人康复计划,推行灵石丹药入医保计划。之前承诺给他们的一切灵石全部取消,投入民生,民用。”

众人猛然惊觉,终于抬起了脑袋,满脸错愕的看着宰相。

这已经不再是缓兵之计,而是铁了心要与全天下的转世者为敌,他难道不怕死吗?那些转世者可不是什么胆怯之辈,每一个手头上都沾了不少的人命。

而逼迫他们最终只会招来疯狂的袭杀,当年那些为了主张灵脉红线的宰相没有一个活下来。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忌惮,这些人可不是平民老百姓,随便任人拿捏。

“宰相,这样子恐怕他们会继续杀人。”兵部尚书杨历川说道。“把他们逼急了恐生动乱,以我们现在修士层面的力量,哪怕有上清宫配合也很难控制住局面。”

“一切的责任由我来担。”宰相潘君从未如此强硬过,而他也从未如此像这般挺直脊梁。

“谁的地界死人了,就责令搜魂,抗令就拘捕,拒捕就杀。”

“可是.”

“我是宰相,这是命令。”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兵部尚书杨历川出于军人的职责最终还是立正,挺直腰板敬礼。

“是!”

兵部尚书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会议室,得剩余的所有人都蒙住了,就宛如之前突然被袭击一样。一切发展的太快了,一切都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与掌控。

上一次有人暗中添油加火,而这一次是宰相擅自抄起刀来。

态度之强硬,话语之铁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人无法反驳。

“户部,国库中还有多少灵石?”

宰相潘君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忍不住坐直身体。

户部尚书恭敬的回答道:“还有.10万斤。”

“投6万入九鼎。”宰相潘君那轻巧的语气,仿佛投的不是灵石而是一堆沙子。

全部?户部尚书满脸愣然,这一半的灵石都拿出去,与灵石有关的产业都将减产停产。恐怕到时候用来供给修士修行的灵石都可能出现短缺,那些医药行业的丹药就更不用提了,基本要停产。

并不是说几万斤灵石不够周地消耗,而是作为重要的战略级资源,必须要留有一定的存量。就挥手将就用去将近2/3,简直不敢想。

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列出了条条危害,可最终被宰相一句话打断了。

“尚书,这6万灵石是为百姓花的。多投入一点灵石,说不定就可以少死一个人。”

“是。”

宰相潘君再次点名道:“吏部,封闭所有修士培养基地,不要让那些孩子出来跟着一起死。他们是我周地的未来,有孩子就有希望。”

“是。”吏部尚书卢晓农没有多言,只是拱手点头。

“礼部,将修士班送去齐地。”

“是。”

“工部,做好群众疏散准备工作,地震废墟挖掘准备工作,救灾准备工作。”

“是。”

“刑部,将已经确认有重大嫌疑的大能修士列为通缉犯,即刻向社会公开。”

“是。”

一对一答仅仅持续了不到10分钟,越到后面宰相潘君越发平静,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板凳宰相。不卑不亢,无领袖之威,无身世背景,一个温吞的老大叔。

但他也是周地宰相。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庙堂也不过是几处办公室,几个专线电话。庙堂没了可以再建设,人没了就再也没了。”

宰相潘君重新坐回的椅子上,嗓音放缓,又变回了那温和的腔调:“做完这最后的工作,诸君停职回家吧,这几年辛苦伱们了。”

这庙堂平日需要他们统管各方,但现在这里容不下舍不得一身剐的人。不过一张办公桌和一个电话,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留着说不准生变故。

“是”

尚书们逐一退出了房间,屋外的走廊光线显然没有屋内亮堂,当他们回头时只看到只看到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他不算高,也不算威武堂堂,只是一个1米7不到的身高,百斤有余的体重。

铃铃铃。

宰相潘君拿出了半边屏幕裂开的手机,里边赫然是【女儿】二字的备注。他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将其挂断,随后便如此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听那天边传来的轰鸣声,看那东方升起的朝阳。

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他拿出了一本书翻看,这是两个月后准备发表的历史文献,简述一群侠客救天下的事情。

名为《末代剑宗》。

不过他还是喜欢通玄书一点,因为那个看起来更爽利一点。

“不错。”

平静温雅的嗓音传入耳畔,道人踏着拂晓的晨光从窗外飘然入室,那能够抵御金丹期的顶级阵法没有任何反应。

道人一身洁白如羽的道袍,浑身透着温厚的微光。

他入坐长桌的另一面,平视宰相潘君,五官端正,眼眉微微弯曲,笑容很轻,像是一个入世尚浅的少年人。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我觉得没必要换了,你觉得呢?宰相。”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这是孟子【民为贵】的后两句话,意为一切危害人民之人,均可为换之。

李易觉得宰相潘君没有危害人民,对民,对国,对己问心无愧,所以没必要换了。

而为什么他觉得就不需要换?非力,非位,仅仅是他有公民身份。

因为他是周的公民,所以有权推举宰相。

潘君的女儿问过自己在世仙是什么样的,那时他没办法回答,因为他觉得一切的形容都不过借他人之口。

而现在他想他有答案了,在世仙不像一个仙人。

(本章完)

第229章 你是一位大能强者潘君先生,清玄万

中书府之中,晨曦盖过了房间的灯光。

一股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走了一切的烟味,只剩下淡淡的紫檀木香。

两个站在不同巅峰的人四目相对,一个是万人之上肩负天下的宰相。如果没有转世一说,他可谓是站在巅峰之人,万人之上,虽不及古代诸侯天子,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李易是伟力之巅峰,是至今为止神州最为庞大的黑洞。一切围绕在他周围的事情都会扭曲,无论是人,法律,社会,权都会向他倾倒。

可这么一尊存在,从始至终都隐匿在幕后,仿佛根本看不上神州未曾有染指之意。

宰相潘君以前最为戒备的就是在世仙,镇国级是强悍无比,但世界上仍然有能够牵制他们的存在。这一点非常重要,哪怕官府不会与镇国级作对,甚至会协助对方远超其他修士,但仍然不希望镇国级彻底超然物外。

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的事物令人恐惧,而以人性的卑劣性,没有枷锁必然肆意妄为。

以上是他曾经的想法,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不能用一种偏向于臆想的理性,去端倪猜测任何人。

宰相潘君愣神半响,渐渐的便平复了心绪,脸上倒没有太多的意外与惊喜。

“仙人,您来的还不是时候。”

“是吗?那我走。”

话音刚落,一个恍惚,坐在正对面的青年消失,宛如一场风吹进来终究是要走的,来时无人挡,走时无人来。

令人琢磨不透。

饶是宰相潘君这种见过世面,也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发懵。但他并未此表露出任何的懊恼和后悔,只是有些无奈的发笑。

“真是一位让人捉摸不透的仙,要是全天下的修行之人都像这样该多好。”

修行之人讲究修身养性,但更多的是修己身养己性,唯我独尊。他们绝大部分人是不屑于欺负凡人的,但他们的权威必须也必将会碾在凡人身上,压得凡人粉身碎骨。

就好比如黑壤州,已经沦为的宗门天下。从原本的60%贫困率,每年有十几万人被饿死,到现在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能温饱。那些贩卖毒品横行的黑帮,那些以卖国挣钱的官僚,通通被杀的一干二净。

社会的秩序在修士的强权下回归,仿佛一尊神明救赎世人。

可宰相潘君不想让这一幕落到神州的人民身上,因为他们已处于盛世之中,不需要神来救。

“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白衣道人忽然又出现在宰相潘君右手边,微微俯下身打量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是认为这里的阵法能够保你不死,还是认为伱身上的玉佩能够抵挡一切攻击?能抵挡金丹期的法宝是给金丹期用的,给你用最多费一些手脚。”

“遇上手段高明一些的人就会像这样的。”

李易伸出手来直接就抓住了宰相潘君的肩膀,护身法宝没有任何的反应。

“形同虚设。”

“您这样的人世上终归是少数。”宰相潘君面对这一幕没有太多的惊讶,乃至是恐惧。

“既然你不怕死,那你又为何把赵四……”李易刚想问关于赵四的事情,忽然一缕明悟涌上心头。

“不是你调的。”

“您的手段令人生畏。”宰相潘君面露赞叹。

官府一直猜测仙人可以知晓因果,许多事情不需要多加思考,仅仅是感悟天地便能够得到答案。现在看来猜测得到了验证,仙人确实有通晓因果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坦然解释道:“官府是想两头下注,用赵四来试探您的态度。如果您出手我们可以坐享其成,如果您不出手我们可以与那些人谈判妥协让利。”

“无外乎维稳,谁闹谁得利,您出手能让官府既得利又得名,还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如此解释没有任何的推脱,坦诚的不像是一个官。把赵四调出去参与到此次事件不是这个宰相亲自下的命令,但又不能说完全与他无关,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

让李易没想到的是对方坦然的承认了,而不是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他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干瘦的中年人,如是评价道:“好名坏名都让你占了,你这宰相做成了一个媳妇。”

面对如此评价宰相潘君愣了片刻,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

他就像一个媳妇,上有公婆,下有子女,中间还要跟一群丈夫拉扯。他要照顾到凡人、修士、上清宫、宗门、乃至六部内的派系。

“这媳妇还有一堆人争着当,可惜他们管不好这个家。”

宰相潘君自我调侃了一句,随后摆正了身子,神色郑重的再一次重复道:

“您来的还不是时候,现在入局您只会再次陷入奔波之中。他们会畏惧您的名,畏惧您的力,但归根结底畏威而不为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点您应该清楚。”

有人寄希望于仙人,甚至认为只要对方发话天下人就不敢动弹。但宰相潘君觉得他们想的太好了,也把那些修行之人想的太差了。

灵气乃根本,当年的白莲暴动、血红甲状病、余下林林总总的众多恐怖袭击都是灵脉战争的延伸。虽然当年上限不过筑基期,可仍然有无数修士毫不畏惧的直面军队,用尽各种手段强夺灵脉。

修士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群体。

“您是仙人,作为最强者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须一击定乾坤。”

宰相潘君并不认为现在仙人出手会让事情变得圆满,相反他觉得对方的威名会成为阻碍。话或许说的有些难听,但他必须趁这次机会将公版修行法的雷全部拆除。

“宗门有官府合作的,有事不关己的,有抗议的,并不是所有修士都以杀民而争利。也有像您这般为凡人着想的,我希望这种人在神州多一点,朋友多一点总好过敌人多一点。”

“而您可以把我当一块试金石,在我失败之后。”

这是宰相潘君不希望仙人这个时候出现的第二点,对方已然成为神州百姓无形的屏障,他不希望对方失去举世无双的威名。将神州之亿万百姓寄托于一人身上或许有些不负责,但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李易眉头微挑说道:“你可以俗一点,没必要把全部都往身上揽,你的肩膀受得住吗?”

他从这个宰相身上看到了相似的身影,是云舒,是何昆,是剑宗。这些人都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总是想扛起与之不符的重量,最后被压得粉身碎骨。

这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癌症”。

“总要有人超凡脱俗的.”宰相潘君微微低头他的电话再次响起,女儿二字在破裂的屏幕中闪烁,这次他把手机关机了。

他拽紧拳头,那百余斤重的身躯仿佛承受着神州万方。

“纵观修行界的历史,凡人积弱如沧海浮游。我不清楚像我这样的凡人官府还能存在多久?我不清楚法治社会还能维系多久?我不清楚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会不会高喊出弱肉强食?”

三句不清楚是对未来的彷徨,是观看了修行界历史后的无助。

“官府、世家、高官等等诸如此类都不在意这些,因为他们坚信自己是接受跪拜的那一方。”

潘君生于神州最鼎盛的时代,活跃于神州最动荡的时代。他学习的是反诸侯反封建,他见证的是凡人对修行之人的俯首乞怜。他的眼前是动乱的世界,他的背后是太平的社会,而他就是抵在中间那根朽木。

“在是一个宰相之前,在是一个地区领袖之前.我还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外公。我不想多年以后我的女儿跟我外孙说,孩子你不能修行,你是一个废物,你要跪下。”

他不同于其他人,他从未想要从李易身上获得什么或利用对方达成某种目的。

他深爱这片土地,仅此而已。

“我个人微薄的身躯是早晚有一天会入土的,但神州的百姓会永远站在这片土地上。”

李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轻拍三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缓。

他说如此肯定说道:

“这就是超凡脱俗,你是一位大能强者潘君先生。”

道人负手悠悠离开,那墙壁与阵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就这般踏着晨曦踩逐渐复苏的都市消失。

随后一道声音如风般飘然而来。

“而那些人才是凡人。”

本来李易还在考虑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或者让小七处理一下。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现在又是和平年代,总不能像当年剑宗的时候那样一遍一遍杀过去。而且归根结底这是属于官府的事情,是属于全社会的事情,只有那寥寥无几的因果属于自己。

拐弯抹角的栽赃陷害,他可以管也可以不管。如果官府拿这个来让他出手,说不准他一个不顺眼还要敲打官府。

庸人把李易当成了听从于因果的机器,认为他只要有因果就一定会火急火燎的跑出来大开杀戒。或许是《大雷音书》和《通玄书》给世人的印象,认为他是十全十美的,认为他是大圣人,也反之总是将救苦救难寄托于自己身上。

所以李易才说不像自己,那些自传都不像自己。

这世界上万万亿人,每天都有数以百万的人死去。路上遇到车祸他会帮忙抬一手,见到老人摔倒也扶一扶,太远的人他够不着也不会主动跑过去帮忙。

所以李易没有他们的坏毛病,自己担不起的事情从来不会去扛。

而因果,他想今天杀人活不到明天,他不想今天杀也没人能逼自己,他甚至可以无视因果。

凡夫畏果,拿因果说事之人不过庸俗之辈。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后果,而李易能够承担一切因果,所以他行事全凭喜好。

而现在正印证了那句话,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当人们需要英雄的时候总会有人奋不顾身的站出来。而不是想着自己,也只会把希望寄托于自己。

百姓尚且懂自力更生,有些人只会嗷嗷待哺。

阳神回归肉身李易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对着老板吆喝道:“老板,肠粉怎么还没好?”

“来了来了。”

正当李易吃着肠粉时,忽然天人感应让心底稍稍泛起了些许明悟,他不由得望向了天边。

最初的目的他是想让小七去管一下的,但不知为何对方显然不在天都,甚至不在周地。现在李易知道对方去哪里了,早早就跑出神州外面去了。

“比人家差了一点,小七你落了下乘。”

——

吕宋以西,神州之外,一片荒芜的岛屿之上,涨潮时一片汪洋,退潮时只剩点点海礁。

一道道飘然的身影脚尖轻点在石尖之上,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持刀者,有持剑者,亦或者是赤手双拳。

翻涌的海浪拍过来,纵使有万吨海水也进不了他们一臂之距。

站在最前方的领头者气息磅礴,微微踏出一步,周遭的海水瞬间被震开掀起的巨大浪花足足有十几米高。他仰着头目视云端,扯开嗓音说道:

“道友追了这么远足够了吧?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更无因果,只不过是杀了几个凡人而已,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

云端之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惊鸿一瞥的气息让人胆战心惊。

领头者继续说道:“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仅仅是杀了几个人,从未想过从神州这里拿走一分一毫。道友若是想算账应该去找那些宗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死拽着吾等不放。”

整整10天他们像一条狗一样被撵出神州,随后又被追了一路,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招招奔着取人性命而来。对方仿佛是想要赶尽杀绝一样,死死咬着他们不放。

半响过后,没有任何回答,只剩下翻涌不断的袁成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更胜。

领头者眼中灵光一闪,音调变得凶狠道:“既然道友人要做过一场,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们一行一共13人每人占据不同的方位,脚下灵光闪烁一道道光线凭空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的阵文蔓延,组八方,成四像,阵法成。

阵法是斗法中多人作战的无冕之王,通过阵法能够将修士的力量整合到一起,发挥出两者相加人要巨大的力量。

它既能以少胜多,也能以多攻少。

修士三艺丹器阵,之所以要求每一个修士都学习,自有其道理所在。

云层翻滚,一道身影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青色道袍,面容俊俏,眉目间定是寒霜。

道人入阵,顷刻间整个阵法为之颠倒,天空上那厚重的云层跌落冲刷下来的不是雨,而是数以千万计的灵符。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时,整个阵法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

清玄道人目光悲悯地俯视着他们,嗓音平缓道:“你们酝酿如此久,就这?”

他本来是想借机铲除一些隐藏在暗中的老鼠,也让官府下定决心推广长春功。免得那些所谓的党派之争东扯西扯,最终耽误了仙长的大事。

然而清玄又忽然临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比起上清宫的计划,还是仙长的名声更重要一点。长春功是必须推广的,但也不急于一时,这些坏了仙人名声的老鼠跑了,想再挖出来难如登天。

“道友,我等与你有何因果,为何如此咄咄逼人。”领头者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本以为是一单简单的差事,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个疯子。

他们的根基不在神州,杀完人马上跑应该是不会有人追过来的。要追责也是那些出钱买凶的宗门,而不是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杀手。

“仙人如我父,对子骂父当如何?”

“.”领头者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面容下意识的说道:“不像啊。”

他自然知道仙道大名鼎鼎的在世仙,可从未听说过对方有过后代。而且根据大雷音书流传出来的影像,李长生与面前这道人不说毫无关联,至少长相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话音刚落,漫天的灵符落下砸的海水都为之沸腾,领头者瞬间没了声息。

清玄脸上杀气更盛,道:“当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