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大明是我心安所处

柯穆曼幽幽说道:“西班牙费利佩二世现在越来越野心勃勃了。”

“是的,我听莱昂说,隆庆二年,西班牙带头的天主教联军,在雅尔纳克大败新教军队,教徒首领孔代亲王路易一世.德.波旁孔代阵亡。

隆庆三年,又在蒙孔图尔战役中击败了新教军队,新教首领海军上将加斯帕尔.德.科利尼阵亡。

大获全胜的费利佩二世,洋洋得意,自诩为天主教的救世主。”

何塞说的是发生在法国的宗教战争,新教加尔文派在法国大肆传播。

加尔文教强调信仰得救,否认罗马教廷威权和等级观念,主张废除繁琐的宗教礼仪,取消偶像崇拜、朝圣和斋戒,教徒选举产生神职人员,建立简化、纯洁和廉价的教会。

大批手工业者尤其是印刷工人、小商人、农民以及下层教士接受上述教义,成为加尔文派新教教徒,被称为胡格诺派,大约有一百多万教众。

前些年的法国国王是瓦卢瓦王朝的弗朗索瓦二世、夏尔九世,但实权掌握在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的手里,她身边聚集着吉斯公爵为首的保守贵族和洛林红衣主教查理为首的主教团,形成了强大的天主教势力。

部分觊觎王位的显贵,如旁波家族的孔代亲王、纳瓦拉国王,加上其他对国王不满的地方贵族,想借力胡格诺派,纷纷宣布改信新教,公开与中枢和国王对立。

新旧宗教、中枢和地方两者的矛盾越激越深,终于在1562年和1567年爆发第一次和第二次宗教战争。

第一次宗教战争双方损失惨重,天主教势力略输。

第二次宗教战争,开始时天主教势力占优势。

新教的背后势力,德意志几位新教选帝侯直接下场,派兵驰援胡格诺派,巴黎宫廷和天主教势力屈服。

这段典故,柯穆曼是知道的。

刚才何塞说的是第三次宗教战争,天主教背后势力西班牙亲自下场,大败新教军队。

“还有吗?”柯穆曼继续问道。

何塞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费利佩二世是个雄心勃勃的人。

他在十几年前,率领西班牙军队,在圣康坦战役中打败了法国军队,迫使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签订了卡托-康布雷齐和约,西班牙取代法国,成为意大利半岛的主人,也成为罗马教廷新的贵宾。

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狂傲到试图吞并葡萄牙。”

何塞看着侃侃而谈的柯穆曼,轻轻地说道:“勒班托海战。”

“我有听奥斯曼商人说过,在威尼斯、热那亚舰队最危机的时刻,西班牙帆船舰队,像骑士一样出现,一举击败了奥斯曼舰队,逆转了战局。”

“没错。听莱昂和我舅舅的意思,勒班托海战后,费利佩二世被教皇庇护五世赞誉为基督世界的救世主。

从此以后,地中海也成了西班牙海.”

柯穆曼仰头喝掉茶杯里的茶,“原来如此。里斯本意识到危险,于是把侯爵大人和莱昂派到东方来,想与我大明结盟?”

“没错,葡萄牙人急需一位强大的外援,帮他们打破目前的僵局。”

柯穆曼缓缓地摇了摇头,“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明陆海军,可不是念佛吃斋的善人,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之师。”

“简穆,西班牙强还是弱,兴还是亡,与我们关系不大。”

“那你找我的意思是?”

“大明有句俗话,饮水思源。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是光荣的大明人,可家乡的薰衣草香味,这一辈子也忘不掉啊。”

“你想帮他们?”

“搭把手,尽力而为。”

柯穆曼提起汤壶给何塞和自己茶杯斟上茶水,自己端起茶杯,在手指里来回转动,默默地想着,过了两分多钟,他仰头把杯中的茶水全部喝完。

“好,我们尽力而为。”

何塞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听说吕公公早几日坐船转运河北上了,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北上。上次你说,他要引荐你见少府监的杨公公。”

“是的,我原本计划跟着他一起北上,请他引荐面见杨公公,看能不能实现我开银行的梦想。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几天,市政事府突然通知我,说我的入籍申请批下来了。

市政厅宣誓是必须的手续,分批进行,时间定在今日,我就跟吕公公商量了一下,坐船走海路,可能比他还要早到京师。”

“听说吕公公走得很唐突,突然做的决定,比预定计划早了好些日子,原本想欢送巴结他的官绅们,措手不及。”

柯穆曼耸耸肩,“我猜可能是因为杨开泰案。”

“杨开泰案?就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小白菜案?”

“对,这件案子,吕公公怕沾包,所以先走为妙。”

何塞很好奇,“杨开泰案,我们一到上海就听到它的动静,我舅舅和莱昂很好奇,一早就到沪州司理院观审去了。

观审需要旁听纸,我找了不少人,都无计可施,最后还是巧遇到海公的管家舒友良,他刚好有一张甲级旁听纸,可以带两个人进去。”

“海公?”柯穆曼笑了笑,“我听说,这案子就是他在背后一手推动,才有今日的公开审理。”

何塞双眼瞪圆,“此案跟海公有关联?难怪吕公公要突然提前回京。简穆,此案有内情?”

“内情?说白了就是一个贪婪无度的小人,坑害一个谦谦不竞的君子。大明有句俗话,君子可欺以方,说得太有道理了。”

“君子可欺以方?”何塞愣了一下,“简穆,你比我走得更远啊。”

“奉先,你我认识有二十年了吧。”

“对,从阿奎那神学院开始,已经有二十年来了。”

“你知道我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我走遍了威尼斯、热那亚、西班牙,最后来到了遥远的东方。

想不到在这片热土上,我猛然发现,这里离我的梦想最近。我就像溺水的人,遇到了一块浮板,拼命地抓住它

这几年,我努力地学习这里的一切,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丢进了海洋里,竭尽全力,吸收的水分不及亿万分之一。”

何塞看着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曾经听过一句诗词,此心安处是吾乡,说得真好。大明,就是我等心安之乡。

它,能让我们实现梦想。“

沪州司理院审判大楼二楼六号法庭里,公诉方扬州郡检法局检法官的案情陈述正在进入尾声。

“杨开泰与苟实德妾室苟蔡氏勾结,谋定侵吞苟实德钱款

杨开泰利用其丰富的农副产品销售经验和人脉,在上海农副产品交易局的场外市场,寻到了天津棉纺第二厂采购,高价出售了代售的、属于苟实德的十万斤棉花,实得货款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圆。

为了掩人耳目,杨开泰把黄豆在上海农副产品交易局正常出售,实得货款一千二百四十七圆。

苟实德委托杨开泰代售的十万斤棉花和十万斤黄豆,实际出售得货款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七圆,但是杨开泰报给苟实德的账目出售货款为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圆,中间差价五千五百四十七圆,被杨开泰悉数吞墨.”

站在公诉人席位上的主检法官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查证到杨开泰与天津棉纺第二厂的销售合同,其中有一份合同,编号为甲戌120565,证据编号为沪法甲戌杨开泰案甲十二号。

合同内容为.售出货物为产地苏北、良种号东海四号的棉花十万斤

还有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农交局营业出具的转账流水,编号工商沪甲戌1013007902,证据编号沪法甲戌杨开泰案甲十五号

付款方为天津棉纺第二厂,收款方为杨开泰名下的福启泰商行,金额为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圆,用途注明为棉花交易款.”

主检法官一边说,一边念着卷宗里的票据证据编号。随着他的证据编号念出,一位书记官拿出对应的证据,一一亮出,向推官、被告和被告辩护诉讼席,以及记者和观众席展示。

陈述完毕后,主检法官面向推官席,朗声道:“公诉人案情陈述完毕,请求召见主要证人,当庭陈述,以确认此案的人证确凿。”

主推官点点头,“好,公诉人可以开始传唤本案的主要证人。”

主检法官点头道:“谢谢主推官大人,现在公诉方依法传唤本案一号证人,天津第二棉纺厂驻上海采购主任麦成奇。”

麦成奇三十多岁,典型的北方汉子,一口地道的天津口音,被引到书记座位侧面的证人席上。

书记官站着,一字一顿对他说道:“麦成奇,河北天津人士,现在你要明白,你在庭上所言,必须字字属实,不得撒谎。”

麦成奇咽了咽口水,“知道。”

“麦成奇,提供假证词,做伪证是犯法行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你明白吗?”

“明白。”

“好,公诉人请开始。”

“麦成奇。”

“在。”

“你是天津棉纺二厂驻上海采购主任?”

“是的。”

“好,说说你在去年,也就是万历四年十月,与案犯杨开泰的十万斤棉花交易。”

“这事啊,那时候谁要卖给我棉花,我叫他掰掰

缺啊,这几年我们天津棉纺厂缺棉花啊,尤其是我们棉纺二厂,新建的,没有固定棉花供应大客,全靠我们四处找。你们说,介叫嘛事.

没错,我认识杨开泰,这人做买卖地道,是个讲究人。去年,也是你说的万历四年十月中旬,杨开泰卖了十万斤棉花给我。”

“你见过那批棉花?”

“我要验货啊,肯定见过。要是我敢瞎眼乱收购,货运到厂里,货不对板,我是要吃官司的。”

“那批棉花你看得出,产地哪里,什么品种?”

“当然,我就是吃这个饭的。那棉花一看,我就知道是苏北农垦公司出的,品种是东南农科所培育的东海四号.”

都对得上号。

记者席响起轻微的议论声,马塞洛听了莱昂的翻译,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又传唤了两位证人,主推官宣布,“现在传唤第四位公诉方证人,苟蔡氏.”

小白菜要出来了!

舒友良马上坐直上半身,伸长脖子探着脑袋,左顾右盼。

记者席和观众席爆出麻雀炸窝一般的轰嗡声,大部分人都像舒友良一样,盯着侧门,目不转睛。

在万众期盼中,吱嘎一声,侧门开了。

(本章完)

第761章 海青天卖得什么药?

两位警察押着一位妇人进来了。

马塞洛和莱昂大吃一惊,并不是因为那位被称为小白菜的妇人长得美艳,而是他俩看到了小白菜身后,押解的两位警察居然是女的。

穿着一身藏青色警服,配着三级警事长和准尉警衔,戴着圆檐帽,英姿飒爽。

“舒爷,大明现在有女警?”

舒友良看了莱昂一眼,“稀罕吗?以前监牢里都有女牢子。女警最先开始是从女牢子转为女狱警。后来警政部门处理案件时,经常会遇到女当事人,男警察怎么处理?

很麻烦的。

当时的刑部尚书鉴川公力排众议,坚持在警政部门招募女警。不过目前只有在南北两京和上海、卢龙、开平、天津等特设市有女警,都是从军属和工人女眷里招募的。

其它地方还没完全推广开,鉴川公就升迁为右丞新任的刑部尚书一泉公(郭乾)暂停了此事.

啧啧,这小白菜可真水灵,难怪杨开泰要迷糊眼了。”

莱昂看着舒友良,“舒爷,你觉得杨开泰确实有罪,不是无辜的?”

舒友良转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杨开泰有没有罪,不仅我没法定,连我家老爷也没法定,只能是今日庭上的三位推官合议后才能定。”

莱昂一愣,你刚才述说案情,把杨开泰说得好像有多大冤情一样,怎么一眨眼就变了呢?

“舒爷,那你今天来法庭观审,是为了什么?”

“我来观审,就是养眼来的,就是想看看轰动东南,被羊吃狗啃的小白菜,到底长什么样?”

莱昂心里冷笑,你当我是外国人,没读过你们的书,好骗是吗?

想起昨晚何塞帮忙打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莱昂心里嘀咕不已,他把舒友良的话翻译给马塞洛听,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个态度。

你可真是欺负我们读书少啊!你说的话,你自个信不信?

莱昂转移话题问道:“这位苟蔡氏,不是证人吗?怎么还要叫女警押送来?”

“她目前只能算是污点证人,她还是该案的同犯,需要另行开庭审理。”

越绕越晕了!

太复杂了。

马塞洛和莱昂觉得脑子就像是被摇晃的浆糊,越搅越迷糊了。

等书记官例行讲明证人守则后,主检法官问道:“你是苟蔡氏,苟实德的妾室。”

“是奴家。”

苟蔡氏低着头答道,声音哀怨柔弱。

“苟实德检举你与杨开泰勾结,暗地里合谋,联手侵吞苟实德委托杨开泰销售的货物钱款。你可与杨开泰勾结?”

沉默了半分钟,苟蔡氏答道:“有。”

“如何勾结的?”

哗!

你一说这个,大家都不困了。

观众席和记者席所有人都直着身子,探着头,看着苟蔡氏,就连公诉方席和被告辩护诉讼士席的六位检法官,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整个法庭寂静无声,大家都在静待苟蔡氏的回答。

“十几天朝夕相伴,日久生情。郎有意妾有情,就这样勾结上了。”

什么!

太简略了!

我们缺你这点时间吗?

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只等你详细讲述。

主检法官继续问道:“合谋侵吞苟实德货款,谁是主谋?”

“奴家是主谋。”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轰地一声,就像几百只正在开会的麻雀,突然炸窝了。

刚才一直低垂着头,犹如石像一样的杨开泰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在证人席上的苟蔡氏。

苟蔡氏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了十几秒钟,最后还是苟蔡氏低下头。

主检法官也不敢置信,这跟此前的口供不对啊。

“苟蔡氏,你刚才所述,与此前在扬州郡警政局供述不同。在扬州郡警政局的供述,你说杨开泰是主谋。

苟蔡氏,本官再一次警告你,千万要想清楚,要是在法庭上做假证,罪加一等!”

面对主检法官的郑重警告,苟蔡氏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过了近一分钟,她终于又抬起头,勇敢地看了一眼主检法官,又转看向主推官,苦苦哀求道:“没错,我是合谋的主犯,是我诱惑了杨先生,唆使和怂恿他做下这件错事的。

此前是我害怕,胡乱说的,现在我不害怕了,说的都是真话。是杀是剐,随你们意了。”

观众席和记者席的议论声更加喧杂,突然有一位年轻妇人大声哭喊着:“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原来真是你勾引坑害了我家老爷!”

旁边有位老妇人哭喊道:“你这个杀千刀的狐狸精、丧门星,为什么要勾引我儿子啊。我儿子知书达礼,中过举人,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妲己,害得我儿子

司理官,我儿子都是被这个女人害的,他是冤枉的啊!”

主推官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大声呵斥道:“公堂之上,保持肃静!不准喧闹!再敢喧闹哭喊,法警立即把他们驱逐出去!”

年轻和老妇人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哭喊地更加厉害,要不是两边各有丫鬟和健妇扶着,恨不得马上就躺在地上打滚。

身边还有两个孩童,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跟着母亲和奶奶一起哭。

只听到法庭上哭喊声一片,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这里是法庭改灵堂了。

主推官不客气,立即下令把杨开泰的家眷全部赶了出去。

侧门进来四位女警,四位男警,开始驱赶,折腾了四五分钟,才把十位痛哭不休的杨开泰家眷全部架了出去。

混乱中,莱昂和马塞洛看到站在被告席上的杨开泰,盯着证人席上的苟蔡氏,神情十分复杂,激动、感动、哀怨、悲愤、怒其不争。

苟蔡氏却一直低着头,脸色惨白,身子颤抖不已。

难道两人真的有奸情?

难道两人真的勾结在一起,合谋侵吞了苟实德的钱财?

舒友良转头看了莱昂和马塞洛一眼,看出两人的疑惑,呵呵笑道:“辩护方还没发言和举证,你们就已经先见为主了?要是你们这样做推官,得判出多少冤假错案来!”

在自己领地里审过十几起大案,自诩十分公正的葡萄牙贵族法官马塞洛很是尴尬。

你这是在点我吗?

莱昂沉思一会,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你们把诉讼和审案程序设计得如此繁琐,因为真相往往藏在迷雾里,必须有足够多的程序环节,让我们能够辨别出真相来。”

舒友良呵呵一笑,“我们常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是这世上的事,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得清浊分明?

世间黑白难分辨,颠倒阴阳易迷人!”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一眼,慢慢沉下心,静待辩护方的发言和举证。

在沪州政事府签押房,李三江在与长史瞿进贤商量事情。

“司理院今日能判定杨开泰案吗?”

“知州,这案子有些复杂,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判定的。

“他们都说,杨开泰是少府监吕公公的门人。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知州,无风不起浪。此案三审难明,最后被海公一力推荐到沪州司理院审理。

开庭日子刚定下,原本计划跟知州和海公一起北上的吕公公,突然提前离开上海,单独走运河北上。属下觉得,此事不好说。”

“吕公公走运河,我听说是因为云贵总督王子理(王一鹗)和四川总督殷养实(殷正茂)顺江东下,四天后会在瓜州转运河北上。”

瞿进贤一惊,“知州,吕公公跟王督和殷督要同路?属下听说,殷督是张相器重提携的人。”

他努力思索着,“苟实德是莱阳郡公、资政学士、左戎政使兼中军都督戚帅的旧部。戚帅和大人你一样,都与少府监杨公公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杨开泰是吕用的门人,那这件案子就非同一般了。”

李三江摆了摆手,“杨开泰是吕公公的门人,可能是空穴来风。但我知道他的父亲与浙抚伯玉公(汪道昆)有旧,曾经拜在伯玉公门下学过几年学问,然后才考上举人。”

“浙江巡抚汪大人?”瞿进贤更加震惊,“他是张相的同科,出任浙江巡抚,又是张相极力举荐,关系非同一般。杨开泰是他的门生?那这案子比属下想得还要复杂。”

李三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件案子,说复杂也复杂,可说简单也简单。子义,你觉得依照海公的本事,这案子在江苏就审不明白吗?”

瞿进贤摇了摇头。

“可海公非要打着避嫌的旗号,放到我沪州来审。我李三江在嘉靖四十二年前,只是一介不才举人,好不容易选得一任县丞,却被乡绅厌恶,指使本籍御史弹劾,丢官狼狈而走。

后来为了养家糊口,投奔新筹建的统筹处。幸得杨公公赏识,不弃愚钝,举荐为上海县知县,这才有今日之位。

我的根脚,海公是知道的,偏偏为何要这样做呢?”

瞿进贤想了许久,就差薅头发了,最后摇了摇头,“知州,属下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李三江苦笑道:“世人都说海公刚直不阿,国朝清官中的清官,却不知道他老人家玩起心眼来,不输给张相、赵公等朝堂柱石巨擘啊!”

瞿进贤也跟着苦笑地摇摇头,“知州所言极是。海公,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只是这几日他主动来上海市等船,知州与他朝夕相处,难道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出来吗?”

李三江想了一会,迟疑地说道:“本官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海公故意透出的口风。”

“卑职斗胆问一句,是什么话?”

“海公说,这次皇上召开御前朝议大夫全体会议,以及后续的资政局全体会议,许多人要动一动,直白地叫我早做心理准备。”

瞿进贤听得眼睛转圈圈,“知州,你这么一说,属下更加糊涂了!海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