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操弄人心

包拯进宫请罪了。

第二天上午,各方面的消息就被引爆了。

沈安坐在院子里,房东不知道他就是昨夜引爆夜市的家伙,眉飞色舞的说道:“包青天啊!当年可见不到官,是他让打官司的人能和当官的说话,所以大家才说他是青天……”

沈安明白了。

他再无一丝不安。

你想弄我,那我就反击。

这是来自于后世的一次反击。

“哥!”

在边上找蚂蚁的果果兴奋的叫喊起来。

沈安对房东点点头,然后过去和她一起玩。

房东觉得这对兄妹很奇怪,哥哥看着很和气,却太老成了些;妹妹很懂事,而且他们的父母家人呢?

“沈安,你们的家人呢?”

沈安还未成年,按理他们应该在亲人的身边才对。

沈安蹲在地上和果果找蚂蚁,闻言抬头说道:“他们早去了。”

房东拱手道:“冒昧了。”

沈安微笑道:“没事。”

从昨夜小吏的态度来看,整个官场对沈卞的出事都是喜闻乐见,所以才会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都异口同声的说沈卞是投敌了。

不能再提沈卞的名字了啊!

沈安是在原身兄妹从雄州往汴梁迁徙的过程中穿越而来的,所以对沈卞并没有什么感情。

而迁徙的原因也很简单,沈卞背着个投敌的名头,沈安和果果在雄州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可投敌的名声沸沸扬扬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除非沈卞能平反,否则沈安兄妹一辈子都难以抬头做人,上不得台面。

沈安笑了笑,抬头就见到了包拯。

“老丈找谁?”

包拯的年纪不小了,房东的问话让他有些恍然。

“老夫找沈安。”

房东识趣的进去了,沈安起身看着包拯,微笑道:“包知府这是要来抓人吗?”

包拯看了聚精会神找蚂蚁的果果一眼,说道:“出去说话。”

沈安点点头,然后摸摸腰间的小刀,心中转动着狰狞的念头。

外面要是有衙役在等着,那么他在被抓之前就会干掉包拯。

门外没有埋伏,沈安松开了小刀,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觉得空气格外的清新。

包拯负手看着沈安,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很大胆。”

沈安比他矮一些,他微微抬头:“我若是不大胆,从昨夜开始,我兄妹二人在汴梁城中就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敢问包龙图,我所犯何事?”

包拯的脸上有些斑纹,显得有些苍老。

“老夫抓了两个小贩,从头到尾仔细询问了你的手段……”

他的目光渐渐锐利,声音多了冷厉:“你才十四岁,可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却让人脊背发寒。老夫这几日夜不能寐。偶尔入梦,也会被惊醒,你可知老夫做的什么梦吗?”

沈安在想着中午吃些什么,闻言就随意的点点头。

造反如果那么容易的话,大宋早就被掀翻了。

“老夫梦到你蛊惑了无数百姓,然后他们围在宫门前,老夫甚至梦到了烽烟!”

沈安依旧在神游物外。

大宋以后会处处烽烟,再无安宁。

可那是草原异族的马蹄和长刀……

不去想办法解决来自于草原上的威胁,而是整日关起门来内耗,这样的思维方式让沈安觉得很有趣。

“那些狂热仿佛就在老夫的耳边,那些烽烟仿佛就在眼前,所以这等手段……以后若是再次听闻,老夫拼尽全力也会收拾你。”

从这话里,沈安知道包拯大概在皇帝那里没讨好,多半是灰头土脸。

这位和那些人没啥区别,都是号称以大宋为己任。

一大群‘以大宋为己任’的‘栋梁’把持朝政多年,可大宋依旧在苟延残喘。

“包知府还有话要交代吗?”

沈安突然觉得这些声音很聒噪,他更愿意听着妹妹撒娇的声音。

包拯发誓从未有人这样无礼的打断过自己的话,哪怕是在朝堂上他也敢揪住皇帝的衣袖,然后用口水给他洗脸。

可在遇到这个少年之后,他已经吃瘪两次了。

沈安拱手道:“我只是个在汴梁城中求活的少年,若是那些泼皮有人管,我也不会使出手段让那些小贩出手……不过我更看重的是从他们那里拿到的钱,我只要钱。”

包拯说道:“巡检司的人刚被抓,老夫发誓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是他进宫请罪之后的补救措施,但沈安没看到一丝愧疚。

沈安微微躬身道:“如此小子自然安分度日。”

我不惹事,但是事别来惹我。

走进了院子里,果果还在找蚂蚁,不时抬头看着树干,皱着小眉头在嘀咕着什么。

沈安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

从这两次的接触来看,包拯压根就不在乎处置他,而原因只是因为他展现了些许蛊惑人心的手段。

可辽人和西夏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他为何不去弄死他们呢?

沈安笑的很舒畅。

沈安第一次对仁宗产生了好感。

包拯的到来肯定是仁宗施压的结果,否则他不可能来和一个平民扯淡。

果然是仁宗啊!

“哥,抓到蚂蚁啦?”

果果抓到了一只蚂蚁,欢喜的跑了过来。

沈安微笑道:“慢些!跑慢些!”

(本章完)

第7章 踏平御街

“哥,家呢?”

果果最记挂的就是雄州的家,隔几天就要念叨一次。

在她的印象中,家就是温暖,家就是安全。

沈安一边给她扎头发,一边陷入了思索之中。

是得有个家了啊!

他看看这间陋室,感觉比后世的鸽子笼还局促。

“果果啊!那咱们存钱买房子吧。”

存钱当然买不了房子,只有赚大钱才能买房子。

果果却摇头,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哥,是家。”

沈安在这双大眼睛的注视下有些内疚了。

豪宅万千,心中无家。

陋室阴暗,因你而暖。

果果很满意现在的家,她只是在思念着父亲沈卞。

小时候总是这样,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

长大后,家就成了票根……

“哥!哥!”

果果见他发呆,就仰头喊着。

“坐好了!”

沈安按住了她,几下给她扎了鬏鬏。

“出门吃饭去!”

“好!”

两兄妹第一次在汴梁吃饭,果果在沈安的背上指东打西,一会儿这家好,一会儿又说再过去看看。

汴梁很繁华,吃饭的地方更是多不胜数。

两兄妹最后还是一路吃着零食,等到了州桥时,已经是肚子滚圆。

时至午后,果果在沈安的背上睡着了,沈安必须得微微前倾,好让她不会后仰倒下去。

他站在自家的炉子边上,看着对面几个衙役在盯着这边。

这是包拯安排的吧。

这就是北宋版的人盯人。

沈安摇摇头,觉得这样的风声鹤唳真的让人觉得有些无稽。

他又买了些东西,回到家中后,就开始制作。

他在制作一个弹弓!

他拿着一把小刀在慢慢的削着木叉子,等好了之后就把用刚买的筋绑上。

他站在院子里,右手扣着小石头,然后拉开弹弓,但觉得没多少拉力,不如他前世用的皮筋。

“啪!”

石头击中了墙壁,沈安走过去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去弄了些做瓷器的泥巴。

泥巴里面掺和一些金属碎屑,然后简单的烧出来,这就是石弹。

初春的汴梁天气不错,沈安带着果果在外面寻找着鸟儿。

“啪!”

“打中啦!”

一只鸟儿从树上挣扎着跌落下来,沈安跑过去捡起来,果果在后面欢呼。

而就在果果的手中牵着一条绳子,绳子的一头是一条小狗。

“花花……”

果果拉着绳子,小狗呜咽几声过来。

果果蹲下去,笨拙的摸着小狗的脑袋说道:“花花要凶。”

小狗有一身黑色的皮毛,看着可怜兮兮的。

可沈安前几日把它买下来时,小狗的母亲却异常凶狠,连狗主人都不敢轻易去招惹的存在。只是狗爸爸不知道是啥品种,狗主人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沈安买来给她作伴的,所以果果很是欢喜,甚至连名字都是她取的。

她蹲那里,小狗也坐在边上,一人一狗没看到前方大门处的人潮人海中,两个和尚正在对沈安怒目而视。

沈安捡起了那只鸟,抬头就看到了来自于和尚的怒火。

他傻眼的看看牌匾,然后急匆匆的回来,抱起果果和小狗就走。

这是大相国寺啊!

天呐!我竟然在大相国寺的大门外打鸟……

……

夜市的锅贴摊子后面多了一条小狗。

果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花花就在她脚边的小炭盆边上卧着。

汴梁城中多了几十个卖锅贴的小摊,但大家公认最好吃的还是州桥夜市的沈安这里。

沈安动作麻利的做着锅贴,果果在后面的小桌子上练字描红。

小贩们都出师了,沈安重新得了清静。

可对面多了两个巡检司的军士,沈安觉得生活又重新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左边的汤饼摊子今晚的生意不大好,小贩有些艳羡沈安的生意,就在边上嘀咕着,甚至好奇的去看了果果练字。

“啧啧!沈安,你竟然识字?而且还能教人,那你为何还在夜市摆摊?去弄个教书的活计也好啊!”

沈安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说话,小贩突然转了个话题,神秘的道:“今日辽国使者在朝中可是发火了,听闻朝堂上鸦雀无声,那些大官把官家丢在那里,自己装傻子。”

这八卦让沈安有些措手不及,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贩得意的道:“朝中之事哪里瞒得过汴梁人。”

这特么国家大事也是能到处说的?

沈安很无语,等看到右前方出现了包拯之后,他就更无语了。

这老头是大晚上还不放心自己?

沈安没觉得自己的杀伤力有那么大,那么包拯必然是有事。

滚蛋吧!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这字不错。”

包拯迈着官步走到了果果的身边,看到她笨拙的在描红,就点点头,然后夸赞了几句。却也知道不能乱当人师父的道理,没敢说哪里不好。

沈安没搭理他,花花却站了起来,冲着包拯在咆哮。

奶声奶气的小奶狗让包拯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他走到了目光不善的沈安身边,说道:“有人说老夫是酷吏,可老夫并未私加刑罚于一人。”

沈安点点头,不愿和他争辩。

“你小小年纪心机颇深,而且从小你爹爹就亲手教导你,想来你的学识也非同一般,毕竟……沈卞有才,可却孤傲,而且对武人多有偏向……”

沈安的心中一震,终于知道了沈卞为何会人人喊打。

狄青去年才被逼死,沈卞这等同情武人的文官就是异类。

同情武人没错,可你不该明着来啊!

这下倒是坑了沈安兄妹一把。

可沈安既然接过了原身的身份,自然也就接过了这一切。

“狄武襄走了,若是西夏和辽人来攻,大宋谁上?”

包拯板着脸道:“大宋从不缺武人,不管是种家还是折家,你还小,万万不可走了邪路。”

沈安心中微冷,知道这个话题不可再说。

“来了!”

这时前方有人喊了一声。

包拯的面色一整,沈安这才注意他竟然是穿着官服来的。

这老头是想干嘛?

当左前方来了十余骑时,包拯走了出去,拦在了路中间。

老头面色肃然,喝道:“白日你等在朝堂上说要踏平御街,横扫开封府。老夫权知开封府包拯,今日老夫在此,你等可从老夫的身上踩踏过去。”

夜市灯火通明,沈安看的清清楚楚的。

“是辽人!”

有人尖叫了起来,然后夜市开始骚动。

这十余骑中大多戴了毡帽,可有几人没戴,头上只有太阳穴上面有一溜头发,中间是光头,恍如地中海发型。

用推荐票来让辽人吃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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