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百鬼录

“还是暂时不要慌的,你先好好开你的府门,我这里有了机会,自然就会告诉你了。”

好生的安抚了地瓜烧,并确定了她何时才能腾出手来,胡麻才退出了本命灵庙,心里又好生的赞叹了一番地瓜烧的上进心。

自己去了一趟石马镇子,可以说撞了大运,一气连开两扇府门,把地瓜烧远远的落在了后面,没想到,人家自己创造机会,这眼瞅着又要追上来了。

身为前辈,自己也得努力才行了。

不过这些是次要的,与地瓜烧聊过之后,胡麻也对自己的想法,愈发有了自信了,细细的琢磨,心思渐定,而这,正是自己早先的打算,有把握,却不方便向山君讲得太清楚的。

名义上,自己以镇祟府之名,广邀天下能人异士,便是为了让镇祟胡家,有对抗孟家的本事,但无论是山君,还是那孟家大公子都瞧出了自己这法子的弊端。

可实际上,自己靠的本来就不是那些门道里的,而是……

……转生者!

“这一代转生者,已经躲了二十年,也该让他们有个由头,进入这场大棋盘里来了。”

这是自己早先就想好了的,自打拿到了上一代转生者大红袍的信息,白葡萄酒小姐、猴儿酒、二锅头,便都已经去往各处,寻找消息,也是为了将各地隐藏的转生者找出来。

想来,第一次转生者集体大会,马上要召来了,自己作为消息的传递者,也是这场大会的发起人,怎么可以不给他们搭个好戏台子?

各地的转生者,本来就没有一个老实的,只是被吓坏了,不得不老实,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世间形势剧变,他们想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那么,便先借由镇祟府铺垫一下,给彼此机会。

这世间最大的邪祟,对上了那孟家供养着的“仙儿”,这场好戏,才算是有看头呢……

其实论起来,自己的箱子里还放着那幅画,而有着四柱道行的自己,理论上也可以尝试借由那幅画里大贤良师的本命灵庙,来对其他转生者进行呼叫了。

可是那影响太大,在如今形势尚未彻底明朗的情况下,还是稍等一下,借由几位同伴的嘴来将其他转生者请过来比较好。

细细思量了一番,便静下心来,让小红棠守住了门,自己则将石匣子搬了起来,放在了案上,然后手抚匣内的镇祟击金锏第一节铜环,随着铜环镇动,这层子里也煞气隐隐滋生。

油灯里的火苗,忽地颤了颤,身边的一切,便都变了模样,自己身前这张普通的八仙桌,竟是在自己眼前变了模样,身前出现了一卷卷的卷宗。

接过了镇祟府,甚至已经升过了堂,那对于这镇祟府的一些秘密,自然也就开始了了解,掌握在手里。

这其中,有镇祟府的一些由来秘密,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物,其中最上面的一卷,也是如今当务之急的,便是那份:

百鬼录。

……

镇祟府存在已久,司掌阴阳秩序,定生死人界,而这百鬼录,便是二十年前闭府之前,对这天下鬼神进行清点,记录的名册。

说是百鬼,但又何止百数?

可以说,这天下许多地方,未受册封,却又法力惊人的凶神恶煞,皆在薄上有名,当然,如今二十年时间过去,或许也该更新了,但也仍然还是有用的。

而对于走鬼门道来说,这百鬼录,便是真真正正的大本领。

知道其来历,究底,姓名,那坛上走鬼,便可以当作真言符咒,法坛起处,敕令发生,献上祭祀,簿上百鬼,莫敢不从……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是否真能让这天下走鬼得了这份本事,还是得看自己这镇祟府。

如今胡麻已经开始在做这件事情了。

做法也很简单。

早先饿鬼入明州,自己以镇祟府之名,宣七杀令,引得这明州无数精怪鬼神,皆来相助,自己也投桃报李,替他们担了罪,又记下了它们的功。

而如今饿鬼之患已解,那胡麻便要问问了,这明州之地,鬼神精怪,来了的有功,那些没来的,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镇祟府?

……

……

细翻过了名册,胡麻确定了一个,便将石匣封起,塞到了床底下,然后便自出门,向了庄子外面走来,如今便在这村落之间,七姑奶奶与张阿姑,也都没有回去,皆在等着他的信。

在白天里得了胡麻信的张阿姑,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起坛,只剩了身前的油灯,尚未点起,她抬头见着胡麻过来,便也忙起身,神色似乎还有些疑难:“掌柜小哥……”

“……真要这么做了?”

“……”

胡麻笑道:“是山里那位贵人的意思,咱们是办差的,又哪有什么话好讲?”

“况且,各门道里,走鬼人最为辛苦,只为百姓求個活路,也为这死不安宁的阴魂精怪求个安稳,如今镇祟府出世,再不替他们多想想,岂不是白出世了?”

“……”

张阿姑深深看了胡麻一眼,这小掌柜说的话,每次都能恰恰的打在她的心坎上,因此她也不再啰嗦,直接点燃了油灯,起了这坛。

而胡麻将则自己写好的名单递了过去,张阿姑便先在这坛上,宣了镇祟府令,而后照了上面的名字念去,起了阵阵阴风:

“天灵灵,地灵灵,人精神,神化身。吾于坛上施礼数,拜请仙家把坛临。”

“镇祟问事人张阿姑奉镇祟府令,特请泥儿洼青头紫鳞大将军来咱坛上,享用供品,香火受用……”

“……”

施咒完毕,她便将这名单,凑到了油灯上面烧了,本来只在这坛中转圈的阴风,便忽然向了坛外吹去,隐约间,可见她坛内的两个稻草人,也仿佛动了一动,化身皂衣模样,遁入夜色。

如今张阿姑在镇祟府有了官身,那她起坛之时,便可以驱使皂衣,只是她毕竟不是胡麻,再加上法力不深,如今还没有驱使金甲力士的本领。

当然,这会子起坛,本就是为了问事,不是强拘,皂衣也够了。

施咒已毕,众人便都在这里等着,坛上的张阿姑端正坐着,脸色严肃,坛边的胡麻则只是背了手看着,安静等着动静,而在坛外不远处的周大同等人,却是大气也不敢喘。

坛前烧了三柱香,供了鸡、鱼、猪头小三牲,已是极为恭敬的坛,再加上用了镇祟府的名义,说不定请老阴山山君他都来了。

但等了半晌,这坛上竟是毫无动静。

张阿姑眉头皱了起来,便又耐着性子,又施了一遍咒,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等她忍不住,直接施了第三遍咒时,众人都已经等的有些心焦,却见忽然坛外,猛得刮起了一阵阴风,将这坛也吹得烛火乱晃,在场之人触体生凉,神昏眼花,耳间甚至听到了一阵冷笑。

“啊哟……”

坛上张阿姑,忽然一声低呼,众人忙揉了一下眼睛看去,便赫然看到,那坛上两只稻草人,居然忽地扑倒在地,里面的稻草都被掏了出来,散乱一地。

张阿姑身前的油灯,都一下子被风吹得堪堪熄灭,虽然被坛上法力护住,又慢慢燃了起来,但也极为凶险。

至于那三柱香,更是看都没法看,二长一短,其中长的那一枝,犹如利箭,直指在了张阿姑脸上。

“掌柜小哥,这……”

张阿姑转头向了胡麻看来,语气也有些着急,对于走鬼人来讲,再没有比这更恶的坛,这说明自己想请的东西,非但不肯来,甚至发了火,对起坛的人,直接动了杀心了。

“好,很好。”

胡麻在坛边,也是冷眼看着,冷哼了一声,道:“早先镇祟府有令,明州走鬼精怪,莫有不从,它作为册上有名之人,却不肯接。”

“如今客客气气的请它来坛上说话,不但不来,还发脾气,掏了咱坛使的肚肠。”

“这是真不将咱镇祟府放在眼里了。”

“……”

“那……”

张阿姑有些犹豫,向了外面那个蹲在角落里发呆的七姑奶奶看了一眼,虽然她也不太明白咱这门道,为何要找个黄皮子来说理,但如今形势,似乎也该她出面了。

“不用了。”

胡麻闻言,却摇了摇头,道:“若是别的时候,还需要说理的过去问一问,但他既不将镇祟府放在眼里,那还说什么?”

“大同!”

“……”

他这一嗓子,将旁边的周大同吓得一个激灵,迎着了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慌忙将那从红灯会里顺回来的面具,以及罚官大刀交到了他的手里。

胡麻戴上了面具,又将罚官大刀挟在了臂下,冷哼一声,道:“阿姑准备个盆,接着它的脑袋!”

说着,迈开大步,倾刻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随着他遁入夜色越深,一身杀气也滚滚荡起,量天靴出现在了脚下,百里之地,倾刻而至,很快便已到了一处深山之前,看着前方灯火通明,似是一处座落在了山野之中的庄子。

里面吹吹打打,有白胡子大老爷,正左拥右抱,在过寿哩。

胡麻眼睛猛得眯起,罚官大刀出鞘,一句客气话也不说,骤然杀进了庄子里面。

“三牲不吃,那就吃我一刀罢!”

(本章完)

第585章 滚滚杀人头

“咣当”一脚,踹开大门,胡麻直接冲进了这庄子里面。

搭眼一扫,便见到这里是好热闹一座庄户,四下里灯火通明,仆从往来,一张一张的流水席上,摆着鸡鸭猪腿,珍馐美食,席间仆人穿梭敬酒,两边吹奏手卖力的鼓起了腮帮。

桌前椅上,莺莺燕燕,也不知多少穿着得体,打扮富贵的富家老爷与太太,正端了酒杯,向着最上首一张桌上,左右皆有娇俏女子陪伴的白胡子老乡绅祝寿,满面堆笑的向他说着恭维话儿。

胡麻这一闯了进来,便带着一股子腾腾杀气,使得这场间热闹景象,为之一沉,满宴上的人都转过了身来,惊疑的看着他。

而那席上过寿的白胡子老乡绅,更是呆了一下,放开了怀里的两个女子,忽地一拍桌子,喝道:“老爷我正在过寿,尔等何人,敢闯进来?”

胡麻脸上兀自带着那笑脸儿面具,森然一笑,大步向前迎来:“镇祟府大捉刀,前来杀人。”

“啊也……”

那白胡子老乡绅骤然听见这句话,也是唬得一跳,叫道:“兄弟,有话好好说……”

但见胡麻脚步不停,便大袖一挥,顿时场间的桌子,椅子,甚至这席间的宾客,都被他一袖子扫到了胡麻的脸上来,同时自己跳了起来,便要向了后门处跑。

“哼!你也配跟咱称兄弟?”

胡麻冷笑声中,手里的罚官大刀一提,向了刀柄上的黑色骨头,用力一吹,顿时一股子荡荡煞气,骤然间向前涌了出来。

呼喇喇!

煞气过处,这大宅子里顿时一片混乱,灯笼一盏盏的熄灭,掉到了地上,场间宾客也四下里奔逃,有的尚在空中,便被这煞气,吹得破碎了开来,却原是一个个的纸人。

这热闹的席面也变了,哪有什么精致桌椅,不过是朽木烂柴,沤了不知多少年的稻草堆儿,围了几块石头绫乱摆放。

哪有什么珍馐美食,那摆在了石头上的,不过是一条条腐烂或半腐烂的胳膊腿,心肝内脏。

却原来是之前饿鬼到明州作祟,皆被害死,其尸体都被近处的居民,担心起了瘟,便找乱葬岗子埋了,只是没想到便宜了这些孤魂野祟,居然又挖了出来,在这吃血肉席面。

而那过寿的白胡子老乡绅,如今再瞧瞧,身上几块破布滑落,赫然变成了一条生了胡子的怪蟒模样,见逃不掉,蜷缩在了乱石之间,瞪着一双怪眼,口中咝咝作响,依稀能听见大叫:

“且慢,便是镇祟府,也得讲理,你起个坛,唤了我名,便要我去,那岂不成了……”

“……”

胡麻直接打断,冷声道:“请你去吃席面,你便去了,那还有道理可讲,如今我捉刀来了,还说個什么?”

“哇呀……”

那怪蟒顿时大怒,哗啦一声,从乱石之间窜了出来,向着胡麻的脸上就咬,身躯鳞片下面,居然渗出了丝丝怪雾,让人闻着便头晕目眩。

胡麻深呼了一口气,便将这怪雾尽数吸进了面具下面去,直把那怪蟒都惊得一愣,旋即大喜:“敢吸我仙气,还怕你不死?”

话犹未落,胡麻却又将脸上的面具向上托起,露出了嘴巴,而后骤然一声大喝,这吸了进来的怪雾,便挟着腾腾火力,骤然之间喷了出来,犹如火炮,直撞到了这怪蟒身上。

直将怪蟒撞得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咝咝怪乱,惊恐无比。

“难道你不知道,咱走鬼大捉刀……”

胡麻却是趁机一步踏上,口中厉喝:“……其实是个守岁门道?”

这事怪蟒是真不知道,它就没靠近明州城前那方战阵,如今忽地受了重创,蛇躯翻腾,便要逃走,却已经被胡麻几步赶上,踩着了脖子,一刀将脑袋剁了下来。

从旁边捡根草绳,系了起来,便即将罚官大刀凑到鞋底上,擦去了污血,重新归鞘,再度请来了量天靴,然后大步赶了回来。

“啪啦!”

法坛之前,张阿姑正心神不凝,担忧的等着,却不料前后只半个时辰,胡麻便已赶了回来,牛犊子大小长了胡子的蛇头往筐里一丢,紧接着便又是一份长长的名单,直接递了过来。

“阿姑,继续坛上点鬼吧,先把咱们明州府这边,不号坛上号令的家伙,全叫上一遍!”

“……”

张阿姑瞧了一眼那怪蛇的脑袋,心里微颤,旁边的七姑奶奶瞧着,更是脑袋上有些发白的毛都竖了起来。

继续起坛,念咒,一个个名字唤了出来,却是有的肯来,有的不肯,有的被拘到了坛上,一缕黑烟,便自幻化人形,慌忙的磕起了头来:“小的叩见问事大人,不知大人召小的有何贵干?”

“若是问前头小的为啥没有奉令,那小的有话说,非是小的不肯来,实在是奉命守在一地,不敢擅离,还望问事大人恕罪呀……”

“……”

张阿姑倒是怔住,她是老实人,不知道该如何定这个事,坛边的胡麻,便冷哼了一声,替张阿姑问道:“奉谁的命?”

“是……”

对方犹豫:“是一位府君大人的命……”

胡麻骤然色变,喝道:“府君大人的命你便要听,我镇祟府的令你倒不理?问事官前,还敢胡言乱语?”

说着不分青红皂白,上前便是一刀剁了,罚官大刀煞气滚滚,在这坛上把它剁了,遥遥几百里外,便也有精怪大叫一声,忽然之间掉了脑袋。

倒无妨,让小红棠去捡回来即可。

同样也有人,被召了过来,便即跪在了坛上哭诉:“非是小的不奉令,实在是镇祟府令是召明州精怪阴祟,而小的向来受那驴蛋子村的供养,而这驴蛋子村,不属于明州啊……”

胡麻大喝:“胡言乱语,我们这百鬼录上,怎么写着它在明州?”

那精怪道:“嘿嘿,二十年前是明州的,但后来村子里发大水,往西迁了十里地,所以就属于衮州,不属于明州了……”

“伱还嘿嘿?”

胡麻瞪起了眼睛,冷笑道:“这么说,你在敕令上属于明州,地界上倒属于衮州了?”

“那也不让你为难,劈成两半,衮州那一块算你有理,让你活着,明州这一半直接杀了,以儆效尤!”

“……”

“……”

如此三番五次,陆续召来几个,一一审问,有虚言者杀,有态度不恭者杀,有忤逆之意者杀,不肯来的,当场便提了刀出去,一刀给他剁掉了。

只一晚过去,那筐里便已经有了十几个脑袋,形形色色,有精怪兽形,也有死人断骨,还有纸人草木形类,满满当当,怨愤滔天,就连坛上的张阿姑看着都心软了。

她一辈子也没做过如此狂妄欺人的事情,不由得产生了怀疑:“掌柜小哥,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胡麻便向了张阿姑,耐心解释道:“阿姑还不够了解,咱们这镇祟府,便是借众生愿力,行阴阳规矩等事,你可以理解为,镇祟府,便是这天下的老火塘子,天下人都受其庇佑。”

“咱们镇祟府门里的走鬼,便是替这天下百姓,为老火塘子烧香祭祀的,也负责要将清理掉这老火塘子里面的肮脏秽物。”

“这百鬼录上有载,却又不听坛上号令的,便是塘中秽物,本就该有令即至的,却生出了贰心,我们不将其清理掉,这火塘子,又怎生更好的庇佑百姓?”

“……”

“清理老火塘子?”

张阿姑被人称为大走鬼,见识自是有的,早先性子里也并非一昧忍让,只是如今做这等事,她的见识有些跟不上了,听胡麻一说,倒是明白了过来:“此等事我倒也不是没碰见过。”

“村寨之间的老火塘子,或是因风水变坏,或是被精怪妖人邪术所迷,冤亲孽债,反噬儿孙的事情也是有的,都需要咱走鬼人出面料理。”

“只是,既然早先不来,如今再起坛召它,听劝的也不多,这一晚上我便瞧着,那些不肯来的,有的是我请不动,有的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遮住,藏了起来的……”

“掌柜小哥,便是你一个个的去找,又哪里找得过来?”

“或许,惟有请出镇祟府,才能一道敕令,将他们强行拘到坛上来问话才好……”

“……”

胡麻听着,却是摇了下头,道:“阿姑,这种事不该动用镇祟府,山里那位贵人……嘿,他自己也不方便出面。”

“所以如今这事,倒只有咱们这些镇祟府的底下人才能办,但这事咱也不用着急,你只管照了这百鬼录,一一的请上一遍。”

“不服气的,让他们跟七姑奶奶讲理,不来的,不听劝的……只管让人将名单送到我手里来。”

“……”

说着,臂下挟着罚官大刀,倒是生出了一些期待:“如今咱们不怕这要砍的脑袋太多,老实讲,我还嫌这有点不太够呢……”

这杀气腾腾的话,却把张阿姑说的一怔,觉得他似乎杀性有点太重了。

再一转眼,看到自家的无头小鬼,正趴在了筐前,一个劲的发愣,便忙训着它,赶紧走开些,胡麻却向了无头小鬼笑道:“别客气,喜欢哪个挑哪个,现在咱不缺这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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