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入魔的青登【4600】

“不会有错的!那个家伙就是‘仁王’橘青登!”

“既然今日就是我们的死期,那么死也要死得壮烈一点!那有力气的人,跟我一起去截杀橘青登!”

“没错!纵使不敌,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杀啊啊啊啊啊啊——!”

……

哀兵必胜——虽然这句俗语略显武断,但还是颇具道理的。

人类在压力之下所爆发出来的情感和力量,是相当可观的。

眼下的长州军就是最佳的例子。

压倒性的不利战局、渺茫得近乎不见的胜算……先是绝望,接着是从绝望中滋生出来的悲壮斗志。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就多拉几个家伙叠背了!

就这样,长州军的将士们纷纷拿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朴素决心,展开舍生忘死的战斗。

就结果而言,确实是给新选·萨摩联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遇到麻烦的人,自然是不包括青登。

此时此刻,青登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无比强烈的震愕之中。

青登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了。

双手与佩刀相融……

双足与地面相融……

皮肤与空气相融……

这般感觉,就像是身体与周围的一切……不!与整个世界相融在一起!

这般感觉着实美妙,令人欲罢不能!

就在这时,青登猛地扬起视线,看向左前方。

托了“上帝视角”的福,目力所及的一切都难逃其法眼——有4个敌人杀气腾腾地朝他扑来。

在草木的遮蔽下,他们的身形被完全遮挡,仅凭肉眼实在难以锁定其踪迹。

换作在一般时候,他们大概要再前进一段距离,青登才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未等他们靠近,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尽在青登的掌握之中。

虽然距离还有些远,但青登已经摆好架势,准备迎敌。

“喝啊啊啊啊啊——!”

第一个攻击者来了。

刀举上段,刀刃挂风。

非常犀利的袈裟斩。

青登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伏身向前,用两只脚彻底掌控空间。

接下来的一瞬间,二人错身相过。

青登的攻击手段……完全看不清!

在旁人看来,只瞧见青登摆出架势、迎向对方。

当二人身影相错而过,青登完好无损,掌中刀多出几抹血迹。

反观对方,则是踉跄了几步,随后一头栽进灌木丛里。

双掌与佩刀相融……这已经不是如臂使指了,而是毗卢遮那直接变为青登身体的一部分!

青登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挥刀。

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在自然地活动肢体。

只要心念一动,掌中刀就会以最合适的力道、最精确的角度,斩欲斩之敌!

“挥动身外之物”与“活动肢体”——这二者哪个更快、更敏捷,自是不必言说。

青登当前的移动速度、挥斩速度,皆远在往常之上!

而且,青登感觉自己现在的速度,还远远未达极限。

——我还能更快!

他一边暗忖,一边扭头看向第二、第三个攻击者。

对方组成“一左一右”的钳形攻势,一块儿攻来。

青登放低刀身,切换成下段架势。

下一刹,紫色的刀芒在半空中闪烁两次。

第一刀,青登从下往上挥刀,使出逆袈裟斩,砍翻左侧之敌。

第二刀,青登转动抬至半空中的刀身,将原本朝上的刀刃改为朝下,接着流星般直斩而下!使右侧之敌变为破碎的尸体,随后顺势将刀拉回至手边,完成残心。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这俩人从头至尾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命丧青登刀下。

——还没到极限!我的速度还能再快!

第四个攻击者来了。

青登旋风般向左转身,挥刀迎向自视觉死角处扑来的黑影。

只见对方接着前扑的势能,用力将刀刺向青登。

青登猛地一挥手——

铛!

两把钢刀相击在空中,对方的刺击被化解。

青登在格挡的同时,使上一股狠劲儿。

对方只感觉有股洪流般的澎湃力量直往他撞来!沛莫难御!

他不得不抱着被搪回来的佩刀,“噔噔噔”地向后疾退。

然而,纵使如此,他还是没能调整好身体姿势……或者说是没能抗住青登的巨力。

在连退几步后便“哇呀”一声跌坐在地。

未等他起身,青登就一个箭步上前,完成补刀。

不仅仅是速度,青登的力量也同样获得爆炸性的提升!

——再快!!

青登把力量集中在足尖,进一步催生速度,完全不顾身后的友军是否有跟上。

不消片刻,又一个敌人跃入青登视野。

这一回出现的敌人,不再是“嗷嗷嗷”叫着扑上来。

而是直挺挺站在山路的正中央,摆出一个毫无破绽的中段架势。

从正面看去,此人身体仿佛被幽蓝的刀光被分成工整的左右两半。

直面气势沸腾的青登却毫无惧色……光看姿态便知:这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强敌在前,青登没有分毫犹豫,直接迎头撞上。

战斗在一瞬间内展开!

说时迟那时快,空气微微一动——对方率先发起攻势,呐喊一声,挥刀就劈,掌中钢刀骤然上滑,直奔青登腰腹。

这一击的速度非常惊人。

即使是永仓新八、斋藤一这等级别的高手,在碰上这一击后,也须屏气凝神、全力以赴才可将其化解。

然而,青登的应付手段却非常简单。

只见他轻盈地往旁边一跳,轻松地躲过这一击。

落地的那一刹,掌中刀顺势凌空劈下,正中对方胸口

噗嗤——的一声,那人的胸膛被剐出东非大峡谷一般的巨大伤口。

“嗬……!嗬嗬……!”

伴随着沙哑、粗粝的呻吟,对方软弱无力地弯下了膝盖,脖子也无力地耷拉在胸前,仿佛在凝视自己胸口的巨大创伤。

闪躲,然后还击——过程就这么简单。

青登仅凭这两下子,就制服了这位高手!

倘若细究青登的动作,会发现青登的动作、招式并无特别之处。

就只是普通的跳跃闪避,以及普通的下劈。

只不过,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在这等神速的加持下,不论青登使出什么样的招式,都足以使对方毙命!

即使是足以跟永仓新八、斋藤一等人较量一二的剑术高手,在面对当前进入“奇特状态”的青登时,也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更快!!!

青登咬了咬牙,沉下腰身,愈发迅猛地冲向山顶。

他本就是一马当先,冲阵在前。

而现在,在他这浑然忘我、完全不顾周遭事物的埋头猛冲下,他逐渐将后方的同伴们给远远甩开,而且双方间距还在不断扩大!

如此行为,使得后方的总司等人不禁担心起来。

芹泽鸭看了眼青登的位置,皱起眉头:

“喂喂喂,橘大人的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妙啊!”

土方岁三闻言,立即扬起视线,追寻青登的身影,然后也皱起了眉头——青登已在数百米之外,其身影已如绿豆般渺小,随时会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橘他在搞什么啊?他怎么冲到那个地方去了!这一战就这么让他兴奋吗?”

永仓新八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橘先生!等等我们!你冲得太靠前了!快回来!你已经脱队了!”

纵使是战无不胜的青登,在地形复杂的山地里作战,一旦脱离了队伍,也很难说不会遭遇危险。

永仓新八可是新选组里数一数二的大嗓门。

众人很确信:永仓新八的声音绝对传到青登耳中。

然而,青登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专心致志地向前赶路,斩杀沿途的一切敌人。

事实上,青登确实没有听见永仓新八的声音。

他的耳朵自然而然地屏蔽了跟战斗无关的一切声音。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战斗!

我想战斗!

我的速度还能再快!

我的力量还能再强!

我现在的状态实在太棒了!仿佛无所不能!我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儿!

向来不爱说话的斋藤一,在瞧见青登当前的异常状态后,难得地开口道:

“橘先生他……他今天的状态可真好啊……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土方岁三、永仓新八等其他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跟寻常时候比起来,青登目前的状态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目前的状态……用简单易懂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是身为友军的他们,在见了青登这“举手投足间,敌军崩散四裂”的彪悍攻势后,也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总司:“……”

身为与青登最亲近的人之一,她是第一个发现青登的异常的人。

总司本就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能见他人所不能见的人。

因此,她本能地感知到:青登之所以打得这么狠、这么拼,似乎并不是为了打垮敌军,引领胜利。

而是为了……检验自己现在的实力。

看见青登状态奇佳、迅猛异常,她自然感到高兴。

可是……可是……

不知怎的,她心里忽地生出几分担忧和……畏惧。

……

……

青登的攻势愈发猛烈!

用“所向披靡”、“势如破竹”等词语来予以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他冲刺着,跳跃着,攻击着。

长州军的将士们溃败着,惨叫着,死亡着。

就在这时,青登陡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不再有往上延伸的山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清理得工工整整的平地。

紧接着,一面绘有“一文字三星”的军旗在风中舒展。

为数不少的长州将士——他们大多穿着精致的铠甲——聚集于此。

青登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到达山顶了!

“妈的!下面的人都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让敌人攻上来了!”

“攻上来的贼人就只有他一个?”

“不要大意!他就是仁王!”

“拿铁炮来!与仁王为敌,不需要讲究什么道义!”

“只要杀了仁王,这一战即使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乱七八糟的叫喊包围着青登。

打刀、长枪、弓箭、火绳枪……各式各样的武器自四面八方对准青登。

这儿毕竟是敌军的本阵,拥有此等强度的守备力量,乃理所当然的事情。

敌方不仅普遍穿着防御力极强的甲胄,而且攻击手段非常多样,有近战有远攻。

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不容轻忽大意的恶战。

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被冷枪、冷箭给放倒。

望着敌方的这等阵势,青登的面部神情终于发生变化。

只不过,并非露出胆怯、畏惧之色。

而是挂起若隐若现的兴奋神情!仿佛猎人碰见上等的猎物。

他飞速扫视一圈,寻找久坂玄瑞的身影。

就跟桂小五郎一样,久坂玄瑞的相貌非常不错,乃仪表堂堂的俊男,其模样很有辨识度。

然而,青登细致地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疑似是久坂玄瑞的人物。

——算了……无所谓。

他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久坂玄瑞的脑袋并非现在的首要目标。

——拿下天王山才是眼下的头等要事。

他又扫视一圈,这一回儿不再是寻找久坂玄瑞,而是望着面前这一个个在他眼中变成“透明状”的诸敌。

尽管从方才起,青登就一直催逼体内的力量,意欲试出进入这种奇特状态后的实力极限,但战至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还有许多力量没有发挥出来!

想到这儿,青登不禁感到全身发烫,名为“战意”的火焰在其胸腔中熊熊燃烧,体内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颗细胞,都在跃跃欲试!

——我还能更强!

——来吧,继续战斗吧!

他“嘶”地深吸一口气,无所畏惧地直视面前的刀刃、箭尖和枪口,不紧不慢地撑开双臂,释出攻势——

……

……

……

……

“橘、橘君……?”

是总司的声音。

仿佛如梦初醒,青登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咦?发生什么了?

说来怪异,他就像是失忆了一样,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他先是了低下头,看了看握刀的手——右掌牢牢地握紧毗卢遮那,只不过臂膀有着沉重。

定睛瞧去后,才发现原来有一人……准确点来说,是有一具尸体挂在毗卢遮那的刀身上。

这人穿着华丽的大铠,应该是长州军中的重要人物。

淅淅沥沥的鲜血从其胸膛的伤口处淌出,流了满地,同时也染红了青登大半个身子。

——咦?发生什么了?

青登又在心中问了一遍,然后转头扫视周围。

不看不打紧,一看其颊间顿时染上惊异的色彩。

只见长州军的本阵已成一片血海!鲜血浸满大地,汇聚成一个个血泊、一条条血流。

尸体倒得横七竖八,每一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出手无比精确、狠辣。

长枪、打刀、弓箭、火绳枪……这些武器同样跟着尸体一起洒了满地。

此时此地,仍能安然站立的生者,只剩下青登以及不远处的总司等人。

总司、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一、芹泽鸭——他们5个一边缓步向青登走来,一边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周围。

土方岁三咋舌:

“橘,这些……全都是你干的?”

芹泽鸭接过话头: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灭了长州军的本阵?”

永仓新八呢喃:

“不管怎么说,这杀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青登怔怔地看着同伴们。

而同伴们也同样在看着他——以难以言说的古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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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天王山合战,大胜!最后一战来临!

惊讶、困惑,以及些许……畏惧。

试卫馆的大伙儿朝青登投去掺有畏惧之色的目光……据青登所知,这还是首次。

莫说是身为青登的手足的总司等人了,就连算不上是青登亲信的芹泽鸭都敏锐地发现:自开始攻山后,青登的状态就变得非常奇怪。

青登虽称不上是武痴,但他确实对战斗有着异于常人的狂热——只要是了解青登的人,皆熟知这一点。

然而,青登方才的种种表现,实在没法用“热衷于战斗”这样的笼统词汇来形容!

说得好听一点,是“兴奋过头”。

说得难听一点,是“状似癫魔”!

不管不顾地埋头猛冲,逢敌即杀,完全无视身后的同伴们,即使脱队也在所不惜。

哪怕永仓新八出声喊他,让他冷静下来,他也无动于衷。

起初,总司等人还以为是战场吵嚷,所以青登没有听见永仓新八的声音。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青登并不是没听见,而是下意识地屏蔽了。

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战斗中!

与战斗无关的一切事物,全都被他抛弃了!

就这样,总司等人眼睁睁地青登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再也不见其身影。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置青登于不顾。

追上青登的过程,还算顺利。

青登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奇异状态,委实恐怖。

凡是试图阻拦青登的人,能够得个全尸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故此,通往本阵的山路上只剩下破碎的尸体,以及一些因远离青登而侥幸捡回性命的残兵败将。

从“不见青登”到“与青登在长州军本阵相逢”,前后不过10分钟的时间。

再接下去的事情,就毋需赘述了……

当总司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长州军的本阵时,并没有听见喊打喊杀的声响,只闻得一片死寂。

入目处,一片血红!

四十余具尸体倒了满地,死状各异,其中不乏手拿弓箭、火绳枪等大杀器的将兵。

总司等人并不是怀疑青登的实力。

他们绝对相信青登拥有“团灭长州军本阵”的战斗力。

可是……只用了10分钟就冲上敌军本阵,并且杀光本阵里的四十余名将兵。

这……这……?!

就算是青登,这样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使总司等人感到惊愕。

毕竟他们早就不是什么初次上阵的新人了。

死者更多、鲜血更浓的骇人场面,他们都亲眼见过。

真正让他们惊耳骇目的,是这些死者的表情。

只见在场的这些死者全都瞪大双目,面色煞白,一副魂飞魄散的扭曲模样。

仿佛瞧见什么无比可怕的妖魔……

如果只是一、两具尸体是如此,那也就罢了。

可四十余具尸体全都是这般,那就很恐怖了!

众所周知,情绪是会传染的。

瞧着这样的画面,使人不禁心生本能的恐惧。

若以这副场景来作为“地狱”的具体形象,实不为过!

说实话,饶是身经百战、出入过无数血腥战场的总司等人,在瞧见此景此幕后,也不禁当场愣住。

在这“地狱”之中,安然站立者,只余青登一人。

抬眼望去,浑身浴血的青登直挺挺地站立在血泊之中。

总司等人恰好瞧见他举刀刺杀最后一名敌将的画面。

那敌将已无战意,面色苍白如纸,跪趴在地,以头抢地,一口一个“饶命”,疯狂乞命。

然而,青登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向此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总司等人确实瞧见青登是时的神态。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找不到喜怒哀乐,直如石雕一般,眼眸中流转着难以形容的不知名光芒。

一言以蔽之——不似人类!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请饶……噗咕……!”

青登毫不踌躇地出刀,刺穿那名敌将的要害。

那名敌将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都在拼命求饶,以求青登放他一命。

然而……面对他的苦苦哀求,青登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取其性命就像拍蚊子一样轻松、随意、理所当然。

那一刻的青登,给总司等人以强烈的陌生感!

他们不由感到脊背冒汗,齿根发寒。

总司双目发直地看着青登,不禁出声轻唤青登。

再然后,青登如梦初醒,眨了眨眼,转过头来,一脸迷茫地与总司等人对视。

虽然青登什么话也没说,但在观察其眼神的变化后,总司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青登变回他们所熟悉的模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总司等人害怕地想着:青登该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

……

这个时候,随着意识逐渐清醒,青登脑海中的最后一点茫然,总算是彻底消散。

脑海里的麻线团被逐一理清、梳直。

他轻蹙眉头,抬头揉额,努力回忆方才经历的一幕幕。

他的记忆停留在攻入长州军本阵的那一刻。

他只记得在冲进长州军本阵,瞧见严阵以待的大量敌人后,立时感到战意沸腾,满心想着“别磨蹭了,快来战斗吧”。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就像是早上醒来后,努力回忆昨夜所做之梦的具体细节。

尽管努力回忆,但却发现梦境的内容逐渐远去,怎么也抓不着。

自己是如何挥刀、如何杀敌、如何铲平长州军的本阵……如此种种,他一个也想不起来。

唯有双掌仍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刀锋入体”的手感。

噗嗤——的一声。青登将毗卢遮那从面前的尸体中拔出,拉回手边,一条血线淋漓撒下。

这具尸体因失去支撑而轰然倒地,溅起无数血珠。

“世界变成透明状”,“与世界相融”的美妙状态,已随着他方才的“苏醒”而消散。

——我这是……被“吞噬”了……?

青登颊间浮起淡淡的不安之色。

对于他方才的疯狂模样,总司等人不知其中详情,他本人倒是一清二楚——他沉溺于那种“无敌状态”的强大!太过忘我,以致迷失了心神!

他被那种“无敌状态”给吞噬了!

换言之——他走火入魔了!

青登低下头,直勾勾地紧盯着被鲜血染红的毗卢遮那。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武道之途竟会出现此等变故,实乃生平首见之事。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没心没肺……但他还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无敌状态”!

目力所及之处,万事万物无所遁形,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是“透明”的;四肢百骸与世界相融,体内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尽如青登为其取的名字:无敌!

这种“无敌状态”实在太强大了!仿佛无所不能!直如神明一般!

只要体验过一次这种“无敌状态”,那酣畅淋漓的强烈快感就深深铭刻在记忆深处,令人难以自拔。

冷不丁的,山坡下方忽然传来密集的吵嚷声——原来是后面的其他将士攻上来了。

他们乌泱泱地冲入长州军本阵,瞧见这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后,纷纷惊呼出声。

不一会儿,惊呼迅速转变为欢呼。

他们并不清楚青登刚刚都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长州军的本阵已被消灭,胜利已近在眼前。

土方岁三回过神来,高声喊道:

“都别愣着!快去砍下长州军的旗帜!竖起我们的旗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将士们一窝蜂地扑向那几面,挥刀将它们砍断。

少顷,象征幕府的“三叶葵旗”、象征新选组的“诚字旗”,象征萨摩的“丸十字旗”,纷纷在天王山上树立、舒展。

望着这3面高高挺立的旗帜,将士们无不欢声庆祝。

“赢啦”、“胜利了”、“长州人败了”,类似于此的喊声,响彻整座天王山。

在斩旗的同时,土方岁三亲自带人去寻找久坂玄瑞的尸身。

在搜寻无果后,他沉着脸移步至青登身旁:

“橘,没能找到久坂玄瑞的尸体。看样子,他多半是逃了。”

青登和土方岁三都是公私分明、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人。

土方岁三已经从“青登刚才怎么了”的不解中缓过劲儿来,集中精力于眼中的战事中——青登亦是如此。

“没关系。我先前也说了,拿下天王山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只要能够重创长州军、拿下天王山,久坂玄瑞的脑袋就只不过是一个添头。”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永仓新八:

“新八,‘清缴山上残兵’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永仓新八用力点头,朗声称“是”。

接着,青登扭头看向斋藤一。

“阿一,我拨给你300人,你亲自带队,在二里范围内找寻所有疑似是久坂玄瑞的人物!”

【注·里:江户时代的1里约等于现代的3.924公里】

“倘若遇见久坂玄瑞,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

斋藤一轻轻颔首。

青登的目光落向尚未领命的土方岁三、总司和芹泽鸭。

“你们跟我来!战斗还未结束!我们要追击长州军!将他们往北边的嵯峨天龙寺赶去!进一步扩大战果!”

说罢,青登用力抖臂,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然后一边纳刀归鞘,一边扭身离开此地。

土方岁三迅速跟上。

总司和芹泽鸭在愣了一愣后,也立即抬步紧追至青登左右。

战事未完,还不是放松、分心的事情。

虽然自己现在恨不得立刻席地而坐,专心致志地探究那让人既爱又畏的“无敌状态”,但目前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战事。

其余诸事,之后再说!

……

……

天王山,北麓某处——

“呼哧……!呼哧……!呼哧……!”

“久坂先生!这边!快!”

“这边!往这边走!”

“喂!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真的有路吗?!”

“鬼知道!哪儿能够下脚,就往哪儿走吧!”

“别乱嚷嚷!若是把幕府的走狗们给引来了,那就糟了!”

翠绿欲地的山林之中,有一抹杂色正缓缓移动。

细看之后,才知这是长州军的一股残兵。

人数不多,约莫十来号人。

行色匆匆,满面惊惧,神经紧绷,草木皆兵。乍一看去,跟一般的残兵没什么两用。

可实质上,对幕府和佐幕派而言,这支看似不起眼的残兵,乃当之无愧的大鱼。

因为激进派的首脑、尊攘派的重要领袖久坂玄瑞,就在其中。

就跟长州军的其他将领一样,久坂玄瑞穿着精致的铠甲和华丽的阵羽织。

怎可惜,其身上的这套漂亮行头此时沾满了血污,显得灰扑扑的,格外狼狈。

“……够了,你们别管我了,自己逃命去吧。像我这样的无用之人,即使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说罢,他直接定住脚步,盘膝坐定,一副“我就这样了,再也不走了”的模样。

此时的久坂玄瑞,不论是口中所说的话语还是面部神态,都充满了强烈的绝望。

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麻木,视线发直,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像极了活死人。

他话音刚落,其身旁的某人立即喊道:

“久坂先生!您在胡说些什么呢?!快起来!”

“久坂先生!您可是我们长州不可或缺的领袖啊!我们怎么样都可以!您绝不能死!”

他们抓住久坂玄瑞的胳膊,试图拽起他。

然而,久坂玄瑞丝毫不为所动:

“够了!我都说了,别管我!”

“下关战争、八月十八日之变、池田屋……我败了再败,败了又败,从来没有胜利过……”

“寸功未建,无颜去见乡亲父老……”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下去了!让我就此解脱吧!”

他语气中的绝望之色更浓重了几分。

望着久坂玄瑞的这副模样,在场众人纷纷面露悲怆之色。

更有甚者,直接痛哭出声,脸上充满了哀伤。

身为久坂玄瑞的拥趸,他们如何不理解其心情?

对于此次东征,以久坂玄瑞为首的激进派人士全都抱持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

原因无它——他们先前实在是败了太多次,已经败不起了!

因此,他们亟需一场胜利,以此来提振激进派的士气!提振尊攘派的士气!

即使不能赢得一场酣畅大胜,取得一定成果也可以接受。

然而……然而……!

战端刚启,作为主战场的山崎战场就吃了个惨败。

面对兵力只有他们一半的土方萨摩联军,他们被轻而易举地击溃,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到天王山上,接着又被对方以优势兵力围歼,六千大军彻底崩溃。

久坂玄瑞不仅一手主导了此次东征,而且还亲自指挥山崎战场。

可结果,自己亲自指挥的战争,竟打成这副样子,平白葬送了六千大军。

如此,已很难想象本次东征还能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其内心之自责、悲痛,实不难想象。

他会落得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模样,也不难理解了。

尽管久坂玄瑞已经明言表示“自己不想活了”,但在场众人并未听从。

“久坂先生,请您打起精神来!”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们一边含泪苦劝,一边展开行动——一左一右地架起久坂玄瑞的两条胳膊,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带他往山外逃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久坂玄瑞像极了被绑在扁担上的猪,拼命挣扎,然不著见效。

一行人等,逐渐远去,隐没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

……

在青登的亲自指挥下,继追歼伏见方面的长州军,又开始追歼山崎方面的长州军。

在此期间,两个方向的贼军逐渐汇流,一块儿往北方……即往天龙寺方向逃去。

嵯峨天龙寺——长州军的最后一块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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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豹豹子的失眠毛病又犯了,今天状态不好,字数偏少,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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