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9.第620章 圣人小棉袄,道场挨个跑

第620章 圣人小棉袄,道场挨个跑

赵公明离开小琼峰时,如同做贼得手溜号时那般,总有一种鬼祟之感。

李长寿暗示了他一句,意指那把弱·乾坤尺还是天庭之物,让赵公明偷偷参悟就可,莫要拿出来直接对敌。

乾坤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丹房前,李长寿坐在摇椅上,随手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矮桌玉盘尽数消失不见,又起身将那没喝完的半壶仙酿放到书橱内。

燃灯之死,后劲绵长。

李长寿心神挪移至各处纸道人,监管着洪荒五部洲与三千世界中的舆论走向。

虽,天庭的权柄是天道赋予,乃自上而下,【众生的大嘴】只关乎到天庭的名声,无法动摇天庭的地位。

但大劫在前,天庭如果能更强盛、更开明一些,让应劫的道门仙人减少几分抗拒,那也是极好的。

窸窸窣窣,耳旁听到少许声响。

李长寿睁开左眼,见有位小仙女正摆弄着她的法宝躺椅,偷偷靠在自己身侧,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便继续忙自己的。

灵娥偷偷坐好,拿出一卷经文细细品读,目光时不时瞄一眼自家师兄,似是在为自己此前仙宴上太过跳脱而担心被罚。

‘师兄睡着了?’

灵娥纤指绕着一缕青丝,静静地有些出神。

日光照人人心暖,树影婆娑起风声。

“在想什么?”李长寿随口问了句。

灵娥小手一颤,扭头看着闭目静神的师兄,“没想什么……师兄你没休息吗?”

“嗯,”李长寿道,“在忙一些小事。”

“那您忙、您忙,”灵娥有些心虚地道,“我就在这待会儿。”

李长寿应了声,继续闭目凝神,心神掠过各处。

来天庭后,向外派纸道人也颇为麻烦,李长寿做了几个假天将的身份,方便纸道人进出内外。

他心力有限,不可能如太清老师那样,能在短时间内观察过三界各个角落。

不多时,李长寿似是不经意地问:“这几日可开心了?”

“嗯!”灵娥立刻来了兴致,小声道,“不过有几位高人在,总是觉得有些拘谨,如果是云霄姐姐和有琴师姐单独过来,应该更自在一些。”

“你那叫拘谨?”

李长寿笑骂:“看来,你最近这一二百年,经文抄的还是少了。”

“师兄……”

灵娥的小脸上顿时写满委屈,“不会还要我抄稳字经吧,山上的石板都不够用了。”

李长寿睁开眼,凝视着灵娥胸口,正当灵娥禁不住有些面红耳赤,想抬手捂住衣领却又怕跟师兄拉远距离、努力克服自己内心羞涩、将自己纤柔的小身板挺直时……

就听李长寿缓声道:

“元神无垢,有了一丝圆满之意。

道基坚实,还有少许进步的空间,距离金仙劫,大概还有三万六千遍稳字经。”

灵娥:……

“总感觉师兄你在忽悠人呢。”

“这是忽悠吗?”

李长寿淡定地一笑,“写不写,看你心意,抄不抄,看你觉悟。

你修行是为我修的吗?

长生大道就在眼前,能否无忧逍遥就看你自身生命境界能否进化。

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也不会说什么,你度过长生劫就带你推开新世界大门这种话。

但师妹。”

“师兄您说……”

李长寿目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低声道:“我是希望你能一直在身边陪我,而不是几万年匆匆流过。”

“好的师兄!我这就去抄稳字经师兄!三万六千遍是不是!”

灵娥精神大震,小脸上写满迫切,转身跳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胸口拍的梆梆响。

“本师妹这就去抄!”

“记住,不要只追求数量,”李长寿叮嘱道,“要去感悟、去理解。”

“没问题!”

“加油。”

“嗯!”灵娥目光坚定地答应一声,转身冲进丹房,去了地下密室修行。

李长寿轻笑了几声,继续挪移心神,微微眯起的双目之中,带着几分笑意。

如果后面一切,都如这次除掉燃灯这般顺利,就再好不过了……

天道,道祖,大劫;

均衡,变数,超脱。

身形一晃,李长寿本体离了小琼峰,潜行匿踪、穿云过雾,朝九天之上遁去。

……

燃灯虽死,余波难停。

正如李长寿所预料的那般,阐教副教主是死于天庭惩处还是个人恩怨,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庭惩处阐教罪大恶极的副教主燃灯】。

自这件事开始,天庭正式比圣人大教高了半个身位,那些驻扎在各地的天兵天将,也无人敢招惹。

关键的一步迈出去,李长寿的后续处置也颇为讲究。

杀燃灯后,他三年未露面,一露面就是直接赶往阐教玉虚宫。

这次,李长寿落在玉虚宫山脚,恢复青年面容,沿着山门前的阶梯拾阶而上,手中拿着一把木尺。

负荆请罪·洪荒变种版。

玉虚宫内响起悠扬的钟声,广成子率众多阐教门人弟子去山门处迎接。

李长寿行至山门前,面露惭色,端着手中长尺,对着众阐教仙深深一礼,叹道:“此前因与燃灯道人旧怨打杀燃灯,今特来为此事请罪。

还请广成子师兄通传一声,弟子求见二师叔。”

广成子也叹道:“师弟,那燃灯欺瞒我阐教上下,犯下不可宽恕之罪责,炼化大千世界为自身修行之用,本就该有此劫。

你虽是为私怨,也有这般公情,何来请罪之说?”

“还请广成子师兄代为通传,”李长寿低头道,“若是不能面见二师叔,被二师叔教训一番,长庚心底实难安稳。”

“善,你且入殿中,师弟师妹好生招待,为兄这就去后山求见老师。”

广成子答应一声,驾云匆匆离开,赤精子、黄龙真人向前,将李长寿引入玉虚大殿。

李长寿前来请罪的这个时间点,也是颇有讲究。

——自不是因为他在太清观中待到了现在。

这次去太清观待的日头不长,与老师说了二十多句话就回来了,也就停留了不到两年。

这个节点赶来玉虚宫,是请罪;

若是刚杀了燃灯就来玉虚宫,那就是示威了。

当然,也不能拖得太久,若是等阐教上上下下平了心气儿,李长寿再来玉虚宫请罪,那是摆明了不想让阐教安生,也有挑事之嫌。

李长寿在殿中只是静立,并不入座,周围道人寒暄,他也只是简单答应几句。

很快,广成子回返,与李长寿温声说了两句,引着李长寿赶往三友小院。

雾气缥缈绝仙境,篱笆木屋存空明。

小院木门虚掩,广成子带李长寿在外做道揖,口中喊道:“老师,长庚已到了。”

院门缓缓打开,广成子侧身做个请的手势,带李长寿一同入内。

元始天尊静静坐在树下摇椅上。

椅子轻轻摇晃,这位圣人老爷正把玩着一只金色的葫芦,嘴角带着少许笑意,整个小院都变得颇为温暖。

李长寿快步向前,于三丈之外跪伏,将长尺摆在身前,低声道:

“弟子李长庚拜见师叔!”

圣人开口问:“长庚这是作甚,为何带把尺子?”

李长寿朗声道:

“弟子此前一时冲动,见燃灯而心头火起,与他于天宫大战,将他剿灭于凌霄殿前。

此举,弟子虽问心无愧,却欠了考虑,未能顾忌阐教颜面,坏了师叔您的面皮与算计。

弟子携此戒尺而来,是为请罪请罚之意。

请二师叔随意责罚,弟子心甘情愿领受!”

元始天尊不由轻笑了声,笑道:“你这滑头,提前把话都说了,好让贫道无法发火?”

“这,”李长寿不敢失礼,低头喊着:“弟子绝无此意!诚心领罚!”

“起身吧,”元始天尊轻叹了声,小院木门缓缓关上。

李长寿突然感觉到圣人道韵的些许变化,这院内乾坤宛若一个整体,给他一种类似于六道轮回盘内部的感觉。

是了,自己与纸道人的联系,变得十分微弱,只能被动感应它们的状态。

圣人的手段,似乎隔绝了天道监察。

“弟子遵命。”

李长寿麻溜地爬起来,低头、缩肩、双手紧贴大腿外侧、身体略微前倾,生动地搞了一出洪荒表演课。

《怂》。

元始天尊道:“你刚才所说,杀了燃灯是坏了贫道算计。

那你来说说,贫道有何算计?”

李长寿心底暗自计较,在圣人面前既不敢撒谎,也不能真的猜透圣人之意,还不能表现的自己太无知……

斟酌着言语,李长寿缓声道:

“只是弟子胡乱推测,觉得二师叔会容忍燃灯在教内拉帮结派、挑拨离间,应是要用燃灯做一些大事。

比如,算计那西方教。

自从上古时,道祖师祖亲口说出,西方必将大兴,我想身为道门三教之教主,都会有各自的打算。

老师是对我说过这些的。”

这话,像是说了什么,却没什么实质内容,偏偏听者又会联想到什么,也算是李长寿的一点小技能。

“善,”元始天尊含笑应了声,“贫道确实曾想用燃灯算西方,只不过,燃灯现如今被你打杀了,贫道的算计也随之落空。

长庚,这点你如何弥补?”

“这个……”

李长寿忙道:“若二师叔有命,弟子自当遵从。

老师对西方教颇为不满,故弟子对他们处处针对,而今也算有了些效果,最起码将西方教大兴的时机延后了许多。

也是西方教太过傲慢,将天庭得罪的太深。

二师叔,弟子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点想法……”

“讲就是。”

“弟子于凌霄殿前灭了燃灯,如今天地间到处都在传,天庭与阐教不合、与截教过于亲近,大劫中肯定是保截而伤阐。”

李长寿话语一顿,叹道:“其实,三教本是一家,弟子只是奉老师之命行事。

截教之中,弟子在意的,是云霄与公明,前者是弟子心慕的仙子,后者是与弟子私交甚笃的知己好友。

故,弟子会在杀劫来临前,尽量给他们兄妹一些活命的把握。

除此之外,弟子绝无任何私心偏颇,大劫时也会以天道劫运变化为准,主残魂上榜之事,不多干预仙人生死。”

元始天尊缓缓点头,言道:“你能这般想,贫道颇感欣慰。

只不过,如今西方教也已入劫,一切多是未定之数,贫道也无法看清前路会发生何事了。

继续讲。”

“是,弟子想邀南极仙翁师兄去天庭任职,”李长寿正色道,“此事弟子此前就已与南极师兄商量过,但一直没等到师兄回信。

若是师兄觉得,在天庭露面有些不妥,那只是挂个名,对外公布一下就可。”

元始天尊笑道:“南极,你意如何?”

圣人话音刚落,小院侧旁的草屋屋门打开,南极仙翁驾云飘出,对元始天尊躬身行礼,又对广成子和李长寿互做道揖。

李长寿暗自挑眉……

跟圣人老爷住一块,还说自己不是暗中的阐教大师兄?

南极仙翁缓声道:“弟子全凭老师定夺,一应全为阐教思虑。”

元始天尊笑道:“既如此,此事就应下吧,也莫让长庚多挂着。”

“多谢二师叔,多谢南极师兄!”

李长寿面露喜色,似是放下了少许心事,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

他道:“此前我已对玉帝陛下请示过此事,这就回去写奏表上奏,请玉帝陛下正式下旨,大概十年内旨意就可凝成!

南极师兄,对神位品阶可在意?”

南极仙翁笑道:“虚名而已,如何在意。”

“那就定三阶神位、二阶俸禄,如何?”

“善,”南极仙翁露出几分笑容,也知天庭神位分阶,一个象征性的虚职,起步便是三阶,当真不算小了。

李长寿暗中观察了下广成子的反应,顺势与南极仙翁说起了天庭趣事。

如此,南极仙翁已可免入封神杀劫,而广成子注定要代表阐教,去与截教厮杀。

这种安排,绝对不是因为之前广成子算计他私人情感。

毕竟,咱寿又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

……

在三友小院呆了半日,与南极仙翁聊天、下棋,感受着道门二圣人的指点,李长寿此行倒也算收获满满。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宝物、神通、功法,但也算是跟阐教这边拉近了一点距离。

若想精准控制大劫死伤,在满足天道定下之‘数额’的同时,尽量少死人、不死人,就必须与阐截两教的高层保持‘亲近’关系。

在关键时刻,能喊得住,叫得停。

而当李长寿回返天庭的路上,心神略微一动,自是没忘记东海之滨突然冒出来的仙山。

去考察考察?

李长寿略微思索,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那仙山真的是花果山,为何是在这个节骨眼、这个时间点出现?

有关仙山的传闻,恰好是出现在天庭对西方教出手,灭杀众鸿蒙凶兽与上古妖兽之时……

根据李长寿对天道的理解,天道有一条暗含的规矩,类似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断其网络、摔其电脑,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意思就是,天道要兴谁,都会给其磨难。

换个角度考虑,就是经历的磨难越多,就越容易得到天道的青睐。

若真如此,西方教此前大损是为大兴的前兆,那这座仙山……

嗡!

道心之中忽有道韵颤动,李长寿猛地打了个激灵,却见灵台中有一颗红绣球轻轻闪烁光芒。

圣母娘娘相召?

这是又想看新套路漫画了?

李长寿不敢大意,检查了下外出时随身携带的太清三件套——真·乾坤尺、玄黄塔、太极图部分威能,转身就要朝东天天外而去。

然而,他刚飞到半截,灵台又有道韵轻轻荡漾,这股子晦涩难明的道韵,都带着一种难言的……不正经。

通天教主的嗓音忽在他耳旁响起:

“长庚,速来碧游宫,看师叔给你带了点什么宝贝!”

李长寿:……

这,先去哪合适?

明明圣人相召,是普通大罗炼气士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但为何,自己突然有点……

小悲凉。

(本章完)

630.第621章 突 击 小 考

第621章 突 击 小 考

“唉!”

道祖找完老师找,老师找完师叔找,师叔找完娘娘找……

不对,娘娘与师叔一起找。

他是太清弟子,又不是天道弟子!

李长寿……

不敢怒也不敢言。

别人家的穿越者,那都是逆天而行、仙子青睐,然后左拥右抱、风花雪月,各种机缘各种来。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在道祖手掌间隙求生存,在大劫的滚滚洪流中求发展,横竖写成一个大字:

【难】。

现如今还有重重顾虑,有了不少在意之人,活成了自己当年最不想活成的样子,那就成了【难上加难】。

啥都要算,啥都要考虑前因后果。

就比如此时,女娲娘娘与通天教主同时召唤,李长寿就必须做出取舍、想出办法,既要一位圣人不介意自己的本体先去另一个圣人那,还要圆满混过去。

瞒是不能瞒的,面对圣人,各种事必须如实奉告。

这是与圣人交流的基础条件。

通天教主那边,八成是混沌钟之事,此去说不定就要耽误多久。

女娲圣人处,应是相对而言较为简单之事,而且还有时停神通……

再者而言,就两边关系来说,通天教主确实跟自己相对更亲近一些,对自己的容忍上限应该也会更高一点。

毕竟有云云的这层关系在。

稍作思索,李长寿定下两侧说辞,在袖中取出了两只【本体·改】型纸道人。

本体随机钻入其中一个,随后‘分道扬镳’,赶赴两处圣人道场。

用瞒过了燃灯的纸道人,去挑战下圣人的眼光?

李长寿可不敢做如此不稳之事。

别看他如今在圣人之下的境界跳得欢,但对于圣人到底有多强,李长寿也是有足够的认知。

除却某位本就根基虚浮,又被自家老师削了一次道行的某圣人外,各位圣人老爷,那都是道境、生命层次上的升华,无限逼近超脱的临界点。

小半日后,碧游宫秘境,李长寿在殿外行礼并不进去,只是出声禀告:

“师叔,弟子此前得女娲圣人召唤,正在赶去圣母宫的路上,那边事情一了就立刻过来,还请师叔勿怪。”

殿内宝座上,正把玩着一堆‘巨蛋’的通天教主顿时笑了声。

“无妨,贫道此地也不是什么急事,你先去忙正事就是。”

言下之意,这边的不是啥正事?

李长寿松了口气,在殿外行了个礼,而后纸道人化作尺高的纸人模样,靠着墙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圣母宫的湖心小筑内,一抹道韵流转,李长寿被拉入了圣母娘娘的神通领域。

他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专属席位,画着提前准备好的故事,也不多开口,也不敢发问。

女娲此时正仰躺在水池中,脸上贴着几片灵果切片,长发上还戴着点缀了珍珠玛瑙、颇有艺术设计感的发箍,蛇尾在灵池中轻轻摇晃;

一旁类似于留影球的法器,播放着舒缓、轻松的旋律,女娲娘娘就跟随者这般音律的起伏,呼、吸、呼、吸……

李长寿:……

这圣人的生活,也是如此简单,且枯燥。

外面过了片刻,时停领域已过了不知几时。

李长寿面前的画稿已堆了三寸高,开始装订成册。

突听圣母娘娘开口道:“燃灯在原本的封神故事中,跟云霄有仇吗?”

李长寿动作一顿,随即想到了,圣母娘娘应是在浪前辈那里听到过封神之事,但这般问自己,应是所知不多。

李长寿笑道:“封神大劫还在前方,弟子也不知具体如何。”

“装蒜。”

女娲淡然道:“你清楚不清楚,我自是一清二楚。

既然你不想多说这些,那就算了,我总不能逼迫你一个小辈。

燃灯之死,倒也有些出乎意料,原本还以为,天道会保他一手。”

“弟子愚见,天道所为的即天地安稳,过程相对于结果来说,或许并不算太重要。”

李长寿动作麻利地将画稿封好,用布帛做了个封皮,并在其上做了防腐防损的禁制。

他缓声道:“师叔这次召见,除却作画之外,可是有事要叮嘱?”

“怎么,就不能让你来我这坐坐了?”

女娲圣人淡然道:“现在太白金星是大忙人,我这圣母宫终究是清冷了。”

“师叔您怎么开始打趣弟子了,”李长寿笑道,“回天庭后,弟子也只是安静修行,静待大劫来临。

天道要弟子干什么,弟子自然就干什么。”

女娲娘娘笑了笑,一双凤眼微微睁开,笑道:“怕了?”

“嗯,很怕。”

李长寿缓声叹息,又道:“不过怕也没法子,弟子虽然没有半点要搞事之心,但在师祖眼中,弟子怕永远是个变数。

也是多亏了那位前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啧。”

女娲顿时笑眯了眼,脸上贴着的灵果切片消失无踪。

池水响动,她化作人形自池中走出,浓郁的圣光伴着一袭水蓝色长裙缓缓滑落,遮住了这位唯一女圣人那无可挑剔的身段。

一只软榻飞来,女娲圣人坐在了两处帷幔之后,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次,圣人娘娘淡定地问着:“而今封神大劫最后的杀劫越来越近,你对迎劫三教如今的态势如何看?”

嗯?

李长寿心底略微有些疑惑,抬头看了眼帷幔后的女娲圣人,暗道奇怪。

女娲圣人与自己说话交流,大多时候都较为随意,很平和、也很容易让人拉近距离。

此时这问题看似正常,实则并不符女娲圣人的性子,她正常情况会是这般言说——

【西方教被你搞残了教运,下一步你是打算让道门先灭了西方教,再互相内斗?】

天道在问自己?

又或是,有其他问题?

李长寿心神一凛,正要开口回答,道心深处响起了女娲圣人的传声。

“这次让你过来,其实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此前你折损西方教教运,刚好满足了西方教大兴之前历经磨难的需要,天道已让我去做了布置。

你在心底回答我就是,一心二用对你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是跟猴子有关。

那块补天石,竟是女娲圣人亲手放下的,而且女娲圣人说的是【天道】而非【道祖】。

这里指的,怕是当年封神大劫开启阶段,在混元金斗中盯了自己十一二年的那股意志。

李长寿淡定一笑,嘴上说着:“如今三教态势还十分不明朗……”

答的尽是些套话、官话,没什么实质内容。

而在心底,李长寿泛起少许心声:

“娘娘,我不想插手封神大劫之后的事。

如今已是定下了,封神结束,我会带自己想带的人离开洪荒。”

“哦?”

女娲圣人传声问询:“你要带云霄灵娥他们远走高飞?”

“嗯,毕竟我在洪荒,始终有些危险,与我有关的亲友若想同去,不被天道束缚的我都会带上,最多七八人。”

“这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你果然比那家伙靠谱多了,”女娲圣人轻笑了声,又略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就差直接说‘快问怎么了’。

李长寿很机智的,没有多嘴问半个字。

表面继续胡扯,心底暗自等待。

不多时,女娲圣人继续传声,淡然道:“连话都不接,这天儿怎么聊?”

“弟子有自知之明,没办法帮娘娘分忧解难,”李长寿面露惭色,“毕竟您是圣人,天地间仅有的六圣之一。”

“我成圣时用的功德太多,如今的道果,已快被天道完全锁死。”

女娲圣人有些无奈地传声道:

“我能感觉到,天道对我的束缚越发明显。

李长寿,你是那家伙的同乡,可有办法助我脱困?”

“这……”

李长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女娲圣人又传声道:“我可与你结成盟约,于稍后大劫中共同进退。”

“您实在太抬举弟子了!”

李长寿差点就真的哭出来,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弟子现在只是强壮一点的蝼蚁,跟您结盟,这、这不像话!”

女娲圣人却在他心底轻哼了声:

“你能瞒得过太清师兄,瞒得过道祖老师,却瞒不过我。

当年我跟你那位前辈,可是颇为熟悉,经常一起打牌、嗯……论道。

像你和他这般之人,最擅长的就是独辟蹊径,从你安排杨戬开始,我已能大概猜到你想做何事。

如今的你,已非道祖老师说灭就能灭,这就是你第一步计划,与天道深度绑定。

可对?”

李长寿:……

稳一手,先不开口,看看女娲圣人究竟猜到了多少。

女娲圣人又道:“你一方面对老师阐述自己的离意,一方面为离开洪荒做各种布置,又有你贪稳图安、做事周全的性子在,为的就是骗过老师,方便你行事……”

“弟子对天道发誓,这事绝对没有骗人!”

李长寿面露正色,表面沉默不语,心底义正言辞:

“娘娘您可能有些误会,我承认,您说的这些我有在做,但弟子的终极目标就是安稳地脱身。

混沌海条件是苦了点,但也不是没办法生存,而且那位前辈还留下了回家的线索,这些都是值得我去探索之事。

这一点,您真的说错了。”

“哦?”女娲圣人叠起二郎腿,目中流露出逼人的神光。

李长寿坦然与她对视,面容带着几分无奈。

“你可是觉得我在试探于你?”

“不敢,弟子哪有什么值得试探之处?”

李长寿道:“还请师叔勿怪,弟子只想安安稳稳执掌完封神大劫,没有任何不该有的野望。”

女娲圣人斜靠着身子,单手支撑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扶额。

“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于你。”

“多谢师叔体谅,”李长寿又道,“但若今后,弟子有机会、又有能力帮上师叔,但凡师叔开口,弟子绝不会拒绝。”

女娲圣人轻轻摆手,周遭光影流转,李长寿不觉已是出了阁楼,坐在一叶云舟之上。

他心底流转着一声轻叹,叹息声略带萧瑟。

李长寿起身,站在云舟上做了个道揖,知道自己后续怕是难来圣母宫了。

也是自己此前思虑不周,还动过让灵娥来圣母宫修行的念头,如今看来,这念头着实有些危险。

东海之滨的仙山,自己倒是不急着过去了。

女娲娘娘已告诉了他,那里就是花果山,山上有一颗石头,里面会蹦出一只石猴。

一切,果然都是天道的布置。

回五部洲的路上,李长寿遁走在虚无之间,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女娲圣人突然找他结盟,这是李长寿当真没想到的。

而女娲圣人差点看破了他的计划,也是让他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圣人娘娘只猜到了开头,后面的思路就走偏了,依然有很大的局限性。

女娲圣人提出来的结盟,李长寿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应下的。

表面上看,自己能得到一位圣人的绝对支持,但仔细分析,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不靠谱。

圣人娘娘想脱离天道,那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此事,自己绝对做不到,也不能去做。

仔细想想,生灵又有什么不同?

圣人位于众生顶点,同样也有各自烦忧。

西方教两位圣人担心着‘贷款还不上’,通天教主烦恼着‘大劫吼不住’,元始天尊挂念着‘师弟被拖累’;

女娲圣人成圣时用功德太多,以至于被天道所控,故有了脱离洪荒秩序、摆脱天道束缚的愿景……

而自己老师,为了道门、为了天地,也是让他的小弟子操碎了心。

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罢了,不用在意这般细节。

他要安排的,何止是杨戬呐。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心底哼着这般歌谣,李长寿遁的越发迅疾,没有惊动什么花花草草,直接遁入五部洲天地,赶赴碧游。

圣母宫,李长寿走后不久。

女娲娘娘坐在软榻上出了会儿神,侧旁窗台响起风铃声,窗外竹林微微摇晃。

一抹有些模糊的灰影出现在了窗台之外,似是一名老道,但却看不清其面容如何。

“可放心了?”

女娲圣人哼道:“我都说了,这小家伙是真的怕死,不会去做冒险之事。”

窗外老道微微颔首,又道:“前车之鉴,不可大意。”

言罢,那老道身影抖动了几下,消散于无形之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

“长庚,看,本师叔这次在混沌海中收获如何?”

碧游宫大殿内,众截教弟子围观中,李长寿走在那数十颗巨大的‘蛋’中,不断感受着其内生灵的形貌,也是不断赞叹。

通天师叔这是找到了什么秘境,怎么搞来了如此多洪荒异兽!

不过话说回来……

“师叔您不是去找混沌钟的踪迹了?”

通天教主闻言尴尬一笑,抱着的胳膊都放了下来,背在身后,仰头一声长叹:

“我截教,怕是注定,要不靠宝物镇压教运,在这大劫中横闯出一线生机了。”

李长寿:……

没找到就直接说嘛,堂堂圣人老爷,说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也不怕被自家弟子取笑。

然而,李长寿目之所及,截教众圣人弟子、徒孙儿颇为感动,连说他们手牵手、肩并肩,什么劫难都消散如云烟!

《教内文化》。

通天教主对李长寿眨了下眼,便道:“多宝,你将这些异兽给你师弟师妹分下去,做个坐骑、或是养个斗法时用的宠物,都算不错。

长庚你来……给贫道搓搓背。”

“是,弟子遵命。”

李长寿做了个道揖,老老实实跟在通天教主身后,一同驾云去了后山大阵·圣人澡堂。

多宝道人后知后觉的答应一声,随后就望着李长寿和师父离开的背影略微有些出神。

唉,这一代新人换旧人,师尊现在搓澡都不用他了。

片刻后,碧游华池中。

通天教主先是大笑几声,又示意李长寿转过身去,亲自动手,给李长寿搓起了脊梁。

“不错嘛长庚,如此轻易就灭了燃灯,还把乾坤尺给公明安排上了。

云霄没看错人,你这家伙真够意思。”

李长寿忙道:“师叔,弟子除燃灯是为私仇,私仇。”

“无妨无妨,大师兄告诉你有关那石棺之事了?”

“老师说了一部分,”李长寿道,“弟子只是知道,石棺中葬下的那位高人,曾与魔祖罗睺一决高下,差半招落败被斩杀。

其尸身不坏,自存灵鹫山,那一盏灵柩灯却自行诞生灵智,将石棺与尸身炼成一体,化作了燃灯道人。”

“确实是这般,你知道这么多就足够了。”

通天教主话音一转,问道:“杀劫大概还有多久?”

“一二百年,或者二三百年,”李长寿道,“师叔您该能推算到才对。”

通天教主道:“懒得去算……你可方便在这段时间外出混沌海,陪我去堵那混沌钟?最迟不过五十年就可回返。

咱们只试一次,若是这次都不能行,那我就死心了。”

李长寿眨眨眼:“师叔您找到混沌钟踪迹了?”

“自然,”通天教主淡定的一笑,“我与它斗了这么多年,自是颇为了解,不过刚才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这般,你找个理由,找个借口,咱们光明正大外出去混沌海中,偷偷摸摸把混沌钟搞回来,事成之后,你七我三,只要混沌钟助我截教渡过此劫,今后那宝贝就是你的了。

如何?”

李长寿:……

计划他来做,鲲鹏号他来驾驶,这活不都让他干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