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技击之士【二合一】

“技击之士……”

大殿内,高傒、田讳、连谌、鲍叔、管重等士卿,听闻左相赵昭提出这个建议后,相识几眼,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以往政见不同的两拨人,居然难得地在这件事上意见一致。

这让齐王吕白心中莫名的好奇,遂问道:“何谓……技击之士?”

鉴于这是齐国的传统,左相赵昭一抬右手,说道:“高傒大人,还是由您为大王解释吧。”

高傒似有深意地看着赵昭点了点头,随即捋着胡须为齐王白这位年轻的君主解释道:“大王,技击之士,乃是先王战胜楚国的强策……遥想当年先王初登大位,先是与韩王简争雄,于巨鹿郡爆发一场鏖战,随后,南边的楚王熊胥趁我大齐与韩恶战,兵力严重受损,故而趁机来攻……危难之际,先王以国库藏金作为诱惑,征募草莽游侠、亡命之徒,终于战胜楚国……”

随着高傒的讲述,齐王吕白这才明白这所谓的技击之士。

「技击之士」,说白了就是齐王吕僖时代初期,齐国为了抵御楚国进攻,而用赏金为诱惑,征募草莽游侠、亡命之徒所组成的一支特殊的齐国军队。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支军队看似是乌合之众,但在金钱的诱惑下,这支乌合之众,却击垮了当初楚王熊胥所率领的楚军,而且并非一次,使齐国渡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

随后,待等齐国在鲁国的帮助下,使己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大大提升,且打造了无数可怕的战争兵器后,楚国就几乎没有希望战胜齐国了,从此屡战屡败,以至于到最后,楚国的邑君以及贵族们,考虑到与齐国的战争只会令自己损失惨重而无法得到什么利益,因此再也不肯出力,每当楚王征召军队时,便以种种借口搪塞,不肯动用正军,纯粹用粮募兵敷衍楚王。

久而久之,楚国这个拥有全中原最大底盘、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强国,竟被齐鲁压制,而且是几乎没有反攻之力——当然,事实上当时楚国并非没有反攻之力,而是楚东的邑君贵族们不舍得牺牲自己家族的力量。

倘若说韩王简与齐王僖的争锋,使齐王僖扬名天下,那么齐王僖与楚王熊胥的交锋,就真正促成了齐国的中原霸主地位。

而在这段岁月中,技击之士功不可没,正是这支军队,帮齐国渡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

只不过后来齐国的军队步上了正轨,技击之士就难免渐渐成为了历史。

这也难怪,毕竟在知兵的将领们眼里,技击之士就算再悍勇,说到底本质上也不过是一支毫无军纪可言的乌合之众,就好比秦国的黥面军,虽然魏国太子赵润会称赞这支军队的悍勇,会欣赏他们,但绝不会羡慕,更不会去效仿。

毕竟正规军与杂兵的差别,可并不仅仅体现在实力,更在于令行禁止的军纪。

不过对于如今的齐国而言,这或将是一根拯救国家的救命稻草,毕竟齐国虽然因为内乱而国力倒退,但由于在内乱期间,上卿高傒从前右相田広的手中保卫了王都临淄,因此,国库倒并未受太大的损失,完全有能力支付这场战争带来的损耗——说白了,齐国欠缺的是足够的兵力去应付楚国的全面进攻。

当日,在得到齐王吕白的首肯后,上卿高傒亲笔起草了征召技击之士的檄文,迅速派人将其张贴于全国的县城,甚至于,亦委托齐国人的商人们,将这个消息散播于天下。

这份檄文,很快就席卷了临淄全城,传到了青鸦众头目鸦五的耳中。

得知此事后,鸦五立刻带着两名青鸦众来到城内一处张贴这份檄文的公告牌,确认这份檄文的真实性。

他心中略有些惊讶:这齐王,也并非没有在考虑抵御楚军的事嘛,只是这征募草莽游侠……

鸦五怎么看都感觉不靠谱。

不可否认,草莽游侠中确实可能有实力强悍的人,比如魏国将领蔡擒虎,此人最初就是在上蔡一带占山为王的草寇,一度扰地四邻不安,周围县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恳求当时驻扎在汾陉军的大将军徐殷,请他出兵平剿。

但要知道,蔡擒虎当年刚刚到汾陉军的时候,那可是军中的刺头,平日里我行我素也就罢了,作战时也不尊号令,只知道盲目地冲锋陷阵,若非当时的汾陉军大将徐殷对蔡擒虎这个莽夫颇为喜爱,蔡擒虎早就被处以军纪了。

后来,足足花了一两年工夫,蔡擒虎这才渐渐融入到汾陉军的作战阵容,成为了以防守见长的汾陉军的一支奇兵队。

这也正是正规军兵将素来不喜欢跟临时征募的杂牌军合作的原因:悍勇归悍勇,无法在沙场上相互配合,要你何用?战争又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就能决定胜负的。

两日之内,北海郡境内的草莽游侠争相涌到临淄,齐国朝廷临时在临淄城外建造了一座军营,用来征募这些草莽游侠。

『……要不要去看看呢?』

鸦五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到那座军营去看看究竟,看看这群因为金钱诱惑而被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是否拥有着击败楚国军队的潜力。

带等他来到那座军营时,军营外已人满为患,其中大多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比方说蒙头散发,脸上、手上疤痕处处。

“小子,看什么看?!”

有一个莽汉似乎是注意到鸦五在打量他们,瞪着眼睛骂道。

『……两下就能杀掉的家伙。』

鸦五暗自撇了撇嘴,不过表面却装得仿佛是被那莽汉吓破了胆,低着头没有回话,让那名莽汉好生得意。

“下一个。”

远处,传来了负责筛选的齐国将官的声音。

鸦五转头望去,正好看到一名平民打扮的人,走到了场地间那块空地。

『齐国不是连平民都颇为殷富的富饶之国么?怎么会有寻常平民来这里?』

鸦五心中很是惊讶。

不得不说他误会了,事实上,齐国之所以被称之为连平民都颇为殷富的富饶之国,这指的是齐国百姓的平均财富,而这并不表示齐国就没有穷困潦倒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目测大概只有十几岁左右的年轻,走到场地中,挑了一个大小居中的石锁,企图将其举起。

原来,这就是这座军营删选的方式:放置大、中、小三个石锁,能举起最小的那个石锁的,则收纳为军卒,而如能举起另外两个石锁,则相应地授予军职,比如伍长、什长、伯长等等。

只可惜那名年轻人,使出了浑身力气,面色涨地通红,也只能堪堪将那尊最小的石锁离地。

见此,四周那群草莽游侠们哄堂大笑,更有人用粗鄙恶劣的言语打击那名中年人,大抵就是「小娃娃还是回家吃奶吧」类似的话。

不过,那名负责删选的齐国官员倒并没有取笑那位年轻人,反而和颜悦色地劝说道:“小兄弟,沙场凶险,你还是莫要淌这趟浑水,归家去吧。”

然而,这名年轻人却并未接受这份好意,坚定地摇摇头,恳求道:“我……我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我需要这这份赏金。”

那名官员又劝说了几次,见那名年轻人始终不肯离开,遂终于在名单中添加了那名年轻人的名字。

这让鸦五颇为惊讶:不是失败了么?这也能加入?

转念一想,鸦五就明白了,齐国目前正缺少兵力,哪怕是炮灰,又何来拒绝的理由呢?

那名官员之所以奉劝,也只不过是出于好心,不希望那名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死在沙场上罢了。

“下一个。”那名官员喊道。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用眼睛瞪鸦五的莽汉,挤开人群闯到了场内,口中喊道:“老子,老子,让老子来!”

说罢,他直接挑选了最大的那尊石锁,深吸一口气,施展浑身力气,竟还当真将其举了起来。

『……嘁,这小子还真有点能耐。』

鸦五瞥了一眼,心下略微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只是感觉有点意外而已,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刺客来说,又岂是没遇到过有蛮力的目标?空有蛮力却没有相应的技艺,在他们这些青鸦众面前,纯粹就是挨宰的羔羊罢了。

但不能否认,这个莽汉的力气,确实让那名官员大为惊叹,当场就敲定了伯长的职务,让那名莽汉更加得意。

一来二去,终于轮到了鸦五。

鸦五在思忖了一下后,选择了大小居中的那个石锁,一来是他不想引人注意,二来嘛,他实在是举不起那只磨盘大小的石锁。

不过即便如此,那名官员也并未失望,当场就敲定了鸦五担任什长,随后便让鸦五到军营内报道。

待等随行的两名青鸦众都通过了考核后,鸦五带着他俩来到军营内,本以为军营内还会有一场考核,可没想到的是,他碰到的却是军需官——这名军需官直接了当地向通过考核的军卒发放齐国的铜钱。

数量不多,入手后鸦五掂了掂,大概只有八两左右,这点钱嘛,也就只够在临淄过上几日,但若是要喝酒吃肉,大概一顿就没了。

不过那名军需官讲得很明白,只要他们上了战场后杀死一名楚军士卒,就能再得到这样一份赏金,有职衔的楚军士卒酬金依次翻倍。

在讲述完这些后,鸦五等人就被打发到了军营内的营帐。

『这就完了?』

鸦五与随行的两名青鸦众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入了军营后还会有另外一个考核,比如看看他们是否拥有什么杀敌的技艺,没想到竟然如此草率。

不过转念一想,鸦五也就明白了。

也是,都是炮灰,有什么好值得考核的?只要经过几场战事,立马就能筛选出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

来到营房歇息时,鸦五等人仔细打量着营房内的‘同伴’,只见这些人大多三三两两成群,有自己的小圈子,也不跟别人交流,只在那里讨论得到了赏金后要怎么花;要么就是抱着随身的兵器在那闭目养神;只有极个别的人,神色中才流露出惶恐不安之色。

就比如先前勉强通过考核的那名十几岁的年轻人。

总得来说,这帮乌合之众的临战气氛还算勉强。

在歇息了片刻后,就有齐国的正规军士卒,来到营房催促:“无有携带惯用兵器的,以及想要甲胄的,都跟我到后营领取。”

『居然还发放兵器甲胄?』

鸦五很是惊讶。

片刻后,他与两名青鸦众,皆在后营领取了三套装备。

当然,这里所谓的「套」,当然不像魏国的套件,除了主兵器与胸甲外,还包括短剑、靴子,甚至于精锐士卒,还会配给手弩。

鸦五等人领到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铜长戈,以及一件皮质的胸甲而已。

除此之外,作为什长的鸦五还多领了一个用牛皮包裹的木盾。

虽说这些兵器甲胄一看就知道是齐国正规军淘汰下来的装备,但相比较楚国征召粮募兵时的苛刻,齐国这边确实要好上太多太多。

在军营内歇息了一晚,待等到了次日时,就有一名齐国将领,在军营内的校场召集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后,便带着这些人奔赴东海郡。

在行军途中,鸦五暗自观察他所在的这支乌合之众。

大概两千人左右,几乎七成是以草莽游侠、地痞无赖组成,以至于军纪方面一团糟,行军途中大声喧哗谈论就不用多说了,甚至于,因为急行军的关系,这帮人哀声怨道。

鸦五相信,若非有那份优厚的杀敌悬赏在,恐怕这一路上,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逃兵。

『这等乌合之众……谈何打败楚军?』

鸦五暗暗摇头。

大概七八日后,鸦五所在的这支军队——姑且称作军队,终于抵达了琅琊郡。

期间,有一名传令骑兵来到诸人面前,告诉鸦五等人:“前线情况出现变化,我军立刻赶往「开阳」。”

一听这话,鸦五心中了然:齐国的东海郡,显然是被楚军攻陷了,只是不清楚齐国的猛将田武,这会儿是生是死。

几日后,待等鸦五等人赶到开阳时,这才得知,前一阵子驻守郯城的齐将田武,果然是退守了开阳。

而此番鸦五这支军队前往开阳,就是与田武汇合,听候这位将军的调遣。

就如鸦五不看好这场战事一样,此刻退守开阳的齐国将领们,即田武、邹忌、纪宓三人,在得知那所谓的援军后,亦是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此番的援军,会是田耽亲自统帅的琅琊、即墨、北海三支军队,甚至是驻守在临淄的飞熊军,却万万也没有想到,临淄居然派了一支毫无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前来助战。

“临淄的那群士卿在想什么?”

齐将纪宓气急败坏地骂道:“楚军都打到了琅琊郡了,琅琊一破,楚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临淄……那些大人们难道就不明白么?!”

东莱军的主将邹忌亦是摇头叹息不已。

唯独田武默然不语。

因为他早在数日前就已经收到了来自邯郸的密信,知晓了朝廷的整个战略计划。

这次由临淄朝廷制定的反攻计划,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便是消耗楚军的有生力量,挫败楚军的气焰。待等到第二阶段时,田耽将率领即墨、北海、琅琊三支军队,甚至于包括驻守临淄的飞熊军,可能就连羽山要塞的军队也会出动,倾尽齐国举国的兵力,对楚军展开全面反攻。

在战略上,田武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况且他也并非是以战略见长的将军,他只是在意一点:临淄用金钱征募的那些草莽游侠、亡命之徒,真能挡得住楚国的军队么?

要知道目前在田武的麾下,无论是东海军与东莱军,还是曾经驻守符离塞的军队,都已经折损过半,而对面的楚寿陵君景云与邸阳君熊沥,却因为源源不断地吸收了楚国本土前后派遣的地方军队,以至于兵力越来越多,已达到了三十万之巨。

这还没有算上楚公子暘城君熊拓亲自率领的几十万楚军。

不得不说,面对着彻底启动国家战争机器、展开全面战争的楚国,纵使是田武这等猛将,都感觉有点前途暗淡,不知如何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就这样等了两日,除了鸦五所在的那支军队外,陆陆续续又有几拨技击之士从临淄被派到开阳,甚至于,齐国的地方县,亦征募了类似的军队,亦派遣到琅琊郡的开阳一带,这使得齐将田武麾下的军队人数暴增,从前一阵子的区区几万人,一口气就暴增到十几万,甚至于,这个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问题是,这些技击之士,究竟有几分实力呢?

“报!城南三十里外,发现楚军的踪迹!经确认,乃是寿陵君景云!”

负责巡逻于边界的哨卫,立刻将楚军兵犯琅琊郡的消息送到了开阳,告知齐将田武。

田武在得知此事后,与纪宓、邹忌二将商议道:“先摸一摸这支援军的底子吧。”

纪宓与邹忌二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于临淄始终不肯派来精锐军队,却派来十几万在他们看来的乌合之众,这两位将军也很无奈。

但无奈归无奈,既然临淄决定了那样的战略,他们作为将军,也就只能接受,依靠那十几万乌合之众去抵御楚军,消耗楚军的有生力量。

四月初,楚国寿陵君景云在攻陷东海郡全境后,率军兵犯开阳,齐将田武为了测试那十几万援军的大致实力,选择正面交锋。

当日巳时,双方军队在开阳城南二十里处的一处平原相互摆开架势。

楚军自是不必多说,浩浩荡荡、接天连地,那黑压压的人海,看得齐国将领们头皮发麻;但齐军这边,由于得到了十几万技击之士的增援,齐军这边的阵列倒也不虚。

毕竟双方兵力在超过十万后,用肉眼其实看不出十万人与二十万的区别,反正都是一眼看不到边。

也正因为这样,年轻的楚国寿陵君景云大吃一惊,对身边大将羊祐道:“那田武,何时有了那么多的军队?”

大将羊祐也有些发懵,要知道此前在东海郡的郯城时,田武麾下就只有符离军、东海军、东莱军这三支齐军,而且这三军齐军在面对他们楚军无休止的进攻,损伤惨重,充其量也就只剩下三万人左右,可此刻他们瞧见的齐军,何止三万人?

“大概是齐国派来了增援的军队……”

羊祐猜测道。

随即,他亲自带着一队人马靠近齐军去确认,窥视齐军的虚实。

不出意料,似技击之士这群毫无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一眼就被羊祐看穿——天底下有哪支精锐会在临战前犹吵吵嚷嚷的?

“哈,原来如此!”

在看破了齐军的伎俩后,羊祐立刻回到寿陵君景云身边,将他所看到的齐军的面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后者,并说道:“大公子,此乃齐国无计可施,征召民兵抗拒我国大军,不必多虑。”

说实话,其实楚军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比如寿陵君景云麾下,基本上七成都是粮募兵。

但关键在于,楚军这边兵多啊,而且不怕消耗,死多少人楚国本土可以立刻征募多少人,反正楚国有的是人口,只要别像寿陵君景舍当年攻打魏国时那样,一场战争使百万大军全军覆没,楚国完全不至于陷入国内青壮男子不继的窘迫。

“击败田武,就在今日!”

在得知田武今日所率领的军队大多都只是民兵后,寿陵君景云再无顾忌,当即就下令进攻。

别看他麾下有七成是粮募兵,但这些民兵在打下了东海郡后,无论是士气还是士卒的面貌,皆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单地说,已经有几分正规军的雏形了。

而相比之下,齐军那边却仍是一盘散沙,乱到齐将田武都觉得没有必要为今日的战争制定什么计划——反正就算制定了战术,这帮乌合之众在与楚军厮杀时,也不见得会记得听从他的指挥。

总而言之,下令进攻就是了。

“左翼,进攻!”

随着田武一声令下,齐军左翼对楚军展开了攻势。

还别说,这些由草莽游侠与亡命之徒组成的技击之士,与一般平民军队确实有所不同,至少这帮人并不胆怯,以至于在田武下令进攻后,嗷嗷叫着,就冲向了对面的楚国,隐隐有几分秦国黥面军的风采。

很倒霉地,鸦五与随行的两名青鸦众,也被编入了左翼,只好随着大流,朝着楚军杀去。

『这简直……简直……』

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也没有弩兵的配合,楚军的粮募兵与齐军的技击之士,两股人潮涌到一起,顿时间杀声震天。

见惯了魏军各兵种配合的鸦五,实在有点无法接受这种战争方式。

(本章完)

第1506章 技击之士(二)【二合一】

“杀啊——”

在平阳城南二十里处的战场上,数万楚国粮募兵与数万齐国技击士两股人潮涌到一起,仿佛惊涛拍石。

双方皆毫无阵型可言,也没有弓弩手协助压制对方的军势,仿佛回归最原始的战争方式,纵使是鸦五这等精锐,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也难免心生紧张。

要知道这可不是与魏国的士卒协同作战,没有那些魏国的刀盾兵保护他们,为他们吸引敌军的注意,而他身边又没有许多的青鸦众相助,单凭他们三人,想要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存生,说实话这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齐军这边的技击士大多颇为悍勇,是的,这群拿赏金的雇佣兵,在金钱的诱惑下,展现出了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战斗力,看似一盘散沙,但是,居然能隐隐挡住了楚军的攻势。

只是,似这般毫无协从性、毫无配合的战斗方式,真能击败楚军么?

鸦五冷眼旁观。

果不其然,在战斗打响约一炷香后,齐军的技击士这边,就难免逐渐落入下风。

这并不奇怪,虽然说技击士此番面对的,也只是楚国寿陵君景云麾下的粮募兵,跟技击士一样的杂兵,但别忘了,这支粮募兵跟随寿陵君景云与邸阳君熊沥打完了「齐楚东海郡战役」,虽然谈不上蜕变为精锐之师,但怎么说也拥有了些大规模战场上的经验,而相比之下,齐国的技击士初次接触这种战场,怎么可能立马就适应过来?

鸦五看得清清楚楚,在战斗的一开始,齐军技击士这边涌现出不少个人能力颇强的草莽游侠,比如有一名剑士,双手操持着长剑与盾牌,竟孤身一人杀到楚军的队伍中,大杀特杀,几乎无人能当。

可一炷香之后,这名剑士却早已变成了尸体,被两军士卒践踏在脚下。

对此,鸦五丝毫不为那名剑士感到可惜,反而觉得此人愚蠢至极:草莽游侠的战斗方式,如何适用于这种大规模的军团战争?须知人力终有穷尽之时,纵使是廉驳、伍忌、暴鸢、姜鄙、蔡擒虎、项娈、田武这等当世的猛将,也无法单凭一己之力决定胜败。

因此理所当然,那些自以为武艺精湛,在打斗打响时就在楚军面前逞威风的草莽游侠们,最终难免都落得个战死的下场。

说白了,在这种战场上,你越是表现地惹眼,那就死得越快,正因为非常清楚这一点,鸦五与他两名青鸦众始终表现得毫不出彩,只跟随大队人马行动,随波逐流,也不逞强好胜,甚至于在感觉到危机时,鸦五甚至会提醒两名青鸦众原地滞留,自有那些被优厚的赏金冲昏头脑的蠢货会接替他们往前冲。

当然,这些蠢货最终都难免死无葬身之地。

『唔?』

忽然,鸦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忽然看到,在他身边不远处,有几名技击之士,居然摆出了正规军的「伍队阵型」。

所谓的「伍队阵型」,即是以「伍(五人小队)」作为单位,由两名士卒负责主攻,两名士卒负责协从,伍长则居中指挥战事。在前方两名士卒感觉疲惫的时候,后方两名士卒立刻顶上接替同伴的位置,让同伴有得以喘息的机会。

而作为队伍核心的那名伍长,除了负责指挥以外,也负责随时支援身边的四名同伴。

这种五人阵型,是各国正规军惯用的阵型,尤其是魏国的军队。

绝非信口开河,若是魏国的五人队伍摆出这种阵型,其威力是相当可怕的,尤其是魏国军队凭武力上位,居中的伍长一般都要比寻常士卒强悍几分,这使得周围四名士卒陷入苦战时,居中的伍长很有可能冲出来杀一波,直到精疲力尽,或者解除危机,再回到队伍中,在指挥四名同伴的同时,借机恢复体力。

『……正规军士卒?』

鸦五心中不禁感到惊奇,在与身边两名青鸦众知会了一声后,三人朝着那几名仿佛是正规军出身的技击士靠拢。

那几名仿佛是正规军出身的技击之士,其核心是一位目测四旬上下的老卒,身材魁梧,左眼有一道疤痕,怎么看都凶相毕露。

不可思议的是,此人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居然还能发现鸦五等人的意图,示意他的同伴将鸦五等人接纳到这个小队伍当中。

“你们三个,去接替我的两名同伴,刘石、张合,你们退下来。”伤疤老卒低声喝道。

『混账,居然让我们顶上前去……』

鸦五心中暗骂一句,他哪里会猜不到这名伤疤老卒的心思,无非就是拿他们当炮灰用,借此让其两名同伴得到喘气的时机罢了。

但考虑到在这种混乱的战事中,唯有跟这种正规军出身的老卒抱团才能有更大的存活机会,鸦五只能咬着牙接受,带着两名青鸦众顶了上去,顶住了从对面而来的楚军。

说实话,青鸦众的武力,并不能完全体现在这种大规模战场上,在这种战场上,可能五名青鸦众的作用还不如五名训练有素的魏国士卒,不过好在他们面对的只是楚国的粮募兵,一帮被征募的楚国平民,也并没有接受过什么严格系统的训练,因此,鸦五等人的压力倒也不是很大。

毕竟,那名伤疤老卒与他的同伴虽然拿他们当炮灰用,但好歹也会协助他们,至少不会使他们同时陷入复数敌卒的进攻——这种配合,才是士卒在沙场上真正能提高生存几率的关键。

“咦?”

可能是注意到鸦五等人杀人技艺凌厉,那名伤疤老卒眼中露出几许惊讶,片刻后,他吩咐他两名同伴道:“刘石、张合,你们替这三个小兄弟挡上片刻。”

他两名同伴闻言点头,再次上前接替了鸦五等人,其中一人还笑嘻嘻跟鸦五打招呼:“小子,不错嘛!”

而此时,鸦五三人早已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战场上,体力流失的速度异常的快,尤其是当身背后并没有可以依靠的友军士卒时,那种彷徨无助的感觉,大大刺激了紧张感,让他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浪费了许多的力气。

在退到队伍当中之后,在鸦五等人趁机抓紧时机喘气的时候,那名伤疤老卒问道:“小子,你们从哪来?”

鸦五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立刻说道:“俺们三个,是魏国商水军出身。”

“魏国商水?”疤痕老卒闻言微微一惊,正要说话,就见前面那个叫做刘石的士卒笑着说道:“哟,老昌,你碰到同袍了。”

“少废话!”被称作老昌的疤痕老卒低骂一句,低声喝道:“注意前方,战场上分心,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嘿!”那刘石撇嘴笑道:“这种乌合之众,岂能杀得了我?”

而此时,老昌已不再理会刘石,对鸦五介绍道:“正如那小子所言,我曾经亦是魏国出身,魏国镇反军庞焕将军麾下,十一营六帐的百人将……”

『镇反军?百人将?』

鸦五闻言心中吃了一惊,毕竟镇反军乃是魏国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军队,亦是魏国数一数二的精锐之师,不曾想竟然能在齐国这边碰到镇反军的百人将。

『莫非是逃兵么?』

鸦五心中惊讶,好奇问道:“你们都是魏人?”

“只有我是。”

可能是同为魏人的关系,老昌的态度和善了许多,指指他那几名同伴介绍道:“张合是韩人,韩国邯郸军出身;刘石是卫人,卫国的游侠;那边两个,钟孟、钟伯,这两兄弟则是楚人,楚国溧阳的军卒……”

在他介绍的时候,那两名负责协守的楚人兄弟,在鸦五看向他们的时候,朝着他点了点头,权当作为招呼。

『居然还有楚国正规军出身的人……这些人,莫非都是逃卒?』

鸦五心下暗暗吃惊。

逃兵这种事,在各国军队中都屡见不鲜,有些是因为受不了军旅生活的苦,有些则是无法承受战争引起的压力,除此之外,就是因为犯了种种军纪而逃亡。

这种情况,就算是在魏国的商水军与鄢陵军中也曾发生过。

魏国的商水军与鄢陵军,其前身乃是魏太子赵润在初战打败了楚国暘城君熊拓后,所收编的五万名楚国军卒,当赵润后来下达了「破城后禁止屠戳城内百姓、禁止抢掠城中百姓财物」的严令后,其中有些人仍难以改变其恶习,依旧在破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以违反军纪的罪名被拘捕,有些情节较重的,甚至被当场处死。

这就引起了一些士卒的不满:我们冒着性命危险为你赵润攻城略地,破城之后,难道就不能任由我等放松发泄一番么?

于是,不少士卒心怀愤恨,趁机逃离了魏军营寨。

这类事,起初屡见不见,甚至于在魏国其他军队中也是司空见惯,直到后来魏太子赵润提高了军卒的待遇,几乎使每一名士卒都能拥有田屋,这才使得抢掠敌方百姓的现象大大减少:为了抢掠那么点东西而断了前程,失去了所拥有的田屋与优厚的士卒待遇,不值得。

因此说,如今的魏军很少很少有抢掠敌国百姓的事情发现,那并非是因为魏卒的思想觉悟有多么的高,只是因为魏军军纪严明,更要紧的是,魏太子赵润提高了他们的待遇,因此改变了他们的价值观,让他们看不上抢掠敌国百姓所带来的那点收益。

后来鸦五才知道,这个魏国镇反军出身的百人将老昌,就是一个曾经触犯军纪而逃亡的家伙,罪名是奸淫妇人。

而另外几个,韩国邯郸军出身的张合,是在「魏韩第二次北疆战役」时期,邯郸军被魏将姜鄙打地崩溃时逃亡的士卒;卫国顿丘军出身的刘石,是在「魏韩第三次北疆战役」时期,当韩将司马尚率领八万军队从顿丘登陆,一口气攻陷了卫国东部的期间逃亡;至于钟孟、钟伯两兄弟,则是「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战役」时间,齐将田耽击败了溧阳君熊盛的期间逃亡。

正如鸦五此前所猜测的那样,皆是逃卒。

而不可思议的是,在齐国的重金赏赐诱惑下,这些各国的逃卒们,也纷纷涌到了齐国临淄,成为了技击之士。

不得不说,这些以往是正规军出身的各国逃卒,可比那些草莽游侠靠谱多了,因此,当疤痕老昌向鸦五等人递出橄榄枝的时候,鸦五毫不犹豫地就带着两名青鸦众加入了这个小团体,希望以抱团的方式,在这场战争中存活下来。

不得不说,在加入了老昌的这个小团体后,鸦五等人明显感觉安心了一些。

毕竟这几人都是正规军出身,纵使各国在训练方式以及战争方式上有所不同,但常年来累积的战争经验,让这些人能很好地相互配合,纵使这些人个人实力不如那些草莽游侠,但是他们在这种战事中的生存能力,绝对要比那些只知道单打独斗的草莽游侠大得多。

『真没想到……这支被金钱利诱而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中,居然还有正规军出身的各国逃卒……』

倘若说一开始,鸦五并不认为他所在的这支乌合之众能挡得住楚军,那么这会儿,他的观点稍稍有所改变了。

在他看来,倘若这些技击之士中,果真有许多是来自魏国、卫国、韩国、甚至是楚国的正规军逃卒,那么,或许真有可能挡住楚军——毕竟有很多逃卒,他们并非是因为胆怯而逃亡,而是因为触犯了军纪,比如曾作为镇反军百人将的老昌。

魏国军队的百人将,这放在其他各国的军队中,亦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战力。

当然,虽然鸦五的观点稍稍有所改变,但技击之士这边的战况,却是逐渐落入下风,这也难怪,毕竟这支乌合之众,也并非全然都是各国的逃卒组成,否则的话,那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可就爆炸了,别说挡住楚国的粮募兵,就算是与楚国的正军正面交锋,怕是也不在话下。

“果然靠不住啊……”

看着战场上己方的士卒逐渐落于下风,齐国东海军大将纪宓叹息着摇了摇头。

听闻此言,东莱军大将邹忌轻笑着说道:“不,话不能这么说,在我看来,这支初登战场的军队能支撑到这份上,已经很了不得了……大大出乎邹某的意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皱着眉头又说道:“不过,其中那些草莽游侠,暂时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战争,我方才看到不少颇为悍勇的游侠,称得上能以一敌十,却可惜,这些人不明白,在这种战场上,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决定胜败,想要活下来,就必须与同泽精诚配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口吻中充斥着浓浓的遗憾。

因为他确实看到这支杂兵中涌现不少悍勇之人,只可惜这些人大多都毫无大规模军团战争的经验,好比昙花一现,虽然杀死了不少楚军,但很快也倒在了战场上,成为了毫无知觉的尸体。

若是这些人经过严格而系统的训练,恐怕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不要紧。”东海军大将纪宓平静说道:“相信这场仗过后,那些草莽游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单逞匹夫之勇,根本无法在这种战事中存活。相比之下……”

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战场上,略带惊讶地说道:“那些人,出乎意料的顽强啊。”

很显然,纪宓是注意了战场上,以诸如伤疤老昌这等老卒为核心的小队伍,不管楚军的攻势是多么的凶猛,这些人始终能随着技击之士随波逐流,不管退还是进,自己队伍里的成员几乎很少出现阵亡,也几乎不会被楚军击溃,顽强地,仿佛是正规军出身的士卒。

东海军大将邹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笑着说道:“这些人,进退有序,绝对是「正军(正规军)」出身,大概是各国军队的逃卒……呵,真是讽刺啊,这群中原各国军队中的杂碎,居然会成为这支军队的中流砥柱。”

话虽如此,但此刻此刻,他还真巴不得这种逃兵在己方军队中越多越好,毕竟相比较那些草莽游侠、亡命之徒,甚至于平民百姓,这些逃兵好歹经受过严格而系统的训练,好歹还能称得上是士卒。

而这时,始终默然不语的大将田武,沉声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取我的枪来。”

听闻此言,邹忌、纪宓二将微微一惊,转头看向田武,问道:“田武将军,您这是?”

田武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战场。

此时,左翼与右翼的两拨技击之士,已早已下令出击,并且情况也诸如纪宓、邹忌二人所分析的那样,让田武大致了解了那些技击之士的战力水准:虽然没有经受过严格而系统的训练,这些人倒也并非一触即溃,作为初次登场这种大规模军团战争,不可否认这些人的表现已足够出色,虽然面对的仅仅只是楚国的粮募兵。

但在所难免地,田武也看到己方这些技击之士的劣势,在他看来,若他还不出击鼓舞士气的话,这些技击之士,恐怕就要被楚国的粮募兵击溃了。

说实话,这很可惜,因为在田武看来,这些技击之士还能发挥地更好。

相信,只要经历过这场战事,其中那些存活下来的技击之士们,都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与同泽精诚合作,才能在这种战争中存活下来。

只有切身领悟这个道理,这群人,才可称之为军队。

而在此之前,田武可不希望这群人被楚国的军队击溃。

“邹忌留守本阵,纪宓随田某出击!”

“是!”

在下达领命后,齐国大将田武手持铁枪,率领军为数不多的东海军士卒,毅然出现在战场上。

他的出现,让齐国的军势士气大振。

“田武将军!”

“是田武将军!”

“田武将军亲自出马了!”

在无数技击之士欢喜的呼声中,田武手持铁枪,跃马冲到战场前线,以无可匹敌的武力,一下子就遏制了楚国粮募兵们的攻势。

看到这份天下少有的武力,纵使技击之士中有不少草莽游侠此前因为妒忌或者别的原因,对田武心存偏见或者轻蔑,此时亦由衷地从心底涌现浓浓的喜悦。

“反攻了!”

在挥舞铁枪砸死一名楚军将领后,田武面无表情地喝道。

“喔喔——!”

数万技击之士士气大振。

『真是可怕的武力,怕是丝毫不在伍忌、姜鄙、蔡擒虎几位将军之下……田氏五虎,名不虚传。』

远远看着田武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鸦五暗暗说道。

不过他也有点纳闷,因为在他看来,技击之士不过是消耗楚军兵力的炮灰,就算此刻落于劣势,田武又何必亲身犯险,以亲自上阵的方式来鼓舞士气呢?

除非……

『除非他也意识到这支乌合之众的不凡之处,不希望这支军队被彻底击溃。』

想到这里,鸦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或许今日与楚军的交锋,很有可能是田武在练兵,对,借战场的残酷,来磨砺这些技击之士,使他们主动抛弃单打独斗的作战方式。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不得不说,随着田武的出阵,齐军这边士气大振,竟隐隐扭转此前的劣势,对楚军的那些粮募兵造成了压制。

远远看到这一幕,楚寿陵君景云那英俊的面容,亦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该死的田武,居然在这个时候出阵,打断了我军的气势……”

在楚军的本阵,一副贵公子做派的楚寿陵君景云恨恨说道。

听闻此言,左右将领献计道:“大公子,可派兵截杀。”

『截杀?』

寿陵君景云看了一眼献计的将领,心下暗暗冷哼。

事实上,从东海郡到此地,他楚军已不止一次对田武展开过截杀,可结果呢,派出去的将领无一不是被田武轻易击杀。

倘若是魏军的话,魏军倒还可以用狙击弩这种专门克制猛将的强弩去狙杀,但遗憾的是,楚军并非魏军,楚国的军弩,论威力比魏弩逊色几个档次,如何实现远距离狙杀?

纵使他麾下楚军缴获了一些齐国的弩具,但田武又不傻,岂会主动进入楚国弩兵方阵的攻击范围?

“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旁,大将羊祐略有些遗憾地说道,他很意外于,对面那支乌合之众,居然没有一战而溃,亏他之前他自信满满地认为,田武将希望寄托于那些乌合之众,此战必定战败。

“看来是了。”

寿陵君景云亦遗憾地点了点头。

在此之后,这场仗又继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双方这才选择以平局收场,结束今日的交锋。

今日的交锋,齐楚双方都损失了过万的兵力,但说实话,双方都不痛不痒,毕竟楚军这边出动的只是粮募兵,而齐军这边呢,出动的也大多时征募的技击之士,双方的正规军,皆没有出动。

但相比较之下,最受影响的还是齐国征募的这些技击之士。

在这些技击之士中,寻常平民出身的人,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而那些自诩武艺过人的草莽游侠、亡命之徒们,亦真正认识到,所谓的战争,跟他们平日里的厮杀大不相同,绝非是逞强好勇、单打独斗就能击败敌方的。

回到营寨后,鸦五冷眼旁观那些技击之士,他感觉,在经历过今日这场战事后,这些乌合之众,仿佛隐隐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待等下回交锋,这些人彼此间会有多一点的配合么?』

鸦五暗暗想道。

他感觉,这些被重金利诱的技击之士,总体实力还真不弱,倘若他们能懂得彼此配合的话,没准还真能挡住楚军的攻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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