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我一个诸天穿越者,你怎么比?(二

五日后。

许家新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不绝于耳。

许玲音和许玲月捂着耳朵躲在门后,许平志和李茹穿着锦缎做的袍子站在门前,向来贺喜的邻居表示感谢。

“王副指挥使,钟千户,你们怎么来了?”

“得知许大人乔迁新居,刘大人备了些礼物,让我们一并带来。”

“刘指挥使?怎么……怎么好意思让几位大人破费呢,今日能踏足舍下,已经是蓬荜生辉,门庭添彩了,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许大人客气了。”

“请,两位大人里面请。”

许平志很清楚,钟千户、王副指挥使等人并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的大侄子许七安来的。

元景帝让许七安组建独立于打更人,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泰安堂,为的是什么?很简单,分魏渊的权。

许七安可是手握调查大奉官员与妖族勾结情况的上方宝剑,这要看谁不顺眼里里外外查一下,不死也得伤筋动骨。

“咦。”

这时许平志愣了一下,因为人群那边走来一个身披金甲的男子,看打扮是位金锣。

他虽然只是一个御刀卫百户,却也知道大侄儿手里权力很大,但是屁股下面垫着火盆呢,在打更人衙门分魏渊的权,那些金锣心里能好受?今日怎么可能上门贺喜?

莫不是……来闹事的?

正想着,来人已经走到面前:“许百户,我是杨砚。”

“杨金锣,你好,你好。”

“小柔这两天感染风寒,在家养病,无法来此道贺,便让我带了些礼品过来,待她病好,再与许大人当面祝贺。”

“好说,好说。”

杨砚使个眼色,后面两名铜锣将一套文房摆件,一面价值不低的护心镜抬过来。

“衙门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告辞。”

“杨金锣慢走。”

许平志礼送毕,一脸不解地问媳妇儿:“杨砚和南宫倩柔不是魏渊义子吗?他们怎么会……”

“嗨,这还不好理解?南宫倩柔是宁宴的副手,顶头上司搬新家,她不出面道贺那不是不给宁宴面子,是不给皇上,还有杨砚的姐夫,就昨晚来咱家吃酒的李银锣的面子,他来了放下礼物立刻离开,礼数到但保持距离,这么做既不得罪姐姐,也不得罪魏渊。”

“夫人,还是你看问题通透。”

“那是……”

李茹刚要自吹自擂两句,忽然瞥见刚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眼皮一跳:“这不是秀禾姐吗?”

“茹妹妹啊。”王秀禾脸上的笑容很干:“知道妹妹乔迁新居,姐姐特来道贺。”

说完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楼的点心。”

“姐姐有心了,竟还记得妹妹喜欢吃这个,可惜哟,平志官微俸低,平时舍不得买,半年吃不上一回,不像姐姐,贵为礼部侍郎夫人,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糕点。”

上次两人见面,王秀禾讽刺她长久不联系,遇到困难了才拦车求助。

这次两人见面,李茹反击她高高在上,嫁给礼部侍郎后眼睛长在脑门。

王秀禾使劲挤出一丝微笑:“妹妹真会说笑,许家如今搬了新宅,以后离得近了,日常多走动。”

李茹心说离得近了?原本隔八条街,现在搁七条街,这样的近法么?

她掀了掀食盒,果然看到一颗闪着莹莹光彩的蓝宝石。

诚如好弟弟所言,她怎么送出去的,王秀禾怎么还回来。

虽说桑泊案结了,但是天知道与妖族勾结的朝廷官员是否就李玉郎一个?李玉郎是礼部尚书,王秀禾的丈夫是礼部侍郎,礼部侍郎是礼部尚书的副手,就目前的情况,礼部侍郎有没有嫌疑,要不要查一下,都是许七安一句话的事。

“秀禾姐说得真好……”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人群里有三个女人在议论送她蓝宝石项链的好弟弟。

“听说许平志从东市搬过来,是因为那头熊进出不便,那边院子太小。”

“我记得那熊是在许家挂单的天域僧人的坐骑吧?他也跟来这边了?”

“这很正常吧,他可是许家大女儿的师父。”

“拜一个和尚当师父,学什么?学佛法吗?有够离谱的。”

“这有什么离谱的?我听说开光和尚还有一个身份,他呀,是临安公主的面首。”

“什么?临安公主招开光和尚做面首?你没搞错吧?造这种谣是要被抓起来打板子的。”

“我……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前些日子宫里不是放出消息,传皇上正在商量与天域联姻的事吗?据说临安公主与怀庆公主一向不对付,爱争个高下,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也要抢一抢,分个输赢?”

“……”

李茹一下子火了,拦住往院子扛菜的帮厨,扯下几片菜叶劈头盖脸朝那几个女人丢过去:“嚼什么舌根?再乱嚼舌根,看我不让宁宴把你们抓进大牢。”

“这……”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和尚与两位公主的八卦,跟她一个许家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哼!”

李茹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转身进院。

许百户想追上老婆询问事由,可门前不能没人迎客,只能耐着性子继续。

许玲月看见老娘气冲冲直奔后院老公师父的房间,赶紧放下吃货妹妹,快步跟上。

母女二人来到三进院新宅的后罩房。

之前许平志有邀请和尚到前门帮忙站台,但他嫌烦,没应,带着夜姬和小狐狸在后院作画。

不到一个时辰,她们再来到这边,发现屋子空了,前后左右都找不到人,不过阿宝还在,正撅着腚趴在专门给它晒太阳的木墩上,睡得正香。

李茹走到书案前方,看到镇纸下面压的宣纸上画着自己和女儿,一个掐腰呵斥,虎虎生威,一个撅嘴不语,脸上分明写着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破大天我也不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娘,师父留了一封信。”

许玲月看到茶盘下面露出一角信封,抽出开后展开信纸。

“上面写了什么?”

“师父说他……找到复活平阳郡主的办法了,短则两月,长则三月必回。”

李茹圆睁杏眼,气呼呼地道:“是么?我看他是出去躲灾了。”

“躲灾?”

“躲什么灾?”

许玲月没有听到门外妇人的议论,只是看到母亲一副找人算账的生气像,下意识跟上,自然无法理解李茹的气话。

“桃花灾!”

许玲月脸色一变,以为自己被和尚在床上指点修行的事曝光了,退了半步道:“娘?”

“他时不时往长公主的怀仁居跑,这事儿你知道吧,娘就奇怪了,他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做了临安公主的面首?”

“啊?”

啪嗒。

许玲月拿来掩饰紧张的杯子掉在桌上。

……

“阿嚏。”

“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知道是李茹在骂他这个爱招烂桃花的弟弟。

“被骂了吧。”

夜姬摸了摸怀里的好姐妹,回头打量,大奉京城西门已经沉入地平线,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咦?”

“你自己说的,一想二骂三风寒,我数了,两个喷嚏一组,你已经打过五回了,要么有五个人骂你,要么一个人骂了你五次。”

楚平生说道:“你要这么说,骂我就打喷嚏,那我一天别干事,就打喷嚏吧。”

夜姬待要继续调侃,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她险些撞上。

“怎么了?”

楚平生朝路边大青石上包好烤饼和肉干缓缓站起来的女人努努嘴。

夜姬细致打量,发现是个穿亚麻袍子,头发乱糟糟垂在眼前,遮住半边脸的女子,看似不修边幅,但是身材很好,脸型和五官无可挑剔,好好打理一下,再画个美美的妆,应该是位人间少有的佳丽。

“司天监预言师钟璃?”

“你居然认识她?”

夜姬笑而不语。

她在大奉京城潜伏,干的啥勾当?暗中观察,刺探情报,像司天监这么重要的机构怎么可能放过。钟璃虽因厄运缠身,不像褚采薇那个吃货满大街乱窜,各种人前活动,但要创造机会远远地看一眼,还是不难的。

俩人往前走了两步,那啃罢烤饼肉干的预言师背着行囊靠过来,一声不响地跟上二人。

夜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一声不吭,只低头迈步。

“她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不能是你?”

夜姬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又是一笔风流债。”

“阿弥陀佛,你污蔑贫僧。”

“……”

她面露嗤笑,对他的抗议不屑一顾。

“我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楚平生顿住脚步:“喂,那个司天监的预言师,你告诉她,贫僧与你有无关系。”

钟璃抬起头,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以前没有,以后……有……”

俩人都被她的回答雷得说不出话来,男人纠缠女人很常见,可是像她这种主动往男人身边贴的女人,很少见。

楚平生说道:“咱们俩……好像没交情吧?”

钟璃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有了。”

“这是什么逻辑?”他思考片刻,明白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刺伤了你的孙师兄,你来找我报仇?”

夜姬一脸不解,她怀里的清姬眨着狭长的狐狸眼,也有一种叫做疑惑的情绪在酝酿。

孙玄机三品天机师都不是和尚的对手,钟璃一个五品预言师能奈何他?

楚平生解释道:“谁靠近她谁倒霉。”

夜姬顿时恍然,预言师因为窥探天机,易受反噬,自己与身边的人将厄运缠身,钟璃确实不用直接下手,只需在一旁站着,就能制造各种意外,把身边的人克死。

她往旁边靠了靠,离阴郁的丫头远一点。

对面一个骑兵护卫因为她太漂亮多看了两眼,没有注意路况,被前方马车车厢外凸的顶盖撞倒,跌落马背,又因为手脚乱抓,鞭子抽中马匹,马匹受惊,希聿聿一声长嘶,一头顶在车辕,挤掉了马夫,挤偏了拉车的黑鬃马,带着挑起窗布呆看夜姬,恨望和尚的官宦子弟脱离官道,一路侧歪而去,最终连人带马坠入排水渠。

夜姬赶紧跑到楚平生身边,警惕地看着钟璃,小声说道:“分头走,甩掉她。”

“不是我干的。”

预言师表情阴郁,声音同样阴森:“老师说过,我的厄运影响不到你,你能屏蔽天机,只要在你身边,天道便看不见我。”

“监正?”

楚平生皱了皱眉:“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是。”

“他居然算到我会走西门?那岂不是说我能屏蔽天机,屏蔽不了他?”

“不是。”

钟璃把手伸入怀里,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末端有一颗比拇指稍大的水晶球,里面悬浮一缕黑色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旋转、漂流,但有趣的是,尖头部位始终对着楚平生。

夜姬小声问道:“这什么东西?”

楚平生沉默了三息:“指我针。”

“你说什么?”

“跟你说不明白。”

他有些无语,当初保留七绝无影煞的目的,一个是监控司天监内的情况,一个是关键时刻引发爆炸,捅老阴逼的屁股一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玩意儿放任不管,还能起到追踪他的效果。

咻!

便在这时,青光一闪,阵纹横生。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出现在几人前方不远,随着缓缓伸展的手臂,唰,掌心折扇打开。

“和尚,老头儿说你能帮钟璃安度天谴,我姑且相信一次,如果被我发现他在说谎,我,司天监最强大的阵师,一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夜姬怔怔看着这背对他们大放厥词的家伙。

“四品阵师?杨千幻?”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男人哈哈一笑:“没错,我就是司天监未来的监正大人,杨千幻。”

楚平生:?????

恒慧灭平远伯满门案不是没发生吗?这中二开场白,谁教他的?

许七安,你是有多闲!

钟璃阴声道:“别理他……”

“青山依旧,绿水长东,再会。”

杨千幻手中折扇一合,右脚轻点。

没反应。

他又一点。

没反应。

再点。

还是没反应。

“咦?怎么不灵了?不可能啊。”

杨千幻的声音中满含不解,瞬移法阵怎么就失灵了呢?

楚平生说道:“有个问题。”

话罢猛一挥手,杨千幻侧头闪避的同时,手往上一夹,捏住他丢来的东西。

“我可以帮她抵挡天谴,相应的,你和宋卿帮我搞定它。”

“你居然跟我谈条件?”

“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便说明你没资格竞争监正。”

“我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我接受你的挑战,低估我实力的人……”

一句话没说完,传送法阵便恢复运作。

咻。

装逼犯化作一道闪光消失。

夜姬说道:“我真想掐死他。”

钟璃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是……”

楚平生没有应和她们的感慨,继续前行。

夜姬想了想,跟上他的脚步,近距离小声说道:“你就让她这么跟着?不怕暴露秘密?”

“她不过是在重复你以前做过的事。”

“!!!!!”

夜姬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留点面子行不行?

……

咻。

“都将付出代价……”

杨千幻把话说囫囵了,可是定睛一瞧,发现和尚三人早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坐在司天监露台安稳喝茶的监正,赶紧把脸转过去,以背示人。

“老头子,我话没说完你就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拆接班人的台的吗?”

监正以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吹开茶水表面漂浮的绿芽呷了口茶:“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杨千幻忽然大笑起来:“老头子,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吗?我偏不给你。”

他一脚踏下,整个人消失不见。

监正轻挥衣袖,杨千幻怎么离开的又怎么回来。

他再瞬移走,他再抓回来,如此数次,看得准时来找监正下棋的怀庆目瞪口呆。

“老师,你们这是……”

……

许七安在打更人衙门时很开心。搬新家,当头目,喝茶看信批公文,有种自己大小也是个领导,做上异界公务员的感觉,下班再去勾栏听听曲,点个1888,哦不,是纣王套餐,穿越前没实现的人生目标,来到大奉后实现了。

然而回到新宅,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李茹告诉他,和尚为躲桃花劫丢下一封信溜了。

要知道他在天谛会里扮演的可是开光和尚,楚元稹和壹号信以为真,现在和尚润了,搞不好要露馅的。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和尚在京城,他不怕魏渊,甚至面对皇帝他都敢挺直腰杆讲话,因为他这个“大舅哥”可以狐假虎威啊,现在少了和尚保护,要整他一个炼神境的小银锣还不容易?

不行,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可不能啥都不做,等别人给他使绊子。

第二天他就召集泰安堂的人,把京城事务丢给南宫倩柔,以税银案可能涉及妖族和巫神教两方势力为由,带着李玉春、宋庭风、朱广孝三人前往云州,这怕死的家伙还把阿宝骗走了,说什么带它去找妈妈,哦不,是开光大师。

南宫倩柔松了一口气,毕竟每每看到许七安,她就有一股想拍死他的冲动,但是打更人最忌以下犯上的规矩是魏渊定的,她这个义女怎么能不给义父面子呢,所以同在泰安堂的这几天,她过得可谓度日如年。

元景帝听说和尚离开京城,很开心,因为他停供气运越久,洛玉衡就越难压制体内业火,总有一天会熬到她承受不住,乖乖跟他双修,以求活命。至于坊间流传的,和尚是临安面首的事,他只当没有听说,毕竟没有临安为父皇分忧,和尚怎么会在使命、感情、责任间无法取舍,选择逃避现实呢?

如此神助攻,她可真是一个好女儿啊。

临安很生气,明明是和尚酒后乱性睡了主仆二人,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什么高僧,什么大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当然,她除了生闷气,骂和尚外也没招儿,因为陈贵妃把不知廉耻的女儿禁足了,不要说找那个负心汉算账,她连皇宫都出不去。

……

又过两日。

东市许家老宅。

听闻和尚是临安公主面首的流言,许新年背着行囊欢欢喜喜回家,想要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

然而推开院门,走进屋子,懵了。

前厅,没人;后院,没人,就连和尚住的偏院也没人,只剩一些老旧家当,李茹喜欢得不得了的那朵佛手花,许玲音天天骑,许平志偶尔骑的木马,许玲月偷藏的言情话本……都没了。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人都去哪儿了?!”

许新年双手高举,像个孤儿一样一脸悲愤高呼。

……

仙婴身所在的大唐双龙传世界。

楚平生先阉了回纥大汗时健俟斤,帮助善母莎芳掌控回纥,又配合西突厥新任国师夹击DTZ残部,联军一直北进至DTZ牙帐,先后失去两位大汗的DTZ各部向北逃窜,路遇回纥人截杀,死尸遍野,饿殍一路,直至进入西伯利亚山区才获得喘息之机,距离北逃时的人口数量已然十不存一。

还有一小部分DTZ人进入辽北,被高句丽俘虏,做了放牧的奴隶。

之后,西突厥退军,分去以前为DTZ占据的陇右西北侧的领土,至此楚国都城洛阳向北,一直到贝加尔湖的大部分领土尽皆归附。

搞定北方诸事,楚平生回到位于江汉平原的飞马牧场,善母莎芳将大明尊教在回纥的事务交给辛娜娅、周老方打理后随之南下。

哒哒……哒哒……

马蹄在草地刨出一个个小坑,泥土四洒,马尾飞扬,马背上的女人长裙飘飘,似要随风而去。

“这匹马怎么样?”

商秀珣吁停黑马,翻身下地。

“很好,不输西突厥引以为傲的大宛良驹。”

“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

楚平生一脸惊讶看着她,搞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北方追杀DTZ和不老实的契丹人好么。

“商鹏、商鹤不是奉我的命令去找你了吗?”

“然后呢?”

“我让他们把你每次洗澡用过的水沥出,收集沉淀的部分差人运来飞马牧场,喂养还未成年的马匹,你瞧,它们长得多好。”

楚平生嘴角的肌肉扯了扯,想笑,笑不出来。

“你让商鹏和商鹤收集我的洗澡水?一把年纪的人……亏他们干得出来。”

“那怎么了!我听玲珑娇说,当初南征,士兵们喝了一路你的洗澡水,百病全消,瘴气难阻,那群人没死的,差点的做了伍长,好点的当了校尉,还有封了将军的。那你当年毒死飞马牧场那么多马,如今不该补偿我一下吗?”

“你可真能记仇,孩子都给我生了。”

“那不一样。”

商秀珣拿出一把小刀对他比划:“这次来飞马牧场,怎么也要在你身上清理几斤皮屑下来。”

说完又把视线移到他的头顶:“剃成秃子吧,清爽过夏天。”

楚平生想起大奉打更人世界的形象,哭笑不得:“你想盘我的光头就直说,不用拿养马当借口。”

便在这时,后面的院子走出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扬着两只手往前奔,看得出来,对于跑步还不怎么熟练,也就三四米的路程,啪叽,栽进草地里,可能是因为有青草阻隔,没有摔疼,她也不哭,摇摇晃晃爬起来继续跑,嘴里还口齿不清地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

商秀珣赶紧走过去,帮她拍打身上的尘土。

院子里人影一闪,穿着紫色吊带,外面罩一件白色纱衣的莎芳落在他的身边。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你答应给我的孩子啊。”

原来她是在嫉妒商秀珣。

楚平生哪敢吭声,毕竟这边的仙婴身是无性分身,忙顾左右而言他:“咳,我知道《光明经》如何突破到净善境了。”

莎芳听说,果然不再追问何时给她播种的事:“真的?”

“跟我来。”

楚平生嘱咐商秀珣母女一句,带着莎芳走进后院的练功房。(本章完)

第845章 咦!我成了上帝(二合一)

待莎芳做好心理准备,楚平生拿出被大明尊教当成圣物的五采石,光芒流泻,照得房间一片辉煌。

“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五采石是波斯大明尊教的圣物,为什么拉摩会把它带来中原,而不是供奉在总教内?要知道拉摩东行是为剿灭逃到回纥的叛教者,他就不怕圣物反被叛徒抢去,让正统失去正统地位,反让叛徒居上吗?而且叛教者还偷走了全本《娑布罗干》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娑布罗干》里的《光明经》号称媲美十一卷齐全的《天魔策》。”

“换句话说,《光明经》练到最高境界甚至很有可能超越《道心种魔大法》,我所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但是再怎么说,道心种魔大法还有修炼路数,而《光明经》最后只有几个字,‘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尚至真。’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练?”

莎芳摇了摇头,她要知道怎么练,俩人还能一直卡在净照境?

“直至前些日子抵达回纥,由当初最年长的叛教者伊力通那了解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五采石并非唯一,这样的圣物,波斯总教还有两块。”

“所以呢?”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光明经的最后一层不是练出来的,是被授予的。”

“被授予的?”

楚平生举起五采石:“没错,之前我们都以为它是大明尊教的圣物,是参破净善境的关键物品,各种观摩、感悟,其实……五采石是圣物不假,它更是一件消耗品。”

善母莎芳大惊失色:“消耗品?!”

“没错,消耗品。只有在它的帮助下,修炼到净照境大圆满的人才能晋级最后的净善境,这样一看,逻辑就通了。《光明经》媲美《天魔策》,高于道心种魔大法,因为江山代有天才出,百年间总会出那么一两个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人,光明经不同,五采石就那几块,用完了《光明经》最后一层就废了。而拉摩带它东行,就是为了在它的帮助下突破至净善境,获得对付叛教者的碾压级实力。”

听完他的话,善母莎芳哭笑不得,一群人当圣物顶礼膜拜的五采石竟是拿来练功的消耗品?

“你是怎么意识到这一点的?你之所以去找伊力通咨询五采石有几颗的问题,应是一早就有怀疑吧?”

楚平生点了点头:“不错,之前以冰魄升级冰霜倚天剑时我便有此怀疑,既然毁掉冰魄可以升级冰霜倚天剑,那五采石是否也是类似的用法?何况在五采石之前不是还有一块和氏璧么?里面的真元我还吸收了一些。”

善母莎芳说道:“冰魄?”

“那个不重要。”

楚平生举起手臂,冰魄倚天剑在手。

一股霜雾顿时弥漫房间,空中似有点点冰晶浮现。

莎芳搓了搓裸露的手腕皮肤,感觉很冷,全力运功抵挡方才好受一点。

要知道以她的功力,整个世界只在柴绍和祝玉妍之下,此时抵抗倚天剑的寒气都很困难,她记得以前这把剑在荣娇娇手里时,寒气没这么重啊。

楚平生没有费心解释倚天剑为什么变成这样,道声“准备好了吗?”眼见莎芳点头,全力运转光明经,额头浮现一道树形光纹,便将五采石抛起,挥剑斩下。

“咔。”

一声脆响。

五色原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迅速崩解成许多小碎片,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横扫静室,震飞屋顶,推倒门窗,阳光被驱逐室外,五色光华如水漫布,随着二人头顶光树的纹理越来越密,越来越长,以额心为原点朝着整个身体蔓延,五色光华仿佛受到吸引,变作一条条彩带扎入二人体内。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牧场,马厩里的马匹躁动不安,蹄子轻踏地面,不断嘶鸣,相邻山谷中的鲁妙子打了个哆嗦,手中刻刀一颤,为纪念傅采林制作的泥人刮画了。

商秀珣、商鹤、商鹏,以及同善母莎芳一起来此的荣娇娇、玲珑娇全跑了过来,呆呆地看着那团五色光晕。

“发生什么事了?柴绍呢?”

短裙长裤,露着小腰的西域美人问道。

商秀珣一边安抚茵儿一边说道:“我只知道他把莎芳叫来后院,像是要练什么功,然后就这样了。”

荣娇娇正要上前查看,玲珑娇一把将她拉住:“不可,这好像是光明经里的武功波动,会伤到你的。”

她的母亲是拉摩的弟子,对于光明经,自然比荣娇娇这个半路出家的明子知道的多。

荣娇娇很着急:“那怎么办?”

与此同时,五色霞光不断注入身体,善母莎芳的修为节节攀升。和楚平生双修一段时间后,本就无限接近三大宗师的她,此时已经远远超过宁道奇,而且功力还在激增,遍布全身的树纹散发的光芒将肌肤晕得透明,能看到血管、经络和骨骼,额头银树的树冠亮起点点七彩色,化为一朵盛开的鲜花,中间孕育出一道拉伸的,平滑的“S”形宝光。

伴着一道冲天而起的青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飞。

从商秀珣、荣娇娇等人的位置看去,只见一道全身散发白光的人影正在快速升天。

“不是吧……又来?”商鹤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兄弟和荣姣姣等人都参加了伏牛山之战,柴绍杀死武尊毕玄和大尊许开山后就曾被动升仙,如今的情况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

另一边,强压神树蜕变,封印宝光的楚平生猛睁双眼,整个人扶摇而上,飞至莎芳所化光人旁边,头顶仙婴跃出,小手伸展,并指如剑,在莎芳的眉心一点,将仙婴身携带的和氏璧真元注入她的身体。

十数个呼吸后,一道令荣娇娇等人心悸的波动散开,在将飞掠而至的鲁妙子掀翻在地后,莎芳体内光华骤然收敛,化作眉心一道爆裂闪光。

光风暴席卷全域,商秀珣等人双目刺痛,下意识闭眼低头,一时无法适应。

恢复本来面貌的莎芳由空中掉落,被楚平生接住,缓缓落地。

穹庐的漆黑裂纹缓缓闭合,重回一碧如洗。

此时五采石所化光团已经消散,大半个后院受到波及,几成废墟,万幸他来到飞马牧场后这里被列为练功静室,成为禁地,不然肯定会造成人员伤亡。

“大意了啊……”

他没有想到五采石里的能量等级丝毫不比和氏璧里的能量等级低,他跟莎芳两个人用都绰绰有余。

现在想来,这玩意儿的正确用法应该是一小块一小块地使用,循序渐进,像他刚才的做法不仅浪费,而且激涌的能量足以直接将人提升到净善境大圆满,让银树开花,结出宝光。

这就相当于道心种魔大法突破魔仙境,破碎虚空,得亏他已经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突破魔仙,结成双婴,境界高到可以利用和氏璧真元封印宝光,若是当初还未“打通”雪中悍刀行世界时领悟五采石的用法,返回大唐双龙传世界来这么一出,莎芳已经离众人而去。

“刚才怎么回事?”

荣娇娇功力高,先恢复过来,跑到二人跟前询问。

“果然,光明经突破最后一层是可以破碎虚空的。”

荣娇娇闻言大惊:“你们把光明经练到大圆满了?”

据她所知,总教的大尊都没到净善境,而许开山自诩惊才绝艳,悟性超人,都不愿意在异常难练的光明经浪费时间,转攻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不错,五采石里的能量是能否晋级的关键。”

“你把五采石……毁了?”

后面走来的玲珑娇一脸不悦,当初跟他时说好的,五采石归她,让她带回总教完成母亲心愿。

“这个……你应该这么想,拉摩带着你娘和美艳夫人等弟子来中土,目的是为铲除阴谋害死总部大尊,带着镇教秘典东行的叛教者,如今她的女婿帮她收服回纥大明尊教,完成她和拉摩的任务,那么本就是为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而带过来的五采石没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是么?”

玲珑娇气呼呼地盯着他看了一阵,最后娇哼一声:“你总能找到理由。”

商秀珣功力最弱,还带着个孩子,是最后一个恢复视觉的,确定茵儿没事后,与商鹏、商鹤、鲁妙子三个人一起靠过来。

“莎芳怎么样了?”

楚平生说道:“无妨,只是暂时晕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听说稍稍安心。

鲁妙子说道:“去前厅谈吧。”

楚平生点点头,抱着莎芳朝前院走去。

……

三天后。

鲁妙子居住的山谷内。

楚平生在一座对应二十八星宿方位的阵法中醒来,眉心宝光缓缓消失。

这《光明经》的效果堪称恐怖,道法讲究感应天地元气,调动天地元气,演化各种法术,来自西域的《光明经》不同,类似于“光之子”效果,只要天地间有光,便可以源源不绝地借用外力强化自身,像九阳神功、长生诀,一个号称阳极阴生,生生不息,一个号称接引先天灵气,无穷无尽,然而都要在行功的状态下才能激活武功属性,完全比不得光明经。

它在白天环境下尤其变态,火力全开化为光人,初步估算,如今的仙婴身与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魔婴极乐体融合,续航能力足以提升一倍,相当于又多三个丹田。

算起来,也只有雪中悍刀行世界黄帝的先天戊土体质在表现方式上有相通之处了——只要站在地面,便可以利用地气恢复功力。

当然,先天戊土体质在恢复效率上是没有办法与大圆满的光明经相提并论的。

“可惜天魔体在大奉打更人世界,暂时无法确定光明经大圆满的附加效果。”

楚平生摇了摇头,他有预感,光明经绝对有特殊效果加成。

“咦。”

便在这时,眼前阵型位于西方的“昴宿”纹刻溢出微弱光辉。

“惊雁宫……在那里嘛。”楚平生望着西南方轻声说道。

仙婴身回大唐双龙传世界的目的可不只是利用莎芳手里的五采石升级光明经,还有寻找战神殿的线索。

虽说战神殿七十年出现一次,但说到底就是一种幻阵,以他身为仙人的元神力,结合这段时间以来,鲁妙子根据史料里的描述设计的定位法阵,要找出目标所在并非不可能。

……

大奉打更人世界。

南疆以南,南海。

“你……你别乱动……”

“你再乱动,我们两个都要掉下去的。”

“啊……风……风来了,左边。”

“开光大师……你回来……离我近一点,天道会看见我的,厄运降临,我跟她……谁也逃不掉。”

“……”

钟璃的头发和亚麻袍子在风中乱舞,哪怕是一向散发阴郁气息的她,此时此刻也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小斑鸠。

何止是她,连活了不少年头儿的夜姬长老也多少有些害怕,紧紧搂住钟璃的腰,脸被前者头发抽打得疼,于是偏头躲避,这一躲,难免带动二人身体,但就目前状况,些微的小动作都是一场灾难。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二人脚下踩着一只金角大雕,大雕张着双翅,翔于乌云密布,暴雨欲至的高空,而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风卷起两三丈高的浪头,轰隆拍下,破碎的白沫四下激荡。

钟璃和夜姬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离开京城后,他便搞了三匹马,一路南下,直到进入云州境内,才告诉她们要出海,问题是出海不雇佣水手,不买船只,还说自有渡海工具,接近海边俩人才知道所谓的渡海工具是什么-——一只头顶金角的黑羽大雕。

被人带着飞行,钟璃经历过,夜姬也经历过,但长时间飞行,且在即将生成的海上风暴中穿梭的场景,她们是头一回遭遇。

而和尚……怀抱瑟瑟发抖的小白狐在距离他们数丈的地方横掠,他们已经飞了三千多里,四五个时辰,大雕毫无累的迹象不说,和尚脸上也没有丝毫疲惫。

佛门修士,到了二品罗汉境才可以浮空滑行,武夫是三品可凭气机飞行,道士四品元婴能够御剑,术士四品则需借助阵法获得短途飞行的能力。

开光和尚什么鬼?一个三品金刚,大雕居然甩不掉他。

轰!

一道闪电刺破黑云,为躁动的海洋注入更多力量。

海浪和东风愈加狂暴。

云层闪了几闪,闷雷滚滚。

咔。

一束青光如蛇游走,至前方急转而下,直刺二女。

夜姬毕竟是四品大妖,凝聚妖力,准备硬扛这道被钟璃命格吸引攻来的雷霆。

岂料雕头微扬,青色雷霆宛如受到吸引,带着刺眼的光击中金角。

“啊……”

钟璃双目刺痛,身体失衡,朝海面坠落。

亚麻长袍猎猎向上,雨点打在她的脸上,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呼地往体内灌。

“救我……”

她已经尽量大声了,然而海风更大,才出嗓子眼儿便被吹散。

当她适应了一些,睁开眼睛看时,大雕没了踪影。

她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谁想便在这时,身后咻地一声,一道黑影掠过,带着她的身体向南电射。

“玩够了么?”

淡淡的声音无视狂风,响彻整片海域。

“唳唳唳……”

黑雕……在笑?

钟璃摸了摸额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这时只见黑雕双翼的羽毛淌过一束银光,一团风暴生成,对冲了东来的海风,风力之强,雨泼不能进,偶尔有闪电刺下,也被头顶金角吸收,那种感觉就像被它当零食吃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电闪雷鸣,疾雨狂风,大雕周围安和平顺,恍如隔世。

这傻鸟儿,刚才是在耍她们?

“夜姬姐姐,你是妖族之人,应该对妖族的能力很熟悉吧?能看出飞将军的修为大概是几品吗?”

起初她是不知道夜姬是妖族的,直到进入云州地界。

云州在大奉又有匪州之称,官府剿了十几年依然无法平定,桑泊案的关键人物之一,金吾卫百户周赤雄逃离京城后就去往云州藏身,由此可见盗匪在云州横行无忌到什么程度。

夜姬很漂亮,沿途肯定会吸引一些男人的注意,雍州和青州还则罢了,似云州这般匪患频生之地,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平安通行,当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小队拦住去路,要和尚交出她们两个时,和尚的回答是跟他无关,诸位自便。

钟璃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不怕那些匪徒,当她将三名炼气境武夫击倒,准备去帮夜姬时,却发现那柔柔弱弱的抱狐女子身后多了条尾巴,从炼精境,炼气境的喽啰,到炼神境的头目,皆不是她一合之敌,毛茸茸的尾巴左拨右挥,转眼间地上就躺尸一片。

钟璃这才知道,和尚毫不顾忌自身名声,天天挂在嘴边的私妓是一位四品大妖。

“大概,三品吧。”

“三品?那不是超凡吗?”

钟璃大吃一惊。

很多人知道和尚是一位十分古怪的三品金刚,当初在皇城一招重创三品天命师孙玄机,据说还在青龙寺掺和了人宗道首与巫神教、妖族超凡的战斗,一些人怀疑他走的是禅武双修的路子,战斗力比境界要高很多,所以才能跟二品修为的强者掰手腕。

可是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一只超凡宠物藏着没用。

“不对呀。”

钟璃说道:“就算是从野兽形态修出内丹的妖族,五品时大体呈现人形,也会有野兽的特点,到了四品才可以完全化形成人类模样,而且可以同人类自如交流了。可我看这只雕根本不会说话。”

夜姬思考片刻,脸色微变。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可能能解释你的问题。”

钟璃追问道:“什么可能。”

夜姬说道:“神魔后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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