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对弈天外天,终劫为棋盘,你我皆入

曾经恢漠冷淡,具备有开天辟地之能和职责的古神双目泛红死死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心中的诸多强烈情绪涌动着起伏着,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诸多体验——

愤怒,不甘,懊恼,后悔。

以及恨意!

浓郁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恨意!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他这样【终劫显化】身上的情绪和波动,这是人心,是人性,是人族这样的生灵才会存在的丰富情绪,而眼前的齐无惑身上,却自原本的生灵之感之中,多出了一丝丝恢漠冷淡,恢弘壮阔。

‘并非是此世之生灵,而是来自于下一个纪元的开端’

‘非此世之生灵不可伤他,可若只是此世生灵,却也无法胜过他。’

所以那最终一剑,是齐无惑化自身真灵为剑,一剑将这终劫之劫斩落此世。

其余诸先天神魔,皆是和其同本同源,这终劫执掌开天辟地的古神本身只要仍旧还处于‘在下一个纪元’的状态,那么这些和其本源相联的神魔,便是处于非死非生的状态。

既然不曾诞生,自是无从死亡。

而齐无惑将这最终古神斩落此世之中,这种特性自然而然地消失。

故而其余诸神魔可以被诛杀。

而作为代价,齐无惑和这负责开天辟地之古神处于一种极玄妙状态,二者气机相联,存在都似乎绑定了,彼此对坐如阴阳,难以自由分开,如同两仪,又像是彼此论道的模样,彼此也对对方有些微的影响。

这开天古神有了此世生灵的诸多情绪感情。

而相对于的,那道人身上的神韵和气机,则是有了些微苍茫沉厚之感。

那古神尝试掌控自我,尝试挣脱眼前的道人,但是却又有一种祂自己所用力量越大,那道人一侧的力量也会随之而提升的感觉,故而知道双方处于制衡之状态,阴阳轮转不绝,不是单纯的蛮力可以挣脱开来的,更何况——

那古神的庞大元神微微抬眸扫过。

看到在对面齐无惑的背后,三清道祖分开站立着,隐隐然散发出一丝丝厚重磅礴之感,这三位毕竟超脱在外,清净高渺,先前开启纪元更迭之时,虽然可以后退一步,展现出过去某个时间段的姿态,但是其本质还是超脱道祖。

此刻自是回归本来面目,实力比起刚刚三种过去之身姿态时候还要更圆满。

“三清道祖,太上道德,玉清元始,上清灵宝。”

这古神注视眼前的三位道祖,三清道祖虽然强大,但是先前因为超脱,因为走得太远,不该干涉纪元更迭之事。

而今自己和齐无惑处于制衡姿态,如同阴阳流转,气机为一。

若是不分开自己和齐无惑,三清道祖出手诛杀自己。

则此刻这个状态的自己,或许会陨落于三清道祖手中,可是他们三个的弟子也要和自己同死。

若是分开来,则自己将会重新回到纪元开辟姿态。

到那时候,就相当于终劫重开。

三清道祖超脱之身,难以干涉这纪元的更迭。

他知道这三名道祖性格,故而反而表现得极从容不迫。

那白发老者自是知道这变化,抚须看着自己弟子背影,慨叹道:“无惑……”

“无妨,老师。”

齐无惑背对着三位老师,语气温和如旧,道:“这里就交给弟子便是,三位老师道行高深,六界之中,终劫残留的那些力量还在,六界各处还需要老师主持大局。”

齐无惑知道三清道祖因果干系甚是巨大,平日不会主动出手,但是道祖在与不在,终究意义重大,截然不同,齐无惑五指微微张开,灵光流转,化作了两卷书卷,朝着老师的方向飞去了,沉默了下,轻声道:

“云琴有孕在身,弟子困在此地,恐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困回去。”

“有劳老师为弟子传一道口信……”

“和吾妻所说的一切话语,都在信中了。”

齐无惑此刻境界极高,神念只是一动,这信笺之中自有神韵汇聚,化作文字,他声音顿了顿,又道:“另外,麻烦老师您告知于霄玉他们,弟子还活着,不必因我的事情而做出过激的事情。”

“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那边,也有劳老师解释了。”

“紫微大帝,还有伏羲则不必担心……”

齐无惑将一件件事情说出来,语气平和宁静,比起往日的温和,此刻直面终劫的他声音之中更有些许平静,不疾不徐将自己身后之事都说完,最后方才道:

“弟子收下了一名徒弟……”

三清道祖看向眼前的齐无惑,似乎是有些好奇讶异。

不知道这个弟子会收下什么样的徒弟。

齐无惑笑了笑,倒是难得卖了个关子,道:“不过,这个弟子是谁,弟子就不说了,某种程度上,算得上老师的半个故人。”

“老师可以去看看他,或许会觉得眼熟呢。”

“说起他来,倒是有些抱歉,弟子就只是带着他游历了一年左右,教了大概几个月,打下来基础,把九转炼元的法门还有丹法传下去了,就不得不赴约和南极长生争锋。”

“不过真传已传下去了,剩下很多的功法典籍都放在了方寸山的书架上,只是道门传承,自己摸索的话,恐怕会有走错了路的危险,老师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帮着弟子指点一下他。”

三清道祖彼此对视,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皆是答应下了弟子的托付,而将一切事情都托付给老师的道人看着眼前的终劫概念化身,看着这代表着下一个纪元即将抵达的具现,目光渐渐幽深平和。

以自身为剑,以自身为锁,以自身为天地,镇压之。

三清道祖看他许久,伴随着流光的变化,终是离去了,在这空旷幽远之地,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彼此对视,齐无惑忽而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当年似乎也是这样。

带着自己游历一年,见到了云琴。

然后指点自己修为,旋即离别。

那时候的老师,应该也是在这天外天,对峙着那三千先天神魔吧?

此刻之我,如过去之师;而此刻菩提,如过去之我。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拉长了,过去的岁月和未来的可能在眼前铺开。

这一切似乎是过去的重复,是一种复刻,似是一种传承,就像是在这样一条道路上,走着走着,自己也从那时的少年模样,变成了现在,自己的身旁也跟着了个小道士。

道人忽而想到了嘲风和椒图唱的那一首歌谣。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道观,道观里有个老道士和小道士。

小道士变成了老道士,老道士下山,又带回来了一个小道士。

现在有座山,山上有道观,道观里有个老道士和小道士。

当时候只是觉得这一首歌谣重复,用乡言俚语唱出来了的时候,倒也算是朗朗上口,现在再度回忆起来,似是因经历变多,倒也是又品咂出了些许不同的味道,就在这幽深空旷之地不由微笑了下。

对面的苍茫古神漠然道:“已至于这个景况,汝还笑得出来?”

齐无惑淡淡道:“有何笑不出来?”

苍茫古神道:“此地苍茫,你虽让吾坠至此间,可是你也是难以逃脱而出,这六界之中,你我牵制,谁也不可能脱困,那就是谁都被囚禁,可吾本就是下一个纪元的开端,在此地千年万年乃至于更长也无妨,伱呢?”

“你当真可以在这里,和吾耗上个万万年吗?”

齐无惑道:“何必需要那么久?”

“或许百年,或者千年,或许万年,贫道自可以脱困。”

那古神闻言自是放声大笑,笑声苍茫恢漠,似是令这天外天之地都震动不已,道:“好好好,好一个真武荡魔,好一个镇天灵应,且去放眼看,这世间终劫,热寂寒寂不绝,三千神魔,尚还有许多残留,汝所作所为,只是困住了我,可是这终劫仍旧还在蔓延!”

“吾是终劫。”

“可是,终劫非我!”

“等到了热寂和寒寂不断吞噬这六界元炁,最终汇聚还是会形成虚空坍塌劫,这个世界到时候还是会崩塌湮灭,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算是困住了我,又有什么用?汝庇护之世也已崩塌,而那时我自然脱困,抵达全盛。”

“重新履行开天辟地之天职。”

“而你所作所为,只是白白空耗时间,让这苍生有了些许的喘息之机罢了。”

齐无惑盘膝垂眸,似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淡道:

“以我一人,换苍生万年喘息,倒也不算亏。”

“当年明真道盟的道友曾经说过。”

“这样的交易,已是大赚了。”

古神抬眸嗤笑。

齐无惑又平和道:“况且,你所说的那些,只是顺着你的期望来的,若是六界苍生,靠着自己奋力,将这六界之中残留神魔,尽数镇压杀死,又将热寂和寒寂抹去了,那么,就相当于整个终劫的痕迹就被解决。”

“终劫痕迹尽数除去,你又还有几分手段呢?”

那苍茫古神元神垂眸。

齐无惑道:“那时候,或许应该说,攻守易型。”

“你那时不再有此刻的位格,哪怕贫道收回了这一剑,你也不能够再开启终劫,那时候,贫道也只是在此地,邀请道友盘膝静坐些春秋岁月,好好论道,也为苍生争取些许的时间。”

那苍茫古神目光浩瀚,并不言语。

道人微微笑了笑,也不再争论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息纠缠,仿佛阴阳,如同两仪,正如太极盘旋轮转,六界之中,天光云影,倒影于外,整个天外天,世界间隙,亦或者说,是纪元之间的时间间隙当中,倒是前所未有的清净安静。

唯一道人,一古神盘膝而对坐。

他们似乎都将自己的未来赌在了六界之中,如同论道,如同对弈。

若是没有了那最终开天辟地的终末。

终劫是否会被苍生解决?

齐无惑相信着这个结局。

若是真正的,覆盖湮灭万物的终劫,那么也唯独苍生自己才可以真正破开这量劫。

破无量劫者,唯无量苍生。

唯无量苍生自己,可破此劫,救无量苍生。

他亦是苍生之一。

他也已做到了自己的极致,剩下的是相信自己的同袍,相信自己的好友,相信同处于这世界上的一切陌生生灵,伸手虚引,星光吸引而来,就在这苍苍茫虚空大有之境纵横交错,化作了棋盘,道人提起一枚棋子,道:

“苍生万灵皆有其神念,不是你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信任他们,而你不信,那么你我之间何妨共坐于此三千年,好好看一看这尘世变化,看看这万物轮转,以此决生死,论胜负。”

“就以这覆灭六劫纪,继往开来的终劫,下这一盘。”

“千秋之局!”

啪——

虚空似有声音,棋子落下,泛起涟漪,而这涟漪泛过了整个界外界,道人目光平和,眼底倒映着这流光,倒影棋盘,也平和注视着眼前的终劫古神,抬手虚引,袖袍垂落如星河。

“请。”

邀君入局。

今日思考一下后面的剧情,顺便调整一下作息。

就请半天假了,只有一更了。

拱手再拜。

(本章完)

第673章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天界·真武府。

都天纠察大灵官王恶坐在真武府殿前,看着眼前云雾来去,兵器就依靠着大殿侧放在旁边,倒是叹了口气——

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月,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大。

天界群仙有考虑过这太阳的处理法子,但是想要射穿这些新出来的大日不难,麻烦的是这几轮大日若被射穿,崩碎之后的火焰四下散落,恐怕就又是一次大的灾厄,落在人间,砸毁了几座城池,崩灭些山河,简直不要太简单。

到时候人间夫子,人皇,怕是又要登天来要个说法。

终劫还没有解决,反倒是让六界内部打闹起来,不过这九轮大日就放在这里不管也绝对不行,人间冰川融化,玄冥北海水域已经升高,哪怕是有人道气运大阵的遮蔽和保护,这也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目前玉皇大天尊正邀各界圣真前来凌霄宝殿聚会。

不过,恐怕这一次也是论不出什么结局了。

毕竟,执掌大地山川的后土皇地祇娘娘,还有人族之母的娲皇娘娘,眼下都不在凌霄宝殿,而是在这里,这两位不在,凌霄宝殿那边儿的商谈又能够争论到什么层次呢?

王恶颇为复杂地叹了口气,旁边老青牛也同样是叹了口气。

这才证帝君境界千年的老青牛,倒是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下神色就像是给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无精打采。

真武大殿当中,此刻人不少。

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都在不提。

云之沂,织女,老黄牛也都在,坐立难安。

他们是自小就看着云琴长大的,此刻自是极担忧她,北帝和伏羲前往凌霄宝殿而去,不过此刻在那最前面,却还有一位女子,面容清丽,黑发垂落,肤白如玉,一双眸子宁静清亮,其五官容貌,和织女,云琴都有些许相似。

此刻正和娲皇,后土娘娘两位低声交谈,而织女虽是极担忧,却也只是看着那边的内殿封印,老黄牛和云之沂坐在旁边木椅上,云之沂不断低声安慰老黄牛,道:“无妨的,无妨,琴儿的气息没有太大的波折。”

“天医大圣,太乙救苦天尊,玄都大法师都来了。”

“他们三位,就算是身死都能够救回来了的……何况云琴只是,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无惑的事情,伤了神魂……”云之沂是在安慰着老黄牛,可是他自己的手掌都还在颤抖着——

亲自看着长大的晚辈战死,女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反伤了神魂,这一件件事情压在他身上,云之沂的肩膀都似乎塌下来了,在他的身上明显地出现了颓唐衰老的感觉。

老牛只是用力按了按云之沂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一直一直都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可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云琴的神魂之伤。

当年云琴出生的时候,青景威打来,伤了先天元气,是在太阴玄冰里面沉睡了千年才恢复,可是即便是这样,云琴的神魂里面也还是留下了很明显的伤势,需要静养,明明这千年来温养,已经渐渐平缓下来,一直都没有触及这潜藏的危险。

可是这一次,眼睁睁看着齐无惑战死在天外天,云琴神魂之中的暗伤痕迹,怕是要被引动,那样的话……

云之沂想到那样的画面,自己的手掌都微微颤抖了下。

面色苍白,看着那封印之处的目光近乎于悲凉。

这时候的他不是那气冲牛斗的星君,只是一个心如刀绞的父亲。

这个时候,这尘封了的阵法封印终于打开来,泛起层层涟漪,有天界天医部的女仙走出,玄都大法师眉头紧皱,走出来之后,只是对娲皇娘娘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句话也不说,迅速离开,脚踏紫光,直冲天而起。

看那遁光,应是往玄都观去了。

云之沂和织女本来想要拦下他询问的,可是玄都大法师却是去得匆忙,急急躁躁,根本没有给他们半点询问的机会,白发苍苍的天医大圣踱步走出来,他修为只是真君,倒是给拦下来了。

老者本来也不是玄都这种急躁躁的性格,只是叹了口气,温和安慰道:“不必担心,云琴她道心澄澈,元神之伤虽然激发了,可是这千年来,帝君已出手帮其温养过,之后又有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两位出手及时,不是什么大碍的。”

这几句话说出来,云之沂方才稍微安心下来,长呼了口气,脸上出现一丝血色,可是刚刚分明还能够持得住心,此刻这提着的心放下来,倒是忽觉得一阵晕眩,脚步一个踉跄,险些就朝着后面直接倒下去了。

是给老黄牛一下搀住,才免去了摔倒的事情。

天医大圣又道:“至于调理丹药之类,自有玄都大法师亲自出手炼去。”

“自是比老夫炼丹更好些,之后只消静养,自可以将身子调理好,之后情绪不要过于激烈……”

老者将要注意的事情一一都说出来了,云之沂和织女都认真去听,而其余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等已是进了静养的静室里面去看望那少女,云之沂把这些事情都记了下来,而后还是不放心,又拉着天医大圣询问了一番。

这才彻底安下心来,然后询问道:

“天医大圣,我们可以去看看琴儿吗?”

天医大圣慈和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丝复杂,而那位天医部女仙脸上也是有些伤悲,让云之沂一时间心底都有些滞住,心中不由地出现出来了一个个不妙的想法,老者叹了口气,道:“可以,星君自去便是,只是……”

“唉,星君去了便知。”

云之沂和织女压住了心里面的担心和不详的感觉,把天医大圣送出真武点之后,急急回转而去,可是回去的时候,那静室里面却是一片安静,云之沂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心底的悲怆都压下来,脸上挤出来了僵笑。

笑着推门入内,道:“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

“琴儿,爹娘来了,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你……”

云之沂不再说话,怔怔站在那里,张了张口,刚刚压下的悲怆又一次地爆发了,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北帝妃,都安静地不说话,在静室当中,那口真武剑放在少女的膝前,她仍是面容白皙,眸光安宁幽深,仍如往日。

只一头青丝,已成白发,冰寒如霜雪,垂落于腰间。

她是先天的仙人,本身就是三花聚顶的,身体自始至终都会维系在年轻和最强盛的时候,不必说这青丝黑发,面容也不会衰老,除非到了天人五衰之前,或者故意变化,否则身体状态,基本上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能够让一位先天的仙人转眼白发,可知道在少女面容之下潜藏着的是何等不能够和旁人诉说的悲痛,而云琴气质有变化,身上有一丝丝独特的劫煞之气流转着。

在这千年时间里面,她已经修持至真君。

这是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嫡传该有的速度。

而现在,她的境界,再度跌坠下来了,一步步的退回到了地仙的层次,境界是地仙,但是气息却要比这地仙要强盛太多,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劫气,双目澄澈空明,白发微扬。

敖藏垂了垂眸,叹息一声,只是在心中道一句,痴儿,痴儿。

人间有八苦,修道者有诸劫八难。

情劫。

见色起意者,多情滥情的,哪里算是什么情劫?

唯独这样,年少相逢,两小无猜,彼此长大,自然缔结连理,却又不得不亲眼看着他死去,心中之痛纠缠得不能放下,才能够称呼得一句【劫】,也只有这样的【劫】,才有可能纠缠住一名道心通明的先天仙神。

织女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眼眶微红,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跪坐于旁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安静的云琴,却是心中难受,不由落下泪来,少女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掌,轻声道:“我没事的,娘亲。”

她看到眼前的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还有自己的重外祖母,起身朝着这几位长辈行礼,道:“倒是有累诸位关心,云琴无事。”

娲皇娘娘叹了口气,祂们心中也有怅然悲怆,可是谁人受到的冲击,能够有眼前这少女更大呢?此刻只是将自己心中悲伤压下来,安慰着这少女,娲皇娘娘伸手摸了摸她的黑发,轻声道:“若是心里难受的话,不如哭出来。”

“或是有什么话,和娘娘说一说。”

少女低了眸子,轻声点头:“嗯……”

只是就只有这样了。

面对着这些长辈的关心,云琴回应时候,不像是往日那样,反倒是有了几分沉着和清冷,倒像是突然成长了似的,往日他们总是说这孩子太过于跳脱,总也是长不大的模样。

可正是现在这样反常的模样,反倒是更让人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做出些傻事,担心她会因为悲伤伤了心神,安慰许久,最后娲皇娘娘拉着她,告诉她说,她这一段时间会住在天界,后土皇地祇娘娘则是说,若是有什么空闲,可以去地祇蕊珠宫之中小住。

云琴都一一答应下来。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她似乎已恢复了。

但是在这里的都是经历足够丰富的仙神,都知道这才是最难的,悲伤和痛苦都落在心底里面,像是刀子留下来的一个一个伤口,难以痊愈,难以长好,可是这种心病,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治好。

云琴伤势恢复,也从那长达数月的昏迷之中苏醒过来,他们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呆着,因有云之沂,织女在,又有归来的紫微大帝道侣素韵琴在,此地也是天界,不必担忧。

再来,此刻的云琴或许更需要静养,于是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敖藏,青牛等,俱都离开。

也是让云琴能够一个安静的环境去独处。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娲皇娘娘看着这少女,轻声道:

“若是云琴在这里闷了,可以去人间散散心……”

“看看风景,或许会不错。”

“嗯。”

娲皇娘娘笑了笑,转身离开。

听着人声渐渐远去了。

少女脸上的神色散开来,她捧着那一柄真武剑,眼底怔怔失神,最后只是抱着剑安静在那里坐着,就这样一个人呆呆坐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在阳光自这窗户缝隙流淌进来的时候,少女的眸子活动了下。

脸上重新有了一丝丝生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够继续低沉下去,无惑的离去已经让亲朋故友们心中很是痛苦,自己再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们心中的悲怆更重。

云琴对着那镜子,看到镜子里面自己抱着剑,也抱着自己,赤足蜷在凳子上,白发垂落身后,她重新整合心情,她把剑方才旁边的桌子上,白发垂落下来,用墨色的木簪将白发束起了。

重新换了衣服。

真武殿推开的时候,织女,云之沂大喜,看去的时候,却是神色怔住。

老黄牛神色复杂。

脚步声音传来。

外面罩着黑色的广袖长袍,内着墨色衣衫,腰环白玉带,白发清冷,垂落于腰间,目光空洞的少女步步走出,手掌搭在一侧,五指白皙修长,环握着那柄真武剑的剑柄,手指修长,却是因用力而发白。

她轻声道:“爹,娘。”

“牛叔,我没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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