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混人蠢人

杨白泽看着眼前废墟般的街道,散落满地的焦黑残骸、焚烧之后留下的灰烬,黑白参杂的雪堆,所有的一切覆盖在地面之上,如同因为烧伤而溃烂的皮肤,人在其中难以穿行。

耳边机械载具铿锵作响,在今夜毫无存在感的宣慰司戍卫,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枪械,操作着各种工程机械展开援救行动。

大量经过农序调制培养的生物犬‘黄奴’和墨序制造的机械犬‘青曹’散落各处,低头寻觅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的温度和气味。

每当它们发出提醒的吠鸣,就有佩戴着独角徽章的汉子上前营救,这些人的右臂上都缠着一寸白布,神情凝重之中又透着悲伤。

他们都是角谷组的人。

“到底还是低估了鸿鹄的狠辣啊。”

杨白泽重重一叹,纵火焚城这种事情他以往只在黄粱梦境学习帝国史料的时候看到过,从没想过能在现实之中亲眼目睹。

“这些丧心病狂的恶徒,就应该彻底把他们铲除!”

杨白泽双拳紧握,十指刺入掌心,发冠两侧弹出两根对称的乌纱帽翅随着躯体不断颤动。

“鸿鹄的凶恶,儒序从没有轻视过,可是这么多年来,无论如何围杀,始终收效甚微,无法将他们彻底根除。”

说话之人是一名容貌苍老的吏员,身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明袍沾满黑色的灰烬。

在杨白泽处理完宣慰司衙门中的鸿鹄奸细,赶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叫许准的老吏已经组织人员扑灭了大火,有序开始救援。

“许老,你今天刚到犬山城,我却用这样一副惨状为你接风洗尘,实在是抱歉了。”

杨白泽对着老吏拱手行礼,一脸惭愧。

“同知大人不必这样,这些不过都是我的份内之事罢了。”

许准没有受杨白泽的一礼,选择侧身让开,“裴大人让我从重庆府赶过来,就是知道倭区险恶,担心您遇见无人可用的窘迫境地,而恰好老夫还有一点微薄的作用。”

“已经是可以致仕的年纪,还让您背井离乡,不远千里赶到倭民区,白泽心里实在有愧,这一拜,您得受着。”

杨白泽脚步转动,对着许准深深一躬。

这一次,许怀并没有再避让,坦荡的接受了杨白泽的敬意。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相比告老还乡,沉浸在黄粱梦境之中混吃等死,我能在基因重新落锁,彻底退化成为一个昏聩愚昧的老人之前为倭区新政尽一份力,也算是此生不虚了。”

“还是老师高瞻远瞩啊。”

杨白泽自嘲一笑,“要不是这次西郊户所那边提前预警,暗中派锦衣卫对四名倭区主事进行了调查,我恐怕还不会怀疑他们的忠诚。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也随着那场大火被付之一炬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帝国本土之内尚且有许多人和鸿鹄眉来眼去,更何况是这些心怀怨怼的倭民。不过同知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您推行新政的进度和力度,在整个罪民区中可是有目共睹的。”

许准微微一笑,“卑职在离开重庆府的时候,就听说新东林党有不少大人物对您青眼有加,想要将您引入帐下。要不是裴大人抄着刀子放话谁挖他墙角,他就跟别人玩命。”

许准抬手点了点后脑,打趣道:“您现在的脑机灵窍恐怕已经被黄粱梦境的链接申请给撑爆了。”

“看着局面有利可图,立马就迫不及待想要下场押注。”

杨白泽不屑道:“新东林党里的这些高门大阀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如果他们要脸,如今新东林党在帝国内的名声也不会这么臭了。”

许准淡淡道:“等到倭区新政顺利推开,彻底归于儒序统治,老魁首功成身退的那天,咱们儒序内恐怕也会有一场不小的腥风血雨啊。”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无论是能够名垂青史的帝国首辅之位,还是那一场能够登上儒序二的浩大仪轨,都足够那些人杀的你死我活。”

杨白泽点了点头,突然笑道:“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去撑,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先打扫干净吧。”

“大人说的在理。”

许准转头看向正在废墟之中搜寻幸存者的角谷组,问道:“这些就是大人您准备用来接替四大主事管理犬山城的人?”

“没错。虽然倭区归于帝国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但在这些罪民眼中,我们终究依旧还是外人,彼此之间还是得留下一些缓冲的距离,有些事情才能好做。”

谈及正事,杨白泽的神情变得肃穆,“角谷组在这次的袭击中表现不错,虽然目前的实力还是差了些,但扶持扶持还是能用。”

许准心领神会,“卑职明白,等救援结束之后,我就安排他们接手后续的灾后重建的工作。那经费方面”

“这一点,我已经和犬山城锦衣卫二处总旗谢必安谈好了。他会给我们提供犬山城内各大企业工坊的把柄,到时候许老伱安排角谷组上门收钱就是了。”

杨白泽冷冷道:“大家的犬山城,自然该大家来建。”

“是这个道理。”

许准扼腕道:“可惜四大公司如今已经撤出了犬山城,要不然趁这个机会能从他们身上剐下不少的油水。届时不止是重建了,恐怕连推行新政的缺口都能补上。”

“各有好坏吧,虽然犬山城可能要因此成为整个倭区最贫困的大城,但没有那些人在这里戳我们的眼睛,也还是不错。”

“那接下来新政方面,是按原计划继续推行吗?”

“当然是继续,不过在细节上要稍微调整一下。”

杨白泽说道:“夫子庙这次在袭击之中死亡以及受伤的学子,要统一发放抚恤,其他的学子也让戍卫局不要再去审讯了,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夫子庙的重建,要展现出我们宣慰司的宽宏大度,不能让鸿鹄把他们的胆子给吓破了。

“启蒙私塾的建设进度也不能慢下来,同时暂停所有青壮年务工人员的输出,转为吸纳为就近务工,投入犬山城的重建工作之中。”

许准微微颤动的眼眸中,有精光不断转动,“如果这样执行,开销可不小啊。”

杨白泽果断道:“许老你不用担心,宝钞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大人,能够有资格和能力开办企业的,背后的东主都是入了序的人,如果在他们身上剐狠了,恐怕又会给鸿鹄可乘之机啊。”

许准微微皱眉,他以为杨白泽依旧要拿犬山城的企业工坊开刀。

这确实是一条来钱的渠道,但如果手段太狠辣把这些人逼急了,必然会倒戈鸿鹄。

到时候钱没拿到,恐怕还要埋下不少隐患。

这位同知大人虽然天赋卓绝,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许准心头暗叹,正要继续劝解杨白泽,却见后者哈哈一笑。

“许老,你放心,过犹不及这四个字,我还是明白的。”

杨白泽摇头道:“我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那大人您这是准备从哪里入手?”

“那些帝国本土的高门大阀不是想要把我引入麾下吗?”

杨白泽笑道:“说白了,他们也不是看重我这个外姓人,而是看上了我手里的这点地盘和人口。只要他们能给钱,我就准许他们把旗下的产业开到这里来。”

“那些人可无一不是百炼成精的老狐狸,心深似海,谋深似渊,让他们进入犬山城,就怕引狼入室啊。”

“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了来的是虎还是狼?既然自己养的羊儿不舍得杀,那就杀这些虎狼来果腹吧。”

杨白泽眉锋一挑,对着老吏一字一顿道:“与他们斗,那才是其乐无穷!”

许准闻言面色一窒,下意识抬眼凝视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容。

那眉宇之中充斥的自信和凛然杀意,不禁让这位宦海浮沉多年的老吏一时心神恍惚。

在他的视线中,两张长相截然不同,气质却如出一辙的脸缓缓重叠,不分彼此。

裴行俭,杨白泽。

这一老一少,真不愧是师徒啊。

“你认识这名道序?”

陈乞生坐下户所门口的台阶上,手中捏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方形玉碟,来回轻轻摩挲。

在玉碟里面,承载有一份无主的黄粱权限。

在龙虎山‘闻部’提供的情报中,这些权限此前的拥有者正是一名失踪的道序,名叫孙乾元。

现在权限处于无主的‘道消’状态,那孙乾元恐怕也已经死了。

邹四九双手环抱胸前,斜着身子依靠着门框,闻言点了点头。

“我冒充黑龙资本的神官潜入了他们修建在地下的剥离场,以引导者,也就是天外邪魔的身份进入了孙乾元的黄粱梦境。在那里,我和他有过接触。”

“哦?酒后吐真言,梦里见本尊,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混人,还是个蠢人。”

邹四九扯了扯嘴角,“到死的时候,都还在想着如何成仙。”

“那确实是个混人,跟道爷我还有几分相像。”

陈乞生摸了摸自己鼻子,“蠢人又是什么个说法?”

“一辈子不敢吃不敢喝,过的扣扣搜搜,别人都是恨不得把黄粱洞天关起来自己一个人享用,全心全意温养自己的神念。可到了他这里,却一点舍不得自己用,全部拿出来赚钱,就想着能够多攒点宝钞去买权限。”

邹四九嗤笑一声,“你说孙乾元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不是蠢人又是什么?”

(本章完)

第361章 事儿上见

“是挺蠢的。”

陈乞生摇了摇头,“用宝钞去买黄粱梦境权限,先不说有没有人会卖,就算要买那得花多少钱?”

“可就是这么个又蠢又混,在你们这种天师眼中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在知道我的身份后,将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权限交了出来,而且为了掩盖自己权限消失的事情,选择了自爆。”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听到‘自爆’这两个字的时候,陈乞生依旧眼神发冷,蓦然攥紧了手中那块小小的玉碟。

“陈乞生,陈大天师,这就是你们道序当年背信弃义,费尽心机把我们阴阳序排挤在外,也要建立的仙班制度!”

邹四九眼眸微微泛红,斜靠的身体站的笔直,垂眸怒视身前这道坐在台阶上的背影。

“把晋升序列需要的所有资源全部收拢,让这些出身平庸的人永无出头之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伱们的白玉京仙班?”

邹四九胸膛剧烈起伏,语调渐高,口中唾沫横飞,到最后几近怒吼。

陈乞生沉默不语,手肘压着膝盖,耷拉着脑袋放在互扣的手掌之上。

“要做神仙,位列仙班。天机无穷,仙缘有限。”

良久之后,陈乞生淡漠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从深埋的头颅下传出,“修仙,修的是精神,是神念。只有在最真实的黄粱梦境之中忘却自身,于滚滚无限红尘之中不断轮回历练,才能在一次次沉睡与苏醒之中,快速的提高神念的强度。”

“一个能够让高序列的仙人陷入迷惘的黄粱梦境,需要的资源是沙河之数,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如果放开白玉京的限制,让所有的道序都能进入其中,那构建出来的梦境根本毫无作用。”

“而一条序列,如果没有人能够成仙做祖,拥有让旁人畏惧害怕的实力,那迟早只会被其他序列分食的干干净净。”

邹四九冷笑,“又是你们那一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理论,那凭什么你们才是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陈乞生缓缓抬头,喷出一口稀薄的白色雾气。

“因为我们成了,所以现在的道序是三教之一,不畏惧任何人。”

“成者王侯败者寇,你现在当然怎么说都可以!你别忘了,当年皇室能够支持修建黄粱梦境是谁的功劳!要是没有我们,你们现在能够坐享其成?”邹四九怒道。

“人也是动物,动物的本性就是弱肉强食。”

陈乞生依旧未曾回头,反问道:“如果当年在黄粱梦境刚刚落成之时,中枢之地不是被我们建成了‘白玉京’,而是按照你们的预想被修建成了‘东皇宫’,我们两条序列能过的比现在更好吗?”

这一次轮到邹四九沉默不语。

“白玉京,是从现实到梦境的永生之路。东皇宫,是从梦境到现实的造物之路,两条路径的结果截然相反。如果真让你们在轮回之中找到办法,把山海经中记载的神话世界变成现实,那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邹四九语气冷硬。

但其实他心中很清楚,以阴阳序那群人的操蛋德性,就算拥有了‘东皇宫’,也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儒佛两家的进攻。

只有道序这群人,才有这股狠辣杀性和强悍战力,能够和另外两家掰腕子,也才能让阴阳序过上如今看似狼狈,实则安稳的日子。

如今的现实也是这样,虽然在低序列中会出现道序和阴阳序两条序列的人争锋相对,彼此争夺黄粱权限的情况。

但在高层之中,道序始终对阴阳序留有一分情面。

“的确,不同选择演变的未来,谁也算不清楚。”

陈乞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转而问道:“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代表龙虎山给你一份不薄的谢礼,想要什么你自己选。至于那些被绑架的阴阳序,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救他们出去。”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了!”

邹四九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再说了,现在黑龙资本手里的那些权限可都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走?”

“那咱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看最终谁能捞的多?”

“行啊。”

邹四九傲然点头,转身向户所内走去。

“对了,看在你和其他人牛鼻子不太一样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次你们道序内部有人抛出了‘递补地仙’的奖赏,想要吸引一些不怕死道匪进来,趁机把手伸进倭民区。新东林党不可能坐视不管,甚至佛序也能跳出来插一脚,毕竟这种民不聊生的地方最是好赚香积钱。”

邹四九停下脚步,“你现在去出什么风头,老老实实躲在后面浑水摸鱼。”

“多谢邹道友提醒。”

陈乞生站起身来,神色肃穆朝着对方拱手致谢。

“谁是你的道友,少乱攀关系。”

邹四九哼了一声,双手贴着鬓角向后抹去,“大家虽然不是一路人,但现在都是犬山城锦衣卫特聘客卿,我是怕你乱打乱撞,最后连累到我啊。”

“邹客卿你放心。”

直到邹四九的身影消失在前往户所二楼的楼梯上,陈乞生才缓缓直起自己微躬的脊背。

他转头看向头顶已经渐放微光的天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道匪?谁他妈的还不是个道匪了?”

此刻一阵寒风吹来,将陈乞生满身的凶气打的溃不成军,他猛然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双手拢进袖中,耸肩缩头,一溜烟儿跑进身后空无一人的犬山城百户所。

随着他的动作,一点晶莹的玉光在身侧来回飘动。

那块拇指大小的玉碟并没有被陈乞生收入囊中,而是用一根红线端端正正的挂在了腰间。

犬山城北郊,两列车队并肩而停。

李钧和穷奇站在头车之前,不远处,范无咎亲昵的搂着夔牛的肩头,脸上挂着隐晦而且淫秽的笑容。

同样无法动弹的谢必安和山魈两人,坐在各自户所的车内,隔着窗户遥遥点头。

“老穷,这一次多谢你们了。”

“说这些干什么,大家都是锦衣卫,彼此协助那是分内之事。”

穷奇看着神色真挚的李钧,笑道:“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白忙活,千户所的回文已经下来了,这一次金泽城协助犬山城有功,功过相抵,户所上下暂不处罚。能换到这样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实话说我已经很满意了。”

“你放心,只要你摸到了袭击金泽城的那些鸿鹄的线索,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带人倾巢出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形貌消瘦的穷奇,笑声却格外豪迈。他拍着李钧的肩头道:“不过你能不能别喊我老穷?这名字听着可不吉利。”

“放心,叫老穷也不是会真的穷。”

李钧一边笑着,手中一边将一份电子案牍递到穷奇手中。

穷奇面露疑惑,“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朝廷工部的兑换清单,还有一个亿的配额。”

李钧打趣道:“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宝钞你可就别想了,这次我手下的兄弟伤亡也不少,钱都要给他们寄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穷奇面色一急。

“我当然知道老哥你不是这个意思。”

李钧抢先一步接过话头,正色道:“我跟着老鬼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刚到犬山城他就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情谊。”

“这次你抛下自己的烂摊子过来帮忙,这份恩情我李钧不会忘。这点工部配额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不愿意让金泽城的兄弟们流血又流泪罢了。”

“你这.”

穷奇面色挣扎,他很想洒脱的将这份电子案牍甩还给李钧,但一想到如今金泽城的现状处境,却又感觉手中之物重如泰山。

金泽城被鸿鹄袭击的更惨,连朝廷派来推行新政的官员都被砍了脑袋。

现在他们阖所上下更是戴罪之身,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撸起袖子去和鸿鹄拼命。

所以李钧现在拿出的这笔工部配额,对金泽城锦衣卫来说至关重要。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假惺惺的跟你客气了,这笔配额我现在确实很需要。”

在夔牛和山魈火热的目光中,穷奇最终收下了这份电子案牍。

“这就对了,如果你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等到我来帮你报仇的时候,加倍还给我。”

“臭小子你就做梦吧,老子的花名可是叫穷奇,都穷的出奇了,进了我兜里的钱还有可能吐出来?”

穷奇咧嘴大笑,翻身跃上头车的驾驶位。

“夔牛,以后哪个大城的一处处长要是敢跟你呲牙咧嘴,你就告诉你范哥我,我帮你干翻他们。”

夔牛矮着身体,让范无咎能够顺利勾上自己的肩头,一张憨厚的脸上笑容灿烂。

“咱们以后事儿上见。”

谢必安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冲着对面车的山魈挥了挥。

虽然模样狼狈,但那股子辽东人的气概却不弱半分。

“事儿上见!”

吼!

黑色的越野战车咆哮起来,带着金属摩擦咬合的声响,撞开晨曦时分弥漫的雾气,朝着已经泛白的天边疾驰而去。

两张六千,从今天开始,闻西会好好按时稳定更新,每天争取六千,至少五千保底。

再次感谢各位舵把子对闻西的支持和包容,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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