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吃屎去吧”

姓孙的女同志被来人的眼神逼退,往郑跃身后躲。悄悄打量林鹤翎和宋昔微,眼睛里满是探究。

这谁啊?

宋昔微单手拎包袱,随手放到地上,走到病床前,看着林世繁。

皱眉。

“伤的不是腿么?怎么……脑子看着也不灵光了?”

林鹤翎无奈地看她一眼,轻拍林世繁的脑袋,温润的声音染笑。

“喊你娘一声,否则她要去喊医生给你看脑子了。”

感受到脑袋的碰触,林世繁回过神,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从来都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打飘。

充满意外。

“爹?!”

“娘!?”

他欣喜地看着爹娘,目不转睛的。

宋昔微点头,“看来脑子没问题。”

林世繁脸色一僵。

他脑子本来就没问题啊。

“爹,你怎么也来了,你身体怎么样,难受吗?要不要躺躺……”

说话时,林世繁打量着亲爹,发现林鹤翎面色红润,一丝病态也无,愣在原地,神色古怪。

欸?

几年不见,怎么感觉爹变年轻了?!

寻常他这个岁数的人,肩背不都开始佝偻了吗,他咋还这么……挺拔?

林世繁摸摸自个儿的脸,嗯,遭受风吹雨打的糙,他爹确实比他年轻,吃大补丸啦?

林鹤翎是亲爹,自然能看出儿子的面部表情。

他耐心温和的一一回答三儿的话。

“昭昭找到了一味好药,我吃了后身体恢复很好,精神奕奕的,不难受,在火车上躺了几天几夜,现在不想躺。”

林世繁坐直,神色惊喜,语气激动,“爹你身体好了?!”

“对。”林鹤翎笑着,“来之前,我和你娘去找大夫看过,老大夫说我好啦。”

他没说的是,那老大夫满脸震惊,连连追问他吃的什么药,怎么这么神?

还有吗?

想买!

不用多,一丢丢就可。

被他们婉拒。

“太好了!!”林世繁高兴地说。

他长的俊朗,英气十足,眉眼像亲爹,自带风流,平常总冷着脸,并不爱笑,这会儿笑起来如冰雪消融,疏朗明亮。

林鹤翎扫一眼儿子的腿,问道:“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林世繁笑容微淡。

“不太好,具体得看恢复。”

他没难受太久,朝亲爹灿然一笑,“爹,要是我不能再当兵,你会失望吗?”

“啪!”

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弹到林世繁额头。

“不能当兵就回家,爹和你娘养的起你。”

林世繁不知怎么的,眼睛阵阵发酸,想哭。

什么情况。

他早已是意志比过钢铁的战士,脆弱二字和他毫无关系才对。

林鹤翎只当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和你娘来带了根参,等安顿下来,我给你炖鸡补补,医生还没下结论,你别先泄气。”

西医治不好还有中医。

或许可以把世繁带回去,让孟老爷子看看,听说老爷子是医术相当高明的名医。

顺便让三儿见见他的双胞胎兄弟。

“参?”林世繁只听见这个,“人参?”

“不然还有什么。”宋昔微真觉得三儿脑子傻了,瞧瞧他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你伤到腿,流了不少血,肯定得补补,免得留下什么病根儿。”

当然,参要怎么用,得问过医生。

林世繁受宠若惊,差点被爹娘沉甸甸的爱压晕。

忙摆手。

“不用,我身体壮的像牛,用不着补,人参给爹留着。”

林鹤翎笑道:“我用不着了,倒是你……嘴都没颜色了,得补。”

一家三口闲话着。

病房中的另两人无人理会。

孙同志没着急走,听完林家人的对话,目光闪烁。

人参?

她视线隐晦地瞥向林鹤翎和宋昔微,眼底闪过复杂。

林世繁家里居然连人参都有,家底多厚啊。这么想着,心里陡然生出些许后悔,或许她不该这么着急接受郑跃的追求。

于是,看向林世繁的眼神略显幽怨,隐约可见埋怨。

怨林世繁没早点接受自己的追求,也怨他太小心,从不曾露出林家的家底儿。

她要是知道……

“林营长,这是伯父伯母吗,怎么不跟我介绍介绍。”孙同志开口,微笑地看着林世繁,一副和他关系亲厚的样子。

林世繁莫名其妙:“?”

脑壳有疾吧?

林鹤翎皱眉,但没说话。

他是体面温润的人,对谁都说不出难听话。

宋昔微回头,似乎才注意到郑跃和孙同志还在,“你们怎么还在?”

一脸的不欢迎。

孙同志笑容僵在脸上。

“伯母……”

半句话没说完,宋昔微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直截了当兼不客气地说:“谁是你伯母,少来沾边儿,你和你对象说的话,我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不发作是不想和小辈计较,别逼我抽你们。”

“滚出去,假惺惺让人想吐。”

当壁画的警卫员瞠目结舌。

!!

看着营长他娘,神色敬佩。

真敢说。

说的真好!

好爽!

堵在心口的郁结之气,瞬间被吹散了。

就该这么怼!

姓郑的和姓孙的都不是好人,都欺负他们营长。

孙同志呆滞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跃垂在裤脚的手屈指成拳,面上却不显,甚至赔着笑脸,“营长是受我连累,跟孙同志没关系,伯母这么对待一个年轻姑娘,是不是为老不尊了?”

这话惹恼了宋昔微。

她蹭的起身,气势汹汹走向郑跃,伸手拎住他的衣领,掐着他的脖子,把人往病房外提。

郑跃下意识反抗,没拉开身前的手,脸涨的通红。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

宋昔微将他丢出两米远。

郑跃没站稳,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壁,脸色难看。

望着宋昔微,眼神像看怪物。

他正值壮年,怎么可能连个妇人的手都挣不开?

自视甚高的郑跃大受打击。

这时,林鹤翎出现在门口,当着所有看热闹的人的面,开口说:“这位同志,要是你真感激我儿子救你一命,麻烦你以后别来了,我们当爹娘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句话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拉满。

“没见过一直刺激伤者的,更别说我儿子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的做派……实在是有些过了。”

有些事林世繁不好做,他的爹娘出手确实再合适不过的。

而,有时候只需要个小火苗,火势可燎原。

众人:……嘶!

刺激伤者?

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两三人窝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有人好奇,逮住人就问原因。

现场还真有人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那个病房住着三营的林营长,他出任务伤到腿了,我听人说啊,小队成员郑跃莽撞冒进,险些酿成大祸,危机时刻,林营长力挽狂澜,他救郑跃的时候被枪打中腿,听医生说,他的腿……怕是恢复不好,要离开部队了。”

这年头的人淳朴,丧良心的极少。

听到知情人士的普及,热心群众便怒了。

更有那嫉恶如仇的,竟是将手里的尿布丢到了郑跃的脑袋上,骂道:“恶心!你简直枉为人!吃屎去吧!”

有人打头丢,其他人也凑起热闹。

“忘恩负义的臭东西,你也配穿那身衣服。”

“呸!”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朝郑跃飞去。

“……你们干什么!”郑跃气恼。

感觉脸上黏黏糊糊,用手一抹,金黄金黄,臭的人快昏过去。

低头看到地上的尿布,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连呕几声,脸色发绿。

偏偏法不责众,不好跟这些人计较。郑跃要走,被正直的热心群众拦住。

嫉恶如仇的老大姐振臂,“这种臭狗屎不配穿军绿,我要去找领导,谁要一起!”

“我也去,我儿也是林营长那样的好男儿,他一个农村娃,有今天不容易,部队有这样的毒瘤,我真怕我儿哪天也被算计。”

军区医院的人,谁家没个当兵的,觉得这话有道理,纷纷响应。

“我也去!”

“我也去!!”

……

就这么着,郑跃被人扣住,强压到领导面前。

孙同志躲在角落看完了全程,大娘婶子杀伤力太强,她没敢上前,只得看着对象被带走。

等人走干净,她忙跑离医院,向直属领导请假,接连几天没出宿舍。

再出来时,郑跃早已被遣送回老家。

然而这么一来,孙同志的名声彻底坏了。

文工团的领导看到她直摇头,其他女同志不屑与她为伍。

最后实在没法,只能找机会调离军区,回到地方,工资待遇下降一倍。

这事后话。

病房里。

林世繁笑嘻嘻的,“爹娘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勇猛。”

在爹娘面前,再大的人都是孩子,都会染上孩子气。

宋昔微冷着脸,“我和你爹都不是受气的性子,你咋没学一点,被人那么欺负,你是包子吗?我怎么教你的,还耐心听他们说那么久,也不腻的慌。”

想象着,三儿在他们来之前,也被那么‘欺负’,她真是一肚子火。

林世繁不敢再嬉皮笑脸,低下头听训。

“昔微,你喝口水,润润嗓子再骂。”林鹤翎笑着笑圆场。

林世繁瞪大眼。

亲爹嗳。

“爹,我也想喝水!”仗着是病号,他发出要求。

林鹤翎顺手给儿子倒了水,送到他手边,“喝吧,饿不饿?”

林世繁嘬了一口水,心里美的冒泡儿。

真高兴啊。

“不饿。爹,娘,你们住招待所?”

宋昔微骂过儿子就不气了,“嗯。”

警卫员超级有眼色,主动道:“营长,你先跟伯父伯母说话,我去订房,顺便把行李拿过去。”

宋昔微没见外,“行,那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话间,把介绍信给小伙子。

警卫员拎起行李,脚步匆匆地往招待所走。

开完房,没着急回去,悄悄去看郑跃的热闹。

病房只剩林家三口。

林世繁问出最关心的事,“爹,小四真找到了?到底怎么回事?那电报上也没说清楚,我实在好奇,快给我说说。”

他的亲弟弟欸。

和他一起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便是没见过,他心中就满是好感,迫不及待想见。

林鹤翎擅长讲故事,把家里和孟九思相认的过程告诉给三儿。

听完后,林世繁扬起笑。

“昭昭真细心。”

想到处境艰难的四弟,他默默盘算手里的钱票,想着给弟弟添点什么。

“爹,昭昭和大崽他们怎么样?”

林鹤翎说:“很好,昭昭成供销社的售货员了,家里也在盖新房,对了,承淮回家探亲了。”

“妹夫回家了……”林世繁眉峰微扬,“昭昭有人使唤了。”

宋昔微心说,哪怕女婿没回来,昭昭也不缺人使唤。

-

丰收大队。

林昭一家人在收拾去省城的行李。

首先是换洗衣服,现在天热,基本上天天得换衣服,每个人最少带两身。

洗漱用品得备。

照相机。

介绍信必须有,很重要,要是丢失后果很严重,得找大队长多开几张。

还有吃的喝的,车上时间长,没吃的孩子们会饿。

零零总总,收拾起来真不算少。

时间一晃,便到了出发的那天。

四个高低不一的小朋友兴致勃勃。

要去探索世界啦。

到火车站距离不算短,需要坐汽车。

聿宝珩宝是第一次见汽车,看着由远及近的庞然大物,震惊地张大嘴巴。

“妈妈,好大的车车,里面能坐好多人!”珩宝紧紧抓着林昭的衣摆,手心出汗都不松,他知道外面都是人贩子,人贩子都喜欢他这样机灵的小孩,他必须小心。

林昭用布包把谦宝绑在身前,双手牵住双胞胎的手。

“嗯,马上要上车了,不要走神,一定要跟紧我。”

“嗯。”双胞胎表情严肃的点头。

车停下。

等在路边的人一股脑往上冲。

林昭力气大,她不想没人能挤过她,她手肘微弯,扣住聿宝和珩宝的胳肢窝,把人带离地面,侧身挤上车,眼疾手快地占到了位置。

顾承淮紧跟在身后,以防双胞胎哪个被挤掉。

一家六口坐下。

聿宝脸挤着窗户,眼睛发光地看向窗外。

“哥,我也想看。”珩宝朝他哥撒娇。

哥哥往旁边侧了侧,“能看见吗?看不见咱俩换一下。”

“能。”珩宝大声道,声音充满活力,“坐在车上看外面和在外面看不一样哦。”

聿宝点头,“嗯。”

关车门的声音很响。

林昭忙让好动的崽崽坐好。

双胞胎才坐好。

车屁股冒出黑烟,车子启动。

坐大车对四个崽都是新奇的体验,他们都很激动。

令人想不到的是,没坐一会,活力满满的珩宝蔫儿了,小脸煞白煞白。

(本章完)

第149章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呀”

顾承淮时刻注意着妻儿的动静,第一时间发现了珩宝的不对劲。

取出一颗话梅,塞进儿子嘴边。

“张嘴。”

珩宝下意识张大嘴巴。

一颗糖溜进他的小嘴。

小朋友嘬几下嘴,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过了一会,看着精神了些。

顾承淮放下心,看向其他三个崽,“你们难受吗?”

龙凤胎摇着小脑袋。

“我也不难受。”聿宝回答。

他看着弟弟,小脸紧绷,写满担忧,“珩宝怎么了?”

“晕车。”林昭顺手把车窗开大,解释:“有的大人也会晕车,没事的,先吃话梅缓缓,要实在不行,再试试别的。”

她还有能酸掉牙的橘子。

聿宝放下心,牵住弟弟的手,“珩宝,你还难受吗?”

珩宝嘴巴含着话梅,吸吮着那股酸味,胃好了许多。

听到哥哥的话,他摇摇头。

左手边前排的位置。

有个小女孩哗啦吐出来。

车内传出难闻的味道。

有乘客捂住鼻子,出声嫌弃,“臭死了,好恶心的味道,快开窗,窗户全打开!”

抱着女孩的妇人满脸窘迫,狠狠拍打小女孩的后背。

“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忍忍!”

害的她被嫌弃。

乘客:“……”

窈宝竖起耳朵,清澈灵动的眼睛满是好奇。

顾承淮无奈极了,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小团子皱眉,爸爸朝她笑笑,神色却不容拒绝。

车上乘客都看向打孩子的妇女。

长的又黑又瘦,应该不常笑,嘴角耷拉着,神色愁苦。

小女孩很是干巴,瘦得像皮包骨头。

女人打骂孩子的声音很大,轻松盖过车开动的噪音。

乘客们看见这一幕,没再埋怨。

最开始嫌弃的那人嘴硬心软,当即道:“行了行了,开窗散开味道就好了,别打孩子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妇人停止打孩子,小女孩后背屁股都火辣辣的,疼的抽噎,声音都不敢出。

珩宝还在难受,也没忍住看热闹。

可惜个头矮,又不能离开座位,什么也没看见。

直起身没多久,觉得头又开始晕,他将身体往后靠,一动不动。

珩宝怕怕地问:“妈妈,要是我也吐了,你会不会打我?”

“不会。”林昭往他嘴巴再塞一颗话梅,神情温柔,“你又不是故意的,打你干什么。”

“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不对你们动手。”

皮的话另说。

珩宝咧开嘴笑,心里美滋滋。

张大嘴巴,“还要!”

林昭往他嘴里再丢一颗。

不忘问聿宝,“聿宝要吗?”

“要!”

林昭给大儿子也喂一颗。

谦宝窈宝脸蛋粉粉嫩嫩,眼睛四处观察着,机灵的不行,不晕车,她没喂他俩。

龙凤胎那么大点大,喂这种东西容易卡到,尤其这车又颠簸。

又是一阵颠簸,前排小女孩又吐了,她妈妈又开始大声骂骂咧咧,长指甲狠狠戳女孩的额头,恼怒地骂:“不争气的死丫头,带你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整个车里都是她的声音。

凶神恶煞的,车里的小朋友吓得缩脖子。

聿宝脸上满是不解,问林昭:“妈妈,那个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妈妈为什么打她?”

“觉得小朋友吐出来丢了自己的面子吧。”林昭根据那人骂骂咧咧的话猜测。

聿宝还是不理解,挠了挠脸,“可是,面子不是自己挣的吗?”

“说的对,面子是自己挣的。”林昭很赞同这话。

架不住有的家长拎不清呀。

“有的大人脑子不好,会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别人身上,这种人不好,我们要离他们远远的,知道吗?”

聿宝&珩宝: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知道哒。”两个乖小孩异口同声道。

前面哇哇吐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顾承淮起身,给那孩子几颗话梅,“含在嘴里,看看能不能压住。”

话梅是他为了防止妻儿晕车专门买的,怕孩子卡住,特意切的很小。

嘴里塞进话梅,小女孩口中的苦味散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有大用,还是第一次吃话梅舍不得吐,哇哇呕吐的声音彻底消失。

双胞胎对视,长舒一口气。

待发现彼此的反应一样,噗嗤笑出声。

林昭嘴角勾起,拍拍两个儿子的小脑袋,“看看窗外。”

车速加快,路两旁的树快速后退,光照在窗上,照的人眼睛晃。

聿宝睁大眼,将脸贴在窗上往外看,激动地说:“树在后退,退的好快好快。”

珩宝没敢乱动,乖乖靠着椅背,眼睛发亮,哇了一声又一声。

“车车真快,比自行车快好多呀。”小朋友叹声。

聿宝看向顾承淮,“爸爸,我们坐的这个大车贵吗?”

顾承淮挑眉,“贵啊,你想买?”

“想啊。”聿宝扬起灿烂的笑脸,“要是我有这种大车,就能带着爷爷奶奶,还有理宝他们去看世界啦。”

看世界这话是学妈妈的。

顾承淮没打击儿子,“志向远大,好好……”

还没说完,聿宝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知道的。”

学习的话题,珩宝不想接。

他很聪明,却贪玩,总想逃避。

连窗外的风景也不看了,默默闭上眼。

林昭看着二崽掩耳盗铃的动作,忍俊不禁,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是谁?谁捏他鼻子。

小朋友没睁开眼,悄悄用嘴巴呼吸,将逃避进行到底。

“逃避学习的小坏蛋。”林昭松开手,指尖轻点珩宝的鼻尖,“回去得把功课补上。”

聿宝乖乖道:“妈妈,我会监督弟弟的。”

林昭摸摸大儿子的脸,“闭眼睛睡一会,到了我叫你们。”

“到哪里?”聿宝对路程好奇。

“到火车站,坐火车到省城。”林昭怀里的谦宝打了个哈欠,窝在她怀里闭上眼,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

昨晚,林昭给四个孩子讲了很多……坏人拐卖小孩的案例,聿宝兄弟几个防拐意识拉满,警惕的很。

珩宝睁开眼,眼睛极亮,“火车?火车和这个车车一样吗?”

“你不是睡着了吗,又醒啦?”林昭促狭地笑。

珩宝嘿嘿笑。

“我没坐过,问你爸爸。”

双胞胎很意外。

小哥俩总以为他们的妈无所不知。

原来,妈妈也没坐过火车吗。

原本挺紧张的小朋友顿时变淡定。

将视线投向顾承淮。

“火车很长,有很多节车厢,每个车厢能坐很多人,火车开动时会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顾承淮耐心给儿子讲解。

珩宝嗓门儿很大,兴奋地问:“爸爸,火车比这个车车都快吗?”

林昭轻声提醒,“声音有点大了哦。”

珩宝捂住嘴,又长又黑的眼睫毛轻轻眨动着,透着机灵。

顾承淮笑了下,继续道:“比这个车快。”

珩宝有了新的期待。

小孩子对新鲜的事物很好奇,又三分热度,大车坐了半小时,兴致少去大半,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说实话,座位又挤又窄,再加上噪音大,路也颠簸,坐着并不舒服。

林昭想起原书,上面说,以后交通会便利很多,人们出行又快又舒服,跨省很方便,花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那天早点来多好。

顾承淮见媳妇儿眼睛发直,魂儿不知道跑去哪里,侧了侧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林昭摇摇头。

“就是觉得……你每次回来都很折腾,路上很辛苦吧。”她神色柔软,眼神心疼。

顾承淮目光一柔再柔,声音轻缓,“没有啊,每次回来,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你……”

视线在四个崽身上掠过,“见到孩子们,我就高兴,什么疲惫都没了。”

真心话。

他和昭昭相处少,所以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万分期待,感觉不到累。

林昭牵住顾承淮的手,十指相扣,侧头看向窗外,唇角翘起。

顾承淮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柔情缱绻,满是珍惜。

手微微用力,深邃的眼眸浸晕开淡淡的笑。

过一会,车上的其他人没了说话欲,整个车厢安静下来,偶尔传出一声稍响的呼噜声。

将尽一个小时的路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车将停。

林昭耳边响起顾承淮低沉好听的声音。

“昭昭……”

才喊一句,林昭睁开眼,眸中没多少惺忪。

顾承淮诧异,“没睡着?”

“嗯。”林昭揉揉眉心,“太颠了,根本睡不着。”

坐车坐的头疼。

顾承淮那双深幽的黑眸闪过心疼,温声安抚,“先忍忍,等会儿到火车上睡。”

“能买到卧铺票?”林昭眼睛乍亮。

“能。”顾承淮有军官证,买卧铺票不难。

买不了也没事,他有铁路上的人脉,大不了找人。

他自己出行,从没买过卧铺票,都是硬座。卧铺票贵,差价省下来能给昭昭添一件大衣。

带媳妇儿孩子出行,顾营长不会让他们吃这苦。

林昭脸蹭了蹭顾承淮的肩膀,话里满是开心,“顾营长,你超棒!”

顾承淮被媳妇儿夸的嘴角高高翘起,再看不见一丝冷漠。

林昭挨个儿拍聿宝珩宝的肩膀,“快到了,该醒啦。”

小哥俩同时睁开眼,揉着眼睛打量周围,显然还有些迷糊。

车子停下,车上的人陆续下车。

“我们不急,最后下也行。”林昭说。

上车得挤,要占个好位置,下车没这必要。

崽崽们乖乖的。

听到闹哄哄的声音,谦宝也醒了,他将小脸靠在妈妈肩膀,浸水般的明润黑眸观察着周围。

“呀,谦宝也醒了,饿不饿,等下车,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林昭摸了摸小儿子的后脑勺。

谦宝弯眸笑,乖乖软软的。

一家人下了车,顾承淮带妻儿来到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

等饭到的时间,他带上双胞胎去买火车票。

火车站外面有公安巡逻,饭店里都是人,昭昭脑子灵活,力气不小还有拳脚功夫,有这些原因加成,顾承淮才放心离开。

“妈妈,你和弟弟妹妹乖乖待着,别乱跑,我们马上回来啊。”聿宝不放心地叮嘱。

他记得妈妈讲的故事,人贩子喜欢拐小孩,也喜欢拐妈妈这样漂亮的年轻姑娘。

林昭哭笑不得,“……知道了。”

珩宝也嘱咐龙凤胎,“你们好好待在妈妈身上,知道不,哥哥一下下就回来。”

谦宝窈宝乖乖坐在长木凳上,两个崽子拉着手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嗯。”

林昭道:“你俩也要跟紧爸爸,别走散了。”

小哥俩郑重其事地应下。

被拐走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他们一定会跟紧爸爸。

菜刚上好。

顾承淮带着两个儿子回来。

刚坐下,男人把票给林昭,笑道:“买了三张卧铺票。”

林昭接过,弯眼笑,“可以躺了。”

“嗯。”

这一趟,聿宝珩宝看爸爸的眼神更加亮,眸子里盈满崇拜。

林昭笑,“聿宝,珩宝,你俩怎么不吱声,这眼神……怎么好像刚认识你们爸爸一样?”

聿宝收回视线,骄傲地说:“妈妈,爸爸好厉害呀。”

“哦?”林昭洗耳恭听。

“那个售票员跟人说话都是这样的……”聿宝伸手拉下嘴角,做出瞪眼的凶恶表情,话没停,“好凶好凶的,爸爸拿出他的本本,那个售票的姨姨态度一下变了。”

珩宝撒娇,“妈妈,我想看爸爸的本本,你帮我嘛。”

“不可以哦。”林昭拒绝儿子的要求,“那是重要的东西,小朋友不可以碰。你乖乖的,吃饭,有肉肉呢。”

她的态度不容质疑。

珩宝很会看眼色,知道没可能,马上放弃看本本的想法,拿起筷子吃饭。

-

首都,火车站。

孟京墨和孟广白看向来的路,神情呆楞。

兄弟俩手牵的很紧。

小白身体往哥哥那里挤,小声道:“哥哥,我们还能回来吗?”

“能。”孟京墨垂下眼,话说的铿锵有力,“我们会和爸爸一起回来。”

小白攥着拳头,挥动几下,声音奶凶奶凶,“等爸爸回来家里的坏蛋就死定了,他们打哥哥,爸爸一定会给哥哥报仇的!”

京墨对此深信不疑。

“嗯,走吧。”

小白没动,“哥哥,妈妈呢,她不和我们一起吗?”

他才四岁多,最不记仇的年纪,袁琴以前对他们很好,他记挂妈妈也正常。

至于说这段时间袁琴没护他们,小朋友没想太多,在他小小的心里,姥姥一家最坏。

京墨摇头。

他注视着弟弟,说:“妈妈去的话,爸爸会被人打,你还想让妈妈一起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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