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第218章 悔当年(四合一)

第218章 悔当年(四合一)

“不去。”戴松拒绝得干脆,旋即在李庆海一脸蒙圈,转而不解的时候补充道,

“因为我已经准备好,明天就从团结屯出发,让二憨循着气味儿,追踪那些苏毛人越境地点,然后和……”

戴松将计划和行动细节和李庆海一说,后者脸上的不解逐渐消弭,渐渐转变为激动,

待到戴松说完,他就连叫了三声好,

“带我一个!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会拒绝我,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挑帮了,

谁挑帮都无所谓啊,反正我一身老骨头了,对这些名啊利的都不是很在乎,

只要你能让我跟着一块儿去,为干苏毛人出把力,就算是死在半道上,我也了无遗憾了!”

“李炮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怎么还没出发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咒自己呢?

你明明还能活……”

“诶诶~”李庆海打断了戴松的奉承,

“马屁就免了,我的身体我自个儿还是清楚的,如果不折腾,撑死了,也就八九年光景。”

听李庆海这么说,戴松眼神不禁黯淡了几分。

前世的他实在太混帐,李庆海将一身本事都教给他,最后他也没能好好孝敬人家,

等到想起将教给他的本事利用起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禁枪禁捕,很多动物都被列为了保护动物、珍惜物种,

到后来山上随随便便一棵树结的果子都不能随便摘,碰之前还得拿出手机拍个照,搜一搜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免是什么保护物种。

到最后也只能白瞎了李庆海的传承,选择外出搬砖。

而这一世,虽然没有直接师徒名分了,

但当初送子弹、给花菇,争黑瞎子,打野猪神,这些事情都历历在目,

两世的恩情加在一块儿,他实在是应该为了老头的性命考虑,否了他的想法。

李庆海似乎是看出了戴松的纠结,忙道,

“松啊,你可一定要让我和你一块儿去!

你看看,我为了这趟出行,干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送去镇上,给我儿子了。”

“嗯?”戴松惊讶,“李炮,你这是不过了啊?你要这么整,破釜沉舟的话,我更不敢带你去了!”

“不不。”李庆海连连摇手,“你小子,刚刚还让我别咒自己,你心里不是想的更多?

我这是打算干完这一趟,就真的养老不干了。

这趟出山要是顺利的话,后面狼患也会慢慢得到解决,那些民兵,跟着咱们也快一个月了,学去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对付这些苏毛狼绰绰有余,咱撂挑子了,也有人能扛事儿。

我打算,去林场找个养老的活儿干着,去看看大门,混混日子,

正好,你不是年后要去林场报道么,咱爷俩也好有个伴儿,到时候我就找你去喝茶,唠嗑儿,

也好过在屯里,看着那些狗屁倒灶的人和事情要强!”

戴松舒了一口气,旋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老李炮你是看开一切,打算豁出一切干他一炮了呢。”

“哼哼!”李庆海边说边从炕桌底下摸出一个小茶叶罐,里面声响叮铃哐啷,完全不是茶叶能发出的动静,

“松啊,你带没带水壶,我家里的玩意儿大部分都给我儿子了,身边就留了一些基础用品,也没啥好招待你的,你水壶拿来,我给你整点儿好东西喝喝!”

戴松眨巴眨巴眼睛,“老李炮,我那会儿随身带水壶啊,那玩意儿,一点也不方便携带。

而且我就来一会儿,说完事儿就走了,也不劳烦你给我泡……”

戴松话说到一半,嗓子就仿佛被人卡住一样。

对面的李庆海打开了茶叶罐,里头赫然是切成一片片的棕红色小圆片。

“这是,鹿茸?”戴松抻长了脖子。

“不止,还有老参片呢!”李庆海将茶叶罐拿进,稍微晃了晃,叮铛脆响之中,一些沉在底下的参片蹦跳着浮动到鹿茸片之上,戴松的双眼登时瞪大。

难怪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有慢性病,这个月天天熬夜身体还能这么好,

原来是有这玩意儿顶着啊!

一边寻思着,戴松已经掏出了一个装熊胆的小布口袋,

“水壶没带,但是带了这个,老李炮要是舍得,可以给我一些,我回去再泡也是来得及的~”

“嘿!你小子,真是的,几乎每次来我这都不走空啊!”

李庆海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接过了戴松手中的小布口袋,撑开了口子,倒进去将近三分之一,

似乎是觉得给的少了,有些拿不出手,便皱眉噘嘴,狠了狠心,又往里倒了一点儿,

这一下倒好,直接倒进去将近一半,给老头子心疼得顿时眉毛胡子都快皱成一团。

可倒进小布口袋的他也不好意思往外拿,只好收紧口袋往戴松怀里一丢,连连摆手,

“拿去拿去!真是的,吃了我这么多,这下你必须带我去,不然你今晚就别回去了!”

戴松见耍小孩脾气的李庆海有些无奈,但本心还是不想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跟着冒险,

万一真在路上英勇了,那他真是白瞎了重生一世,两世心结扎在心里的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便换了个思路,开始打感情牌,

“李炮,其实我上次来就想问来者,您和您儿子,是不是?”

“害……”李庆海原本还如老顽童一般的脸顿时苍老几分,

“这个事儿啊,一直都是我一块儿心病。”

说着,他看向了墙壁上原本挂了一家三口照片的位置,

当然,现在那个地方光秃秃的,只有一根生了锈的老钉子倔强地立在那,

就仿佛是戴松面前的孤寂老人一般,不用承担家庭的责任,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作用,

更无力将自己从深扎了几十年的过往中拔除。

既无力改变自身,也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和被需要感。

“老李炮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有啥不方便说的?”李庆海苦笑,

“我李庆海从来都是敢作敢当,自己做错的事情,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呵呵,就当是对自己当年荒唐决定的认罪吧。

而上了年纪的人最大的可悲就在于,一旦做错了事儿,连后悔认错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庆海说着,盘腿坐直,神情也肃穆几分,

“那年我儿子应该是刚读高二,松子,你给我算算,17岁是不是读高二?”

戴松嘴角抽了抽,这当爹的神经怎么这么大条?是因为孩子是儿子么?

关键都已经这么不着调了,还想不通儿子为啥和自己不亲?

“额,差不多,我妹妹过完年17,读高一下半年。”

“喔喔,那我也没记错啊~”李庆海努努嘴,继续道,

“我儿子成绩不错,听孩子他娘说,在辽省都能排进前一百,老师都劝咱家,说可以让我儿子可以复读一年等等,因为当时已经听到风声了,说是高考要恢复。

然后我和我媳妇儿都觉得可以啊,复读一年那不是学的更扎实么,要是能真能考上大学,那就能彻底离开大山,不用在泥里刨食,从山牲口嘴里抢食儿了啊。

但是我儿子却不乐意,因为他本来计划着,高中读完就回到这里,在镇上当老师的。

平白复读一年,加上之后的两年大学,学费不知道要多少钱,家里负担太重了。”

李庆海看戴松一脸不解,便解释道,

“想不到吧,我家当年条件,其实是石松屯里垫底的。

不然我为啥要冒险去山里打围啊,

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干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呢?

不仅要供着儿子在外地读书,我媳妇儿身体也不咋好,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

我光顾着打围,家里的事儿基本不怎么管,那些年,队里的活儿基本都是她在干,公分基本也都是她在赚。

我呢,打到些东西,也不敢拿去卖,卖了钱,这里头的性质就变了,要遭斗的啊!

只敢拿去换些吃的用的,关键山里到处跑的玩意儿,压根换不了多少东西,可以说,那些年家里基本都是靠我媳妇儿顶着。

一个女人,天天干两个人份的农活,久而久之哪里顶得住?

稍微上了年纪,就扛不住,成了病秧子了。”

戴松眨眨眼睛,问道,

“那老李炮你咋不帮着大娘分担点儿活呢?”

这话问出来看似情商很低,但实际上却正中李庆海心中的淤堵,

后者一听戴松这么问,就好像脓疮被人捅了一刀,堵在里头的脓毒瞬间飚射而出。

“哎——!”

一声悠长叹息。

“特么我也想帮我媳妇儿分担啊,但是我特么天生不会种地!

别说种啥死啥了,那田垄让我过去踩两脚,别说到来年,到年中就要绝收!”

“啊?这么玄乎?”

“嗯呢!”李庆海捶胸顿足,“当时我家负责的地,就是让我嚯嚯了两年,为此欠了大队不少粮食,不然我家情况怎么可能那么差!”

戴松嘴角咧了咧,心说这体质也太绝了,真就是老天逼着你吃这碗饭,别的碗你凑过去闻闻味儿都不行啊。

李庆海则继续道,

“那时候我媳妇儿身体不好,就只能在家歇着,做做手工活儿,减少减少开支这个样子,全部都靠我进山,

也是那几年,我开始总结打围的技巧,能耐也越来越大,认识的朋友也越来越多,能换的东西多了,

另外也是上头松了,我能拿山货去队里还钱,这才勉强负担起家里的开支。

不然我儿子根本没钱念到高中。

这也是我儿子不想上大学,想早点回来教书的原因。

一来老师这行当挺吃香的,不仅收入稳定,还能给我俩长脸。

二来他在镇上当老师包吃包住,还有机会拿下福利房,好好干几年,就能带我俩去镇上养老。

然后我俩就上大学这个事儿和他好一通拉扯。

把老师说的,和从老伙计那里打听来的事儿都和他说了好几遍,他才同意复读一年,等着高考恢复。

当时我和我媳妇儿都很高兴,因为我儿子真的很聪明啊,那话怎么说来着?

就是文曲星下凡,天生读书走仕途的命!

但是转过头来,我媳妇儿身体就不行了,在家干活儿干一天,也做不出一双鞋垫。

我出门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起初我以为她是高兴,没心思干活儿,想着以后和儿子去镇上享福呢,为此还笑话过她。”

李庆海说着,手背在眼下拂过,叹了口气,继续道,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她这兴奋劲儿持续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晚上都感觉到她总是翻身,不睡觉。

然后白天精神状态也不老好的,身体也很快瘦下去,完全不像是开心兴奋的样子。

最关键是我发现她拿筷子的手一直抖,要是那会儿我就反应过来,带她去外地好好看病,她也不至于那么年轻就走啊……”

戴松神色一惊,

手抖、夜里睡不着、消瘦,没猜错的话可能还有月经方面的问题,只是老头子神经这么大条,应该注意不到这些,

而这些妥妥的都是甲状腺疾病的征兆啊!

“等到我发现问题,是一天晚上,我媳妇儿脖子疼的实在睡不着了,蜷缩在被窝里咬被褥。

把被褥撕得刺啦刺啦响,布都撕开了,我睡得浅,听见动静,就问她咋的了。

我那傻媳妇儿……她当时还不想让我知道,骗我呢……”

李庆海声泪俱下,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从那双澄澈的眸子中滚落,

粘稠如胶的泪水滚过他满脸的沟壑,滴答在炕席子上,炕桌上,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饱含了老人最诚挚热烈的情感。

“她说她刚刚做梦,梦见和儿子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发现啃一块儿肉怎么咬也咬不下来,就使劲扯,结果梦就醒了,发现自己正在啃被子。

但是我明明看见,她脸上闪着泪道道啊!

就打开灯。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到最后,竟然还得是我媳妇儿安慰我,我才能坚强起来。

她就和我说,孩子还有光明的未来,就算她不在了,也要支撑孩子一直走下去。

她不打算浪费钱去治病,这个病她在屯子里打听过,治不好的,就算能好一时,过两年也要复发的,

她坚持不到儿子念完大学了,要我答应她,把她该享的福都享了,这样才不亏来这世上走一遭。”

说到这,李庆海已经哭成泪人。

戴松也是鼻子发酸,眼眶蓄泪。

前世他的小婉最后也是如此啊!

两个“同病相怜”的男人相互安抚着彼此,良久过后,李庆海情绪稍稍恢复些许,

擦干眼泪,胸口积压的诸多大石头似乎卸下了些许,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然后,我俩就只能瞒着我儿子。

就这样坚持了一年,我媳妇儿实在有点坚持不住了,

而且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经常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我和我老伙计打听了很多老医生,开了不少方子,里头的药没地方有,我经常得去山里找,一找就是好几天。

当时傻,把山里的药挖回来,给媳妇儿熬了,看她喝完笑呵呵的,说好多了,我还真就信了。

呵呵,要真有用,她也不会走了啊……”

李庆海垂首,喃喃道,“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宁愿把那些时间用来陪她。

那会儿我那猎帮已经有些名声了,出去干一趟,足够半个月不出门的,但我不懂事儿,把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无用功上。

我媳妇儿最后那半年,我留在家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个多礼拜。”

李庆海说到后悔处,忍不住锤自己,戴松看了连忙拦住,

不光是怕老头子给自己锤出什么毛病,更是对他的情感高度理解,

“别这样老李炮,大娘肯定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看到你为了她这么努力,心里指定是很感动的,

这世上还有谁能为了她,冒险去山里,一呆就是好几天地找药啊~

她应该也不是安慰你,喝完了药后骗你说感觉好多了,大娘说的指定都是实话,

因为她感受到了你对她的爱,她心里美啊,她是真的感觉舒服了,不然她肯定也会阻止你上山,想办法暗示你,让你多在家陪陪她的。”

李庆海愣了愣,啜泣渐止,

“在这之后,我媳妇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又来有一天,她和我说,能不能让孩子回来一趟,一家子到现在,还没拍过照呢,想和孩子拍个照。

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想带她出去,看医生,但是她哭着拦住我,说不想多浪费钱,就想看看孩子,

也不想折腾我,不想连累我,这辈子有我和我儿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就这么点小愿望,就想安安静静地,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吃次饭。”

话说到这,不光李庆海,戴松也说不出话了。

这些细节他太熟悉了,上辈子纵使他这么混蛋,小婉到最后也是不想连累他和盈盈,选择回来等着生命结束,这里头的痛,真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

李庆海被戴松拍着后背,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后面就是我去托人,把我儿子叫回来吃饭团聚。

然后再去打听有没有什么药能管我媳妇儿这个情况。

就打听到一种药,叫千年润。”

“千年润?”

“嗯,也叫不死草。”

戴松一听不死草,顿时就明悟了,李庆海说的是石斛,具有滋补气血,抑制肿瘤的功效,

但这玩意儿生长在热带亚热带地区啊!

大兴安岭这地方怎么可能找到!

而李庆海则继续道:

“那个草药难找的很,我和媳妇儿等儿子回来那几天,我在家闲不住,想着找到药草,让我媳妇好受点,就一直出去寻找。

但一直找到我儿子回来那天,连药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媳妇儿当时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儿子一回来就发现了情况不对,说什么也要休学,带他妈去治病。”

戴松眉头拧在一块儿继续听着,后面的情况和他想的虽然有些偏差,但也大差不差。

不同点在于,李庆海他儿子说,反正还要等两年才可能高考,那就算休学对他也毫无影响,眼下先去治病。

但他终究拗不过病重的老娘,最终也只能折中,休学在家,陪伴她着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而在此期间,李庆海依旧没有放弃寻找药草。

他还发现,他和儿子之间开始产生隔阂,那隔阂越来越大。

起初还只是带着希望的恳求,想李庆海能多花些时间陪陪他妈,

等到这请求屡次三番落空后,他儿子对他就开始变得冷淡疏离。

就算是难得一家三口在炕上吃饭,也是一句话不说,冷清的落针可闻。

时间过得很快,一家三口的照片冲洗出来了。

李庆海付了三份照片的钱。

三张照片,一人一张。

他媳妇儿说,她的这张,务必务必,要给她一起带走。

因为她怕这一趟去的时间久了,忘记两个人的长相。

那时候他媳妇已经快不行了,一天中清醒的时间已经不超过四个小时,而那一晚,李庆海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把,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看,找不到,就不折腾了,好好在家陪媳妇儿,于是天没亮他就出发了。

但老天似乎也受够了他,他出发当天,他媳妇儿就不行了,

他不在家,他儿子无比无助,一个人在家无计可施,

好不容易叫来乡亲帮忙,打算带人去镇上,但人在半路上就走了。

那时候,他媳妇儿堪堪五十斤出头,说话都没有力气的人,最后因为病痛,硬生生把被褥内侧绞的粉碎,手指虎口都是血。

他回来以后,家里已经在办丧事。

当时他看着空荡荡的采药包,直接就昏了过去。

醒过来以后,乡亲和他说,她媳妇儿临走前和他儿子说了很多有关于他的事,具体不清楚,交代了很多,但是他不在身边,只能和他儿子说,现在他回来了,让他赶紧去问问当时都说了什么,也让人安安生生地走。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哪里还能好。

他儿子当场就爆发了。

最后是乡亲们劝了很久,他儿子才看在他妈的面子上,没有继续闹下去,

之后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一直不冷不热,只尽最基本的义务,想关系亲近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丧事处理结束,他儿子就了回学校,放假也在学校待着,再也没回来过。

据说他儿子当时在外省穷得都没钱吃饭了,也不问家里要钱,一天就半个窝头,一点点咸菜丝,吃完了还饿,就灌水。

最后是好朋友看不下去,带他回家,同吃同住。

后来两人都顺利考上大学。

而那同学家族实力深厚,因为同吃同住好长时间,了解他儿子的为人,毕业以后就一块儿推荐去了机关单位工作。

工作几年,一路顺遂,他儿子获得了升调的机会,但却选择回故乡,回到了这个小镇县。

李庆海也自知儿子不可能原谅他,所以没啥事都不去自讨没趣。

也就这这些年,小孙子的出生会让他时不时电话过去关心关心。

也因小孙子这层纽带,父子俩的交集才稍微多了一些。

说到最后,李庆海自嘲,

“以往我有时候在大伙儿面前说,我儿子帮我如何如何,我儿子和我说什么什么。

哎,他就没和我主动说过一句话,很多事,都是我儿媳妇和小孙子和我说的。”

“老李炮,你也别难过了,其实吧,与其说他还恨你,其实不如说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毕竟你是他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了,他不可能多恨你。

就是这么多年了,如果突然放下一切,他会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所坚持的都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是觉得你做错了才这么对你。

但他也希望能和你恢复关系,只是这种感情非常拧巴,

他更希望你能和他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当初不多陪陪他妈妈,给他心里的疑问一个严肃的交代。”

李庆海若有所思,戴松则乘胜追击道,

“如果他不是这么想的,何必帮你安排去林场养老的路子呢?

老李炮你琢磨琢磨,虽然你枪法厉害,但林场里有保卫科,真的缺你一个看大门的吗?

保卫科里头的火力,迫击炮都有。听说都是参与过剿匪的装备。

不是我埋汰你,有这些装备,有你没你,真没多大差别。”

李庆海微微抬起头,眼神似乎透出一股纠结。

戴松看有希望,忙加油道,

“上一次,你想着给大娘找到药,所以没陪家人,

而这一次,只是问题形式换了一换,根本却没有变,老李炮,你这次打算怎么选?

是仍旧打算让你儿子失望吗?

老李炮,说真的,这事儿就算了,太过危险了,你还是去镇上照顾小孙子吧~

这种折腾的事情有我们年轻人去干就行了。”

李庆海低下头,手中烟斗反复盘玩,空气也随之寂静,二人一连沉默了十几分钟,李庆海突然抬起头,

“松啊,你说的对,我考虑好了。”

“嗯!这才像话嘛老李炮,这种事情”

“我要去!”

戴松话到一半,就被李庆海打断,旋即就被对方的觉得给震惊的无以复加。

“啥啥?你为啥还要去啊?”

“因为我孙子。”说罢,李庆海那长满褶子的老脸飒然一笑,“虽然我小孙子以后不一定会来下渚屯,但是,我不想那些苏毛鬼给他造成一点半点的威胁,对不?

一个错误,困扰了我大半辈子,我这条命已经没多少年好蹦跶的了,而我儿子孙子是我唯一的挂念。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丈夫,父亲,爷爷。

没一样做得到位。

我这一生,好多失败。

到老了,总算有机会能做点什么了,所以我想庇护一下孩子们。

何况,你不也是一样?

你不也是家里的梁柱?

松啊,有时候我是把你当自己后辈看待的,你就让我如了愿,一块儿去吧,对你也能有个照应。

这一切,就当是给我这失败的一生,

抵罪了!”

二人对视着,李庆海眼中的炽热最终让戴松动摇,

“老李炮,你身子骨吃不消吧,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掉链子.”

“你咋抓着那一回不放呢!”

李庆海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一人上山这么久了,就那一次是在山上犯病。

结果正好撞上你,你倒好,叨叨叨说个没完!

我和你说,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你去问问谢德发去。

这段时间我天天和那些民兵待在一块儿,你去问问他们去!”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最后干脆站在了炕桌上,吓得戴松忙给他请下来,

“好好,你身子骨没问题,没问题行了吧~”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给个痛快话,让不让我跟着一块儿去吧!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行吧,但是先说好啊老李炮,到时候你可得听指挥啊。”

“成!一言为定!”

边境,黑江江面。

别什卡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挪动。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肩上的SKS和波波沙都已经打光了子弹,

白磷也被用作了赶夜路的照明工具,

此刻他浑身上下唯一的防卫手段仅剩下手中的单发信号枪。

冰面上毫无遮挡,冷风宛如江水般冲撞得他站立不稳。

长时间的跋涉导致他精神混沌,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伊万,帕纳,莫罗斯,阿拉贝拉。

这些老队员站在江对岸,纷纷朝他招手。

而在他们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青草地。

金顶白墙,鸽群缭绕。

空气中飘着刚烤出炉的大列巴和烤肠香气,面前不远处出现一张长桌,上面除了点燃的伏特加,还有成堆成堆的格瓦斯。

只是这熟悉的一切,都被突兀枪声打破。

别什卡恢复少许清醒,揉了揉糊满眼屎的眼睛。

江对岸伫立着三个身影。

各个身穿厚重裘袄,头上戴着代表荣耀的布琼尼帽,其中一个正端枪对着他,他稍往前走了一步,那人便果断拉动枪栓,一枪干在了他面前的冰面上。

冰屑四处飞溅,有一些甚至崩到了别什卡脸上,

紧接着,寒风将江对面那些人粗鄙的声音带到他耳边。

在这个刹那,哪怕对方骂的脏臭无比,别什卡也激动地流下眼泪。

“苏卡不列!站那!再往前就崩了你!”

苏卡不列从来不是什么语气词,而是母狗,妓女之意,有强烈的侮辱意味

(本章完)

222.第219章 这下真全省出名了(二合一)

第219章 这下真全省出名了(二合一)

和李庆海确定了第二天的碰头时间后,戴松就坐着谢老头的拖拉机,外加几个民兵一路往团结屯赶。

谢老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好久不见再加上戴松现在名气大了,

周围十里八屯有一个算一个,都认识他,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老头子的嘴就和被丢到岸上的鱼一样,闭上嘴就要憋死,逮住了戴松一个劲的叭叭;

从最近的救山火、打苏毛人,到屯里那户遭天谴的林家人,

再顺着往前捋,老头子竟然把所有的苏毛狼的出现都和林家人串联在了一起。

要知道,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案,派出所那边肯定是高度保密的。

谢德发就算是对屯里这些信得过的老人,也不可能坦白,

换言之这个老头子虽然话痨,倒是一点都不糊涂,竟然连蒙带猜得给他赌对了六七分真相。

见戴松表情出现变化,谢老头有些得意,终于把心里翻来覆去酝酿的念头说了出来,

“松子啊,我最近还听说,你在家养了一只半大人熊?

之前一直没机会去瞧,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

“嗯?这个你都知道了?”戴松假装诧异,“也不能算是我养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这会儿算是团结屯的一员,毕竟前天的时候,上面领导还来咱们屯,给小熊发了奖章呢~”

“啊对对!”谢老头一听这个就更来劲了,旋即也不管前进的拖拉机,

一手拍着大腿,身子拧转向后,另一手撑在车斗挡板上边,“那天本来俺是有机会去瞧瞧的,

毕竟咱是开这个的啊!

结果那天谢德发非要说是去团结屯参加什么要紧的会议,只有名册里的人才能去,

然后就找了个会开拖拉机的屯干部把我给顶了,

最后还是找老李打听,才知道那天大概的情况,给我可惜的啊!”

坐在后边的戴松也顾不上说道谢老头,忙探出身子把住了拖拉机车把手,这才避免了车翻人倒的结局,

“你好好开拖拉机,等回去了,你跟着去我家坐坐,就能看到了。”

“嗨呀!那咋好意思登门呢,我啥东西都没带,松子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我这样儿就不上你家了,这样吧,你让我给你一路送到家门口,我在院外看一眼就行了。”

见戴松点头应下,谢老头激动地苍蝇搓手,干笑着接过车把,往后一路好歹是相安无事。

到了戴家门口,见小熊被唤出来,坐在门口迷瞪着小眼睛四处张望,谢老头脑袋上仿佛都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在门口激动的吱哇乱叫,还一个劲地按喇叭,叫嚷着吸引小二憨的注意力。

结果小熊注意力没吸引,周围老娘们的怨气倒是引来了不少,

谢老头被一群老娘们追到跟前骂了一通,连同帽子,头发都被拔下来一撮,

最后还得是戴松出来替老头解释了两句,后者才得以安然地将拖拉机开回去。

而在谢老头回去后不久,齐顺利就闻讯赶来。

“松子,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这都准备的如何了?

咱们屯已经被你管理的足够安全,今晚你就不用巡屯了,好好在家歇着吧!”

“差不多了。就等装备到位,明天等领导来了,直接就可以出发。”

齐顺闻言利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松子,虽然这次任务重要,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行就行,不行就第一时间回来,别太拼,一定要保证安全。”

“嗯呢,齐屯长放心,不说别的,我家新院子还没盖呢,我心里指定有数,另外也会尽力去完成任务,毕竟这不仅关系到咱们,还关系到以后,咱们的孩子。

他们敢在咱们地界打杂抢烧一次,就敢有第二次,所以不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对!”齐顺利挥拳,转而问道,

“松子,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你那队伍里都有谁呢?

有没有咱们屯的,我也好上门去说说啊~”

“有,我哥。”

“柏子啊?”齐顺利一惊,表情仿佛冻冰般凝滞,过了好久才渐渐缓解,声音也小了好几度,凑到戴松身边,

“松啊,别怪我啰嗦啊,你有本事,这次的事儿有事领导点将,所以就算我不想让你上也不行,毕竟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荣誉加身,说难听的,就得卖命。

可是你哥他没必要这么拼命啊!

而且他还没孩子呢!说句不吉利的,万一有点事儿,这可咋交代啊!

还有,这事儿你妈知道了么?她能同意?”

“不是,怎么事情还没开始呢,所有人都往最坏处琢磨了?”

戴松嘴上虽然打趣,但表情也有些忧郁,他看向隔壁,门窗依旧紧闭,不知道兄弟在里头是休息呢,还是在“休息”。

“松啊,这不是担心你俩么!毕竟这次要撵的不是山牲口,是北边那些苏毛人啊!

对面的装备咱也见识过了,就五个人,能和咱们这么十几、接近二十把枪对着干,

而且还特么烧山,这里头的危险,我实在放不下心来啊!

你们万一要是出事儿了,我可怎么和老戴还有你妈交代啊!”

“没事儿,这事儿我妈同意了。

另外除了我哥,还有我舅。”

“还有老江?!”齐顺利眼珠子一下瞪大,“不是!他林场不干了啊!和你俩去干这活儿!”

“不止是我老舅,还有隔壁屯的老李炮。”

这下,齐顺利瞬间哑然。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旋即,内里产生渐渐明悟,最终化为精光;

起初听戴松说,戴柏也去的时候,他以为是兄弟俩尝到甜头了,打算贪泼天之功,

但一听到江浩瀚也要入局,这念头顿时消散了大半。

毕竟功劳对江浩瀚这个工作稳定,收入中上,生活体面的老林场人来说,完全没有安稳生活的吸引力大,纯粹就是为了尽一份力,说老戴家一家都赤胆忠心都不为过。

而听到隔壁屯老李炮也要加入,贪功的念头更是瞬间烟消云散。

老李炮的名号在栅子林场人人皆知,多年打围,积累下来的宝贝难以估量。

就算他不识货,估不出具体的价值,也知道那些东西只要拿出去卖,随随便便就能在镇上,甚至更远的县城里换一套大房子。

而且听说他儿子也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在镇上的政府机关单位工作。

名利“权”三者可以说基本都有,这样的老人,哪还有必要去冒险?

能让他也不管不顾地加入,就说明戴松是真的一心为了林场,同时老李炮地加入也侧面印证了戴松毫无二心。

想到这,齐顺利胸中热血激荡,双眼不禁一热,紧握住戴松的手就开始大力摇晃起来,

“松啊!啥也不说了!你且放心去!

之前你不是说了么,让咱小心郑晓健那个逼。

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给你家看顾好了!但凡你回来发现家人有一点儿差池,你拿我是问!

另外,你转告柏子一声,让他也好好休息,不用去巡屯了,也是顺道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们兄弟俩在,真的要一块儿去么?

这名单我先不往领导那儿报,等晚点儿了,他要是确定了,我再往上报。”

“那你干脆问问他意见好了。”戴松看齐顺利也是真心为他们俩兄弟着想,便直接伸长脖子,对着隔壁院子喊了一嗓子。

“哥!齐屯长找你!”

没一会儿,神情萎靡的戴柏便从屋里扶墙而出,见到齐顺利,两个空洞的眼珠子闪烁出零星一点光,乍一看还以为他要油尽灯枯。

齐顺利当了村官这么多年,自然是很有生活经验的,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自然不会不开眼地追问戴柏这是怎么了,而是关怀着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谁料戴柏的反应出乎意料得大,直接握紧了齐顺利的手,巨大的手劲儿给后者捏的龇牙咧嘴,

“齐屯长,我去!说什么我都得去!

要不是时间定在明天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啊?柏啊,这事儿你……”

“不用再考虑了!我深思熟虑,翻来覆去地想过了,决定了!就是要和松子一块儿!”

“行行,我明白了。”齐顺利费力的抽出手,“那柏子你今晚也别去巡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有个好状态,之后听松子说,怎么也要有半个月呢,那期间还麻烦你们辛苦,出发前一定要养好精神!”

“别介啊!我能巡屯,我爱巡屯!”

齐顺利一听戴柏声音都带上几分哭腔,直接吓得拔脚就走。

这一夜,狂风呼啸,所有人耳畔都只有窗户在大风摧残下发出的呜呜怪响。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早早起床,凑在小床上吃饭。

戴柏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几分,看样子昨晚估摸是弹尽粮绝,早早投降了。

而江卫琴给兄弟俩还有二憨、花菇做好早饭以后,就喜滋滋地跑去隔壁屋,脸上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知道兄弟俩要去边境的悲伤。

戴松感觉老娘这两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就用筷子拍了拍戴柏手背,

“哥,妈这是咋啦,咱们都要出发了,她还搁这一趟趟的,找嫂子干哈?”

“还能有啥事儿?”戴柏气愤地咬了一口大肉包子,“都是那些狍子胎整的呗!

你说你没事儿整那些狍子胎回来干哈?

一整还整这么多!

给我折腾的,都快皮肉分离了!”

“这不指望着抱大侄子呢嘛!”戴松有些想笑,“再说了,不是也给你整了套狍子枪?

都这时候了,你倒是用啊!”

“你说的轻巧!”不提这个,戴柏还只是一脸凄苦,提了这个戴柏顿时满脸愤然,

“你那狍子枪炮什么时候整来的,前不前、后不后的,我刚泡药酒里,就遇上这事儿了,

我怎么滴,拿出来放锅里炒炒吃了还是怎么整?

那大补酒就泡了几天,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咋啦?你咋知道没有劲儿,你喝过了?”

“嗯呢!”戴柏气的指着隔壁屋,五官都快扭曲在一块儿了,

“何止喝过,你嫂子当时都快‘饿’疯了,让我喝酒顶事儿,

我说这酒还没好呢,要不就算了。

她直接过去拿筷子给那强炮弹捞出来,盛小碗里……”

“啥意思?让你生嚼啊?”戴松瞪大眼睛。

“嚼?”戴柏苦笑,“特么让我嗦啰!”

“哈哈哈哈~”戴松不厚道地笑了,胳膊挨了戴柏一巴掌,才勉强憋住笑声,

“然后呢,你嗦了没?效果怎么样?”

戴柏黑着脸,白了戴松一眼,狠狠咬了两口包子,似乎是在压制舌根子后返上来的怪味儿,

“你去嗦啰嗦啰不就知道了!”

“不了不了,我……”

兄弟俩正谈笑着,院外传来了一阵拖拉机的动静,从窗户往外一看,就见山子扛着大包小包放在院门口。

不止是兄弟俩,拖拉机的动静还给隔壁屋的江卫琴也吸引出来,一看到山子,江卫琴显示迷茫了一下,伸手指着山子,戴松刚想开口就直接喷道,

“你别打岔,我快想起来了!”

皱眉琢磨了好久,江卫琴突然一拍手,惊喜道,

“炮子!哎呀你咋来了呢!来就来吧,那这些东西是干啥?快快快,屋里坐!”

“妈你可拉到吧,人名字都记错,什么炮子啊!人叫山子!

好好一气派名字,被你叫的和家伙事儿似的……哎哟!”

戴松肩膀挨了一巴掌,老实了,拎着东西,嘟嘟囔囔地往屋里走。

山子不愧是正儿八经地退伍兵,一进屋,看到一本正经坐在角落,瞅着眼前飘散热气食盆的小熊,愣是没有太过惊讶。

后者也是一心都等着早饭放凉,也没管这个刚来的陌生人。

这危机四伏的第一次见面愣是被江卫琴特意针对小熊肠胃的一盆打卤面化解了危机。

几人盘腿坐上小床,一聊,就明白山子来意。

江卫琴虽然嘴上推辞,但还是笑得牙不见眼,

“那真是谢谢姜老板关心,也感谢山子了,为了咱家还特意来屯里受罪来~

咱家也没啥事儿,其实真的不麻烦山子兄弟特意来一趟~

但山子你要是在屯里住的不习惯,尽管和大娘说哈!千万别和大娘客气!”

江卫琴说话间,偏屋里的戴小茜揉着鸡窝似的头发从屋里出来,

因为屋里暖和,她就穿了一套宽松的棉衣,肩上披着一件大衣,曲线玲珑,尽收眼底。

结果她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喊了一句江卫琴,问她的早饭烧好没有,就看见小床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认出是山子以后,登时夹着嗓子怪叫一声,爆红着脸跑回偏屋去了,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小花菇一时间无比蒙圈,悬着一只前爪,堪堪堂屋众人,有瞅瞅关进的屋门,一整个不知所措。

山子似乎也有些羞涩,忙干笑着从挎包里拿出几分报纸递送给众人,

“这是省里的报纸,姜哥特意整来,让我带给大伙儿瞧瞧!”

众人一看,其中一页的头版就是【神勇炮手阻击苏毛,勇敢英熊功不可没】,

配的虽然是清晰度极低的黑白照片,

但因为黑白照本身强烈的对比度,小熊下身的那条貂丁却十分显眼。

而在这则头条旁的边版,则写着另外几个醒目的大字,

【全省通缉,嫌犯郑晓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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