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3章 薛宝钗的弱点

第163章 薛宝钗的弱点

薛宝钗自许学贯古今,对于人情世故,往来酬酢,自有她个人的一番道理。

可诸般谋划,胸中腹稿,在岳凌面前,皆是落了空。

自岳凌入门的那一刻开始,薛宝钗精心布置的会客堂就成了别人的主场。

岳凌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紧紧扣住了薛宝钗的心弦,连情绪起伏,都要受其撩拨,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螓首低垂,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下岳凌的相貌,再念着这绝代少年郎曾经的过往,薛宝钗也不禁暗叹起来,“毕竟是统帅二十万大军守下京城的大都督,我这点手段,在他看来怕是幼稚可笑了。”

“亏我事先还想与之讨价还价来着,真是蠢得厉害。”

闭眼深吸了几口气,薛宝钗虚心问道:“安京侯,您说薛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什么意思?”

岳凌将空茶盏放下,手指又是轻叩着桌案。

待香菱要斟茶时,薛宝钗紧着上前了两步,与香菱道:“我来吧,你先退下。”

香菱点点头,再与岳凌行了一礼,便退回了屏风里面。

薛宝钗折了下宽松的衣袖,露出一段皓腕来,丰润细腻,犹如羊脂玉。

在她走来时,随之而来的也正有一股香气,混杂着多重花香的暗香。

比起林妹妹身上的沁人心脾,薛宝钗身上的香气有种萦绕鼻息,久久不散之感,倒也惹得人醉魂酥骨,令岳凌顿感奇妙。

“侯爷若是喜欢茶叶,民女可差人送来些。”

岳凌摇头道:“只是尝一口新鲜,还是家里的茶叶喝得习惯。”

闻言,薛宝钗只好讪讪陪笑,再开口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民女如今已是当局者迷,不知侯爷能不能点拨一二?”

岳凌颔首,道:“既然薛家有这么一桩事发生,想要逃避开罪,以权谋私,那定然是不对的,你当这事情做的多天衣无缝不成?”

“只有让薛蟠重回金陵,将该受的罪担下来,该吃的牢狱之苦也都吃遍,再为冯家立牌位,为其修建义学,博取族人的谅解,这一条路走。冯渊本是酷爱男风之辈,见了香菱,也是一时见色起意罢了,族中人不会与薛家多纠缠的。”

薛宝钗不解,“让兄长去牢中受苦,这怎就成了破局之法?”

岳凌又解释道:“首先,你薛家认罪的态度不能错,不可妄念干预判案,这是其一。获得冯家族人的谅解,这是其二。还有关键的一点,能让薛家有转圜的余地。”

“那是?”

“薛姑娘想想,新皇登基该会如何?”

薛宝钗眸眼一闪,应声答道:“大赦天下?”

岳凌浅啜了口茶水,道:“薛蟠纵豪奴行凶,罪责正在其身,豪奴也不得幸免,更有拐子贩卖黑户,故意引得两家相争,也是同罪。只要薛蟠复判,认罪认罚,在这一轮政令落在州府之时,便能赦免其罪,减轻其罚,再于牢中待个数月,此事便算作了结。”

“可薛家若是一点苦头都不想吃,毕竟是失手打死了人,哪有这种道理?”

“再者说,你兄长他自幼骄纵,有这一次脱罪之事在前,难道就不会愈发骄纵?在沧州一事,便可窥见一二,你还觉得不吃罪,对你薛家是一件好事吗?”

“薛宝钗,你是个聪明的,言尽于此了。”

薛宝钗微微一怔。

对于薛家来说,大房就这一个嫡出的哥儿,自幼便被母亲娇惯溺爱,而有今日之祸,此等也正为元凶。一个商贾之家,继承人都担当不起责任来,那破落的速度就如同瀑布一般。

“侯爷说的不错,便是数月的牢狱之苦,也得让兄长涨一涨记性。便是有今日之事,娘亲也不过喊打喊骂,兄长的秉性依旧不会改。日后,对于薛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薛宝钗心里敲定了主意,便道:“多谢侯爷点拨,若是就此北上,才是误入了歧途。我兄长又不求功名利禄,商贾之家声誉全在一个‘信’字,差点就把自家的招牌也丢了。”

岳凌笑着摇头,“谢就免了,接下来在沧州城,你薛家可要随着我做事。”

发展沧州,避不开有商业上的事,岳凌也正缺一个人来打理,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本地豪商不可尽信,岳凌手下总得有一个来与他们打擂台的。

与这薛家敲打敲打,再用薛宝钗这个精明能做事的,而薛家丰字号作为金陵数一数二的商号,也正适配岳凌的需求。

无论是官商勾结,还是析律二端,岳凌来此处都是要重塑沧州城。尽数打杀了,再造商业,也未尝不可。

薛宝钗在旁边福了一礼,道:“只要侯爷将兄长救出,圆了这桩事,那薛家定然不会食言。薛家会不计损耗的,助侯爷安定沧州。”

岳凌摆摆手道:“我对手下向来不错,你薛家为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损耗谈不上,小赚一笔还是有机会的。”

薛宝钗又是一怔,“赚?在这沧州府里?”

这沧州府穷成这个模样,还能去哪里赚钱了?

薛宝钗越发觉得岳凌高深莫测了,心里暗暗想道:“他精通军事,武力超群,难道还精通经济之道不成?那得是多妖孽的人。”

“我于经济一道也粗通一二,却也没看出这沧州城里,薛家如何赚银子。原本想着劝说娘亲投个一万两来,也是与安京侯先搭个交情,可眼下……”

薛宝钗眸眼闪闪望着岳凌,对这个男人越发好奇了,“眼下,我更是期待侯爷会有什么别的手段了。”

岳凌自不知薛宝钗的心中所想,负手起身,也并没有要对薛宝钗的疑问作答,转而言道:“薛姑娘,我喜欢你的智慧、机敏和沉着冷静,以及你这双能勘破人心的眼睛。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薛宝钗更是被说得云里雾里,好似自己和岳凌根本就没处在一个层级。

薛宝钗急声问道:“侯爷所说的弱点是?”

岳凌摇头笑笑,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与薛宝钗比量道:“有的时候,你差了一点点勇气。”

薛宝钗怔立原地,半响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说罢,岳凌便再不作停留,挥挥手大步出门去了。

待岳凌走后,莺儿才从屏风后又转了出来,陪在薛宝钗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姑娘,这安京侯也忒可怕了,这气势这威压,在金陵见过的各家家主、知府大人都远远不及了。”

薛宝钗略回过些神,随口应道:“这是统兵二十万背城而战,最后俘虏了北蛮可汗的侯爷,也是当今陛下新朝第一位侯爷,哪是谁家家主、知府这等人可比的。”

“这还是在沧州,若是京城里,他是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即便是薛家这等家世,在他眼里都如同砂砾一般,怕是为他做事的机会都没有。”

莺儿却道:“这不见得吧。方才侯爷说喜欢姑娘,姑娘至少不会缺为侯爷做事的机会吧。”

薛宝钗脸上迅速飞起一片红霞,扯着莺儿的手臂,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主子了,侯爷的话中,何时说的是喜欢我了?”

薛宝钗哼了一声,“便是这时来了能耐,方才怎得和只雏鸡一般,就知道缩着头?”

莺儿又忙求饶,道:“错了错了,姑娘我错了,再不敢了。”

薛宝钗松开了手,望向门外,脑中又回想起岳凌方才的话来,“有的时候,你差了一点点勇气。”

薛宝钗不禁又暗叹一声。

被岳凌这一点拨,她也才发觉她自己的问题。做事瞻前顾后,深思熟虑,权衡各方利弊,这也不算是坏事,可等到真要做决断了,她自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也没挺身担当的勇气。

缺少了这股拼劲,让她身陷囹圄之中,不得自拔。

“侯爷识人也太准了,他为何如此了解我啊。”

再想起岳凌能背出冷香丸的药方,将薛家的隐秘之事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薛宝钗脸颊就更红了。

“姑娘,姑娘?”

莺儿在一旁挥了挥手,于薛宝钗面前晃动着。

“姑娘,你怎么了?难道你真看上了侯爷不成?”

薛宝钗眉头微蹙,道:“侯爷是何等身份?凭借才能,功绩日后进封国公都未尝不可,我薛家才是个没落皇商,只有在户部的虚衔,身份悬殊如此,还怎谈看不看上了?”

“你若是再乱说话,我便寻来针线,先给你的嘴缝上。”

莺儿却是摇头叹气,一副煞有心事的模样。

没听到求饶声,薛宝钗也是疑惑,“你怎得了?我说的难道不对?”

莺儿摇头道:“姑娘说的不错,但是我以为还是侯爷说的更对。”

薛宝钗:“?”

莺儿摇头晃脑,学着岳凌的动作,道:“姑娘,有时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勇气。”

薛宝钗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立即要拿住莺儿捶打。

莺儿忙躲去了屏风里,藏在了香菱身后,“啊!姑娘,我错了!再说,这不是我说的啊,这是侯爷说的,你怎能只打我呢?”

薛宝钗一脸羞愤,“今日我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你,如若不然,是我也将你骄纵惯了!”

房里小姑娘们正在闹着,房外传来了叩门声,还有盔甲摩擦发出来的金铁声,薛宝钗赶忙收住了手,坦然坐定。

“薛姑娘,侯爷传令,让你去当堂指认知府的罪状。”

原来是岳凌传了差使过来,薛宝钗心下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又察觉出哪里不对来,薛宝钗愕然重复,“什么?当堂指认?”

……

清早,

一缕阳光映照在沧州府的街道上,府衙朱红色的大门也衬得如同血色一般。

两座石狮子护在大门左右,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只爪子按在石球上,眼神凌厉地凝视着前方,正有威慑之意。

随着时间流逝,府衙外的街道上,人也越聚越多,慢慢变得人头攒动。

原本没什么生气的沧州府,此刻才又热闹起来。

只因为百姓们早被事先告知,在今日要审判近来府里最重大的案件,幼童走失案,被告自是云行镖局的少东家赵颢。

大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居在正中,知府朴正端坐其下。

朴正一身精致官袍,上绣繁复花纹,与外面百姓有着鲜明的对比。其头顶冠帽,面色肃穆,瞪着一双浓密的眉毛,随手翻阅着公文。

面前一方公案之上,除了笔墨纸砚,一块惊堂木,签筒,便是获取来的罪证,由此朴正也内心安稳,能在钦差大臣到来之前,将府中的乱象先解决了。

若是这案子一直积压到钦差到来,那如何量刑,可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朴正观了眼院外日晷,与身边师爷道:“时辰差不多了,升堂吧。”

“升堂!”

两侧衙役持着水火棍,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府衙大门洞开,立即涌入了大量的百姓。

朴正拍了下惊堂木,中气十足道:“近来城中多失童之案,在本官不遗余力的查证之后,终于发现了云行镖局大有问题,今日本官便与各位父老乡亲一个交代!”

云行镖局中,不少未参与这趟押镖的人,也乔装打扮,混进了衙门门前,此刻看着知府朴正,正是恨得牙痒痒。

“二叔,这就要给少东家定罪了,若是定了个死罪,还如何有转机了?”

“对啊,二叔,快去找那位大人来吧。那位大人说了,定会帮我们主持公道的。”

姗姗来迟的赵元兴,望了眼堂上,也是紧皱起眉头,道:“好吧,速去人寻那位大人过来。”

堂上,朴正又是重重敲了下惊堂木,“来人!带罪犯赵颢入堂!”

不多时,两名衙役左右架着一人来到了正堂。

名唤赵颢的少年,此时身上已带枷锁,脚上也有镣铐,与地石砖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赵颢披头散发,看不清面上表情,只是身上的牢服还算干净,似是在牢中过得并不算差。

见此状,登时引起了民愤。

百姓在外呼喝道:“便是这等恶人,害了我们的孩子,还审问什么,直接拖出去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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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65.第164章 咆哮公堂

第164章 咆哮公堂

“都蹲在牢里了身上还穿的这么干净,肯定是云行镖局的人贿赂了牢头,这等人,正是该杀!”

“对,该杀!”

“该杀!”

在这困苦的沧州城中,百姓们本就在忍受着世道不公,当下的情绪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时候,衙门外,民怨一时沸腾起来。

朴正端正了些身形,再一敲惊堂木,压下声浪,瓮声瓮气道:“本官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今日本官升堂断案,为的便是明正典刑,以此为例严惩城中作乱之辈。”

“还各位一个公道,还我沧州一个公道!”

“好!”

“好!朴大人英明。”

享受着百姓的拥护声,朴正沾沾自喜,又趁热打铁道:“如今,我沧州城正是危难之时,胆敢故意添乱,动起歪心思的,便就如他赵颢今日。”

还没审,朴正便已经将云行镖局的少东家赵颢打成了典型。

不过外面的百姓正是想听这个话,反正近来的困苦,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

是非对错,此时似乎并没那么重要了,对于沧州城内的百姓出了这口气,才更重要。

这也是府衙想要看到的。

群情正是激奋时,云行镖局的人都怕百姓会直接冲到堂上,将少东家打死,不由得捏了把汗。

“二叔,为何传信的人还没回来?再差人去看看吧,不然这一道令下来,少东家就没救了。”

“对呀,看这个架势,这狗官是要将少东家铡在这衙门了。”

赵元兴握了握腰间的刀柄,听着周遭百姓对云行镖局的辱骂,自也升起了一团火气,但如今脑中还有些许理智尚存。

赵元兴沉住一口气,安慰身边云行镖局的众人,道:“那位大人地位崇高,定然不会食言,我们再耐心等一下。”

此刻堂上,朴正望向了赵颢,语气含煞,居高临下,问道:“赵颢,你可知罪?”

一言问出,堂下都安静了些许。

赵颢口中呜咽了两声,并分辨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原本还是胸有成竹的朴正,当下也皱起了眉头,拾起公案上的文书,朴正扬了扬道:“这是你在牢里的口供,已是你签字画押过了。难道,你还要在堂上公然翻供不成?你要知道,翻供可是要罪加一等的,你要把大昌律法当做儿戏吗?”

“来人!赵颢人赃俱获,另有口供在此,当可断案!”

朴正眼神微眯,心里默觉好笑,“云行镖局又如何?在本知府面前,不过是可随意捏造的替死鬼罢了。这便是权,你又能耐本官如何?为平息民怨,便就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再待生意一成,充实仓廪,便是有钦差又何妨?”

朴正抬手拾起了令签,正要在万众瞩目中甩下去时,下方赵颢忽得吐出一口血沫来,仰起头道:“我认不认罪,又有何异?”

朴正一字一顿,眼神冷冽,含着威胁的语气,道:“难道本官会错怪你不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赵颢与知府对峙起来,衙门外的百姓又纷纷议论起来。

“难道真不是镖局的问题?”

“管是谁的问题?这事情拖了近一个月,定然要有个交代了。”

“对,给交代,给交代!”

见状,朴正身边的师爷与他耳语道:“大人,方才那赵颢扭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其中或许是有云行镖局的人。大人再以云行镖局的安危来要挟,怕是不成了。”

朴正微微颔首,捏紧了掌心,道:“本官自有法子。”

再往场内一看,朴正又道:“云行镖局作为沧州城中首屈一指的镖局,本官还欲给你几分薄面,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今日,本官便要让你死个明白!”

“来人,再带人证上来!”

等到赵颢模模糊糊的分辨出来人的相貌,心下也是大惊,“于镖头,你在镖局做了二十余年,因何背叛?”

被少东家唤做镖头的中年人着了一身轻便衣裳,先与堂上的朴正拜了拜,又叹息的看向于赵颢,“少东家,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这祸事是因你而起,你认罪伏法,对大伙都好。”

朴正笑着道:“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说?”

再拾起令签,朴正也不欲再纠缠,只怕迟则生变,一捋胡须道:“人证物证俱在,本官下令,将赵颢……”

话还没说完,就听堂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队士兵,将百姓隔开,通出一条小路来。

云行镖局的众人扭头看去,是他们所期盼的大人终于到了。

“有救了,少东家有救了。”

赵元兴微微点头,叹出一口气,“好事。”

岳凌目不斜视,龙行虎步,直走入衙门内。

两个持着水火棍的衙役正要上前,却是被持着长戈的京营士兵给拦了下来,“谁敢冒犯大人,都退下!”

见状,朴正心里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但面上并未露怯,还是强撑着问道:“大胆狂徒!胆敢冒犯公堂?来人,速去请通判大人调巡城士兵来此!”

岳凌淡淡道:“这就不必麻烦了,一会儿你就会与他见面了。”

朴正指着堂下的岳凌道:“大胆!公堂之上,你竟敢狺狺狂吠,你是何人?”

岳凌怒目而视,望着朴正道:“我是何人?你又是什么人,敢在这公堂之上,不分是非曲直,便可冤枉好人?你又是什么人,敢在这‘明镜高悬’之下,捏造是非,只凭空口白牙断案?”

“一方知府,当为陛下治理一方生民,这沧州府食不果腹的百姓,恍如鬼巷的街市,就是你的政绩吗?”

“我看你身官皮,也不要穿了!”

朴正被岳凌劈头盖脸的辱骂了一通,正是愣在了当场。

却又见岳凌拔剑出鞘,登时心下一惊,忙起身往椅后避去。

衙役们持水火棍上前,而京营士兵持着长戈待发,保护在岳凌身边。

情况突然有了大转弯,百姓们看得也是张大了嘴巴,不知这堂上这持剑少年的来头。

只见岳凌剑挑赵颢的衣裳,满是鞭痕的后背,便尽收眼底。多处腐烂流脓,还散发着扑鼻的恶臭,令人触目惊心。

满堂之人,无不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用多言,显然是被屈打成招了。

赵颢猛然惊醒,当知道来了个大人物,忙叩首道:“大人,草民无罪,且救草民一条性命。草民日后,愿为大人当牛做马!”

岳凌微微颔首,斜乜了朴正一眼,道:“今日吾到此处,便不会再有一桩冤假错案,当代天子巡察,明正典刑!”

收剑回鞘,岳凌瓮声道:“本官,乃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安京侯,加破虏将军,御赐京师大都督之衔,岳凌。奉旨钦差,提点沧州一切军政要务。”

“你这身官皮,本官扒得扒不得?”

岳凌的声音恍若洪钟,一字一句皆有气吞山河之感,堂上已是鸦雀无声。

方才见到下方来人的气度,朴正已经知晓是坏事了,可此刻还有些不死心,便追加问道:“你凭什么说你是安京侯,圣旨何在?”

岳凌冷哼一声,道:“便知道你这个贪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往怀中一探,岳凌摸出一卷黄澄澄的圣旨来。

“沧州知府朴正,接旨!”

见到圣旨出现,满堂愕然,从堂内的师爷,衙役和官兵,再到堂外的百姓,皆是跪了下来。

而朴正,则是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慢慢跪在岳凌膝下,汗水已经打湿了官袍。

……

下榻的客栈内,

林黛玉用过了早膳,便就一直坐在桌边发呆,虽然手里捧着的是书册,可眼睛里完全没有字。

时不时轻揉下额头,时不时用手指卷一卷发梢,若不是还能动,便要让人以为是石像了。

雪雁凑到紫鹃身边,朝着林黛玉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紫鹃姐姐,姑娘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总感觉怪怪的,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紫鹃偏头看了一眼,便道:“姑娘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就是又有了心事而已。”

雪雁摇摇头,并不同意紫鹃的说法,“不一样,我跟姑娘最久,我当然知道。姑娘往常若是有心事,只会长吁短叹,可如今竟是时而呆愣,时而傻笑,这不是病了?”

雪雁动着她的小脑筋,思虑着道:“好似,紫鹃姐姐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紫鹃忙捂了她的嘴,脸颊微红,斥声道:“莫要胡说,我何时这样过了?”

雪雁叹了口气,有些忧心的问道:“这是种病吧,我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紫鹃打量了下雪雁,十分肯定的摇头道:“你肯定不会。”

适时,正有人在外间叩门,雪雁十分警惕的探了过去,问道:“谁?”

外面客栈的侍女嘴角一撇,轻笑道:“是我。前几日,房中伶牙利嘴的姑娘说,你家的老爷是大人物。可方才来的客官说,你家大爷如今正在府衙,已经被围得出不来了。我倒觉得,你们不如去看看。”

林黛玉闻言一惊,忙唤道:“雪雁,去寻芸管家,让他备轿,我们一同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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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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