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城外如古画

油灯的光艰难的装满楼上屋子。

三花猫在木地板上乱转,左嗅嗅右嗅嗅,道人也站在屋子正中间,四下打量。

这楼上的房间还挺宽敞。

木板地面,踩着哆哆作响,有些地方还吱呀两声。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配了一个小凳子,所用木材都一样,色泽也差不多,多半是原先就有的,倒也能满足日常使用了。

还有一张宽板凳,明显是后买的。

应是后来的屋主置办的。

上任屋主还留了被褥下来,吴女侠并未将之拿走或扔掉,应该是想留着给下一个租房的人,也许还能凭此涨点价钱。不过宋游闻了闻,觉得上边留下来的味道不太好,便不打算用它。今夜暂用羊毛毡铺床,盖毛毯薄被,明日再出去买新的被褥,把羊毛毡和羊毛毯洗了收起来,等离开长京再往东往北走的时候用,也许能陪自己很多年。

此时左右看看,觉得靠窗的位置还可以放一张长榻,中间放一张矮茶几,再买来布垫放着,平日里便可在窗边饮茶写字、看下边街景了。

还可以扯个布帘,将这屋子隔一处出来,买张小床,给三花娘娘睡。

稍作规划,脑中便有了画面。

如此一来这房间倒也不错了。

身后传来三花娘娘轻轻细细的声音:“这里就是我们未来一年的家吗?”

“差不多。”

“你要睡了吗?”

“怎么了?”

“三花娘娘要出去捉耗子了。”

“可要记得回来,认得是哪间。”

“我很聪明。”

“要是遇到有别的道士、和尚、妖怪还有游巡神为难你,你就说伱是伏龙观的,只是出来捉耗子。”

“知道的!”

“去吧……”

宋游便从被袋里取出油纸包,从里边拿出笔墨纸砚来,在桌上铺开。

今日到了长京,有很多事要记。

只是刚把纸铺在桌上,那刚刚才说去捉耗子去了的三花猫又突然从桌下蹿了上来,问她她只说一会儿再去捉,只是等宋游磨开了墨,拿起笔开始写字的时候,她便把爪子伸过来了,勾笔上的挂绳玩儿。

整只猫都躺在了桌上。

便算是在长京暂时安顿了下来。

……

这房间好似有点漏风,吹得凉凉的,半夜有禁军巡逻走过,脚步声很沉重,有盔甲摩擦的声音,早晨街面上又很吵闹。

然而这一夜也睡得不错。

不记得三花娘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捉到耗子,吃饱没有。在这方面宋游倒是与她沟通好了,一般来说,三花娘娘捉到耗子会在外边吃完了再回来,不喜欢吃的部位也留在外边,上床的时候,会把身上弄干净,床头会给她放一张湿帕子当擦脚布,自从听宋游说过羊毛毡和羊毛毯都很贵之后,她好像比宋游还要珍惜一点,每次都会细心的把脚擦得很干净再上床。

起床的时候也没见到她。

宋游穿好衣服下楼,也没找见她,直到打开房门时,才发现她躺在街上晒太阳,眼睛眯着,来往行人都绕着她走,可惬意了。

再看隔壁——

屋门紧闭,还上了锁。

“……”

宋游又回了房,让马出来,稍作洗漱,这才锁了门,带着马往城外走去。

三花猫一下睁开眼,翻身而起,迈着小碎步就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边走边记路。

免得到时候回不来。

直到出了城,道路两边都还有许多人家,不乏酒家旅店、做各种生意的,居然还挺热闹,不过越走房屋就越稀疏,再翻过昨天那个小坡,找条小路走出一段才到了荒山之中。

远远可见一座大山。

宋游摸着枣红马歉意的说:

“实在是长京住房逼仄,养马不便,若请你去专门替人养马的地方生活,恐怕也是受罪,还不如在野外自由奔跑随意吃草来得自在。便请你尽量往那边大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不要走太远,一年之后,我自会来寻你。”

“噗……”

枣红马只打了个响鼻。

宋游把它脖颈上的铃铛摘了下来,转而系上了一根红绳,红绳上是一个和三花娘娘差不多的小牌子,也是从伏龙观的牌子上掰下的一角。

“你已经有了灵性,相信普通人是为难不了你的,现在戴上这个牌子,有道行的人恐怕也为难不了你了。”宋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若是你觉得在外边自由自在更舒服些,那就去寻你的自在去吧,走得更远一些,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唏律律……”

枣红马仰起脖子嘶喊。

宋游也只是笑笑,并不用言语去约束它。

一时的想法不代表永远,马儿本来就该在野外自在奔跑。上次在云顶山它等了自己一年,这一次与它说好了,万一它在野外待久了,遇见了别的野马与它们玩到了一起,便改变主意了呢。

身后的三花猫也抬起右前爪来,摸着马儿的蹄子,头仰得高高的,则是与宋游不同的意见:“马儿马儿,等着我们来找你。”

“去吧。”

宋游拍了拍它。

马儿跑出几步,回头看他们一眼,便朝着那边大山跑远了。

三花娘娘尤其不舍。

宋游则只是微笑。

与它重逢自是好事,可若不重逢,也并不差,一年之后注定不会有坏的结果,既然如此,实在没什么好忐忑的。

“回去了。”

一人一猫便往回走。

三花猫一步三回头,直到彻底看不见枣红马了,她才收回目光,又仰头看宋游:

“明年它会不会长大?”

“它已经长大了。”

“会不会长得更大?”

“不会。”

“今天早上,隔壁那个女的人说,她出去办事去了,下午才会回来,叫你晚上早一点在家等着,好出去吃饭。”

“她给你说的吗?”

“对的!”

“三花娘娘已经开始管事了呢。”

“管事了呢。”

“对。”

“是什么意思?”

“就是三花娘娘聪明可靠的意思。”

“对的!”

一人一猫缓缓走回官道。

昨日许是太晚了,又许是心里装着别的东西,倒是没有细看城外的风景。

今日看去,只见一片平地,土路蜿蜒,在这蜿蜒的土路两边,或稀疏或密集的分布着一些人家。早春时节,草木大多枯着,又有桃花盛开,行走其中的人远远看去只是一些小点儿,骑马的赶车的才要大一些,也偶有炊烟升起,酒旗招招,看起来好像一幅古画。

宋游迈步走进这古画当中。

有孩童追逐着细犬,有猫儿在路上乱窜,不少文人雅士携手出来踏青,老人坐在门口等待生命的流逝,也有底层百姓费力的做着自己的营生。

中午就在这城外小摊吃饭。

进了城门,其实也差得不多。

看那大街上商户叫卖,行人如织,不乏衣着贵气之人,也不乏如玉公子、娇美千金。转身走到小巷之中,也有匠人默默编着竹篓扫帚,黢黑的手上结着厚厚的茧和深深的皲裂,苦工背着沉重的货物无言行走,还有妇人坐在门口为今天而忧神。

处处都是人生百态。

道人迈着一样的步子,是从古画中走过,又像是从历史中走过。

改日当来仔细转转。

今日还有别的事做。

宋游找回新租的房子,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米面,填满了家中的米缸面缸,去就近的井里打了水来,洗净水缸,又将之装满,碰上挑着柴来巷口贩卖的樵夫他也买了一担,好让家中有柴可烧。

油盐酱醋也都要买。

还有新的被褥……

送马花了半天时间,做完这些,又差不多用了半天,不过每一刻都有事在做,不曾浪费,便也觉得心中充实。

凡人的生活大抵如此。

忙活完的时候,大约已快到酉时了,西下的太阳正好照到街道上来。

剩下的时间则都属于自己。

宋游于是端了张板凳,与三花猫一起坐到房门口,晒着太阳,看前边路上百样人来来往往,看天上的云变换着形状,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有邻居向他投来目光。

……

阳光把地砖都染成了金色。

吴所为从街道尽头晃晃悠悠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的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的双手抱胸,眯起眼睛,阳光就照在他脸上,不看脸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小的端端正正坐在旁边地上,也眯着眼,抬起爪子一阵舔。这让她觉得自己才像是刚来长京的,而那一人一猫已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

人家在享受生活,自己在为了生活而奔波,这让她心里难免有些羡慕,又忍不住为这一刻的美好而露出笑意。

“哟!晒太阳呢?”

猫儿倒是早就发现了她,早就放下爪子扭头盯着她看了,道人却是这时才转过头来。

“回来啦?”

“你们倒惬意!”

“闲来无事。”

“马儿送走了?”

“送走了。”

“家中收拾好了?要买的东西也买好了?”

“急着要用的差不多买好了。”

“不急着要用的呢?”

“慢慢买。”

“啧啧……”

吴所为掏出钥匙,开了自家的门。

进去也没做什么事,只把衣裳里藏的短剑抽出来,扔在桌子上,便又转身了。

却只见那猫儿不知何时已跑到了她家门口来,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是在思考。

“嘿……”

吴所为咧嘴一笑,又跨出了门。

重新把门关好。

(本章完)

第108章 剑客的传闻

街边小摊,两碗加肉的羊肉汤饼,两人对坐。

道人专门带了一个碗,放在身边板凳上,一只三花猫蹲在这里。

“呼……”

吴女侠一边吸溜着汤饼,一边对他说:“我们西山派虽然在逸州,好歹也是江湖大派,在长京还是有些关系。我刚来的时候,就走了我师父年轻时那个好友的关系,在永宁镖局帮着走镖,不过那也是个苦活,我觉得没有前途,干了大概一年吧,去年夏秋的时候,偶然遇上了贵人,现在便帮那位贵人做事,我寻思着是要飞黄腾达了。”

“你不是在长京没有故人吗?”

“那是我师父的故人,我原先又不认识。不过他还挺讲义气的,帮了我不少忙,若不是他,我刚开始那会儿在长京站不稳脚,或许也没有现在。”吴女侠摇了摇头,“可惜我刚准备报答他,把他也弄来给那位贵人效力,他就死求了,唉,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出去争财夺宝,真是……”

“像是门客吗?”

“差得不多。”

“那也挺好。”

在京城做朝中贵人的门客之类的,平日清闲,没那么多打打杀杀,吃穿住往往也不错,钱也给得多,算是江湖中人比较好的归宿了。很多想要离开打打杀杀安定下来的江湖中人找不到这么好的归宿。

不过这位女侠显然并非门客。

宋游不多问,只将汤饼中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全都夹给三花猫,又小声问:

“还记得当年柳江大会上那位剑客吗?”

“哪位?”

吴女侠抬头看他:“舒一凡?”

“对。”

“怎么不记得!”

吴女侠又低头吹气,吸溜了一口,才说道:“最近一年他在江湖上可是名声大振,除非消息太闭塞,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我在来的路上也听说过。”

“听谁说的?”

“茶摊上的江湖人,说书先生。”

“是不是都在传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说书先生是这么说。”

“讲故事的人就爱排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意思,哪天哪个天下第一被一个无名之人击败了也不足为奇。”吴女侠说道,“不过嘛,那舒一凡去年在召州搞出来的事情还真是震惊了整个江湖,有此名声,也不足为奇。”

“说来听听。”

“你不吃肉啊?”

吴所为这才发现,他把所有肉都夹给了三花猫。

“无妨。”

“嘿……”

吴女侠摇摇头,也不理,继续说道:“这要从二十年前的一桩江湖大事说起了。我也是听人说的啊。说二十年前,有一家人姓费,被召州寒江门的林德海酒后灭门,外人传得咱们江湖好像经常有这种事情一样,其实少之又少,我们都只是从故事里听说过。而且这种灭门惨案,处理不好官府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所以当年也是震惊了整个江湖。”

“那舒一凡原本姓费?”

“伱怎么知道?不过没错!那舒一凡原本姓费,就是那费家的独苗苗!”

吴女侠暂时放下了筷子:“那寒江门乃是召州最大的江湖门派,林德海也是召州第一人,当年一把寒铁鬼头刀挑遍大晏江湖未尝一败,很多人都说他是天下第一刀。这个人骄傲得很,当年灭了费家满门,唯独留下了费家的儿子,还叫人家好好练武,以后去报仇,结果现在人家长大了,二十年苦练出一身好剑法,居然真的找了回来。”

说着她顿了一下:

“当时柳江大会上,我本来都想去和他切磋一下的,一来感觉多半打不过他,怕丢脸,二来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专挑用刀的人!”

“这样……”

宋游也是这时才意识到。

当时似乎果然如此。

“看吧——”

吴女侠说道:“人家找上门来,不仅一身好武艺,还做足了准备。”

“后来呢?”

“后来听说他利用了林德海的自大……”吴女侠讲得津津有味,好似比自己第一次听的时候还要起劲,“那寒江门也算召州一大名门,门下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那舒一凡就算真是天下第一剑客,也不可能一人一剑就挑了整个寒江门。不过你猜他怎么着?他直接写了一封信,告诉林德海自己来找他了,叫林德海准备好。”

“他遣散了门下弟子?”

“差不多是这样。”吴女侠感叹道,“啧啧,听说那一晚啊,正是去年惊蛰,电闪雷鸣,刀光剑影比雷光还亮。”

“……”

宋游脑中好似已经有了画面。

寒雨夜,电闪雷鸣。

寒铁鬼头刀,召州第一人,灭了人家满门也要偏偏留下一个男孩叫他来寻仇的人,恐怕自己也觉得自己无敌于天下,痴迷武道,一身的骄傲。

年轻剑客,身负血仇,苦练多年,做足准备,胆气压海,剑气横秋,连妖邪也能随手斩于剑下。

若是江湖也有一本史册,这一战应当记到江湖的史书里。

“后来呢?”

“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吴女侠已经端起碗来了:“不过那林德海家中也有一个儿子,是在外面和一个女人生的,前年还把那个女人接了回来,又再取了一门妾,家中除了仆人差不多是一妻一妾一子,他估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也没把他们送走……”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筷子刨得碗叮当响,把一碗汤饼几乎都赶进了肚子里,这才说道:

“你猜那舒一凡做了什么?”

“再来一碗吗?”

“好!”

于是又给她点了一碗,依然加肉。

“大家都以为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也差得不多……他也留下了林德海的儿子,告诉他自己姓甚名谁,让他好好习武,以后长大了好去报他的杀父之仇。”吴女侠说着笑了一声,“这人也是一身骄傲,难怪说书先生把他捧得那么高。不过他没有杀林德海的女眷。”

“这样啊……”

“是不是觉得我比那些说书先生讲得好些?”

“是……”

“你一个道人,也喜欢听这些?”

“也能品到一些江湖气。”

“哪有什么江湖气?不都是一群苦哈哈?要能吃上更好的饭,谁愿意干这种事?哦那些脑子有病的人除外。”

吴女侠摇摇头,专心吃汤饼。

宋游也低头吃着,碗中还剩一半。

这家羊肉汤饼也是宽面,不过与南画几乎两三指宽的汤饼不同,这家大概只有一指宽,也比南画的汤饼更薄,是抻扯过的。羊骨熬出来的汤底加上芫荽葱花和几片切薄的羊肉,也算有滋有味,细细一品,还能从汤底中品到一点香料的味道。

对了,这里是西城。

很多从西域来的商人都在这边,白天路上都见过不少,西市也许也有着整个大晏最丰富的香料,不知价钱如何。

有空了得多去转转。

与宋游不急不忙的吃相不同,江湖人吃饭雷厉风行,像是有人要和她抢一样,等吴女侠把第二碗也吃完,宋游这半碗才差不多也刚吃完。

“饱了吗?”

“饱了!”

“还可以再来一碗。”

“没那么大肚皮,再说了,现在天都要黑了,今天没听说宵禁解除的消息,咱们该回去了。”吴女侠起身了,“去结账吧。”

“好。”

宋游结了账。

居然也吃了大几十文钱。

随后两人一猫沿着街道往回走去,街上行人已经变得很少了。

这边比不得那几条以繁华、夜市或花柳出名的街巷,晚上没有多少灯光,只有天边一抹火红,火红上边又是绝美的渐变色,两旁古建筑的檐角与被磨得光滑的石砖地面偶尔倒映着这些光彩,行走其间,也觉得心静。

“这几天宵禁,商铺都早早关门了,天一黑也没多少人出来走了,往常的时候,会比现在人多一些,也还有几家店铺开着。”

“为何宵禁?”

“还不是妖怪闹的……”

“天子脚下妖怪也这么猖狂啊。”

“天子脚下不也天天是命案?长京城的捕役恐怕是天下最忙的捕役了,人都能杀人,妖怪本事更高,更不好捉,岂不是更好作乱?”

“是杀了人吗?”

“岂止杀了人呢,杀的还是大官,还不止一个,不然哪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听说长京城有城隍。”

“不灵噻。”

“……”

宋游微微皱着眉头。

“别惊讶!”吴女侠呵呵笑道,“在哪都是一样,人越多的地方,钱越多的地方,权力纠缠越复杂的地方,就越乱!别说天子脚下了,说不定要是天子不在这里,还没有这么乱呢!”

“原来是这样。”

“我可没说什么啊……”

“是。”

“咱们说话得小点声了,不然被人听到,多少得吃些苦头……”

“嗯。”

“反正你早点歇息,等禁军啊县尉啊还有别的什么把事情查清之前,晚上就别出去走了,也把窗户关紧,晚上听到动静别出去看,就算你有本事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长京来了,就好好逛逛,好好享受一下长京的繁华。”

“有理……”

宋游点着头。

停顿了下,又说道:“只是在下一路走来,钱财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不知女侠是否知晓适合道人的来钱法子。”

“嗯?”

吴女侠疑惑看他。

三花猫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在前头,闻言也回头来看他。

吴女侠仿佛来了兴趣,嘴角带起笑意,思考许久:“我一时还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来钱,我也没见别的高人有缺钱的时候,让我想想……”

“……”

“有了!你肯定会法术吧?那个、那个逸都那个、凭空偷钱的那个,你会不会?你要是会,我带你去一个恶官的家里!”

“在下没有那个本事。”

“那你会什么?算命?可以去找那些达官贵人,我觉得也来钱。”

“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你有什么本事……哦我想起来了!”女子一拍脑袋,放缓脚步,“你炖的牛肉好吃!我走南闯北,平生最爱吃了,但一路吃过来,你那顿牛肉在我心里也能排进前几位,你可以开个店,就把一楼当铺面,专卖牛肉!我知道在哪比较好收牛肉!”

“在下确实精于厨艺,不过开饭店食铺太过辛劳,在下一路走来已是劳累不已,最近十分懒惰,兴许哪天想勤快了,便按女侠说的做。”

“那你会什么?”

“驱邪,降魔。”

“有多会?”

“很会。”

“城门口倒常常有些悬赏令通缉令,有些是附近或城中作乱的妖鬼,寻找高人去翦除,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吴女侠停顿一下,“不过这种要么是很棘手的,要么是麻烦又钱少的,要是那么好做,城中的寺庙、城外的道观听说也是有真本事的,民间先生更是不知有多少。别说那些了,就是咱们江湖武人,胆气大血气旺的,即使不精于此道,也能砍几个小妖怪去换钱。”

“女侠昨日在城门口观看,可有看到什么?”

“哦……”

吴女侠却是挠了挠头:“我认识的字不多,我只是看他们都在看,闲着无聊,也去装着看一下,你要想知道具体的,还得自己去看才行。”

“原来如此。”

“到了。”

“就此别过。”

“都是邻居,别说别不别的了,你晚上在楼上走路动静大点我都听得到。”吴女侠咧嘴一笑,“我只希望你不打呼噜,打也行,小声点。”

“好……”

两人各自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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