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到现实世界的陈默，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
他看着办公室内的一切，现在已经是黑夜，房间内只有他和甜甜两个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过了多少时间了？”
“大约七个小时。”
而在原罪碎片领域中，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几天。
好在有过大量发动穿越者天赋的经历，陈默对此稍稍恍惚后，便适应了下来，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见陈默不再说话，甜甜有些紧张。
“头儿？”
“嗯。”
陈默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先等一下，我需要再好好参照对比一下。”
随即他取出了一件道具，他在蜂巢世界执行末日任务时，通过蜂巢组织前往了荒瘠无人世界中，找到的一件古代文明留下的材料。
提示：黑冰。
品质：瑰宝。
使用条件：掌握真身之力。
物品属性：数学因子、时空因子。
物品介绍：这块黑冰里面，冰封储存了十万个古代人类的数字记忆，他们期望以这种方式暂停自己的生命，让未来的人在技术成熟的时候，再将他们复苏。
“能不能用刚刚的那种方式，把我带进去？”
“这个，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几個小时后。
甜甜一只手握着黑冰，另一只手握着陈默，陈默的身体轻轻一颤后，眼前再次一阵恍惚，随即二楼办公室的陈设渐渐发生变化，变成了无数金属管道大楼的朋克科技世界画面。
“这？”
陈默呆滞了片刻后，伸手触摸向面前的金属管道。
冰凉的触感、坚硬的材质、锈迹的细节、滴水的动态，一切都是那般的真实。
陈默呆滞了许久后，不信邪的他，拿起一块石头朝着面前并列成排的铁管狠狠砸去，发出了清晰的金属回音。
这里几乎与现实世界无异！
“这里的细节渲染几乎完美，看来创造出原罪碎片和黑冰的两个世界，虽然在追求永生的思路上有共通之处，但科技树的领域倾向却是完全不同，创造出黑冰的文明追求的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而创造出原罪碎片的文明，追求的则是更本质的东西。”
随即陈默走出了自己所处的小巷。
脚下到处都是泥泞的水渍，空气中充斥着阴暗衰败的气息，然而当他走出小巷，来到主干道区域后，却不由得愣住了。
目之所及，人头攒动。
各种炫目的霓虹灯闪耀，灯红酒绿充满了躁动的气息，人们穿着各种另类的衣服，身上画满了纹身，有的还安装了机械肢体，脸上画着诡异的烟熏妆，表情动作非常浮夸，就像是天天嗑药精神混乱了一样，不是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就是处于颓废萎靡状态。
相较而言，陈默的平常装扮，在这里就显得有些过于另类了。
一群画着烟熏妆的男女，在看到了陈默后，就像是发现了猎物，兴奋地围了过来。
“一位科学家？”
“喂，你也要情绪崩溃，过来找乐子吗？”
“科学的尽头是自杀，哈哈！”
陈默被这些人包围在中央，路过的其他人也都像是看着可怜虫一样看着陈默，还有一些人则是叹了口气。
一个长相高挑的男人，搂住了陈默的脖子。
“放松。”
他用夸张的笑容对着陈默道：“三十年前，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位科学家，每天兢兢业业工作，希望找到宇宙的规律，但在亲眼看到宇宙是无规律的混乱，数不清的同事在眼前自杀后，我也就想开了，我们作为永生者，想那么多干什么，快乐一天是一天，什么冲出宇宙回到现实世界，都是扯淡……”
随即他拿出了几颗药丸。
“来啊，吃了它你就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你会真正感到世界的无序，身体的躁动，摆脱一切的烦恼，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陈默推开了近在咫尺的诡异药丸。
作为华夏穿越者，他将禁毒精神深入到骨髓，随即在这些男女的嘲笑声中，离开了这片街区。
他要好好地熟悉一下这里的诡异规则。
一夜过去。
灯红酒绿的堕落时代也似乎随之结束，大量的机器人清理着街道上的污秽，包括一些边角也不放过，这也似乎代表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随着天色渐明，街道上陆续出现了一些穿着平常，神智清醒的人，前往各个大楼中办公。
只是相较于夜晚的那些堕落者，那些科学家的数量明显要少了许多。
这一次陈默出现在街道上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关注。
“永生下的人，分为了堕落者、科学家两类？”
黑冰的存在时间实在太久了，当初那个文明末日在即，世界即将消亡，所以才将所有人的精神以数据化方式，制作成了黑冰，期望未来的一天能够重生。
而为了这个计划，那座被冰封的实验室中，还有许多配套设施。
后来这个实验室被蜂巢组织发现。
黑冰中的数据虚拟世界实在是太真实了，相较于原罪领域，这里的显卡渲染就像是高出了一百代。
“先找个工作吧。”
他不认为加入那些堕落者们，能够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而且他怀疑吃了那些诡异的药丸后，一旦精神混乱，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自己，毕竟灵魂乃是由无数个念头组成，一个念头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却很可能在某些时候，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如此的话。
成为科学家，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这里不愁吃穿、没有生存烦恼、甚至超脱了生与死，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目标的话，那就是极少数人所追求的真实世界了。
这需要他们找到宇宙的规律，进而调动这个宇宙内的一切资源，去影响所谓的现实世界，毕竟对于游戏角色来说，只要学会改变自己的程序，也是能够影响到现实世界的机械设施的。
而随着这些机械设施不断运转，重塑身体回归现实世界并非不可能。
“你好。”
“你好。”
嘭！
面试官在看到陈默的精神面貌后，竟是二话没说，直接同意了陈默的求职，在求职信上盖了一个章，这让他有些目瞪口呆。
拿着信封，陈默正式入职。
他所要研究的方向是材料学，毕竟有炼器师的身份帮助，他相信自己能够在这条领域更快的有所建树，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某些本质。
一个月后。
陈默成为有史以来度过材料学培训期最快的科学家之一。
而在此期间他也了解到了堕落者、科学家的区别，堕落者是一群麻痹自己五感、每日堕落享受的人，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逃离这个宇宙，回归所谓的现实世界。
科学家们则是坚持信念的人。
而堕落者、科学家并非无法打破界限。
只需要一颗药丸，便能够让科学家充分享受到五感的极致刺激，弥补任何空虚的心灵，但药丸具有成瘾性，也会造成精神上的混乱。
而只需要死亡一次，这里的永生者们就会“刷新”一次，相当于读档，回到成为数据化永生者那一瞬间保存的最原始状态，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半年后。
陈默的这名同事，是一个神神叨叨的人，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是一个走在了科学前沿，精神即将崩溃的人。
“那些该死的堕落者们，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探索宇宙规律的发现，要比吞下一万颗妙趣丸快乐！！”
他的双眼发红，已经七天没有睡觉了。
而他研究的课题，则是一种能够在固体、液体、气体之间随意转化的物质，并且在每个形态都具有奇妙的特性。
不得不承认，他很优秀，是这个研究院内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
但其他的科学家都开始有意识地离开他。
唯独陈默，在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仿佛在看一个人从正常走向疯狂，再从疯狂走向绝望。
一年后。
陈默终于被评为了高级研究员，有资格旁听第2024届科学研讨大会了。
他满怀憧憬期待地坐在了后排，听着那些科学家们激烈的争吵，每一次争吵都会引来数不清的科学家战队，并将各种公式、实验数据、实验思路公之于众。
“错了，我们都错了。”
一个人突然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眶红润绝望道：“我们只是活在一场梦中而已，进入到了这个该死的游戏中无法自拔，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嘭！
随即他果断扣动扳机，选择了自杀。
“唉。”
许多人见此，发出了叹息，但更多的人则是怜悯，陈默虽然无法触及到这里的所谓科学前沿，但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些自杀者的绝望。
他们并不是因为怯懦而自杀，而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破碎绝望。
仅仅十几分钟后，又有一人精神崩溃了。
“所谓的科学，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存在过，我们只是一群自欺欺人的家伙罢了。”
嘭！
这名女科学家眼含热泪，选择了自杀。
“这已经是她的第15次了吧？”
陈默身边的这名研究员，在业内属于非常平庸的类型。
他虽然非常努力，但奈何智慧牢笼死死地限制住了他，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但也因此他活得时间足够长，积累了足够的记忆。
“没用的，她很快又会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继续走向这条道路，坐在这里成为我的导师，这是她的灵魂本质。”
说话间，他叹息了一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