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捉刀任务完成

第90章 捉刀任务完成【】

昨夜厉天心以大化神刀出手,趁乱救走了鬼十三。

江然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横插一手。

但小老头脱身离去,童万里被自己引走了。

他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要真的是走背字倒邪霉,又被那小老头给撞见了,那也只能怨他自己多管闲事了。

至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只能等他回来之后再问了。

靠在走廊扶手上,目光随意落下。

正好客栈门口,有一人进来。

这人一身白衣,周身上下冷若冰霜,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是丹阳剑派的那个败家娘们?”

毕竟是刚刚才见过不久的人,江然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真冷啊……”

那一夜是匆匆一瞥,如今再见,她的气质冷冽的就好似她的剑,她不是像厉天心那样,装模作样的冷傲。

她的冷不是冰,是剑,冷的锋芒毕露。

许是江然的目光有些灼人,那女子有所察觉,抬头便跟江然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的脸上现出了几分变化,显然也认出了江然,其后就行若无事的找了一处桌子坐下。

小二哥慌忙上前,询问需求。

江然也就没有继续关注。

身后房门吱嘎一声响起,叶惊霜推门出来:

“公子,久等了。”

江然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无妨……对了,你可知道丹阳剑派?”

“自然知道,丹阳剑派和我流云剑派同为金蝉五大剑派,而我们这两派也素来交好,彼此算是熟识。”

叶惊霜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

“公子怎么会这么问?”

江然示意她来到跟前,让她顺着自己的目光去看。

“恩?”

叶惊霜顿时一愣,脱口喊道:“时邈!?”

这一声比江然预想之中的要大,而坐在那里正在等着小二传菜的白衣女子,自然也被这声音吸引。

猛然抬头,四目相对之时,江然就发现,这白衣女子身上那冷冽的气质在看到叶惊霜的一瞬间,忽然就全都消失了。

她瞪大了双眼:

“叶师姐?”

说完之后,顾不上从楼梯走,足下一点,整个人纵身而起,直接腾身到了二楼。

一把攥住了叶惊霜的手:

“叶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事,说来话长。”

叶惊霜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白衣女子,轻轻一笑:

“真是好久不见,自从上一次五派剑会至今,应该有三年了吧?”

“恩。”

时邈点了点头,目光逐渐从叶惊霜的身上挪开,落到了江然的身上。

她眸子里那宛如春天般灿烂的目光,瞬间就变的冷冽了起来:

“叶师姐……他是什么人?”

叶惊霜抬头看了江然一眼,笑着说道:

“这位是江公子,是我的恩人。”

“恩人?”

时邈一愣,再看江然的眼神,冰冷之意便消退了几分,微微沉吟,便抱拳说道:

“见过恩人。”

“……”

江然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到底是应该感慨这江湖太小,还是感慨一下这巧合太多?

不过这冷冰冰的女人,原来叫时邈……听上去跟她的气质倒是不怎么相符。

他看了时邈一眼,微微摇头:

“叶姑娘说的太严重了,算不得什么恩人,姑娘也不必这般客气……

“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吃?”

时邈当即看向叶惊霜。

见她点头同意,这才喜形于色,只是当她的目光从叶惊霜的脸上挪开之后,再一次恢复了那冷冰冰的模样。

江然有些纳闷,这姑娘是学过变脸吗?

情绪转换,怎么能这么快,而且毫无衔接痕迹?

“江公子,你先和时邈下去吧。

“我去唤童伯伯他们。”

叶惊霜此时开口。

江然便嘱咐了一句:

“伱姑父那边也得留个人。”

“恩。”

叶惊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江然便自顾自的下了楼。

寻一处坐下,找小二哥要了点吃喝。

紧跟着就是人影一闪,那时邈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正冷冷的端详着他。

江然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么看我做什么?”

“叶师姐从不会撒谎,她说你是她的恩人,那你必然是对她有恩。

“可她是流云剑派的高徒,又岂会轻易给人施恩的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邈凝望江然,想要找一个解释。

江然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的跟时邈对望: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

时邈的脸上不见疑惑,冰冷更深。

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你和左道庄的人有仇?”

“没有。”

时邈摇头:

“旁门左道,暗中集会,必有所图。

“碰见了,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我辈持剑,便应荡尽人间不平。”

江然恍然,本以为是个冷冰冰不问世事,只求快意的主,没想到却是个女侠。

本想开口说一句,人家不过是聚集在一起,也没干什么事情呢,何必下手这么狠辣?

但是转念一想,他既不了解左道庄,也不了解时邈,这话说出口就未免有点自以为是。

便索性就住了口。

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冷场。

江然目光看向客栈门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时邈则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然。

江然脸皮厚不在意,一直到时邈身上隐隐传出剑意,这才诧异回头:

“看久了生了杀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时邈一字一顿,显然耐心已经消磨到了极致。

“红枫叶家出事了,她被人追杀的时候,我救了她。”

江然提起茶壶倒了杯茶:

“你来这里是因为道无名?”

“你走之后,他只能求助于我。”

时邈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更冷:

“叶家出了什么事?”

“你真的不知道啊……”

江然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事情你不如直接去问叶姑娘。”

“……好。”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再度无言,开始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从楼上下来的叶惊霜。

她身后还跟着明月,童万里。

没见到周望和童彦,童彦伤势不轻,今天未必能够爬得起来,周望则应该是去守着刘文山了。

明月的脸上则挂着谨慎和小心。

毕竟,一觉醒来忽然就来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前辈。

哪怕叶惊霜自报身份,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一直到下楼看到了江然,她这才明显放松了起来。

几步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恩公……”

轻声开口,同时看向了叶惊霜他们。

眼神之中探寻的意思很浓。

江然便给她做了介绍。

他说跟叶惊霜说,又不是一回事了,待等听完之后,明月这才恍然:

“原来真的是表姐……月儿无知,方才还怀疑表姐,还请表姐莫怪。”

“不怪你。”

叶惊霜看着明月,对于她的遭遇虽然不能说感同身受,却也能够理解。

拉过了表妹的手,轻声说道:

“放心吧,今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明月则是摇了摇头:

“欺负我倒是无妨,只是爹爹……”

“你爹已经救出来了。”

江然此时插口说道:

“只不过他受了伤,如今正在房间之内休息。你一会吃完了饭之后,去看看他吧。”

“啊!?”

明月回头看江然,属实是没有想到,昨天方才请江然出手,这一夜过去,父亲就已经回来了?

一时之间又惊又喜: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说着,又要给江然磕头。

江然只好不厌其烦的拦着她,又看了叶惊霜一眼。

叶惊霜则是叹了口气,将她搀扶起来:

“罢了罢了,真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你我姐妹欠他太多。

“就听公子的,先吃饭,吃完了之后,你上去看看姑父。”

“恩……”

听到叶惊霜这么说,明月倒是有些好奇江然和叶惊霜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

便踏踏实实的坐下等着吃饭。

而江然此时则是看着自己的系统界面发呆。

这一次的捉刀任务,在跟明月说过之后,就完成了。

【捉刀任务:救出刘文山!】

【任务进度:已完成!】

【任务奖励:‘焦尾琴线索’请耐心等待……】

江然看着这个任务奖励,陷入了迷茫之中。

焦尾琴线索……

这个奖励似乎跟这一次的事情挂上了号。

然而请耐心等待是个什么鬼?

系统照进现实了?这个奖励难道是得通过其他人给自己?

江然忽然感觉这个捉刀任务似乎有点坑啊。

不仅如此,他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命。

结果他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久,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一会,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的寿命……增加了一天!

一天!?

江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根据如今的情况来看,系统第一次给自己的奖励,确实是有加持的。

所以,获得了一年的寿命,以及一甲子的内力。

但之后哪怕再不济,也不可能只有一天的奖励!

这一天,打哪算的啊?

“江少侠?江少侠?”

童万里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江然从这郁闷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

抬头看了他一眼:

“童前辈有何吩咐?”

“没什么。”

童万里微微一笑:

“我一会出去买药,江少侠可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我可以一并带回。”

“也行。”

江然点了点头:

“我倒也确实是需要一些小玩意,等会我写下来,劳烦童前辈帮我买点。”

“好,小事。”

童万里哈哈一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又看了看江然,低声说道:

“少侠若是有时间的话,一会能不能帮我看看我那不成器的?

“我知道他昨日对少侠有所冒犯,还请少侠莫要见怪。”

江然恍然,摇了摇头:

“令公子对我只怕是有些误会,不过都是小事,童前辈放心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

童万里连连点头,似乎踏实了不少。

此后无话,无非是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闲谈。

整个桌子上,只有两个人不开口。

一个是闷头干饭的明月,还有一个就是冷若冰霜,只差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时邈了。

待等饭后,江然找来了文房四宝,写了一些东西交给了童万里。

童万里满口答应着,走出了客栈。

江然一行人回到楼上,让周望下去吃饭。

明月看到自己的爹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禁不住红了眼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人还活着。

江然没有打扰她,便悄悄的走出了房门,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再出门的时候,手里就已经多了一个包袱。

是徐红衣的人头。

他提着这人头,走在奔马县的街道上,转转悠悠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一处所在。

抬头所见,正是奔马县的县衙。

县衙门前两个衙役正顶着烈日分站两侧,见到江然到来,当即阻拦:

“什么人?县衙重地岂可乱闯?”

江然打怀中翻了翻,找到了一块令牌:

“可识得此物?”

两个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迷茫。

江然叹了口气:

“劳驾帮个忙,将这令牌拿给县令大人看看,切莫误事。”

那衙役听江然这么说,又瞥了一眼手里的令牌,微微沉吟之后,这才让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转身进了县衙。

江然不以为意,提着包袱站在街边。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只怕也无人能够想到,这站在街边的年轻刀客,手里拎着的,竟然是一颗人头。

等不多时,就见那衙役匆匆打县衙之内走出。

看到江然之后,更是一路小跑来到跟前,双手递过了那枚捉刀令,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县令大人请您进去,我给您引路,请!”

“多谢。”

江然点了点头,心头倒是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有这枚捉刀令在。

之前刘师爷曾经说过,这捉刀令有先给赏银,其后再验证真身的特权。

不然的话,像徐红衣这种经年的老案犯,只怕这县衙之内还真不一定有他的海捕告示。

如今这县令既然认识这枚捉刀令,那事情可就好办了。

随着那衙役进了县衙,七拐八绕片刻之间,就来到了一处厅堂。

一个中年人早就已经恭候多时,听得脚步声响起,这才回头去看。

见到江然之后,便是一笑,双手抱拳:

“本官常年,见过少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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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1章 此志

常年!?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常大人,是县令大人?”

“正是。”

常年一笑,点了点头:

“少侠请。”

他伸臂做引,请江然坐下。

江然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

两个人分宾主落座,常年便着人奉茶。

江然则笑着说道:

“常大人不必客气,在下今日来此,是为了这个。”

他提了提手上的包袱。

常年看了一眼:

“这是?”

“一个叫徐红衣的人。”

江然说道:“据我所知,此人朝廷曾经有过悬赏,五百两银子。”

“原来如此。”

常年点了点头:“少侠既然有捉刀令在手,想来此事不假,来人。”

一声呼唤,门外顿时有衙役应声,片刻之间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常年轻声说道:

“去领五百两的银票过来。”

“是。”

两个衙役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江然见此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只是再看常年,却又一笑:

“大人不知道我的来意,却这般轻易见我,莫不是知道在下?”

“捉刀令一府之地暂且只有一枚,你这一枚上有苍州府的印记,少侠必然是打苍州府来,定得到了府尹大人的信赖。

“既如此,本官自然不能不见。”

常年笑着说道:“本以为是府尹大人有事寻我,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此事。”

“让大人失望了。”

“哪里话?”

常年连忙摇头:“少侠为民除害,为朝廷分忧,此来合情合理,怎么会让本官失望?”

两个人就此又稍微客气了两句,那两个衙役就已经回来了。

将这五百两银票交给了江然,核对清楚之后,江然便提出了告辞。

常年也未曾留客,站起身来送江然出去。

一路走来,倒也没说什么,常年以为江然是得了郭冲的授意来找他,这才亲自接见,如今知道是误会一场,本就不熟悉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只能随口闲谈一些奇闻趣事,缓和尴尬局面。

江然则更多的是在想道无名的身份。

虽然之前就知道,他让自己保护的人身份必然特殊。

左道庄的人想要在奔马县调查他们口中那个‘老怪物’,却又绕不开的人,自然不同凡响。

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奔马县的县令。

道无名与之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亦或者,道无名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两次见到道无名的情况。

一次是英雄会,一次是左道庄聚集一群左道中人的集会。

似乎每一次,都可能引发大事。

而每一次,道无名都在……

心中正想到此处,江然忽然眉头微蹙,眸光看向了远处的飞檐,其上正蹲着一个人,手臂举起,胳膊上还绑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东西。

随着他手掌一握,就听嗖嗖嗖的弹丸破风之声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

常年对此全无所觉,还在跟江然笑谈轶事。

江然则已经伸出手来,扣住了常年的肩头。

脚下一点,天乾九步倏然而动,拖拽残影重重,便已经冲天而起。

飞身之间落到身后的建筑之上。

就听砰砰砰数声响起,那人打出来的东西,正落在了方才两人的立足之地。

此时炸声一起,顿时有烟雾弥漫四方。

常年整个人都是懵的,方才还在笑谈,怎么转眼之间,自己竟然跑这么老高?

地面上炸开的又是什么东西?粉粉绿绿的,还挺好看……

两个念头一闪而过,便知道情况不对。

连忙看向江然,还不等询问,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光。

顺着那光去看,远处飞檐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面如冰霜的女子。

她手持一把长剑,剑锋已经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之中。

那黑衣人口鼻流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剑光一横,半截身子都被那剑光撕裂,尸体一软自屋檐之上滚落。

白衣女子随手一甩剑上的鲜血,回头看了一眼常年和江然。

微微沉吟,身形一转,自飞檐跃下,不知所踪。

常年看了个两眼迷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常大人,你稍安勿躁,脚下这烟雾,当是迷烟一类,一会随风散去,你就可以下去了。”

江然的声音便在此时传入耳中:

“在下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啊?”

常年一愣,就见人影一闪,江然凌空虚渡一般飞身而走。

只留下了常年一个人站在屋顶上,风中凌乱:

“本官……本官该怎么下去?”

此时脚步声传来,却是衙门里的衙役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结果头前两个尚未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翻身便倒。

后面的眼见于此,顿时不敢往前冲。

常年则连忙喊道:

“是迷烟,等散了再进来。”

听到他们大人没事,余下的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各自按捺,等着这迷烟散尽。

……

……

江然急急忙忙离去,是因为时邈。

他自然不会担心时邈出什么意外,就算是真的出意外了,不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就这方面而言,江然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去为别人的选择买单。

但是……他得在意左道庄啊。

时邈这人,杀性太强。

练的就是一把杀人剑,所过之处,手下从不留情。

如今她转身离去,必然是寻到了左道庄的痕迹。

若是让她再去大杀一场,谁来调查‘老怪物’的下落?老怪物找不到,江然怎么确定这件事情跟老酒鬼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对他来说,才是首要大事。

相比之下,无心鬼府,红枫叶家的事情,都得往后排。

时邈作为丹阳剑派的弟子,一身武功自然不必多说,单就那一夜所见,便远在厉天心之上。

不过她痕迹太重,想要追她倒是不难。

江然按图索骥,片刻之间就已经绕出了奔马县。

再往前,则是踏入林间所在。

江然心中便存了小心。

常有言道,逢林莫入。

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林中地形狭隘多变,树木遮挡视野,看不见的地方很容易隐藏杀手。

草木茂盛,地下也可能藏有陷阱。

若是有人以有心算无心,于林中设局,将人引来此处,那多半是进得来,出不去。

江湖上在这上吃亏上当,累了性命的,实在是所在多有。

不过时邈却不管这些。

大摇大摆的直接闯进了这林间,所过之处,剑气冲天。

江然沿着这痕迹往前不远,便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飞身来到左近,果然就见时邈正在跟一群人争斗。

这批人江然仔细分辨了一下,实在是看不出来路,可能是那一夜左道庄集会之中的左道中人,也可能是这几日刚刚赶来的……

然而不管是谁,这会这帮人都被时邈打的节节败退。

单就武功而言,时邈实在是强他们太多。

但是很快,江然就发现这情况不对。

时邈虽然大占上风,可直至现在都未曾杀得了一个人。

慢慢的江然品出了古怪之处。

对面一共有六个人,用的手段也各有不同。

两个用的是拳掌,两个用的是刀剑,还有一个打鼓,一个敲锣。

使用刀剑的人距离时邈最近,剑锋交错,发出叮当之声,便是方才江然听到的动静。

其后使用拳掌的人,则是见缝插针,补充破绽,或者是趁势攻击。

这分明是阵法变化之道。

最后敲锣打鼓的这两位,却是在最外侧,哪怕最危机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也未曾让他们进行替换,反倒是处处保护,生怕有失。

而这锣声鼓响,每一次传来,都会让时邈的剑慢上一分。

明明只差这一分,眼前之人便要被她一剑贯穿,结果硬生生的让其逃出生天。

时邈面无表情,周身冷意惨惨,只顾着挥舞掌中长剑,对于外侧的两个人,却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上一眼。

“阵法与音功?”

江然眉头微蹙,有些不敢确定。

因为这东西他听在耳朵里,实在是没有感觉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但时邈的表现,却绝对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而就是江然看了这么一会的功夫,时邈已经从原本的大占上风,变成了步步危机。

她现如今开始疲于应对了,她的剑法和江然的坤字十三疯魔爪有点类似。

走的都是一往无前的路子,占据上风的时候,自然是无往不利,对手难以招架。

可一旦落入下风,陷入守势,便是捉襟见肘。

而且,每当关键的时候,那锣声鼓响便会随之而起。

让时邈的动作慢上了那么一星半点,以至于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险象环生。

江然沉吟片刻,忽然一笑:

“可以试试……”

他冷眼旁观,眼看着时邈又入危局,并且那锣声鼓响即将发出,便在此时,他捏唇做哨,一股锐利刺耳的‘哨声’短暂而急促的响起。

正是在那锣声鼓响的一刹那。

两个声音骤然相会,时邈手中长剑一抖,就听嗡的一声,血芒一闪,跟前用剑一个人,手臂上便已经多了一抹伤痕。

他人面色惊愕,脚下接连变化,逃避时邈追杀。

身侧人影一闪,一拳正到了时邈的跟前。

时邈只能先去应付眼前,顾不上继续杀人。

用剑那人得脱大难,回头看了一眼敲锣打鼓的两个人。

三人眼神之中都有迷茫。

只是再看时邈,却又实在是不忍心放过,当即重整旗鼓,故技重施。

锣声鼓响也重新再关键的时刻响起。

可每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那一抹短暂急促的哨声,便会再次传来。

这声音之中也蕴含内力,将他们的锣声鼓响给破了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两三次,这六个人当中主要出手的四个人,便已经是周身伤痕累累。

“不能这么下去了……

“暗中有高人搅局,这等情况之下,再这么打下去,咱们得死在这里。”

有人开口说话,当即有人赞同。

但是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可如今纵然是我们想走,难道人家便能让了吗?”

这话出口,几个人顿时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暗中隐藏这人,虽然未曾现身,但是从那哨声之中蕴含的内力来看,他们绝非其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丹阳剑派的高手?

对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里吹吹口哨,自己这边就得让时邈斩尽杀绝了。

如今想走,那人又能愿意?

“搏一把!他既然只是发出哨声阻拦,并未现身……想来未必就是要跟咱们为难,说不定,只是看不得咱们以多欺少。

“就算不是,如今搏一把尚且有机会逃出生天,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咱们的忌日。”

此言一出,余下几个人当即点头,六个人达成一致,就听锣声鼓响一起,几个人收阵便走。

而原本每一次都会响起的哨声,这一次果然没有响起。

经此一顿,待等时邈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跑出去一截。

她当即便要去追,然后那锣声鼓响又起……她再次一顿,可是一顿之后,继续百折不挠。

她真就好似一把执着的剑,一旦出鞘,不染血绝不归鞘。

江然看了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锣声鼓响虽然有点能为,但是想要彻底制住时邈仍旧是难了些。

杀人还好,可想要摆脱,却不太容易了。

江然略微沉吟,便凝望时邈后心。

下一刻,时邈果然顿住不动。

一直到那几个人脱身一段距离之后,时邈这才猛然回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江然:

“伱在做什么?”

“你叶师姐知不知道你喜欢恩将仇报?”

“我……”

时邈有心分辨,不过江然既然这会出现,显然方才的哨声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

说救过她的命,是合情合理的。

当即深吸了口气,身上冷意更重:

“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道无名找你是为了做什么?”

江然一边说,一边沿着那几个人离去的方向往前。

时邈下意识的跟在他的身边:

“保护常年,铲除左道庄。”

“后面这一句是你自己加上的吧?”

江然看了看时邈。

时邈沉默。

江然一时无语:

“你知道该如何保护一个人吗?”

时邈想都不想:“将威胁扼杀于萌芽之中!”

“好有道理!可你知道危险的源头在哪里吗?”

“左道庄。”

“那你去左道庄杀了庄主?”

“……我找不到。”

江然偷偷抹了一把汗,听她这意思,如果她能找到左道庄的话,就直接冲进去杀人了啊。

当即江然叹了口气:

“就现如今的情况来说,关键在那位少庄主,再往下,便是来奔马县做事的那些左道中人。

“他们之中必然有人为首,就算不是少庄主,也极为关键。

“你今日就算是大展神威,杀了这几个围攻你的人,以及屋檐之上,对付常年的人,可又有什么作用?

“关键的黑手还藏在幕后,你只能在常年的身边,来一个杀一个,等着对方不断出手,自己疲于应对。

“正所谓,久守必失,你又能守到什么时候?

“稍有不慎,常年性命不保……想来道无名让你来,绝不是为了让你给常年送终。”

“……”

时邈身上的气息越发的沉冷,脸上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江然以为自己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就听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我该怎么办?”

“借这几人为引,寻找他们聚集之所,找到幕后之人。”

江然微微一笑:

“如此一来,正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我去找!”

时邈冷冰冰开口,周身剑气一转,就要加快速度。

江然一愣,赶紧说道:

“你站住!”

时邈嗡的一声就站在原地不动,回头看向江然,双眼冰冷如霜,周身气息沉凝如剑锋:

“怎么了?”

“……你太引人耳目了。”

江然说道:“剑气收一收,免得被人察觉。另外,寻到痕迹之后,莫要现身,否则打草惊蛇,再想要找到他们就不容易了。”

“找到之后,直接杀了就是。”

时邈疑惑的看着江然:

“又有什么打草惊蛇的?”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杀气能够重到这个程度?

江然听的一阵无语:

“你有把握?”

“……勉力一试,纵然不成无非一死而已。”

“大可不必要死要活。”

江然深吸了口气:

“你想啊,现如今你叶师姐也在奔马县,还有掌中天罗童前辈,再不济我也在此。

“你若是能够察觉到他们的踪迹,直接回来说明一声。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不比你一个人把握大得多吗?”

时邈仔细想了一下:

“可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为什么不愿意?”

江然疑惑。

“又不是每一个人,学了武功,都想行侠仗义,荡尽人间不平事。”

时邈冷声说道:

“这是我想做的事,我为此而练剑,此志至死不渝,却没有道理认为旁人都该与我一样。”

江然呆了呆,倒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冷冰冰的丫头口中说出。

末了一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跟叶惊霜成为至交好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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