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红枫叶寄宿学校(八)“他是我们当

姜君珏把玩了半天蘑菇,终究没看出所以然。

有几个胆大的玩家也戴上手套,上去东戳戳,西看看。

依旧……无事发生。

齐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便拿起自己那份碗筷,走到食堂西侧的洗手台边。

洗手池上的水龙头样式古旧,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样式。

铁铸的出水口锈迹斑斑,十字形的阀门滞涩笨重,齐斯废了好大力气才拧开。

冷水汩汩流下,沾上指尖寒凉刺骨,也不知道热带气候是怎么长出这么冷的水的。

齐斯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抹布和洗洁精,只能将就着用手搓洗。

本以为碗会很难洗净,却不想只冲洗了半分钟,碗壁便锃亮如初。

其他玩家见齐斯这位“NPC”以身作则,也不敢怠慢,当下各自拿了碗筷,在洗手台边聚集。

齐斯程式化地折回餐桌,将碗筷放回原位。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的样子,玩家们也洗干净了自己手中的碗筷,回到了桌边。

楼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从门口向外望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看不见一线光明,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就好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兜头罩下。

而奇怪的是,水泥楼内光线如常,虽然依旧昏暗,却能大致看清身遭的环境,恰到好处维持在一个能够充分激发玩家恐怖的联想,却又不至于使人行动不便的亮度。

先前齐斯还以为,楼里的光线来源于外界的自然光,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姜君珏看了看门外的天色,道:“入夜了,我们先去浴室洗个澡,再一起回寝室歇着吧。鬼知道这个副本里的夜晚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没人提出异议,夜里危险是所有人的共识,更别说梅狄娜女士离开前,还特意说过“晚上早点睡”。

一行人向浴室的方向走去,齐斯落在队伍最后,不着痕迹地将蘑菇收了起来,先装进登山包,再一并放入道具栏。

晦暗的光线下,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保持警惕,生怕两侧和头顶蹦出个什么,来一个恐怖片里常见的jump scare。

浴室深埋在楼层深处,位于整条走廊的最里端,看着不长的路程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完。

寂静中,只能听到玩家们趿趿拉拉的脚步声,重音间夹杂着几声极轻的杂音,听上去分外可疑。

一声低低的笑声在右侧响起,轻如鬼语。

齐斯移动视线,余光瞥见右手边的墙壁上,两团水渍毫无预兆地印了上去,缓缓晕染出两个人形。

人形飘飘摇摇地在墙壁上前移,头部的位置还时不时怪异地扭两下,似乎是在边走路边交头接耳地聊天。

“听说浴室里面有鬼呢,它们趴在天花板上挑选洗澡的人,会把看中的孩子变成泥土……”

声音压得极细,是阴森的讲述恐怖故事的语气:“好多人都看到死人的鬼魂了,只要被它盯上,就会在各个地方看到它。”

“是啊,他们都消失了,所有进过浴室的人都死了呢……”另一个声音嬉笑着应和,“得病了就要死的,我们也都死了,全都死了,埋在土里……”

齐斯停住了脚步。

他注意到,玩家们也都定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墙壁上的水渍,表情僵硬。

看来,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异常,并不独属于他一人。

两道声音还在交谈,却换了话题。

“47是最先死的,我们本来都以为他是被邪神带走了呢。”

“毕竟,他是我们当中最坏的孩子,还一直捣鼓那些奇怪的东西。”

被突然点到的齐斯:“……”

虽然他确实和某位邪神有联系,虽然他确实挺想把所有人都弄死,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必要一上来就给他安排这种天怒人怨的戏啊……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还没做吗?想做不等于会做啊。

齐斯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玩家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看样子听到的内容和他所听到的并不相同。

齐斯摩挲着下巴,继续听两团水渍的交谈。

音量越来越小,近似于呢喃和梦呓。

“都怪他,所有邪神、鬼怪和疫病都是他带来的,是他带来了死亡……”

“是啊,就是因为他成天捣鼓那些被禁止的文字,我们才会受罚,才会生病……”

“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糟,我们都会好好地在学校里长大、死去……”

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太清了,水渍变淡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环境重新回归最初的寂静。

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虽然是温热的,却引得不少玩家打起了寒颤。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玩家率先开口:“我们还要去浴室吗?说‘所有进过浴室的都死了’,死亡点提示已经这么明确了……”

冰冷的系统音适时打断了他的话语:

【规则已刷新】

【4、学生请务必保持卫生清洁,进入寝室前必须在浴室完成洗漱。】

那没事了,这浴室是不得不进了。

“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谁不会死?我还说‘呼吸过空气的都死了’呢。”陈立东大着嗓门,与其说是宽慰其他玩家,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姜君珏几步走到队伍最前头,故作不在意地一挥手:“不过是吓唬人的幻觉罢了,我们公会研究过,很多拥有魔幻色彩的副本都会出现一些类似于预言的画面,并不一定都会发生。本人是打算去浴室看看的,各位要是害怕,可以直接回寝室。”

有大佬拍板,玩家们不再矫情。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沿着之前的路线往浴室前行。

系统界面上白纸黑字写着的规则,优先级无疑比似是而非的幻影要高。

更何况,哪怕所有人都会死,也总有个先后,玩家们都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死在别人前头。

只需要在死亡落到自己头上前破解规则、通关副本就行了……

不过,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又走了没一会儿,姜君珏在一间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浴室到了。

红枫叶寄宿学校各方面设施都很简陋,浴室却修得很大,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挤挤挨挨的淋浴喷头,阴沉沉地悬挂在头顶。

浴室没有装门,脏兮兮的布条从门框上垂下,被布带子束缚在门两侧的铁环上,只需要放下来,便可以遮挡住里面的情景。

这里似乎不分男浴室和女浴室,内里也没有分出隔间。玩家们若要避嫌,只能男女玩家分趟洗。

二十九个人中,一共只有六个女玩家。

有人嘟囔了一句“女士优先”,姜君珏斜了那人一眼,有气无力道:“几位女同志就算了,要是里面真有个三七二十一的,其他五个人能帮的有限。可别安全期就减了员。”

“我们先进九个人,其他人在外面守着,出什么事了也好有个应对。”

他打头走进浴室。

齐斯考虑到等洗过澡的人多了,地上的积水会很脏,于是也跟了进去。

玩家们不知道NPC能不能算人,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率先以身犯险。又过了五分钟,才堪堪凑齐了另外七个人。

他们倒不是不怕,只是觉得姜君珏是大公会的玩家,跟他一趟,安全说不定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

齐斯抢先占了最靠门的一个淋浴器,半阖着眼打量全景。

分明没有拉下门帘,浴室的光线却比外面昏暗了一个度,结合凹凸不平的墙面,生生给人一种油腻肮脏的感觉。

地面是干燥的,也没有脚印,看样子许久未曾有人来此洗漱了。

齐斯用鞋底蹭了蹭水泥地,感受到些许磨砂的质感,那上面似乎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土,不属于枫林的湿土,而像是粗砺的灰尘。

玩家们都选好了淋浴器,紧挨着站成一排。

喷头与喷头之间的距离极近,九个大男人挤在一起,人气儿颇浓重,可能潜藏在暗处的鬼怪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姜君珏率先脱了衣裤,露出疤痕纵横的身躯,转身开了水阀。

水流落地的声音哗哗响起,出来的冷水散发着可感的寒意。

“这里没有热水。”姜君珏调试了一会儿水阀,下了结论。

一个玩家满不在乎地笑笑:“将就着洗呗,天也不冷,洗个冷水澡总不至于感冒。”

玩家们陆续开了水阀,齐斯也脱下校服和鞋挂在一旁,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淋在凉水下。

门帘不知被谁拉上了,硕大的空间被与外界隔开,九个大男人放在里面,竟然也显出了几分渺小。

齐斯借着冷水搓洗身上的每一处,低头盯着脚下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浴室地面的污水积得特别快,且好巧不巧都聚在玩家们脚下,已经有一厘米那么厚了。

昏暗的光线下,漂浮的皮质和灰尘像极了某种恶心的油脂,哪怕踮起脚,也不厌其烦地吸吮皮肤,让齐斯有些想吐。

喷头浇下的水越来越冷,他索性关了水阀,草草结束了洗漱。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从背包中拿出毛巾,他便像动物一样甩了甩身子,希望能甩干水珠。

“你后背上是什么?”姜君珏冷不丁地出声,一双半睡不醒的眼睛盯着身边一个玩家。

那名玩家一直在用手搓后背,时不时还弯曲手指抓挠几下,似乎觉得很痒。

九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处,那人有些窘迫地说:“是土,我靠在墙上,蹭到泥土了。”

他说完转了个身,后背正对准齐斯。

齐斯注意到,他的后背有一大片灰色的污迹,看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蘑菇。

察觉到异常的不止齐斯一人,旁边一个小个子的白人脱口而出:“蘑菇!你后背上的土像一个蘑菇!”

“我会洗干净的。”那个玩家将双臂扭到后背,手掌张开遮住灰迹,更加卖力地搓洗起来,“很快就能洗干净的……”

“那你加油。”姜君珏关了水阀,从道具栏的麻袋中摸出毛巾,擦干身子,套上衣服。

他绕过那个玩家,向门口走来,见到杵在一旁试图晾干自己的齐斯,好心地将毛巾递了过去。

齐斯默然两秒,终究还是接了别人用过的毛巾,低头将脚擦干,穿上鞋袜,挑了块干净的地方站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积水已经没过了玩家们的脚踝,漂浮的灰泥在每个人浸没在水里的部位缠了一圈。

那个后背有灰迹的玩家还在搓洗,却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

污迹甚至随着水流扩散开去,混杂着泥泞的脏水顺他后背流下,汇入玩家们脚下的积水,俨然是水中灰泥的来源。

便是再后知后觉,此时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还在洗的几个玩家纷纷关了水阀,匆忙套上衣服,往门边靠去,只留下那个玩家还在徒劳地扣挖后背。

听到玩家们凌乱的脚步声,那个玩家的声音恐惧中带着哀求:“伱们等等我,我马上就好了……”

“你别洗了。”姜君珏说,“快走吧,我们不打算等你。”

那个玩家好像没听到,依旧淋在冷水下,揉搓后背。

姜君珏看了他半晌,神色凝重了几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齐斯数了数,浴室中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进来的是九人,而现在加上那个玩家,却是十人。

气氛凝滞住了,那个玩家见所有人都用看鬼的目光看着他,一时着了慌:“我……我和你们一起进来的啊。”

姜君珏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人却想起了什么,叫道:“你不是被梅狄娜女士关禁闭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关完就回来了……”

没有人出声。

只见地面上的积水忽然滚动起来,凝实出几张表情呆滞麻木的人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玩家看。

几秒间,所有人脸都变得立体,从地上升了起来,飞到那个玩家的后背上,大口啃食那片蘑菇状的污迹。

那个玩家吃痛,仰头发出一声惨叫,挥舞着手臂,慌张地环顾四周。

他似乎看不到那些人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近乎于本能地求救,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姜君珏伸出手:“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没有人上前,不仅是因为害怕被波及,更是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在所有人冰冷的注视下,那个玩家的身形一寸寸矮了下去,皮肤出现干涸大地似的皲裂,一抔抔泥土从伤口中漏出。

人脸们贪婪和痴迷地舔舐那些泥土,一口口尽数吃了下去。

短短两分钟,那个玩家便被吃干净了,留下的残渣散落在积水里,化作脏污的泥泞。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都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已刷新】

【主线任务:杀死梅狄娜女士】

感谢尘世浮沉沈牧打赏的盟主,大佬威武!感谢书友20191015081645539打赏的10000点币,大佬破费了!感谢糖炒栗子打赏的200点币!

(打赏加更奖池已被大佬们氪爆,目前爆出了11更,奖池关闭)

感谢尘世浮沉沈牧的26张月票!感谢爱爬行的牛牛、钻兒、双叶阡的4张月票!感谢狱兔子吖的3张月票!感谢吾妻切、无牙小兽、书友20191015081635539、书友20230930133846620、g呵g、大头pp的2张月票!感谢书友20210119183031355、城安阿巴阿巴阿巴、伍三千、八月秋风、美味土星、月星夜梦、双马尾加攻速、XYZ的月票!

(月票进度:98/100)

(目前欠13更,救命)

(本章完)

第164章 红枫叶寄宿学校(九)“他看到了那

【副本名称:《红枫叶寄宿学校》】

【副本类型:团队生存】

【前置提示:灾难反覆上演,生存并不容易;活着是一种幸运,死亡才是宿命】

一座巨大的水泥建筑前,常胥肃然站立,左右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队友的身影。

他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直觉:这个副本恐怕会很复杂,主线任务也不再是以往那种浅显直白的“存活几天”或者“逃离这里”。

而会是……他最不擅长的解谜。

寂静中,旁白声在耳边幽幽响起:

【漫长的岁月里,一个种族的灭亡寂静无声;文明的遗存湮灭于战火,无从证明其曾经存在】

【有人称之为悲剧,也有人以之为伟大;消亡自有永有,灾难才是永恒】

【死者的尸骨腐烂在地,胜者的碑记拔地而起,纪念是否有其意义?】

【游客们,欢迎来到原住民死难者纪念馆】

常胥眉头微蹙。

难道不应该是“红枫叶寄宿学校”么?“纪念馆”是什么鬼?

他抬起头,只见水泥建筑的牌匾上,确确实实镌刻着一行英文。

在他注视两秒后,那行英文被翻译成“原住民死难者纪念馆”九个大字,砸在系统界面上。

建筑本身的确也不是学校的式样,水泥搭筑的外壁被用白色颜料刷过一遍,肃穆苍白得像一座枯萎的坟茔。

浅灰色的玻璃门镶嵌在墙体里,门前用大理石铺成三级石阶,正通到常胥脚下。

唯一和“红枫叶”这个名词有关的,是环簇着建筑的大片枫林。

随着常胥视线的移动,属于这个场景的视觉、听觉、触觉被他一寸寸感知,真实感层层渲染、加诸他身,来到陌生场景的隔阂快速淡去,好像他并非突兀出现,而是早有预谋地一路走来。

时间正是深秋,大片的枯枝光秃秃地裸露着,只有零星几片枯叶顽强地挂在枝头。鲜红如血的枫叶铺满了远近的水泥地,发出被踩踏的觱发的声响,像是燃烧的烈火。

常胥垂下眼,看着地上的枫叶时而被踩扁,时而被踢到一边,似乎有不少行人正从上面走过。

可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就好像……被单独圈禁在了一个孤独的异度空间里。

“这位朋友,你可是那位常胥?”身后传来一个文邹邹的声音,听着还算年轻。

常胥应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白大褂、戴平框眼镜的青年正从枫林中向他走来,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在下听风说梦,全称是‘听风公会的说梦’,你可以叫我说梦。对了,这是网名,真名还是不说了,不好听。”

“听风说梦”这个称谓不算有名,却也并不陌生,他在游戏论坛的攻略区颇为活跃,至少常胥是听说过的。

至于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本人,那就无从查证了。

眼瞅着自称“说梦”的男子就要走到方圆五米的范围内,常胥淡淡道:“我开了直播,你再过来就要拍到伱了。”

说梦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在意地笑笑:“嗯,我知道的,我还研究……看过你。这种事没什么的,在下也开直播了,开着玩儿。”

常胥颔首,不再理会说梦,转身踏上纪念馆门前的台阶,就要走进去。

说梦见状,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常胥的衣角:“欸,你别这么冲动啊,开门杀和假门口都是诡异游戏常见的套路,你防都不防一下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出事了,在下也离凉凉不远了啊。”

常胥不动声色地停步,挑眉看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说梦点头,“实不相瞒,在下是和三个朋友组队进来的,现在他们全没影了。我试了各种通讯手段,都联系不上他们。我猜测我和你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单独隔到了这个空间。”

见常胥垂眸沉思,他继续说了下去:“这里给我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具体怎样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太妙。在下建议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可以苟一点,先一起复盘一下已知信息……”

“两位游客朋友,欢迎来到原住民死难者纪念馆,我是你们这次游览的导游。”一道饱满的女声遥遥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黑色纱衣、作修女打扮的中年女人举着一个红色的小旗子,踏着一地红色的枫叶,款款走了过来。

她的腰上还别着一个扬声器,就是近几年的式样。

女人在纪念馆门口站定,冲离她最近的常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梅狄娜’,这是我们家族共用的名字。他们都叫我‘梅狄娜女士’,你们也可以这样称呼。”

言语触动了直觉,常胥不冷不热地问:“你们家族和这片土地是什么关系?有人在红枫叶寄宿学校……”

说梦一把捂住他的嘴,冲女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有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充当导游,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在进入纪念馆之前,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概况和历史?”

“这些本来是要等你们进去后,一边参观一边向你们介绍的。”女人看了眼正在用目光扣问号的常胥,友善地笑了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大致讲一下,相信你们在过来之前,也做过这块的攻略,知道一些情况。”

说梦神情一肃,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女人娓娓道来:“这里曾经是一所寄宿学校,初建于十九世纪,收容了很多原住民的孩童,教授他们先进的知识和文化。我的祖母和太祖母都曾在这里任教,其中,我的太祖母是最早的一批老师之一。”

“她们希望能帮助原住民孩童更好地生存,可惜因为某些误会和种种令人感到抱歉的原因,那些来到学校的孩子大多得病死去了,学校的旧址也毁坏过一次,直到上个世纪才重新建起。”

“进入本世纪后,为了纪念那些可怜的孩子,促进不同种族之间的理解和团结,联邦将学校改建成纪念馆,以保存当时留下的一些史料,供后人观瞻。”

平淡的讲述没有波澜,明眼人却都能听出背后鲜血淋漓的恐怖。

死难业已发生,在生命消逝之后,再多的纪念对当事人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两人都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圣母,同情自己还不够,完全没有余裕去同情副本背景板里的NPC。

常胥注视着女人浅棕色的肤色,问:“你是什么种族?”

女人一愣,两秒后略带苦涩地说:“我已经忘了我们族群的名字了,这片土地上的很多东西本来都没有名字,不是么?不过我知道,我和这里的原住民属于同一个种族。”

她挥舞着手中的导游旗,纵身走进纪念馆,不再给玩家提问的时间:“两位请务必跟紧我,纪念馆很大,陈列的东西也很多,请千万不要走丢了。”

常胥和说梦相视一眼,没有迟疑,紧紧跟上了在前面带路的女人。

纪念馆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平层,一眼望去,看不到其他游客。

空荡荡的场地中,几十个玻璃柜呈环形排布,里面陈列着各种器物,远远的还能看见一些泛黄的纸张,大抵是女人所说的“史料”。

玻璃柜上时不时有雾气氤氲,像是好奇的孩童趴伏在上面哈气,隐约能看到几个油腻腻的指印在玻璃表面游走。

这个纪念馆里似乎站满了人,只是看不见,也触碰不到。

女人走到一面墙壁前,抬手一指,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大,失真而游离:“两位来看看吧,这些都是当年死在红枫叶寄宿学校的孩子。他们幸运地留下了影像,还有更多不幸的孩子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年,真的死了不少人呢……”

常胥抬眼看去。

灰黑色的石墙上,几百张照片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墙体里,一张张灰败得如同墓碑的脸冰冷地面向他,无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有一张照片的色彩甚是鲜艳,呈现的是一张成年男人的脸,目光中满是惊恐。

常胥以那张照片为基准,往附近看去。

他注意到,在几百张孩童的照片中,夹杂着二十九幅属于成人的照相,有男有女,人种不一,来自五湖四海。

常胥一幅幅照片端详过去,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陡然撞入他的眼帘。

清秀的面容,柔和的眉眼,薄而狭的嘴唇,分明是齐斯!

他走过去,看到了照片右下角的编号——

“47”。

……

“47,在你的印象里,梅狄娜女士有受过伤或者生过病吗?”

在看到【杀死梅狄娜女士】的主线任务后,姜君珏状似随意地问身旁的齐斯。

齐斯定定地盯着积水中残余的泥土,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半晌后,他用回忆的语气说:“可能受过吧,我记得她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出了好多血。那段时间她心情很不好,惩罚了好几个同学。”

玩家们默默将信息记下:

第一,梅狄娜女士可以被伤到,身体素质和人类差不多,杀死她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梅狄娜女士受伤后会进入二阶段,更加频繁地惩罚学生。所以,一定要慎重出手,争取一击毙命。

一行人走出浴室,和等在外头的玩家汇合,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正式池副本中的NPC通常都是不可被玩家杀死的存在,杀死某个NPC的任务十分少见,论坛上经验寥寥,完全没有可借鉴的范式。

更何况,被关入禁闭室的那个玩家的死相还历历在目,谁知道在对梅狄娜女士下手的过程中,会不会被她如法炮制地关禁闭,然后凄惨地死去。

玩家们依稀记得副本开场的情景,梅狄娜女士只说了一句话,就控制着玩家自行走去了禁闭室。

虽然两个梅狄娜女士长相不同,但谁知道现在这个梅狄娜女士会不会也有相似的能力呢?

浴室外,姜君珏言简意赅地将浴室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引得还没洗过澡的玩家们更加惴惴不安。

浴室里确实有鬼,还刚死了人,怎么想怎么膈应。

但规则之下,他们没有退缩的余地。

剩下的二十人终究还是分成男人和女人各一趟,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

一天的危险似乎全耗在了第一趟,后面两趟玩家再未遇到任何异常。

姜君珏点了根烟叼着,含糊不清地说:“对于那人的死因,本人有一个猜测。他不一定是死于被关禁闭,不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死在我们面前。害死他的应该是他后背上的泥土,大家都小心点儿,不要沾上这些不干净的。”

“不见得。他死在我们面前,也可能是为了触发主线任务。”陈立东提出异议。

他心知姜君珏提出“关禁闭不会死”的论断,是想打消玩家们的恐惧,让他们敢于对梅狄娜女士动手。

作为不受校规影响的“慈善家”,陈立东更愿意玩家们维持先前的畏惧。

这样,就只有他敢动手了,副本表现分定然会高出许多。

他故作严肃地分析:“因为有人死于禁闭,我们害怕了,觉得再不行动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想杀死梅狄娜女士,这才说的通啊。不然,我们这些学生干什么豁出去杀人呢?”

一旁的周大同愣愣地问:“可是,47就是从禁闭室出来的,不是也没死吗?”

“你傻啊?”陈立东眼角微抽,“NPC和玩家能一样吗?”

姜君珏打了个哈哈:“反正都是猜测,谁知道对错。不说了,各位早点回寝室睡觉吧。”

他吐出一口烟气,哈欠连天,晃晃悠悠地走向浴室一侧的楼梯口。

玩家们相视一眼,浩浩荡荡地跟上。

老旧的铁制楼梯生锈得厉害,踏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听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齐斯照例走在队伍末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身上校服的褶皱。

眼底瞥见了什么,他低头看去,在校服胸前看到了红枫叶状的徽记,下面还用黑笔写着“47”这一编号。

齐斯记得,自己在禁闭室初见这套校服时,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这套衣服,是在什么时候变了样的?

感谢寒屿同学打赏的盟主,大佬破费了!感谢糖炒栗子、书友20210301105262119990的500点币打赏,感谢支持!感谢寒屿同学的10张月票!感谢大狗蛋儿`的4张月票!感谢呀咪呀咪、雪枫峰的2张月票!感谢仙授长生剑、书友20230930133846620、酒暖忆的月票!感谢子灼的月票红包!目前所有奖池均被氪爆,作者已经欠下25章巨债,接下来是痛苦的还款时刻,望周知。

(顺便推一本书,很有意思的文娱文,情绪铺垫和期待感都写得比我好!以及,感谢这位大佬的章推,网文圈还是好人多啊/抹眼泪)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