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超级演出

四大美人登场。

全场足足两三万人,山呼海啸。

刘立刀和谢子威的位置不算差,距离舞台虽然不是太近,但灿烂的阳光之下,他们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登台时廖辽那微微挑起的嘴角。

“卧槽, 他俩说啥呢?”

谢子威觉得心里痒痒的了不得,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

想知道的,肯定不止他自己。有多少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就有多少人会好奇李谦和廖辽正在说着什么。可问题是……他们在台下,不可能听见。

刘立刀也好奇的了不得,但他张嘴就回答说:“那谁知道, 说不定打情骂俏呢, 会告诉你?”谢子威撇撇嘴,突然兴致高涨,小声地跟刘立刀探讨,“哎,你说,廖辽跟周嫫都那么大的歌星,肯定跟咱们泡的那些妞儿不一样吧?你说,她们会给咱教主……吹吗?”

“滚蛋!你问我,我问谁去!”刘立刀指着谢子威的鼻子,“警告你啊,别胡说八道,大廖辽是我心目中排行第二的偶像,小心我跟你死磕!”

谢子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色色的,又有点尴尬, “别, 别……嘿嘿,开玩笑嘛, 你想, 她唱歌再好,也是女人呀!教主他……”

“大家好!”

谢子威的话才说到一半,李谦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两个人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当时就扭头看过去,跟着现场所有人一起大喊,“教——主——好!”

李谦似乎笑了笑,有些羞涩,还回身看看自己的小伙伴们,见大家都笑起来,他无奈地摇摇头——至今为止,他都还无法适应被歌迷们称呼为“教主”,总感觉有些邪教的意思,像这样的问答,简直赶上阅兵了,让他很有一种自己是某高中校长在检阅各个班级的既视感,让他觉得有点LOW——不过很快,他就凑近了话筒,又道:“不太会说话,也就不太喜欢多说,总之吧,感谢主办方,邀请我们四大美人乐队来做开场嘉宾,那……嗯,那就唱歌吧,第一首歌,叫《无地自容》!”

现场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这首歌,大家当然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现场听,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第一次,自然是激动到了不得。

大家喊声未毕,廖辽的鼓声已经响起来。

谢子威看见廖辽打鼓时英姿飒爽的样子,忍不住又嘀咕道:“真帅!”刘立刀这时候也看着廖辽,忍不住第一时间附和道:“那是,满天下里你找去,有资格让我家大廖辽给打鼓的,能让她心甘情愿丢掉麦、跑去打鼓的……就只有咱们家教主一个人!”

歌声起,一如磁带和CD里的那个声音,干脆、决绝,又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冷淡,但偏偏唱得你热血沸腾。

现场不知道多少人,从第一句开始就跟着小声的哼唱。

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不知不觉就赤红了脸膛。

等到中间部分的无歌词哼唱,“咦呦……噢!”,更是全场三万人随之齐声高唱,在音乐节刚刚开场不足十分钟的时候,就轻而易举的拉升到了第一个高.潮。

等到这首歌在廖辽那频促有力的鼓声中结束,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然后,大家一边回味着、感慨着、交流着,一边看向舞台,等待下一首歌。

这个时候,李谦喘息几口,对着话筒道:“谢谢大家。那么……嗯,大家有注意过的话,应该会知道,这张《假行僧》里,有九首歌是我写的,那么还有一首歌……”

“咬狗的男孩!”现场突然齐声抢话。

李谦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他点点头,“没错,那首《咬狗的男孩》,是我们的贝斯手老曹、曹霑的作品,那现在,让曹霑,把这首歌,送给大家!”

现场欢声雷动。

尤其是谢子威这样的贝斯手,更是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

对于为数众多的普通歌迷来讲,很多人觉得歌好听,就去听歌,很少会去关注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谁,他们只知道是谁唱的。摇滚乐队也不例外,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歌迷而言,他们也是往往只能记住乐队的名字,除非个人色彩特别浓郁,又或者是单个人的名气实在太大,否则,他们甚至会连这个乐队的主唱叫什么,都未必清楚。

但是,那显然不包括今天来到现场的很多专业摇滚迷们。

这些资深的重度摇滚歌迷,他们有些是只听歌、是歌迷,也有些是自己也在玩音乐、做音乐,甚至组乐队,但他们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对一首歌的关注会更宽、也更深入。所以,普通人只会为一首歌的演唱着迷,他们却很有可能会对某首歌里的一把贝斯、一把吉他,或者是那一把铿锵的鼓声,而着迷、而沉醉。

曹霑,作为一个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始来到顺天府做摇滚,并且还参与过多个摇滚乐队、也参与过多张专辑录音的著名贝斯手,虽然已经退出江湖多年,但等到《假行僧》一出,他那把风骚的贝斯,就立刻又重新回到了很多摇滚歌迷的视线。

像谢子威这样的贝斯手,对他的崇拜,甚至不下李谦。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音乐节,开幕式,四大美人乐队登台,喜欢和崇拜曹霑的,自不必说,即便是那些对曹霑有些陌生的歌迷,也很乐于给面子。

当李谦介绍完了,现场三万歌迷很捧场的给予欢呼和呐喊。

然后,曹霑的贝斯突然就响了起来,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很多人说,摇滚的魅力,只在现场。

这个话,或许并非全对,但现场表演是摇滚乐最重要的魅力之一,却肯定是无可争议的。

听磁带、听CD的时候,可能大家会对于一段吉他、一段贝斯的SOLO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来到现场,一边看、一边听,那种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有很大的几率来说,短短几秒、十几秒的SOLO,就已经足够让你爱上一种乐器,又或者是爱上那个人了。

这也正是很多人都说“玩摇滚的人泡妞太容易了”的原因之一。

摇滚乐在现场的魅力,几乎没有任何音乐能够相提并论。

一段仅仅十秒钟的贝斯SOLO,就已经足以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歌迷或崇拜、或吃惊地看着舞台中央的曹霑。

然后,鼓声起!

曹霑的嗓音,不算好,而且他本来也就不是以唱知名的,不过唱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问题还是不大,甚至,他那个烟嗓子,唱起《咬狗的男孩》这么一首纯情中透露着放荡的作品,反而有相得益彰之妙。

至少是,听完了这首歌,现场肯定多了很多人,从此记住了这个烟酒嗓的贝斯手。

一曲唱罢,现场再次掌声如雷。

昌平音乐节的开幕式,是九点半开始,一般十点左右,领导讲话就结束、开始进入开幕式的表演环节了,且会一直持续到十二点之后,依据登台的人数不同,时间弹性的变化,但大约在十二点半之前,就肯定要结束。一点半之后,则是下午场,也即很多非职业乐队、地下乐队和地下歌手们,要登台表演了。

所以,满打满算两个半小时,后台等着候场的歌手,却有足足三十来位,可想而知,一个人四五分钟一首歌,这时间都不算宽裕了。但是登台前,主办方却对曹霑和李谦说:“放开了唱,想唱几首唱几首!”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是开场嘉宾,就因为他们是四大美人乐队。

就因为他们现如今,已经是国内摇滚乐的一面旗帜!

所以,《咬狗的男孩》唱罢,李谦他们却并未退场——实话说,如果两首歌就退场,别说主办方不答应,现场的数万歌迷也不会答应。

今天来的这三万歌迷,虽然肯定不会是全部,但至少有相当多的人,就是奔着四大美人乐队而来的!

于是,当曹霑唱完了,鼓声最后落下,李谦抱着吉他,凑近话筒,道:“还想听吗?”

那当然毫无疑问。

现场数万歌迷,用齐声高喊的方式回答他——“想!”

李谦笑笑,点点头,依旧的话不多,只是简单地介绍道:“那,下面这首《假行僧》,由廖辽带给大家!”

观众们愣了一下,旋即轰天彩起。

叫好声、鼓掌声、口哨声,声声震天!

廖辽笑得很开心,冲舞台下方的观众区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冲那边的键盘王怀宇竖起大拇指,很快,音乐声起。

廖辽来驾驭这首歌,当然毫无问题。

未必真的就比李谦唱得额外好到哪里去,但从歌技的水准来讲,她的实力是绝对不会比李谦差的。再加上《假行僧》这首歌,充满了一种放浪形骸的理想主义,或者干脆说是嬉皮笑脸间的嬉笑怒骂,在廖辽拿捏起来,时而妩媚时而放荡,时而嬉笑时而高蹈,不但在行云流水之间入骨三分,在李谦听来,甚至很有些舒袍广袖的半仙感觉。

总之,很惊艳的感觉!

于是,当她一曲唱罢,歌迷们顿时就给予了开场以来绝对是最最热烈的欢呼声!

甚至超过了《无地自容》!

廖辽笑着致谢之后,李谦重新接掌话筒,等下面的欢呼声稍稍褪去,才道:“呃,其实呢,开幕式的表演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所以其实我们应该更多的时间留给……”

没等他说完,台下的观众,尤其是此前就多次来过音乐节的观众,已经秒懂他的意思,当时台下便响起乱糟糟的各种呼喊——

“接着唱!”

“不要听别人,就听你们!”

“教主万岁!”

李谦笑了笑,按下话头看着台下,等众人的呐喊声稍息,这才继续道:“OK,明白你们的意思,谢谢大家!不过,你们也该听我把话说完不是?那个,好,那就再来一首。嗯,请上我们的另外一位表演嘉宾吧!”

他话说完,观众们一边欢呼,一边纷纷扭头看向出场口。

等看清了随后登台的那个身影,现场顿时一片噪杂!

“哦……”

“我靠!”

“合家欢呀这是!”

“嫫嫫,我爱你!”

周嫫笑着登台,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还冲着舞台下方的观众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已经猫着腰从舞台后方送来了话筒和支架。

李谦走过去,接过支架和话筒,把她架好、支开。

周嫫把住话筒,先是笑着冲观众们挥挥手,道:“大家好。”

台下山呼海啸。

李谦、廖辽和周嫫,三人同台有没有!

而且这一次,是要一起唱歌了有没有!

周嫫笑着,突然扭头看看李谦,眼角的余光,还看了看廖辽,然后,就在现场数万歌迷的注视下,她突然拿起话筒支架,往李谦那边走了两步,在距离李谦不足一米远的地方,把支架放下——现场数万人,突然哄堂大笑。

李谦无奈苦笑、摇头。

就连舞台上的曹霑和郁伯俊、王怀宇等人,也是肆无忌惮地仰头大笑。

至于廖辽,这时候则是无奈地歪着脑袋看着周嫫,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但周嫫夷然无惧,对着话筒开口道:“那下面,我来唱这首《Don't-Break–My-Heart》给大家听好不好?”

“好!”

现场观众高声回答。

掌声、口哨声满天飞起。

周嫫笑着,脸上似乎突然多了一抹羞涩。

乐声响起,李谦那声“哦……耶!Baby!”之后,廖辽的鼓声进入。

周嫫双手抱定了话筒,收起笑容,缓缓开唱——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许是我的错,也许一切已是慢慢的错过,也许不必再说。”

出道多年,但这很显然是周嫫第一次唱摇滚。

她的声音妩媚而纯净,又细又美,用来唱****、唱离情、唱孤单、唱落寞、唱爱、唱恨,都能别具一格,都是国内歌坛最最独特的一把好嗓子。

而当下,在音乐节开幕式的舞台上,她第一次登台唱摇滚了,却仅仅只是开嗓几句,就听得现场数万歌迷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天后就是天后!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会去联想周嫫唱摇滚的状况,此刻一听,很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将来我家教主会不会给嫫嫫也做一张摇滚专辑?

真是……太好听了!

用谢金顺老爷子当年的考语来评价的话就是,周嫫是当今国内歌坛最独一无二的一把嗓子,她的声音里,有一股仙气儿!

而当这股仙气儿跟摇滚相结合,跟《Don't-Break–My-Heart》这首歌相结合,虽然少了几许原版李谦的声音里的那种悲凉况味,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

“从未想过你我会这样结束,心中没有把握,

只是记得你我彼此的承诺,一次次的冲动。

Don't-Break-My–Heart,再次温柔,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独自等待,默默承受,喜悦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现场数万人,如痴如醉。

而这个时候,正当台下无数人摇头晃脑、兴奋不已的时候,周嫫却突然笑笑,然后后退半步,然后把自己的小西装脱了下来,一甩手,搭在了肩膀上。

看清她的动作,现场突然就“哄”的一声!

白衬衫、牛仔裤,西装随意地搭在肩上——此刻的这个周嫫,美到了令人屏息。

“嫫嫫,我爱你!”

周嫫扭头看了李谦一眼,羞涩地笑了起来。

…………

舞台下。

谢子威摇头晃脑:“真漂亮!帅呆了!”

刘立刀则是忍不住双拳紧握,“李谦弹吉他,廖辽打鼓,周嫫唱歌,《Don't-Break–My-Heart》……卧槽!这他妈经典到不能再经典了有没有?”

说话间,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兴奋。

有了这样的一场超级演出,这一趟音乐节,就已经不算白来了!

***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回来。

好久都没求过票了,正好周一,诸位手里还有推荐票和月票的,给几张吧!

给我鼓鼓劲儿!

(本章完)

第340章 一声一幽咽

首先说个事儿:上一章发出去之后,对结束的部分有点不满意,所以小修小补了一下,添了几句话,订阅早的朋友, 和非起点订阅的朋友,看到的可能是老版本。建议大家可以回头看看。当然,不看也不影响接着往下看。

***

前面说过,《Don't-Break–My-Heart》这首歌,是流行摇滚的范畴。而所谓流行摇滚,顾名思义,流行的味道还是比较浓的,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风格的摇滚音乐,相比起重金属、相比起所谓的纯粹的摇滚乐,要拥有着更广一些的受众。

反映到具体的一张专辑里,那就是在《假行僧》这张专辑上市之后不过三周,《Don't-Break–My-Heart》这首歌,就已经先后超越了《假行僧》和《花房姑娘》,登上了中国之声广播电台金曲点播榜的榜首。

而在随后的一周里,杀上这个榜单第二名的歌曲,也同样是一首流行摇滚,《浪人情歌》。

所以,哪怕是心里再怎么狂热的喜爱着摇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 摇滚乐, 的确是一个相对小众一些的音乐门类——至少是相对于POP流行而言, 确实如此。

而流行摇滚,事实上是使摇滚更加大众化的一条最好的路子。

如果是唱重金属,周嫫嗓音里的那股子“仙气儿”,估计不行,非但无助于音乐感情的表达,反而有可能会互相抵牾,使得整首歌唱下来不伦不类。但是唱《Don't-Break–My-Heart》这样的流行摇滚,真的,周嫫的嗓音,在这首歌里,简直如鱼得水。

而事实上,在听她唱这首歌的时候,李谦已经忍不住去想:像《Don't-Break–My-Heart》这样的流行摇滚,以及像《假行僧》这样偏BLUS方向的摇滚,真的是很适合廖辽和周嫫她们来唱,或许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可以考虑……好吧,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至少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真的是很难闲下来了。

…………

周嫫一曲唱罢,现场顿时又是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与掌声。

周嫫笑笑,微微躬身,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下台。

李谦目送她走出几步,突然道:“呃……这是第四首了!”说话间,他伸出右手,冲舞台下方亮出四根手指。

周嫫闻言停步,扭头看过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廖辽、曹霑他们,在事先沟通的时候,都知道一点,李谦说过的,计划一共是五首歌——当然,观众们是不知道的。

所以,尽管明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下台去,但周嫫还是很好奇地止步、看过来,似乎是想要听李谦报出歌名才下台。

这个时候,一听到李谦说这个,台下顿时就有人大声喊:“再来一首!”

都是听过现场的人,很多人还是音乐节的常客,几乎每年必来,大家自然知道,李谦说第四首了,那意思是,差不多了,不能再唱了。

于是,当第一个人发声,大家随后就双手括起喇叭,大声地喊着:“再来一首吧!”

李谦笑笑,略停顿片刻,才又突然开口道:“OK!OK!是要再唱一首的。”

现场顿时欢声雷动。

待掌声稍息,李谦又道:“昌平音乐节我们都知道,是摇滚的,也是民谣的,所以,接下来这一首,准备给大家唱一首民谣……”说到这里,他立刻抬起手来,做出一个下压的姿势,道:“请不要鼓掌,谢谢!请不要鼓掌!”

现场刚刚要热烈起来的掌声,又很快消失。

两三万人的现场,近乎鸦雀无声,大家都仰头看着李谦。

李谦道:“要求大家不要鼓掌,是因为我还有些额外的话要说。接下来我要唱的这首歌呢,是一首民谣。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一首情歌。是……一首来自两三千年前的古代爱情诗词,我觉得应该算是那个时候的民谣吧,所以,我给它重新谱写了曲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半转身,看向舞台上的周嫫、曹霑、郁伯俊和廖辽,笑容里带了些歉意,道:“对不起,一直以来都瞒着你们,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做得到底好不好,所以……就当是一个惊喜吧,好不好?”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面面相觑。

为古人留下的那些诗词谱曲来唱,这在国内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尤其是对李谦来说,就更不应该算是什么稀罕事儿。毕竟,他一手发起了到如今被国内歌坛一致称呼为“中国风”的音乐风格,而且他还写出了《送别》那样放到宋词大家的名作里都不输阵仗的古风歌词。为古诗词谱曲……多大点儿事?

可是,大家都听得出来,李谦说得很郑重。

于是,不只是舞台上的几个人,包括全场歌迷,包括此刻正待在后台候场的那些歌手们,以及谢金顺、谢铭远等人,脸上表情都有些郑重。

而回过身来,李谦又对观众们认真地道:“是的,我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好,还是不好,他应该算是我的一个试验品。如果这样的作品,能够被大家所喜欢,那么我希望以后,我能够写出更多类似风格的作品,来给大家听。或许是我来唱,也或许是廖辽来唱,何润卿来唱,或者……嗯,也有可能给周嫫唱。总之……”

他顿了顿,无意识地摆一摆手臂,道:“一个不太成熟的思路,一个未必会受欢迎的风格,一首在古代和现代,都会被很多专家解释成同.性.恋作品的古诗,但我作为一个歌者,却只是把它当成一首美好的情诗来对待。幸好,昌平音乐节是一个足够好、也足够宽容的舞台,所以,我敢在这里试一试,唱给你们听。那么……OK!”

李谦的眼睛余光已经看到工作人员把一尾古琴送了上来,王怀宇起身接过,当场就在舞台上盘膝而坐,古琴横架膝上!

早在李谦说到是一首被解释为“同.性.恋作品”的古诗时,现场就已经隐隐骚动起来,再也难以维持安静,此时看到工作人员居然送了一尾古琴上来,现场的数万名观众,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看似都很小声,但几万人一起小声说话,声音照样会很大——

这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作品,看样子,要弹着古琴来唱?

而且看样子,连周嫫和廖辽都是不知道的?

此时在后台,当有人嘴快地把消息传过来,现场不少歌手、经纪人,都是面露吃惊之色。而谢金顺和谢铭远父子两个,却是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也都立时有些讶然。

刚才李谦说过的,有一首新作,想要让谢金顺给点评一下,从那个时候起,谢铭远就在寻思李谦的所谓新作品会是什么了,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古琴来做配么?莫非,他要唱古风?可是不对呀,说了的,他是自己新写的曲子!

“叮……”

席地而坐的王怀宇,在全场上下的关注下,试了试琴,确定没问题,只是又稍微调了一下麦克风的收音位置,然后就冲李谦点了点头。

李谦也笑着点点头,回过身来,道:“那么,OK,下面这首《越人歌》,送给大家。”

越人歌?

终于听到歌曲的名字了,但是没有,现场绝大多数人的古诗词学问还没精深到那个地步,所以这个名字一听,顿时觉得好有古意,但是……完全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谁写的,里面又到底是写了些什么。

反倒是在后台,不少音乐人一听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尤其是作词人,或许没那么熟,但这首可以被称为是中国最早的诗歌的作品,他们至少还是知道的,也有印象。

比如,谢金顺。

老爷子的眉毛跳了几跳,没说话。

谢铭远从小就学习音乐,长大了又四处游学,后来更是在法国定居多年,国文的底子,不免就薄了些,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子俩眼神儿一碰,谢金顺老爷子小声道:“先秦古诗,出自《说苑》。”

谢铭远闻言恍然。

这个时候,舞台上的古琴已经响了起来。

现场数万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舞台上盘膝而坐的王怀宇。

古琴声,简单而又清雅,不静下心来,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就听不出其中的美妙之处,不过……还好,哪怕是此前从没听过古琴声音的人,至少也知道这是一种自中国古代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流传的一种乐器,而且会莫名就觉得弹这玩意儿很高大上。

琴声悠悠,清冽而绵延。

数万人屏息静听。

足足一分钟,古琴声笼罩了整座会场。

然后,起自微茫处,以一种近乎不能察觉的声线,李谦终于开唱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全场数万观众都目瞪口呆——几乎没有人听过李谦用这么薄、这么低的嗓音唱歌!哪怕廖辽和周嫫都没听过!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嗓子,起的风轻云淡,收到一个“流”字的时候,已经近乎无音,只余唇齿间一点气息,再配以古琴的飘摇,简直清气四溢。

也就是这两句,让后台的不少歌手,尤其是谢家父子俩,都听得顿时就露出一副吃惊的神色。尤其谢老爷子,脸上本来的沉静与寡淡,似乎在顷刻间便已经消失无踪,此刻的他,罕见地露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要知道,他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在大力提倡古风,虽然收效甚微,连他自己的多番创作与尝试,都最终以不被音乐界和流行歌坛所认可而告终,但提倡古风,提倡从中国古典文化里挖掘出更深层次的美,来丰富当下的歌坛,甚至借由歌曲的形式,把中国古典文化、把东方文化向全世界推广,却一直都是老爷子念念不忘的。

也正因此,当李谦的那首《送别》一出,老爷子也顾不得索尼跟华歌是商场对手了,当时就激动地写了一篇稿子,对这种中国古风类的作品,大加赞赏!等于是主动为李谦和当时的五行吾素组合站台、撑腰!

而现在,这位在音乐中浸润一生的老者,只一耳朵就听出来,这首《越人歌》,不但歌词是绝对正宗的古典诗词,就连曲子,都似乎是按照古典的路子在走,甚至……有可能……老爷子忍不住激动地想:他会不会完全按照“宫商角徵羽”来谱曲?

是的,国外的音乐,是按照1、2、3、4、5、6、7,都瑞米发骚拉西,这七个音来定音阶的,但在中国古代的音乐传承中,却一直都是“宫商角徵羽”这五音。

成语中所谓“五音不全”,便来自于此。

说白了,这才是最纯正的中国文化!

当此时刻,老爷子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期待!

而此时,李谦已经继续唱道:“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他的发音很轻,也很清。不过,依赖当下先进的科技,依赖着一场靠谱的收音和扩音器材,当然,也依赖现场歌迷如此的安静——即便是再怎么清的唇齿音、再怎么轻、轻到似乎只剩一口气的音,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然,歌词实在是太古风了,有歌词本可看还好,看字索意,就不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当下听现场,又是新歌,当然没有歌词本可看,所以,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对里面的很多句子,都是完全迷糊的。

今夕何夕,今日何日,这个懂,没问题。

得与王子同舟……也大概齐能听明白。

但是,对于不熟悉、不知道原诗的人来说,“搴舟中流”这四个字,实在是连这四个字是哪四个字都想不明白。

不过还好,即便是字面意思都没听懂,却并不足以成为欣赏这首歌、这个曲子、以及这首古诗的障碍——至少,大体的意思,是可以猜得出来的。

更何况,李谦唱得如此动情!

面对这样一首幽咽动情的好歌,此刻的昌平音乐节现场,数万人都刻意地收敛起一切的声息,努力捕捉音响中传递出的每一个细微的气息,于无声之处,感受它那飘摇而来的美。

而此时,天可怜见……

周嫫和廖辽看向李谦的眼睛,简直都亮得像太阳!

***

有两点备注要说:

第一,谭盾先生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出过一张实验性的专辑,叫《九歌》,很实验,绝大部分人,不太容易喜欢上,不过感兴趣的,还是可以去听听。可以说,在那个时期,谭盾还处在探索期,而等到他为《越人歌》谱曲,为电影《夜宴》配乐的时候,其实他的这个探索、这种方向,已经相对成熟了。

第二,除了腾格尔和周迅版本的《越人歌》,还有刘杨的版本。如果你以前没听过这首歌,可以先听前二者的版本,各有韵味。如果你已经听过那两版,且挺喜欢,那就推荐你再去听听刘杨的版本。而本文中李谦所演绎的版本,更贴近刘杨的风格,不像腾格尔发力那么猛。在我的理解中,这也应该是最近乎古人意蕴的一种表达方式。

最后,诚恳的求几张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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