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使不得啊,兄长!

同京府是西楚一等一的繁华之地,山川之景亦是不俗。

同样是水,一山之隔,南晋细腻柔情,婉约旖旎,多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烟雨江湖。

山这边的同京府刚好相反,未有精雕细琢,不见婉约风情,山水之壮阔豪放不羁,直抒胸臆,气势豪迈,壮丽非凡。

向远和月还江乘舟顺流而下,应了曾经泛舟江上的约定。

大江宽阔,多有奢华楼船,尤其是那种挂着红色帘幕的楼船,五颜六色的小姐姐倚靠栏杆,不时传出琴瑟嬉笑、胭脂粉色,看得向远好奇不已。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奇本地特色,询问道:“兄长,那些楼船是何物,看着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

“同京府多商贾,家财万贯出闲人,再有饱读诗书,便有如此景致。”月还江坐于舟中,焚香烹茶。

君子是这样的,骂人不吐脏字。

向远自带翻译器,当场秒懂:“兄长的意思是,同京府多有商贾,家中尽出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有俩臭钱,又读过几本酸书,便成天组团在大江之上附庸风雅?”

简单来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开银趴。

月还江微微摇头:“贤弟言重了,此为诗画茶花之船,行舟听雨,焚香品茗,是诸多公子小姐打发时间的去处,他们此来也带着家族任务,算是生意场上的往来。”

“懂了,是船媛!”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月还江听不懂向远在说什么,邀请他入座品茗,还取出棋盘对弈了两局。

向远一粗人,只觉索然无味。

月还江是个实打实的君子,君子之风令人向往,但靠近了之后便会发现,老哥你也太无趣了,这没外人,都哥们儿,来俩黄段子暖暖场呗!

向远心头哀叹,他被萧何、许继先带坏了,成了形形色色中的色色,很难回到过去和月还江找到语言了。

因为无聊,把帕鲁踢了出来。

沉稳一上线,便和月还江切磋起了棋艺,很快便凭借强大悟性,和月还江杀了个有来有回。

看得出,月还江明显让了几子,并未全力以赴。

棋尽茶凉,江风轻拂,周边的楼船纷纷偏转航向,似是有意避让什么。

向远所在的小舟缓缓驶向江心,最终停靠在一座精致的小岛,此地乃是白云山庄所建,专为招待贵客而设,私属领域,等闲人不得靠近。

白云山庄作为乾渊界一流势力,客人虽多,但真正的贵客却少之又少,因此这座小岛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能在此地纵览风景,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远处的楼船上,不少公子哥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探头观望,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眼中带着好奇与羡慕,都对江心小岛的规矩心知肚明。

早说那艘小破船尊贵不凡,刚刚一个偶遇就撞上去了!xN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好些个楼船停下,在周边打转,准备在小舟返航时来一次不经意的邂逅。

向远初至此地,对这里的规矩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月还江招待自己的规格标准。月还江也未曾多言,待小舟停稳后,笑着邀请向远拾级而上,登高楼,品佳肴,一览山川水色。

还是那句话,月还江不是萧何,以他的性子,不会在向远面前刻意显摆优渥家境,是真把向远这个好贤弟当成了自己人,才在此处设宴款待。

至于这座小岛招待贵客的规矩,他也没放在心上,借山水之景,共叙情谊,这才是他的追求。

向远缓步登上高楼,视野渐渐开阔,画卷徐徐铺开,江水如练,山川如画,江景尽收眼底。

极目远眺,白帆点点,竞相前行,碧岸绵延,远天无垠,苍茫辽阔令人心生豪情。

“贤弟,此处风景如何?”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轻摇。

向远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叹之色:“便如饮下一碗烈酒,胸中热血沸腾,直呼痛快。”

南疆那旮旯可没这么多水,纵然有山也都是矮峰连绵,更兼虫蛇遍地,邪魔扎堆,妥妥的穷山恶水。

“早年见贤弟还是少年人,虽有豪气但又有些气短,今朝成势,豪情便如此江。”

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啪一声收起:“为兄在顶楼备了几味江鲜,登高望远,风景更好,贤弟若有雅兴,可赋诗一首,和为兄比上一比,败者自罚三杯,如何?”

“兄长想喝酒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向远眉头一挑,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优秀毕业生,一首诗就自罚三杯,今天能把月还江喝到江底雅座。

月还江哈哈大笑,也没说什么,登上阁楼顶层,邀请向远入座。

此地视野更为开阔,江风拂面,水天一色,点点帆影便如繁星洒落江上,又有碧岸绵延,草木葱茏,远方麒麟山脉入天门山开,道不尽的豪情万丈。

未等向远张口原创,便有仆人端来江鲜,鱼虾蟹贝,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向远没创,先吃再说。

“贤弟,别光吃菜,且饮此杯。”

月还江为向远斟满一杯酒:“灵草酿造,非是俗物,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另有散淤化去暗伤等诸多妙处,贤弟不妨一试。”

“谢兄长款待,以后有空去南疆,我请你吃菌子。”

向远此前被美色蒙昧,一怒之下洗心革面,戒了穿肠毒药,但月还江的面子不能不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醇厚,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向远原创的瘾上来了,指着远方两山天门便要将月还江创进江底。

还是没创成。

香风袭来,一红一青,两位妙龄女子联袂而来,缓步走上高楼顶层。

红衣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唇角含笑,手中握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淡淡香气。

青衣女子则清冷如霜,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腰间佩着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古朴花纹,一看就非常贵重。

二人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一冷一热的组合令人眼前一亮。

准确来说,是两人加一猫。

红衣女子肩头,蹲着一只小白毛,眯着眼睛,似是在打盹,慵懒中透着几分有钱猫的傲慢。

向远望之一愣,目光在那只小白猫身上停留片刻,不解看向月还江,眼中满是疑惑。

几个意思,俩大老爷们喝酒没意思,特地叫了俩姑娘过来?

不过猫是什么意思,兄长你不喜美色,俩姑娘归贤弟,自己一个人撸猫?

使不得啊,兄长!

猫也给我吧!

向远脸色古怪,月还江的脸色更古怪,疑惑看向两女:“红绡、青璃,你们怎么来了?”

“公子爷宴请贵客,我二人自然要陪伴左右。”

红绡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余光偷偷打量向远,见他眉清目秀,是个带把的纯爷们,不是女扮男装垂涎公子美色的大户人家小姐,和青璃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月还江面露尴尬,对向远讲明两女身份。

红绡、青璃是月还江侍女,因为月还江脾气好,且从小对两女照顾有加,主仆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变了味道。

因为一年四季,四季如春,都是月还江躲着她俩走,今天也不例外,怕在贤弟面前闹出笑话,便没带她俩出门。

没承想,还是被两女追了过来。

好家伙,从小就玩养成,还养了两个!

向远一脸羡慕,不是,一脸鄙夷,侍女什么的,他也不是没……

禅儿有,四舍五入,抱琴的屁股有他一半,他真有侍女。

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红绡、青璃低眉顺眼立在一旁,月还江见状也不好责怪什么,传音让二人安分一些,莫要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吓到向远就不好了。

两女连连点头,一左一右立在月还江身侧,一个摇扇吹风,一个站着如保镖。

见两女眼睛粘在月还江身上,都快拉丝了,向远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啥也没有,不由得将视线放在了小白毛身上。

这猫的平衡力真好,这么窄的肩膀也能蹲得不动如钟。

来蹲蹲我的!

向远吸瘾上头,下意识搓了搓手,不是他吹,他对撸猫很有自信的,不管多傲慢的猫,落在他手里,只需一顿上下其手,便会呼呼开启帝王引擎。

“咪咪!”

向远轻声呼唤,试图引起小白毛的注意。

小白毛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嘬嘬嘬……”向远换了种打开方式。

小白毛眯起眼睛,居高临下,一股子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丧彪?”

小白毛闭上眼睛,懒得和智障一般见识。

可恶,有钱人家的猫架子真大!

向远心头愤愤,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原本只想小撸一下,因小白毛看智障的眼神,事态升级,发誓要将其撸秃噜皮。

“兄长,这只猫是你养的吗?”

“不,是家师所养,为兄代为照看。”

见向远眼神不善,月还江急忙说道:“此猫性子高傲,便是为兄也要礼遇有加,你可别乱来。”

“给我摸摸呗。”

“……”

月还江纠结了好一会儿,让向远下手轻一点,莫要惹恼了师父的心头肉,这才让红绡把小白毛抱在了向远面前。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猫,皮毛真好。

向远伸手接过小白毛,入手柔软顺滑,仿佛摸到了一团温暖的云朵。

在月还江三人无语的注视中,他使出浑身解数,双手几乎翻出残影,从猫头撸到猫尾,又从猫尾撸到猫头,手法娴熟,动作流畅,很快便征服了小白毛,使其欲罢不能,哼哼唧唧便放弃了挣扎。

当然了,视线依旧傲慢,将向远从智障升级为了手艺活不错的智障。

“桀桀桀桀————”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怕不是个智障。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带坏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向远得了小白毛,眼中便没了月还江,后者被两位侍女围在中间,虽是个人生赢家,面上却有几分拘谨的苦恼,远不像某些人,得了这般好处,早就左拥右抱了。

月还江左侧肩膀一软,向右侧移了移,右肩又是一软,察觉生存空间艰难,急忙求救:“贤弟,别摸了,刚刚你不是要作诗的吗?”

“啊,哦,我想想……”

向远头也不抬,得了小白毛,哪还有作诗的兴致,敷衍创了一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写诗好厉害。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比下去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月还江没说话,当场自罚三杯,他对诗词颇为喜爱,早年向远那句‘一樽还酹江月’就让他念念不忘,今天得了‘孤帆一片日边来’,心中更为欢喜。

再来一首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贤弟,这诗句当真是妙不可言,既有孤帆远影的寂寥,又有日边而来的壮阔,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来,且饮此杯!”

“贤弟?”

向远沉迷撸猫,已经听不到月还江在说什么了。

月还江也是无奈,懊恼俩侍女来得不是时候,来就来呗,还把师父的猫带了过来。

半晌后,向远恋恋不舍将小白毛还给了红绡,对月还江道:“临近年关,小弟逗留数日便会返回南疆与家人团聚,接着继续游历天下。”

“贤弟成家了?”

月还江诧异不已,据他所知,向远出身微末,是奉先县城的小捕快,孤身一人,并无家眷可言。

“嗯,有一位倾心于我的女子。”向远点点头,没说女子是谁。

以后怎么过年不好说,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会和禅儿一起过年,他俩都是孤儿,凑一起算抱团取暖。

之后再找萧令月拜个晚年,争取把水给端平了。

解决完家事,去神都收账,让萧峰给他拜个晚年。

趁自家人的身份还未曝光,赶紧把钱捞回来,晚了,萧峰指定赖账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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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也不早说,为兄忘了给弟妹备上一份见面礼。”月还江请罪道。

不急,以后挨个带过来,你记得多备几份见面礼。

两人正聊着,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翅膀声,一只咕咕轻盈立于窗台,歪着头盯着月还江,爪子上还绑着一份密件。

青璃上前,取下密件,放飞白鸽。

月还江接过密件,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兄长,若是山庄有急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正事要紧。”

“几位客人突至,家师让为兄前去招待,这些天我一直在忙,也因此未能及时和贤弟见面,倒是怠慢了。”月还江无奈道。

“恶客?”

“不,是家师请来助阵的朋友。”

“怎么说,白云山庄摊上事了?”向远眼前一亮,嗅到了经验包的香气。

白云山庄是天下一流势力,连他们都要请朋友助阵,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向远脑洞大开,怀疑是快过年了,神都萧氏为了绩效达标,让白云山庄多交点税,后者气不过,找来三山五岳的朋友撑场面。

“若是贤弟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月还江皱着眉头,低声道:“半年前,我白云山庄一位前辈入麒麟山,发现一处洞天福地,内有乾坤,恐有大机缘……”

“天降机缘,岂有一家独享的好事,南晋的麟关朱氏也寻得了此地。”

“说来也巧,机缘之地刚好在两国交界之处,我两家便商议各凭本事,结果麟关朱氏不守规矩,暗中邀请了百川盟、宝镜寺、青云门入伙,想要在洞天福地开启之前将我白云山庄挤走。”

说到这,月还江顿了顿:“贤弟可能不清楚这几家来历,他们都是天下一流势力,我白云山庄虽不惧,但强敌环伺,来势汹汹,须得请些帮手。”

“在理。”

向远连连点头,和做生意一个道理,把家底全砸进去肯定是不行的,白云山庄呼朋唤友固然要割让部分利益,但利益分摊的同时,风险也分摊了出去。

这个道理延伸出去,好些个有钱人明明资金链充足,非要四下借钱装孙子,为的就是钱赔光了的时候,不影响自己的基本盘。

“麟关朱氏乃是传承数千年的门阀世家,家学渊源,底蕴绵长,坐拥兵甲无数,镇守麟关四方国门,在南晋权势滔天……”

“百川入海,万古江河皆兄弟,百川盟号称门人弟子百万,势力庞大,遍布南晋,虽鱼龙混杂,不乏滥竽充数之辈,但门中高手众多,又有南晋诸多二流势力加盟,不可小觑。”

“宝镜寺为南晋佛门圣地,分为禅宗、武宗两脉,寺中僧人皆修习宝镜佛法,镜照一心,一心二相……”

“青云门乃是南晋正道魁首,道传真武,剑法凌厉,道法高深,门中弟子常行走天下,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宗旨,声名远播。”

向远:(一`一)

等会儿,这个青云门,道传……什么武?

如果是真武大帝的真武,嘿,巧了嘛这不是。

对面的青云门,劝你们放下抵抗,否则把你们的祖师爷爷送至南疆,让他给妖女当星怒力!

“兄长,朱氏请来三家高手,再加上朱氏自己,汇聚天下四大一流,都能打一次国战了,白云山庄请了哪些朋友?”向远好奇道。

“清虚派的前辈已经抵达,为兄前这些天便在接待他们,今天来的是剑心斋。”

月还江也不隐瞒,提及剑心斋,连连摇头:“剑心斋门下弟子倒还好说话,门中长辈……脾气有些古怪,为兄此去,怕是要受不少冷眼。”

向远:“……”

确实,尤其是她们家带头大姐,门缝里看人,可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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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0章 斩不断情丝,就把师妹斩了

白云山庄与清虚派、剑心斋两家走得很近,倒不是说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交情,是铁杆盟友,而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频繁,彼此合作愉快,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利益联盟。

清虚派和剑心斋以丹道闻名,两家炼制的丹药药性中正平和,走中庸路线,兼顾全面,普适性极高。

无论是疗伤、修炼还是突破境界,两家丹药都能满足大多数修士的需求。

丹药品质虽属上乘,但商铺门店有限,离了一亩三分地,商铺主要集中在各府郡的大城市,市场覆盖率有限,无法兼顾外出游历的门人弟子,更没法赚其他韭菜的钱。

白云山庄不然,做生意起家的,在西楚各地拥有庞大的商业网络,商铺遍布大小城池,且离了西楚照样吃得开,北齐、南晋均有商铺分布。

南疆那鬼地方,向远都见过不少白云山庄的招牌,都快开到黄泉道家门口了。

不过,白云山庄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和忘剑山庄竞争激烈,尤其是丹药的底层市场,双方你来我往,为争夺市场份额卷得飞起。

为了挤垮忘剑山庄,并巩固自己丹药领域龙头老大的地位,白云山庄拉来了清虚派和剑心斋,将三家的丹药整合,铺至旗下所有门店。

一举三赢,蒸蒸日上!

三家合作多年,加上白云山庄账本还算透明,且打款很快,故而关系确实不错。

这一次,白云山庄遇到麻烦,联系两家商业伙伴,后者也很给面子,派了通幽期宗师过来撑场面。

当然了,面子归面子,通幽期宗师的出场费另算。

听完月还江讲述,向远对三家的关系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严重怀疑,他给紫萍的那批货,翻新后会有不少走白云山庄的门店对外出售。

这么一想,奉先县白云山庄的时候,那些来历不明的兵器可以解释了。

“家师相招,为兄不得不走,今日又要厚颜怠慢贤弟了。”

月还江深感歉意,起身拱手:“此地风光绝美,贤弟可留在此地饮酒作诗,若觉得一人孤单,为兄这两位侍女可留下来作陪。她二人自幼便与为兄作伴,可算为兄半个妹妹,贤弟见她们便如见我一般。”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猫留下,这俩拉丝的娘们牵走。

还有,说话的时候注意察言观色,你那情同手足的两位妹妹正在翻白眼呢!

向远跟着翻了下白眼,起身道:“兄长早年对我照拂颇多,今日白云山庄遭此祸事,我若置身事外,与禽兽何异?愿献绵薄之力,助兄长此战旗开得胜,以报昔日之恩。”

“贤弟有心了,只是……”

“兄长不必担心,小弟虽修为尚浅,但不缺保命手段,便是通幽期宗师当面,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

向远将胸膛拍得砰砰响:“再有,小弟此举也有些私心,说来惭愧,往常只听人说别有洞天,一直无缘相见,心中甚是向往,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

“可是通幽期宗师之战,非比寻常,恐有性命之忧……”

“无妨,向远立志于刀道,有进无退,百死无悔,若能见到宗师之战,便是死也值了!”

“贤弟还是莫要逞强为妙。”

月还江苦笑连连,向远义气冲霄,证明他当年没看错人,但此次小洞天汇聚各方高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岂能害了自家贤弟。

此事不妥,休得再议。

“那行吧,小洞天我就不进了,搁门口看看总可以了吧?”

见月还江还要推辞,向远又是一阵赌咒发誓,黄天在上,他就在外面蹭蹭,绝不进去。

话到了这个地步,月还江也不好再说什么:“贤弟有心相助,我若一直拒绝,反倒小觑了贤弟一身本事。这样好了,你跟在我身边,若有机会,为兄为你引见几位通幽期宗师,有贵人相助,修行路上会少走不少弯路。”

“兄长仗义。”

向远点头称赞,有缘人和有缘人之间差距,比人和萧何之间的差距还大。

“论仗义,为兄比贤弟差远了。”

月还江唏嘘不已,快步走下高楼,邀请向远乘船渡江去往白云山庄总部。

来时那艘小舟太挤,月还江担心有左拥右抱的尴尬,便上了青璃、红绡来时的大船,虽没有楼船那般宽敞,但坐十来号人还是没问题了。

向远很想说,大家都是化神期,赶时间的话,直接挪移空间就好了。

但月还江生活的仪式感太重,力求有始有终,他远来是客,听安排就完事了。

反正也不是他赶时间。

船上二层,向远望大江滔滔,感慨水真多,再看月还江身后的两位侍女,感慨这边水也不少。

兄长,有花堪折直须折,你早晚会从了她们,何不活在裆下,一手带大呢?

想到这,向远觉得高低得整两句,浪费可耻,月还江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是不对的。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横眉冷眼看向青璃、红绡,不满道:“兄长,我一外人,有些话本不该多说,可你看看,你这两位侍女都快坐你腿上了,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立即引来青璃、红绡怒目而视。

人家郎才女貌,又没坐你腿上,要你在这多管闲事!x2

月还江闻言尴尬不已,他脾气好,不忍责怪两位侍女,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贤弟有所不知,是为兄对她们太过宠溺,所以……”

“所以就该拨乱反正,把主人家的规矩立起来,否则她俩今天敢坐你的腿,明天就敢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

又没骑你身上,要你在这多管闲事!x2

“兄长且听贤弟一言,对付这等不服管教的侍女,无须讲什么青梅竹马的情面,就该狠狠打她们的屁股。”

向远严肃脸道:“话糙理不糙,贤弟也是为你好,否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日后有你苦头吃。”

你还说!

青璃怒视向远,怒着怒着,发现好姐妹没有同仇敌忾,不解朝红绡看了过去。

青璃:姐姐,你说话呀,这厮没安好心,撺掇少爷打我们屁股。

红绡:我看未必,贵客眉清目秀,分明是个大善人,且话糙理不糙,少爷早该打我们屁股了。

青璃:咦,言之有理啊!

甭管月还江信不信,俩侍女信了,深以为然表示向远说得都对,大喜之下,主动端茶递水,一口一个向少侠,小嘴别提有多甜了。

“兄长你看,我就吓唬一下,她们就和颜悦色了,你要是真打,保证她俩比谁都听话。”向远更来劲了。

说得好,爱听,再来点!x2

月还江没说话,只是打开扇子遮住了脸。

————

白云山庄坐落于长乐县外碧水青山之中,背倚巍峨的云隐峰,前临滔滔的大江水,立阵云隐,长年云雾缭绕。

山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于云雾,若隐若现,宛如仙家洞府。

作为天下一流势力,还是家底丰厚的那种,白云山庄的建筑风格主打一个朴实无华。

山庄前,铺了一条简简单单的青石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山庄进门,开阔广场中央立了一座巨大青铜鼎,鼎身刻有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香烟袅袅,随风飘散,其势古朴厚重,散发着沧桑气息。

另有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山道两旁立有众多青铜灯柱,雕刻祥云,飘散云烟,简约大气,古朴典雅,与山庄的整体风格相得益彰。

来往的门人也都身着素衣,步履从容,神情肃穆,一无奢华,二无浮躁,处处彰显其沉淀的历史底蕴。

感觉是个名门正派!

至少看起来是名门正派。

向远一路走来,四下打量,很快便发现了‘云隐大阵’的巧妙,他没猜错的话,青铜大鼎为护山大阵阵眼,遍布山庄的青铜灯柱按阵道之法排列,平时以防御为主,遇强敌便有杀伐之道。

青璃、红绡两位侍女离去,向远领了块腰牌跟在月还江身后,一个转弯,换了身形容貌,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贤弟这是何意?”月还江诧异道。

“刚刚想起来,我和剑心斋有些过节,万一撞到对头,影响两家合作罪过就大了。”向远解释道。

剑心斋来了何人,月还江并不清楚,向远琢磨着,门缝剑尊肯定不会来,小打小闹的场面,不值得剑心斋亮出门缝。

同样的道理,商清梦作为掌门传人,且性子冷淡,不是凑热闹的人,八成也不会过来。

剑心斋剩下的两位通幽期宗师,向远没打过照面,但以防万一,会被熟悉的化神期识破眉清目秀,还是收敛一下真容比较妥当。

月还江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向远这张面孔有些坑,压低声音道:“贤弟,你没事招惹剑心斋作甚?”

“兄长冤枉我了,我小家小户出身,哪敢招惹剑心斋这等正道龙头,是她们家的前辈高人不讲理,把我欺负惨了。”向远抱怨道。

也对!

月还江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追问道:“贤弟和剑心斋交恶到了什么程度,没闹出人命吧?”

“那倒没有,仅限于口头和肢体冲突,而且一直是剑心斋得了甜头,我尺度下得很准……呸,很有分寸的,没有人命官司。”

“那就好。”

一听还有周旋的余地,月还江放下心来,忽而眉头一皱:“为兄为了帮你引见江湖前辈,适才命人将你的别院安排在了剑心斋附近,要不要换个住处?”

“不用,我足不出户,她们还能闯进来不成?”

倒也是。

两人前行片刻,临近会客庭院的时候,侧边长廊,一道紫衣丽影款款而来。

眉眼如画,眸含秋水,红唇微启,似笑非笑,妩媚自骨子里透出,摄人心魄。

凉风微起,雾潮轻荡,吹散海棠紫衣翩跹,显露体态纤长,勾勒出纤长身姿,曼妙摇曳间,波澜起伏,令人心绪久久难宁。

好厉害的娘们,这是什么媚术,竟如此厉害!

向远心跳有些小加速,感慨又是南疆妖女因为不够骚,惨遭名门正派女侠打压,下岗失业的一天。

“师父。”

月还江躬身行礼。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跟着行了晚辈礼,师父是什么意思,不是师姐或者师妹什么的?

可恶,这该死的人生赢家,嘴脸竟如此丑恶!

媚意惊人的女子是月还江的师尊,名叫曲柔,同时也是白云山庄现任大掌柜,通幽期宗师修为,在山庄上下有一腚地位。

“徒儿,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来?”曲柔出声责怪。

说是责怪,但声如清泉悦耳,语气中也无半分严厉,反倒透着一丝长辈的温柔与关切。

“徒儿没想到剑心斋的前辈今日抵达,邀好友同舟泛江,故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月还江请罪道,说着,便引见了向远:“师父,这是徒儿好友……”

“晚辈李仙缘,见过前辈。”向远拱手道。

曲柔微微皱眉,目光在向远身上扫过,提醒道:“既是客人,理应送至别院款待,你有要事在身,不便陪同。随为师走一趟,这次剑心斋来者不凡,莫要失了礼数。”

“徒儿省得,但李兄并非寻常朋友,与徒儿颇有缘法,此次洞天福地之争,李兄亦有意相助,一同前去拜见两家前辈,或许……或许能有所助益。”月还江说道。

“怪了,以你的性子,少有反驳为师的时候……”

曲柔眉头微挑,目光再次落在向远身上,片刻后,她淡淡道:“既如此,便一同前去,兹事体大,望李公子需谨言慎行。”

“前辈放心,晚辈人老实话不多,绝不会失了礼数。”向远说道。

“……”

你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你绝非老实人。

曲柔微微摇头,她知道月还江的脾气,徒儿有意提携有缘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传音提醒,剑心斋不好打交道,让月还江把自己有缘人看紧点,免得胡说八道恶了贵客。

……

庭院廊中,雾掩青青,雾气便如山间溪流潺潺,轻柔地弥漫在地面。

廊檐下的青铜灯柱在雾中若隐若现,灯影摇曳,映照出朦胧光晕,同时散开雾气如纱,使得园内景致如在云端,添了几分神秘幽深。

剑心斋此来共有八人,个个姿容不俗,六位化神期站成一排,另有两人端坐廊下石桌。

商清梦。

秦昭容。

紫萍道人也来了,不知何故,没有混到座椅,站着如喽啰,乖巧在大师姐身后充当保镖。

剑心斋安排这个阵容是有讲究的。

众所周知,剑心斋有五位通幽期宗师,抛开即将熄灯的门缝剑尊,不可能也不会随便走动,还有四位通幽期强者。

前段时间,男院之首昌修明,唯一一位男性通幽期宗师闭关,出关之日遥遥无期,无法前来。

两位刚从无双宫返回的通幽期宗师因为吃了败仗,正在闭门思过,且舟车劳顿,也不适合继续下山。

算来算去,只剩下商清梦了。

剑心斋大师姐为下一任掌门,身份尊贵,本不该出远门,但她主动请命,言刻苦修行,剑道有所感悟,需要借助同等境界的对手磨砺剑心,得门缝剑尊首肯,得以下山。

此次商务会谈以商清梦为核心,在带头大姐少言寡语、不善言辞的情况下,必须配上一个能说会道,且心思通透的机灵鬼,作为狗头军师在旁辅助。

于是,向来好吃懒做的秦昭容就被扔了出来。

懒归懒,头脑精明绝对没得说,向远在剑心斋蹭吃蹭喝那几天,她第一个识破向远没病装病,还猜到了向远身为大药,服用必有大补。

她都约了三更天,准备以身试药了。

因为手段一般,被紫萍道人摁住,关了好一段时间的小黑屋。

再出关,药没了。

秦昭容:(╥﹏╥)

秦昭容机灵过人,谈生意确实是把好手,刚刚连战连胜,说退了好几位白云山庄长老,把商清梦的出场费拔高到了一个天价。

几位长老摆事实讲道理,愣是没讲过秦昭容,惊得掩面而逃,这才有了大掌柜曲柔亲自出马。

再说紫萍道人,她本不该来,喜提彼岸妖花,惦记着炼丹还债,发家致富,没兴趣出门挣小钱。山门也没安排她公费旅游,是商清梦主动开口,面无表情提着剑,把紫萍道人架了过来。

紫萍:(╥﹏╥)

原因嘛,懂的都懂,和护食沾点关系。

商清梦每次见向远,必有紫萍在旁,要说巧合,未免太巧合了。故而这趟出远门,特意把紫萍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没她在旁看着,二人勾肩搭背会搞出什么动静。

当然了,这不是商清梦的原话,斩七情断六欲的商仙子没有情丝,也不会吃醋,不可能因为向远和紫萍走太近就惦记着小洞天里师妹死于意外。

按商仙子的意思,她固然和向远没有男女之情,但肌肤相亲是既定事实,再有覆水难收,倾囊相授的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不能用寻常的道侣关系来看待。

以防紫萍和向远生出情丝,坏了师姐妹之间的感情,必须快剑斩乱麻,斩不断情丝,就把师妹斩了。

毫无逻辑也很没道理的心理过程,偏偏商清梦觉得很合理,还把自己说服了。

“久闻剑心斋商仙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如诗如画,令人心折。”

曲柔带着月还江和向远走来,生意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张口就来:“商仙子剑道通神,尽得素染剑尊真传,有商仙子前来助阵,定能化解此次小洞天之危。”

商清梦神色淡然,目光如水,淡淡扫过曲柔,微微点头,却未曾回话。

旁边的秦昭容起身,笑容满面地接过话头,回以商业互吹:“曲掌柜过誉了,我家大师姐也素闻曲掌柜之名,文能财通四路,武能震慑八方,神交已久,缘悭一面,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

两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吹的同时,暗暗抬价压价,混七十圈子的人,来这压根听不懂她俩在说啥。

商清梦能听懂,但懒得去听,始终神色淡然,对眼前的拉扯毫不在意,只是偶尔微微点头,以示回应,表明秦昭容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突然,余光扫过,视线越过面容姣好的月还江,停在了‘李仙缘’身上。

另一边,向远站在月还江身后,见剑心斋的阵容,险些脚下一软,摔了个趔趄。

什么情况,商清梦为什么会在这里,剑心斋不该把她扔出来啊!

不好,这娘们在看我,她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可能,无相印法的变化滴水不漏,她不可能看出破绽。

此人……

好眼熟,应是在哪见过。

只是一想,商清梦面上冷色更重,淡淡收回视线,对紫萍更为不喜。

还是那句话,每次向远出现,周围必有紫萍,这师妹屡教不改,不要也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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