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青登赶到!【5600】

老实说,在亲身体会酒吞童子的压倒性实力后,千叶荣次郎也吃了一惊。

自己竟然被死死压制住,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哪怕是当年跟青登决斗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当然,震惊归震惊,身为立志穷尽剑道奥妙的剑士,他岂会因对手强大而退缩?

从刚才起,酒吞童子就给他一种“异样感”。

他一边咬牙支撑,努力对抗酒吞童子的猛攻,一边找寻这份“异样感”的实质。

很快,他就探明了真相,并且发现了酒吞童子能够如此强大的具体缘由。

这份“异样感”,是异乎寻常的专注度。

只消留心观察,就能发现酒吞童子的专注度达到无比骇人的境地。

双目死死盯着千叶荣次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呈现出“一池平静湖水”的模样。

让人拿捏不准他的视线落点在哪儿。

仿佛什么东西都没看,又仿佛什么东西都在看。

假使定睛细瞧,就能发现其双眸中有奇异的光芒在忽隐忽现。

这样的状态……千叶荣次郎并不陌生。

毕竟,他以前也经历过。

正是武道的至高境界——“无我境界”!

眼前的对手进入了传说中的“无我境界”……对此,千叶荣次郎感到一股释然的心情油然而生。

怪不得对方会这般强大,怪不得自己会被打得这般惨。

被“无我境界”压制,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若能以寻常状态来跟“无我境界”抗衡,那反倒是咄咄怪事。

不过,继“释然”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无我境界”……无数武者苦心追求而不可得的至高之境——千叶荣次郎亦属其列。

好几年前,千叶荣次郎在跟黑熊搏杀时,曾短暂地体验过“无我境界”。

平心而论,他当初所进入的状态是否就是“无我境界”,犹未可知。

但当时所体验到的强大,却是毋庸置疑的!

千叶荣次郎对此倍感震撼,一直铭记到现在!

不夸张的话,这种无比强大的状态,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会上瘾!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第二次、第三次……

近年来,千叶荣次郎从未懈怠过修炼,为的就是再度进入“无我境界”,进而彻底驾驭“无我境界”!

据他所知,“永世剑圣”绪方一刀斋就是一个能够自由进入“无我境界”的猛人。

先辈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就这样,千叶荣次郎向全新的目标迈进。

然而……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打熊时,他毫无心理预期,却偏偏在无意间进入“无我境界”。

可如今,他意图掌握“无我境界”,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

自己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至高之境,竟然让眼前的对手轻松驾驭了……千叶荣次郎刻下的心情之复杂,着实是难以言表。

虽然很不敢置信,但千叶荣次郎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对方多半跟绪方一刀斋一样,也拥有着自由进入“无我境界”的才能!

从气质上看,酒吞童子一点儿也不像是那种甘愿为武道奉献一生的人。

千叶荣次郎很难想象这种毫无武者气质的人,能够达到连他都未曾触及的境界。

——难道他是那种先天就拥有极高专注力的人?

说白了,“无我境界”的本质就是超群绝伦的专注度。

专注度提高至顶点,进而激发出体内的全部潜能。

千叶荣次郎曾经听说过,有一种人天生就拥有极高的专注力。

这类人只消动动心神,就能轻松进入“无我境界”。

对于此等说法,千叶荣次郎并不怀疑。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专注力很高的人。

如果真有那种天生专注力高得可怕的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在经历短暂的错愕、混乱后,千叶荣次郎逐渐稳定心神。

甭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才能,这都不能成为他胆怯的理由!

“呼……”

他稍稍调匀气息,双目眨也不眨地紧盯对方。

酒吞童子如巨人般跨步,显出一骑当千的气魄,掌中宝刀“咻”地飞砍向千叶荣次郎。

换做是在方才,这一击少说也能在其身上砍出新的伤痕。

可这一回儿,酒吞童子的斩击失效了。

千叶荣次郎快而不乱地扬起刀身,将刀斜架在头顶,“喀啦”的一声将对方的斩击化向一旁。

他这招架虽显勉强,但确实是成功挡开酒吞童子的斩击。

如此利落、漂亮的一手,连身为其对手的酒吞童子都不禁感到惊讶,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倘若是在数分钟以前,千叶荣次郎可做不出这么利落的动作。

换言之,在这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之内,千叶荣次郎的招法更加精进了!

——很好,逐渐习惯了。

千叶荣次郎稍稍活动双手十指,让掌中刀多一种轻盈的律动。

紧接着,他稍稍拉开间距,继续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谨防对方新的攻势。

说来惭愧,此时此刻,他将其方才所放出的那一番豪言壮语——保护德川家茂,维护天下安宁——给忘了个精光。

他现在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打败对方!然后以此作为基石,换来脱胎换骨的质变!

自打成名以来,千叶荣次郎就鲜少碰到这种能够碾压他的对手——基本只有他碾压别人的份儿。

武道乃修罗之道,唯有在生死边缘游走,才有机会触及更高之境。

眼下有这么一个无比强大的剑士做他的对手……毫无疑问,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要么胜利,在武道的世界里更进一步,要么直接死亡!

一念至此,千叶荣次郎抖擞精神,双眸中的斗志熊熊燃烧!

天赋“聚神”发挥至极限,全身神经紧绷!

说时迟那时快,日光下,二人又战作一团儿。

铛!铛!铛!铛!铛!

这无比骇人的金铁相击声,仿佛是奔着弄坏手中的刀刃而去的。

千叶荣次郎见招拆招,在紧密固守的同时,伺机发动反击。

——还差一点……

虽然他依旧落于下风,但每隔一会儿,他就能使出极具威胁的招数,逼得酒吞童子不得不收刀防守。

眼见迟迟拿不下千叶荣次郎,酒吞童子沉下眼皮,颊间多出一抹凝重之色。

下一霎,他猛地撑开双臂,释出更加凌厉、恐怖的攻势!

一刀接着一刀,刀速快若奔雷,威力重如泰山。

千叶荣次郎咬紧牙关,努力顶住对方的猛攻。

——还差一点……!

突然,酒吞童子俯身猛冲,掌中刀以刁钻的角度起招,斜撩向千叶荣次郎的脑袋。

就在酒吞童子出招的这一刹,有如条件反射一般,千叶荣次郎也出招了!

他右手的刀自左腋下亮出银芒,横扫向酒吞童子的脖颈。

两道寒光交错而过,在天地间一闪即逝。

在出招的同时,千叶荣次郎奋力仰头。

如此,成功避开酒吞童子的正面斩击。

虽未完全躲过,刀尖擦过其脸颊,划拉出血淋淋的长痕,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对面的酒吞童子亦是差不多的情况。

千叶荣次郎出刀后,他敏捷地扭动身体,振月长光的刀锋擦过其侧颈,只割出浅浅的伤口,没能取其性命。

这一回合,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还差一点!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千叶荣次郎刻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他就能突破桎梏!进入更高的境界!

这时,双方默契十足地同时后跃,拉出十米上下的间距。

明明方才打得是那般激烈,可到了这一会儿,现场竟陷入诡异的沉寂。

谁也没有再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紧盯彼此。

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等级别的战斗,要么拖延极久,要么很快就分出胜负——千叶荣次郎与酒吞童子的对决,就属于后者。

根据自身的经验、直觉,双方此刻不约而同地做出相同的判断:决一胜负的时刻到了!

再来4个……不,3个回合!这场决斗就能迎来终局!

现场的这份沉寂只持续了5秒——5秒钟后,猛烈的“势”搅乱了四周的空气!

第一个回合,千叶荣次郎主动采取行动。

啪——的一声,他猛蹬后足,如炮弹般扑向酒吞童子。

他扬起刀尖,以霞段剑势刺向酒吞童子的胸口。

他这一击势大力沉,恍若策马冲刺的骑兵长枪。

要是刺中了,区区大铠可抵挡不住。

酒吞童子从这一招中感受到重大威胁,神情凝重地举刀迎击。

但见他轻盈地变换脚步,向后退开,留出更多的招架空间,然后使出精湛的卸力技巧,将振月长光化向一旁。

第一个回合,双方不分胜负。

到了第二个回合,换酒吞童子发动攻势。

“哈啊啊啊啊啊……!”

低沉的呼喝从酒吞童子喉间迸出。

他举刀过顶,采右上段构式,滑步向前,瞬间拉近间距,借助前扑的势能,重重地将刀劈将而下!

千叶荣次郎不敢硬接。

他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他能挡住的招数。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决然之色浮上其颊。

刹那间,他也挺身上前!

虽是兵行险着,但他已然下定决心——以进攻来取代防守!以攻对攻!

在拔足前奔的同时,他放低刀身,腰间蓄力。

一个挥刀向下劈,一个舞刀往上撩——两道银光乍然闪现。

二人衣袖相交,错身相过。

酒吞童子的刀锋划过千叶荣次郎的左肩,血箭飙出。

千叶荣次郎的利刃砍到酒吞童子的没有甲胄保护的右大腿,鲜血淋漓。

第二个回合,双方依旧不分胜负。

终于……第三个回合,到来了!

两人错身过后,当即踏稳脚跟,稳住身形——彼此的距离之近,足可说是背贴背。

流光瞬息之间,他们猛然回身,借助旋身的离心力,狠狠地将掌中刀挥向对方!

这一回儿,双方的招式反了过来——向下猛劈的人变为千叶荣次郎,往上狠撩的人变为酒吞童子。

不知是战况太过激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就在这一刻,千叶荣次郎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连“借助此战,变得更强”的执念也荡然无存。

心无杂念……就只是机械且纯粹地挥出掌中刀!

这一刻,他的意志传递至刀尖。

这一刻,就跟对面的酒吞童子一样,千叶荣次郎的眸中同样有奇异的光芒在闪烁,像极了黑夜的启明星!

同样是在这一刻,就像是有人借力,他的刀猛然加速!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

扑哧!

扑哧!

两道利刃切开肌肤的声音同时响起。

酒吞童子站定在原地,脸上无悲无喜。

千叶荣次郎亦安然站立。

不过……

嘀嗒、嘀嗒嗒、滴滴嗒嗒……

海量鲜血自其胸间流出,先是染红他胸口处的衣裳,然后往下直淌,进而染红他下身的两只袴管,接着再继续往地面滴落,越滴越多,越滴越快。

在刚才的交锋中,酒吞童子的刀锋扫中其胸口。

巨大的伤口如贝壳般绽开,故而才有这“鲜血奔涌”的一幕。

不一会儿,他就再也站立不住了,身体前后左右摇摆,仿佛被推到的不倒翁。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稳身子。

然而,他越是努力,越是适得其反。

出于身体失衡的缘故,他的下半身支撑着上半身,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好几步。

很遗憾……他终究不是不倒翁。

赶在摔倒之前,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坐倒在旁边的墙根,背倚着墙,头无聊地往下垂。

奇怪的是,明明身受如此重创,可他并不感觉疼痛。

——得赶紧想起来才行……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就要抓住什么了。

他努力回忆方才的交锋的每一处细节,努力找寻方才的“感觉”。

他现在就像是刚从梦境中苏醒,努力回忆梦中的情景,却始终记不真切。

尽管记忆很模糊,但他很确信——只要找回并牢牢掌握方才的“感觉”,他就能如愿以偿地达到更高的境界!

怎奈何……他的身体已支撑不到他回忆起来的那一刻。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视野被深邃的黑暗所侵占,任由意识飘远……

“……”

纵使千叶荣次郎倒下了,酒吞童子也没有分毫放松。

他摆出残心架势,如临大敌地紧盯对方。

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左侧颈一阵刺痛。

他腾出左手,往左侧颈一抹——手上热乎乎、黏糊糊的。

放至眼前一看,左手掌沾满温热的血液。

原来他也被砍了。

就在刚才的交锋,千叶荣次郎的刀扫到其脖颈。

如果他的刀砍得再深一点,就能伤到其颈动脉。

届时,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被砍并非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是,酒吞童子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砍的!

任凭他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来千叶荣次郎的刀是在哪刻哪瞬扫过其脖颈。

他深深地看着手心的血迹,随后扬起视线,重新望向对面的千叶荣次郎。

“……精彩。”

淡淡地留下这句评语后,酒吞童子不再去看千叶荣次郎,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毅然决然地扭身向后,看向江户城的更深处。

……

……

江户城,本丸,天守阁——

艾洛蒂他们本想撤至大广间。

可从现状来看,哪怕是撤至大广间,也不见得安全!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口气撤到天守阁。

这是江户城的最高点,同时也是江户城最后的据点!

既然撤到了天守阁,那就意味着没有别的退路了!

“呼……呼……呼……呼……呼……”

一路不停地狂奔至天守阁,艾洛蒂不免感到两肺发酸,双腿发胀。

她顾不得身体乏累,连忙强打精神,趴伏在天守阁的边缘栏杆上,向四下里张望。

既然是天守阁,那么其视野状况自然很好。

抬眼望去,偌大的江户町连带着更远处的风光,尽收眼底。

天璋院将德川家茂搁放在主座上,简单地帮他包扎伤口后,轻移莲步,挪身至艾洛蒂身旁。

“艾洛蒂,如何?有什么异样吗?”

她一边问,一边学着艾洛蒂的模样,伸长脖颈,扫视目力所及之处的各处区域。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定住视线,极目远眺,直勾勾地看向西面。

艾洛蒂忧心忡忡地回答道:

“暂无发现。没有看见敌人的身影……”

说到这儿,她像是瞧见什么可怖的光景,猛地瞪大双目,话音戛然而止,两眼直勾勾地盯向东方。

就在其视线的尽头处,一名身穿大铠、手提滴血打刀的青年如旋风般疾驰,沿着大道径直奔向天守阁。

这时,酒吞童子似乎是感应到了艾洛蒂的视线,抬起脑袋——二人对上了目光。

艾洛蒂下意识地矮下身形,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很可惜,为时已晚。

酒吞童子远远地看着艾洛蒂和天璋院,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欣悦的微笑……在艾洛蒂眼里,这抹微笑实在是狰狞至极!

“可恶……!”

看着朝他们这儿奔来,越来越近的酒吞童子,艾洛蒂恨恨地锤了下栏杆,眼中有泪花在闪烁。

只见酒吞童子,不见千叶荣次郎……这意味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艾洛蒂很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她越是强忍,越是有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

便在她暗自悲怆的这个时候,一旁的天璋院冷不丁的说道:

“……艾洛蒂,庆幸吧。”

“嗯?”

艾洛蒂一边抹泪,一边转过脑袋,朝天璋院投去不解的眼神。

从刚才起,天璋院就一直死盯着西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迎着艾洛蒂的困惑视线,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语气中充满难以抑制的激动:

“奇迹真的发生了!”

……

……

江户的西面——

哗啦啦啦啦啦……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抹抹浅葱色沾满山野。

两杆大旗迎风飘扬。

一面上书“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另一面绘着斗大的“诚”字。

这支骑兵队的为首之人骑乘黑牛,手提长槊,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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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一直有书友问我:青登何时来救场。未免剧透,我一直忍着不说。现在终于可以给你们一个交代了:青登在本章登场!

第961章 人中青登!战局逆转!【4900】

原田左之助举目眺望江户,表情一沉:

“我们来晚了吗?”

青登轻声应答道:

“不,应该算是勉强赶上了。听呐,喊杀声尚未中断,江户尚未陷落。”

就在青登和原田左之助并肩观察江户现状的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新选组的七、十番队与会津铁骑正加紧展开队列,布置阵型!

人喊马嘶,不绝于耳。

一员员骑兵快而不乱地往来穿梭,奔往各个指定位置,像极了织布的丝线,逐渐编织出一个严整、紧密的大阵。

他们所摆的阵型,正是骑军战术中最经典的冲锋大阵——楔形阵!

3日前,在突破奇兵队的封锁,成功占领关原后,青登一刻不停地召集骑兵队。

他将精疲力竭的步兵交给近藤勇指挥,让他率领还能动弹的步兵去追剿奇兵队的残兵。

自己则亲率骑兵队,开始向东进军!驰援江户!

马的耐力很差,拼长跑的话,马甚至还跑不过人类。

因此,在赶路之前,青登特地征调了所有能征调的马匹,以确保每员骑兵都是“一人二马”、“一人三马”的配置。

为此,他连后勤部队的专门用来驮运物资的驮马都给征来了。

按照青登的计划,他们将沿着基础设施最为成熟的东海街道,一路东下,在3日之内抵达江户!

这一路上,他们当真是将人与马的体力都给榨净了。

吃饭时就在马背上啃些干粮。

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能不休息就不休息。

若是休息了,那肯定是因为人和马都到极限了,再往前走就绝对会出现非战斗减员,故而不得不暂缓脚步。

这样的行军方式固然可怕,可成果也很斐然——他们圆满地达成了青登的预定目标!只用了3日的时间就成功穿越整条东海街道,抵达江户!

“主公,七番队已准备就绪!”

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提着她的薙刀,策马走到青登身后。

紧接着,十番队副队长松原忠司也来到青登身后:

“主公,十番队也准备就绪!”

继这二人之后,第三位将领——会津藩家老,佐川官兵卫——亦

“橘大将,吾等会津铁骑只待您的一声命令!”

因为骑兵无法在山地战中派上用场,所以在第二次关原合战中,会津铁骑跟七、十番队一样,一直待在本阵,不得出动。

其他战友都在前线浴血搏杀、挣取战功,而自己却在后方无所事事……这样的感觉,对于每一个渴望功名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以客军身份前来助战的会津骑兵们,更是觉得心情憋闷。

在1年前的“伊贺民乱”中,佐川官兵卫的轻兵冒进导致其麾下的会津骑兵损失惨重,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自此之后,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会津骑兵们迫切地想在战场上正名,挽回荣誉。

经过漫长的等待,他们苦等许久的战斗机会终于摆在其面前……此时此刻,他们战意沸腾,迫不及待地要在敌人身上发泄这阵子积压在他们心头的无名火!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佐川官兵卫在青登面前,已不复当初的跋扈模样。

如此变化,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当年的青登并非大名,麾下的新选组只有百来号人,平定民乱还得向会津藩借兵。

可现在,形势异也。

不论是领地的大小,还是官位的高低,青登都远胜佐川官兵卫的主公松平容保。

哪怕是会津藩主松平容保本人,也没法在青登面前造次,何况是佐川官兵卫?

任凭他性格有多么高傲,也不敢再在青登面前摆谱,更不敢不听从其命令。

当前的他,在青登面前乖顺地像只黏人的小猫,没有半点逆反之举。

“……”

青登无声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诸位将领、诸位军士。

他的视线先是划过原田左之助、相泽琴、松原忠司和佐川官兵卫的脸,接着再划过其他军士的面庞。

众将士整齐划一地注视他。

激动、期待、紧张……一束束情绪各异的目光集中在其身上。

不消片刻,青登开口了:

“事到如今,我想说的话只有一句——”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勒紧掌中的缰绳。

萝卜心领神会地扬起两只前蹄,发出低沉的嘶吼。

“跟紧我!血洗敌军!驱灭眼前的所有敌人!”

吼毕,他用力踢动牛腹。

下一刹,萝卜撒开四蹄,奔将而出!

在展开冲锋的瞬间,强劲的逆风吹袭而来,羽织的两袖哗啦作响。

“跟上主公!”

原田左之助大吼一声,然后伏鞍提枪,成为第一个跟上青登的军士。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森然的大阵缓缓启动!逐渐加速!

那面写有“有死之荣,无生之辱”的大旗,以及那面字如斗大的诚字旗紧紧跟随在青登左右,猎猎作响!

数以千计的骑兵从山坡上直冲而下,其声势之浩大,既似雷霆,又像海啸!

……

……

江户,爱宕山,江户守军的本阵——

自各处汇总来的军情汇报就没停过,源源不断地送至胜麟太郎面前。

为了处理、分析这些军情,胜麟太郎早已是焦头烂额。

尽管他在战前做了无比周密的筹备,但突发状况的频繁发生,还是将他的作战计划搅得一团乱。

在闻悉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亲率卫队增援赤坂见附,以及赤坂见附被敌军用炸药炸塌后,他惊骇得险些跌坐在地。

毫无疑问,敌军把主力配置在赤坂见附。

赤坂见附已沦为废墟,这便意味着“三十六见附”——这条至关重要的防线——已被突破。

江户城的门户大开,想必敌军已经攻入城内!

在缓过神后,胜麟太郎嘴中不住地念叨:

“增援……必须要派出增援……!”

尽管心中万分焦急,但除了像只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原地瞎打转之外,他没有别的可做的事情。

为了守住江户,他早已是把本就不多的兵力给运用到极致。

他压根儿就没有预备队可用!

没有援兵可派……情急之下,他甚至已经拿起他的佩刀,准备亲率身边的十余个侍卫去增援江户城。

正当他面色阴沉,苦心思索反制之策的这个时候,一名传令兵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了过来,结结巴巴地对胜麟太郎说道:

“胜胜胜胜大人!有情况!有情况!”

胜麟太郎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急声追问道:

“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什么坏消息,已经做好了“遭受重大打击”的心理准备。

可没成想,传令兵这次送来的消息竟是好消息——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好消息。

“胜大人!来援军了!西边来援军了!我瞧见诚字旗了!”

胜麟太郎就跟石化似的,呆呆地愣在原地。

当然,这“石化状态”只不过是暂时的。

约莫3秒钟后,他硬是让黏在地面的双脚离地。

在迈出第一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但见他疾步如飞,一口气窜至视野良好的位置,举目远眺,向西望去。

江户以西的旷野上,团团尘烟如波涛般翻涌。

这是马蹄扬起的尘埃。

规模惊人的骑兵队正疾驰向江户,疾驰向战场!

凭借良好的眼力,胜麟太郎清楚地瞧见那一件件浅葱色的衣裳,瞧见那格外显眼的诚字旗,瞧见为首的骑牛提槊的年轻武士。

“……哈哈。”

突然,胜麟太郎笑了。

他咧开嘴角,发出“哈哈哈”的痴笑,一边笑一边哭,眸中有激动的泪花在打转。

“你小子总算来了啊……!”

……

……

江户,江户城,三之丸——

酒吞童子等人出阵后,挑大梁的人只剩下桂小五郎。

事到如今,获胜的希望全系于酒吞童子一身。

桂小五郎目前的任务,就是指挥部众死死拖住三之丸的守军,不让这大股守军回撤,以防他们对酒吞童子等人造成妨碍。

“别泄气!咬牙顶住!现在拼的就是毅力!”

为了提振士气,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村正,亲临前线。

这时,他陡然听见“隆隆隆”的闷响。

咋听起来像是闷雷,桂小五郎下意识地举头望天,入目处是惨白渺远的苍穹,虽然天色很差,但不像是会下雨。

隆隆隆隆……

这“闷雷”仍在作响,而且隐约听来,这声音似乎是越来越近。

——难道说……?!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变得唰白,额间隐隐有冷汗冒出。

出于本能的逃避心理,他努力劝说自己“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及时地赶到此地”。

靠着坚韧的心性,他能够勉强保持镇定——他能如此,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如此。

没过一会儿,越来越多人听见这诡异的声响。

“喂,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是……马蹄声吗?”

“好强烈的动静!是大股骑兵!绝对不会有错的!是大股骑兵!”

“骑兵?怎么会有骑兵?!”

“该、该不会是……”

“闭嘴!这是不可能的!”

恐慌的氛围在扩散……在听见这酷似“骑兵冲锋”的沉闷声响后,就有不少人猜到缘由。

可是,受恐惧的影响,没人敢说出那个可能性。

这时,某人壮着胆子爬上高处,循声向西望去——下一刻,他发出惊恐的惨叫。

紧接着,他喊出了那个令无数尊攘志士倍感恐惧的名号:

“浅葱色的羽织……诚字旗……新选组!是新选组!!”

……

……

江户城,本丸——

酒吞童子一边疾步奔向天守阁,一边用力扎紧脖颈上的布条。

这根布条是他方才随手从衣裳上撕下来的。

眼下的战况根本容不得他慢慢悠悠地给伤口做止血、治疗,顶多也就撕根布条来包紧伤口。

伤处是脖颈……恰好伤在这么麻烦的位置,没法将布条扎得太紧。

扎得太紧的话,未等他杀掉德川家茂,自己就要先窒息身亡了。

出于此故,一直有新鲜的血液向外溢出,不一会儿就将布条染成暗红色。

——还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了……!

他扬起视线,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天守阁。

再过一会儿,他就能杀死德川家茂!

只要德川家茂死去,“天沼矛”……这场奔袭小半个日本的伟大战役,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虽然这只不过是漫长征途的其中一步,在杀死德川家茂后,还有无数场战斗等着他们,还要经历无数磨难才能建成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之世,但能够杀死德川家茂,无疑是非常伟大的进步!

便在他满心畅想未来,给自己打气的这一会儿,他的视线猛地发直,脚步随之一顿。

“……”

下一息,他无声地扭头向后,眼望远方——他的身后正是西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见那正在旷野上狂奔的庞大骑兵队。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的情绪快速变化。

须臾,他咬了咬呀,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诸事不顺啊……”

……

……

很快,江户的街町映入青登等人的眼帘。

青登将骑兵队分为5支小队——一队由他亲自率领,另外四队由原田左之助、中泽琴、松原总司和佐川官兵卫来分别指挥,从不同的方向攻入江户!

青登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逢敌就杀!

多亏了胜麟太郎事先拓宽江户町的各条街巷,他们得以毫无阻碍地涌入江户的各条街町。

转睫间,青登遭遇了第一波敌兵。

十余名敌兵站在街心,一脸惊骇地看着突然出现,恍若神兵天降的青登等人。

青登默默地架稳手中的长槊。

在接敌的那一瞬间,长大的槊锋横扫而出!仅一击就削飞两颗脑袋!

他得心应手地挥舞长槊,轻松自如地切出一道道血弧。

与此同时,其胯下的萝卜亦在杀敌。

“眸!眸!”

萝卜低吼一声,微微低下脑袋,然后用力往上一挑,将某个倒霉蛋挑飞,令其落至一旁街边的房顶。

青登的猛攻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他身后的众多骑兵才是真正的杀招!

隆隆隆隆隆!

一只只马蹄猛烈地敲击地面。

甚至都用不着马背上的骑士们出手,光凭战马的冲撞与马蹄的践踏就足以冲毁这股敌兵。

他们就像是海啸的小石子——来不及挣扎就被吞没了。

青登将缰绳咬在嘴中,用两只手来交替挥槊,砍翻每一个出现在其攻击范围之内的敌兵。

类似的场面,也发生在由原田左之助、中泽琴等其他人所负责的战场!

新选组一发起进攻,马上就逆转了局势!

法奇联军与江户守军的血战,本就是势均力敌。

战至现在,双方都已是精疲力竭,全凭意志力在死撑。

就像是一个持平的天秤,任意一方加入砝码——甭管是什么重量的砝码——都足以使天秤发生倾倒!

更何况,这块突然加入的砝码还是无比巨大的重型砝码!

青登一路冲杀,绝不停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座巍峨的江户城。

江户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在他的笔直冲刺下,江户城外围的“三十六见附”已然映入其眼帘。

这时,他突然听见某人在喊他:

“橘大将!橘大将!”

一名不认识的青年策马从斜刺里冲出,同他并肩疾驰。

“在下是胜麟太郎身边的传令兵!特来向您传令!”

“橘大将,请您速去江户城支援!敌军已经攻入城内!情况非常危急!”

青登听罢,神情一凛:

“嗯,我知道了!”

在跟这名传令兵道别后,他再度踢动牛腹,驱使萝卜提速——事实上,萝卜早已是竭尽全力,早也提不出更多的气力。

便在他即将抵达“三十六见附”的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陡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某位老人的身影。

青登转过脑袋,睁大双眼,满面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位老人……准确来说,是看向这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近藤……师傅……”

……

……

江户城,本丸,天守阁——

大体恢复神智的德川家茂端坐在主座上。

天璋院和艾洛蒂神情凝重地站在其左右。

他们仨直勾勾地紧盯眼前的大门。

大门外,喊杀不断。

伴随着激烈的喊杀声,一道足音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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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玩《真三国无双·起源》玩得上头了,在写本章的“青登冲阵”的段落时,满脑子都是吕布快乐曲《人中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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