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废丞相 设内阁

荷兰人的举动,就像是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一样。

很快,大张旗鼓去要求七省执政官派人去天朝“请封”的人,就被大张旗鼓地轰了出来。

只是轰完之后,执政官又派人和刘钰私谈,会派出级别很高的官员,前往大顺继续洽谈此事。

这不是荷兰人听话,而是荷兰人别无选择。

大张旗鼓地驱逐“大顺外交使团”,是做给中下层百姓看的;私下里接触派人去大顺京城,是做给上层股东和大商人们看的。

当上层和中下层的利益出现矛盾时,总要骗一部分人。

大商人可不希望上台一位执政官,上来就要毁掉东印度公司的贸易利润。

为了稳定股市,本廷克伯爵又出现做了一次演说。无非就是他支持贸易,也支持东印度公司这些年的努力,他也不想断绝对华贸易。但是,因为中国让他们朝贡是侮辱,所以这是为荣誉而拒绝;同时,执政官也会派人前往大顺,努力争取和大顺谈一个合适的、平等的、互惠的条件。

为了转移百姓的注意力,在股价稍微稳住之后,奥兰治家族就接连发布了一系列的公告。

包括英俄达成反对普鲁士的同盟;普鲁士接受了英国调停退出了战争;英国为奥利地提供了180万两白银的援助;法国的布拉格军团已经陷入了包围……

这几条上层早就知道、但中下层还蒙在鼓里的消息,顿时提振了荷兰的士气。

之前因为兑付不及时的国债,再度以9%的算是比较低的利息,靠着民众的爱国热情,卖出了许多。一些爱国商人,也认购了一批国债,因为他们觉得,这把,稳了。

就在荷兰方面让“侮辱了联合省尊严”的大顺使节团限期离开的前一天,联合省正式对奥地利提出支援,并且保证会尽快落实。宣布将会组建一支两万人的野战部队,并且利用刚刚募集的国债,向奥地利提供50万金弗洛林的支持。

一时间,整个荷兰陷入了一片橙色的、狂热的海洋。许多工匠、农民、新教徒、法国逃亡过来的胡格诺教徒,纷纷投身军队。

这是荷兰最后一丝爱国狂热,也是荷兰黄金时代的最后一抹余晖。

在这份火一般炽热的举国情绪中,在阿姆斯特丹断断续续逗留了快一年的大顺使节团,于荷兰水手和百姓的嘲笑中,灰溜溜地离开了荷兰。

起航的时候,甚至于荷兰的一些船还示威一般朝着大顺的船队鸣放空炮。

船上的刘钰倒是无所谓,严令水手们老老实实,不要在意荷兰人的挑衅。

“让他们抖几天吧,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尿坑里的泥鳅,翻不起多大浪头了。”

几句俗语,水手们不知内情,只当是刘钰口嗨。

知道内情的,也不需要这几句俗语的解释,心想荷兰人果然还是老样子,对待天朝的态度,和当年强占台湾、劫掠舟山时候,没什么区别。终究要是要打一仗,才能让他们明白该如何打交道。

若真是大顺打不疼荷兰,欧洲还有一个盟友呢。如同刘钰支持斯图亚特王朝后裔一艘战列舰,就足以拖住荷兰的海军,因为荷兰要履行英荷共同防御条约,尤其是在荷兰已经对法宣战的背景下。

若真要打疼荷兰,给法国人一笔钱,实在胜于大顺自己造舰。

刘钰身边的心腹们,都是跟着刘钰想法走的,觉得大顺造舰是有阈值的。只要能控制南洋、威胁印度,就足够了。

超过这个阈值,那收益就很低了。欧洲的事,前期投钱、送钱,可比大顺自己打要便宜的多。

法国人当然不会怨恨刘钰,因为法国人明白,这一切都源于普鲁士的背叛。就算是议会派继续执政,也一样不会在这种时候不趁机对法国开战。

相反,如今局势已经很难看了,为了拉上大顺这个盟友,法国这一次招待的规格可谓是极高,真的是以招待帝国使节的态度来对待的。

登陆的时候,前来迎接的,都是刘钰的老熟人。

有法国第一任正式前往大顺的全权大使、法国如今的海军大臣、17岁就子承父业成为内阁成员的莫尔帕伯爵。

有从彼得堡回凡尔赛宫复命、商定一下如何稳固俄法同盟的拉谢塔迪侯爵。

还有被从印度召回的、如今已经接班为印度总督、和刘钰最早接触、历史上去过广东主持过对华贸易的杜普莱克斯。

这时候将杜普莱克斯从印度召回,一大原因,就是杜普莱克斯的攻击性太强。凡尔赛宫认为,此时不适合在印度和英国打一仗。

相反,因为西洋参和貂皮贸易,法国觉得就算要争夺殖民地,也该把精力放在北美和加勒比。一个海地,曾经就比整个北美值钱。如今又多了西洋参和貂皮贸易,更是让北美以及加勒比地区的价值倍增。

英国现在忙着与西班牙打詹金斯耳朵战争,法国忙于欧洲战事,并不想趁机与英国开战。所以召回了攻击性太强的杜普莱克斯,尽量在印度和英国保持和平。

前来迎接的都是老熟人,彼此间都不陌生。既有合作政变的交情、也有双方贸易大笔订单的利益,而且中法之间的同盟暂时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当然,最关键的,就是西洋参和貂皮贸易,刘钰给出的冰块压仓去广东卖冰块、西洋参和貂皮为货仓物的贸易规划,让法国这几年搂了不少钱。

以往哪有能在中国拿到白银的?包括有香料的荷兰在内,都要带着一船一船的白银,才能进行贸易。如今法国每年竟然能有小百万两的顺差,这放在欧洲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消息。

既有利益、又可能会有共同的敌人,这关系自是密切。

见礼之后,略微聊了几句,莫尔帕伯爵就借着大顺和法国之间的“线膛枪、木托引信榴弹和战列舰技术互换”的问题,询问了一下刘钰当初说的那些关于“法国干陆军、大顺干海军,一切爆掉荷兰”的密约,是否还奏效。

说起这个,又不得不说一下法国现在的政策。

“弗勒里主教重病,国王陛下并不认为日后需要任何的首相,希望废除丞相,只保留内阁。因为似乎宫廷中无人拥有那样的威望担任丞相,国王陛下希望能够真正的亲政。”

这其实也就是在提醒刘钰,法国日后就是国王说了算了。能影响国王、对国王掣肘的弗勒里主教,病了,眼看估计熬不过今年了。

国王一直想打仗,弗勒里则一直力主保持和平,堵一堵路易十四时代留下的窟窿,休养生息。

如今丞相要死,国王要亲政,日后法国的外交走向很大程度取决于国王的意志。

刘钰闻言,心道这算是学到集权的精髓了?但问题是不是谁都是朱洪武那样的强人,废除丞相,搞内阁,就路易十五这水平,能搞出啥?

一来弗勒里真的是病了,二来普鲁士忽然反水,导致法国的布拉格军团陷入了合围之中,这个大锅只能是弗勒里来背。

当初维也纳空虚,巴伐利亚、法国的军团,完全可以趁着维也纳空虚的时机攻下维也纳。但弗勒里反对肢解奥地利,让巴伐利亚向布拉格进军,他还试图希望以和约结束这场战争,维系奥地利的基本完整,只是让神罗皇帝换个人,尽可能维系欧洲大陆的均衡,防止普鲁士崛起,制造神罗内部的诸多矛盾。

然而结果普鲁士背盟媾和,这一招“妙棋”,就成为了“臭棋”。法国的军团被困布拉格,现在四面都是敌人,能不能跑出来都是问题。

一着急一上火,岁数也实在大了,一下子身体就垮了。路易十五本来就老琢磨着自己很牛批,觉得自己要是没有丞相的掣肘,那不得比太阳王路易十四干的更好?

这回丞相一病,眼看不成了,当真是喜从心起。若是中法之间的密约可以生效,一波干废荷兰,而且还是在丞相死了之后、自己钦政的条件下干成的,那当然就是最好的证据:自己钦政,确实强。

对于路易十五要亲政、废丞相一事,莫尔帕伯爵也挺高兴的。若还保留丞相,他现在的威望肯定是干不成丞相的;可若是废丞相、改内阁,自己这地位还是可以有很大发言权的,权力也会上升不少。

“侯爵大人,国王陛下希望由我先和您进行接触,到了凡尔赛宫后由陛下亲自和您会面。但在会面之前,陛下还是希望得到一些确定的消息,作为双方谈判的基础。”

“普鲁士人无耻的背叛,让荷兰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荷兰的军队当然不值一提,但是他们的金银,足以让我们的敌人再度武装出一支军团。”

“我国的尼德兰军团要去解布拉格之围,一旦将布拉格军团接应出来,就会对荷兰实行报复。”

“英国人当然也会出兵。弗勒里主教一直试图和英国和解,尽可能不和英国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但主教已经重病,国王陛下和我们都支持对英国开战,当然也会排除之前的阻碍,支持斯图亚特王朝的人登陆苏格兰。”

“如果贵国真的有袭击东南亚的打算,在战略上,我国会做出相应的调整,以便进行配合。”

(本章完)

第663章 推诿

这个时代,通信极为不易。

有些事,只能提前说好,靠着国与国之间那可怜的互信、或是政策的倾向,来达成这种跨越大半个地球的合作。

刘钰一直谋划的,正是此事。路易十五真要废除丞相,对大顺是好事。自己可是已经在可以吹枕头风的女人身上,做了不少感情投资。把丞相一废,那还不是枕头风说的算?

如今莫尔帕伯爵也主动提及合作战略的事,他也没有再做什么欲擒故纵之类的手段。

“参战不是问题。关键是战后对荷兰的处置,我更希望在这一点上,我们两国达成一致。”

这算是认可了莫尔帕伯爵的问题,显然,大顺肯定是要下南洋的,而且肯定会与法国进行一场默契的配合,从而彻底击垮荷兰。

莫尔帕伯爵内心暗喜,大顺和法国之间的密约,他并没有告知弗勒里主教,而是以此讨好了国王,从而提升了国王对自己的信赖。

对于如何处置荷兰,这个看似是个问题,但实际上莫尔帕伯爵认为,在这件事上和大顺达成一致再容易不过了。

因为大顺不可能把手伸到欧洲来,东南亚虽然香料诱人法国也没法伸手。到时候欧洲的事归法国决定、亚洲的事归大顺决定就是了。

刘钰丝毫没有迟疑合作反荷的事,这才是让莫尔帕伯爵最为欣喜的地方。

“侯爵大人,我认为,我们两国之间,在处置荷兰的问题上,是很容易达成一致的。”

“但愿如此。”

两人的私下密谈就此结束,莫尔帕伯爵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刘钰也提前给法国这边打了打预防针——开战,没问题。战后处置,大顺也要有资格说话。

下南洋的关键不是南洋,而是怎么把货卖到欧洲。

刘钰真的不希望大顺在马六甲弄个一口通商,皇帝垄断香料贸易,那下南洋的意义真的不算太大,至少和他预想的结果相差太远。

与莫尔帕伯爵的会面一结束,刘钰又见了一脸不高兴的杜普莱克斯。对于这一次凡尔赛宫把他从印度召回一事,他是心怀不满的。

此人有能力,也有野心,一眼看出来了印度值钱的地方在于征服,收人头税、土地税。靠印度土兵和少量法国军队,就能获得极高的收益。

“要么征服、要么退出,没有中间道路可言”。

这是他对法国印度问题的看法,因为他知道法国人做生意的水平,东印度公司都破产重组过了,中间道路无非就是占据几个港口进行贸易,那根本就是赔钱货。

故而他希望刘钰能够在面见路易十五的时候,多提一提印度的事。如果大顺这边能够给予一些支持,尤其是海军和军械的支持,法国完全有能力在印度击败英国。

大顺造了这么多年的海军了,再从零开始,估么着也该有个七八艘战列舰了。若能有个七八艘战列舰,配合法国海军,完全可以在印度压制英国。

只是杜普莱克斯也不傻,知道大顺虽然和法国是盟友,但前期是为了反俄,那是有共同利益的。大顺若没利益,怎么可能千里援法,去印度打仗?

然而,杜普莱克斯这边并不能想出一个能让大顺心动的条件。

他能想到的条件,就是中法配合,先下印度。到时候,将英国的一部分殖民地,转交给大顺。

但考虑到刘钰也是外交界的老油条,这个想法肯定不会让刘钰心动:如果不打荷兰,大顺没拿下南洋,那么印度和大顺之间始终隔着一个南洋。

到时候,可就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除非,大顺同时对荷兰、英国宣战。既下南洋,又攻印度,这就对杜普莱克斯的印度计划,非常有利。

他私下里和刘钰见面,也正是为了说服刘钰,让大顺同时对荷、英宣战的。

“侯爵大人,您应该知道印度的富庶。我们彼此之间,在印度可以进行长久的合作。”

“庞大的印度,上亿的人口、广袤的土地,容得下法国和中国。现在正是一个完美的时机,我们若是可以合作、并肩战斗,足以将葡萄牙、英国、荷兰的势力,彻底赶出东南亚和南亚。”

“中法之间有着长久的友谊,也应该有彼此的互信。面对富庶的印度,我们也有共同的利益。”

“即便将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冲突,但只要双方都能保持互信,这都是完全可以解决的问题。”

刘钰又是教法国人参貂皮贸易、又是琢磨着与荷兰大商人战后合作,是为了独霸印度的。

和英国开战,现在还不是时候。英国元气未伤,这时候开战纯粹就是帮法国人的忙。

法国在印度经营多少年了?大顺连印度的贸易许可还没拿到,没得到锡兰之前,琢磨攻取印度,刘钰可不会这么傻。

将来就是要坑法国的,让法国让渡印度的利益,换取大顺反英。在必要的时候,这可以是一场交易;而现在出手,那就是无意义的帮忙。

国与国之间,无意义的帮忙就是无意义。

但刘钰也不好说就是为了将来坑你,便用了一个听起来不是外交辞令、似乎很有道理的理由,推辞了杜普莱克斯的建议。

“杜普莱克斯先生,关于中法之间的合作与友谊,我是珍重的。但是,合作的前提,是对双方都有利。”

“大顺是要做生意的。贵国的对华贸易量……请恕我直言,实在是太小。”

“北欧有瑞典、中欧有丹麦。西欧和北美,在于英国与荷兰。短时间内,其余国家不可能取代英国与荷兰的贸易量。”

“如果我国开战,只能在英国与荷兰之间选一个。”

“如同一个人,不能同时将两条腿都砍断。总要留一条。”

“如果两条腿都砍断,那么这将是我国出口业的灾难,短时间内会造成巨大的震荡。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当然,我会履行当初的承诺,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军舰和水手。不过,我们不会公开开战,也不会给予规模过大的支持。至少,在东南亚问题解决之前,不会如此。”

“事实上,我对您平分印度的计划,相当热衷。但前提,是我们先解决了南洋问题。”

“我们之间的合作,日后肯定有机会。但我现在以个人身份,给您一些建议。在印度方面,还是尽可能与英国保持和平。”

“英国此时尚未对法宣战,只是以维系国事诏书的名义,在欧洲和法国进行战斗。如果您在印度主动挑起战争,我不看好您在印度的攻势。”

“低地尼德兰、北美、加勒比、印度。法国无力在四个方向都取得优势,总要有所取舍。”

“伴随着人参和貂皮贸易的开展,我想印度的权重会更加下降。”

这个理由,以及最后的建议,让杜普莱克斯不再对刘钰心存幻想。他知道,摆事实、讲道理,怕是难以说服刘钰。因为刘钰说的,句句都在关键。

杜普莱克斯是一直在印度,深知印度的情况,所以认为征服印度、靠收土地税和人头税,获得超额的利润,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法国宫廷里的人,并没有真正了解印度的,不免觉得杜普莱克斯的想法纯属扯淡。哪有这么容易?

要投入多少兵力、多少战舰、多少精力?有这个精力,去搞搞加勒比、去搞搞北美,去搞搞尼德兰低地地区,不好吗?

法国现在哪有在四个战略方向同时开战的能力?

刘钰给出的底线,就是大顺在下南洋之前,不会往印度方向使劲儿。或许可以给予一些支持,但恐怕不会太多。

然而这让杜普莱克斯相当为难。

印度的事,不是他说不打,就能和平的。

就算他不想打,英国人干吗?

他不打英国人,英国人不打他吗?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从北美到中国的法国货船,是要在印度泊靠补给的。

原本也就算了,但现在,一艘装满了西洋参和貂皮的货船,一艘就价值几十万银币。

英国人海盗成性,会不劫吗?

劫了之后,还不开战,那不是软弱吗?再说这也是公司的巨大损失啊。

“侯爵大人,既然您珍视贸易问题。那么,如果欧洲爆发了战争,敌国抢劫了前往贵国贸易的货船,贵国是什么态度呢?”

这其实就是希望下一个“条约约束”的套。

一方面,是希望借助大顺,来吓唬一下英国,不要劫船。

另一方面,杜普莱克斯和英国东印度公司打了半辈子交到,如何不知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秉性?

若大顺这边能出台法令,敢劫前往大顺贸易的船,就以禁运为威胁的话,或是有可能将大顺拖入战争。

对此,刘钰心里也有数,心道你真是高看我们了。虽说这几年造了些战列舰,也就有在南洋说话的能力,就算现在全军南下,过了马六甲说话都不好使。

而且,劫商船这种事,已经算是“周公制礼”级别的大事了。开战之后,是否可以抢劫敌国商船?欧洲公认的,完全可以。大顺的本事得多大,才能让抢劫商船不合法?

没那本事,还要问鼎之轻重,那是不智的。真有人违反了礼法,却无力制裁,会叫人笑掉大牙的。

正要拒绝,没想到杜普莱克斯还有后手。

“或者,侯爵大人是否可以授权,本公司使用贵国的船只?当然,为了确保旗帜不会乱用,贵国可以派人监督,我方保证将只会用于商业目的。”

刘钰心道,扯淡,你别当我不懂你们欧洲这一套。荷兰人挂着普鲁士的旗,英国人照样劫,英国人那德行,除非天朝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要不然这事就是个麻烦。

真要被劫了,管还是不管?

装死不管,自己出面弄得这个事,被人稍微炒作,那就是有辱国体,自己不好下台。

管,英国人多半还是会劫船,但可能会把人和旗帜都安全送回来。管的话,此时可没做好准备。

可要拒绝,又显得不好,大顺是一直希望提升影响力、甚至参与制定国际法的。真要是在亚洲说话都不好使,实在伤大国体面。

略微头疼间,刘钰忽然想开了。心道你的爵位级别不够,我知你的本事,是个狠人,可如今你就是个印度那边的负责人。真在凡尔赛宫谈事的时候,你是没机会参与的。

于是真诚地点点头,甚至面露喜色。

“杜普莱克斯先生,你提供了一个思路。此事,请您写成报告,我会在凡尔赛宫,与贵国国王殿下探讨此事的。或者,可以由我们双方提出一个不得劫持对华贸易商船的条约,并且在我们的舰炮射程之内,保证其执行。”

心里却想,条约是要签的,但这一次就算了,肯定没机会在这几年用上。你们和英国的事,老子暂时可是一点不想管,两国如今有荷兰这个合作的基础,完全没必要节外生枝,就能很顺利地达成合作。

再说就现在杜普莱克斯这个状态,一旦回到印度,就算英国人不打,他也会找机会独走。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反倒可以获得名誉和财富,只要胜利。现在和他有过于紧密的联系,指不定会怎么狐假虎威把大顺坑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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