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衮衮诸公,跳梁小丑(求月票)

中州皇城当中,仍旧如往日那般祥和。

亦或者说,比起往日还算是更为祥和得多的多,毕竟前三年的天下大乱,四方豪雄撕破了脸面,彼此打斗不休,自然是顾不得给中州的‘上供’。

现在却不然,天下的苍狼猛虎都蛰伏起来了,这些位大人们就也都开始活跃起来,舒展身子筋骨,去做些大人物们该做的事情。

中州又开始变得繁忙起来,商会热闹,人来人往。

中州赤帝姬子昌有女降世,衮衮诸公们则打算要为姬子昌的女儿大大地庆贺一番,以此来开启新的【盛世】,但是这件事,姬子昌却并不开心。

他挽着文贵妃的手臂,看着书桌上的那些华贵烫金的拜帖,和写着礼物的名单,神色郁郁,又想到了那个活了七岁一百三十二天的儿子,想到了那几个女儿。

三年前,他和李观一说,他还有好几个女儿,是有两个。

只这几年里,长女本来许下婚约,却坠水而去世,次女病痛衰微,道宗慈悲,亲自前来看望,最后未曾明言什么,说她不该在皇家里面,渡她出家修行。

这一切事情,都发生在了三年前,那时的秦武侯奋起,而后离开,前往西域,姬子昌尝试借此大势,逐步取回君权之后发生的。

在这样的乱世时代里,皇家的女儿,世上的贵胄,也是风雨飘摇,桌上的筹码,姬子昌痛苦到不可遏制,他也复仇,查明白了一切之后,挥舞刀锋把凶手斩杀,判处了凌迟。

但是,杀死一个人,一群人。

鲜血滴落下来,在大地上铺开来,

群臣百官低头行礼,万般寂静。

但是他看着那下面的无数人,甚至于有些和他沾亲带故,带着血脉的人。

他们在宫殿下面拱手行礼,眼底里带着的幽深如狼般的神色。

他们的祖先都曾经是在巨大的压迫之下,在乱世之中,揭竿而起为了百姓而征战的豪雄啊,怎么过去了几百年,就都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是帝朝末期了吗?

在这样的博弈之中,姬子昌只觉得自己似乎陷身于一个泥潭之中,举手投足都被无数丝线所缠绕着,不要说不得自由,即便是稍微动弹,都会引来周围一切势力的反扑。

文贵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道:

“他们说是要恭贺孩子出世……”

孩子出世已有数月时间,众多王公贵族,大臣伯侯们要一起祝贺,姬子昌缄默许久,大势汹涌,不得不答应下来,他握住文贵妃的手掌,轻声道:“我会保护好孩子的……”

文贵妃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姬子昌和文贵妃一起去看自己的孩子,那小婴儿已不是刚出生时候的那种,脸庞还有些皱巴巴的模样,看上去已颇为可爱。

姬子昌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触碰自己女儿的脸庞。

即便是君王,在这个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担忧孩子的父亲罢了,姬子昌那和这王朝末期诸多妖魔鬼怪厮杀的,那一颗坚硬的心脏都柔软下来。

在这样的瞬间,他有一种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的感觉,也因为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孩子,心脏有一种细微的,不能够遏制的刺痛,细腻连绵地铺展开来了。

第二日的时候,皇帝起驾别宫,携文贵妃与公主一起抵达皇室别院之中,姬子昌背负一柄赤帝朝的神兵,寸步不离于这三人身边,周围的羽林军颇为严密。

群臣百官,皆前来贺礼,用来恭贺公主的降生的礼物放满了许多的库房,群臣祥和,歌舞生平,有一种恍恍惚惚,太平盛世的感觉。

琴音,歌舞,酒香味道,让人迷醉不已。

摆开宴席的时候,忽而又有一位侯爷起身,在一番按照任何的礼数都说不出半分不对的言谈之后,忽而笑着举杯开口道:“今次天下大定,公主降世,实乃祥瑞之征兆。”

“说起来,臣也有一个孙子,方才两岁,生的粉雕玉琢,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和我赤帝一脉的公主,呵呵,结成良缘啊!”

姬子昌本在端酒,动作一滞,眉毛微垂。

文贵妃的手掌拢在袖袍里面攥紧。

另外有一人把手中的杯盏按在桌子上,起身而怒道:“好大胆!。说得什么屁话,汝那孙子,生得一番粗鲁模样,是你儿媳妇半点颜色没能染上,你儿子的脸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也配我赤帝一脉的公主!”

先前开口的老者气得手掌都在颤抖:“你,你!”

“武夫,粗鄙!!!”

那起身的老者不管这家伙,只是转身拱手,道:“陛下,臣的外孙,而今五岁,已经可以识字,吟诗,能握剑挥斩,一手赤帝剑术,算是有了三分颜色。”

姬子昌淡淡道:“蒙云伯,你家里也曾娶过我姬氏的女儿了。”

蒙云伯大笑:“这不是亲上加亲嘛!”

“放心,陛下,臣已算过了。”

“恰好出了五服之外,算不得乱伦结亲。”

姬子昌的手掌握紧了,他的眼底带着一种氤氲的愤怒,缓缓垂下,按在自己的剑柄上——‘早已算过’,这岂不是代表着,在这个女儿刚刚出生的时候,这些所谓的贵胄公卿,就已经把目光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在皇朝鼎盛的时代里,娶公主为妻,实在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现在赤帝一系,权威旁落,虽然说姬子昌奋起勇力,已收拾宗室,取回了一部分的权力。

已经是这三百年来,最有勇气和力量的赤帝了。

但是,三百年乱世的时代累积,这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弊端和大势,化作了时代的浪潮,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曾经有权臣恣意而笑,说即便是初代赤帝来,也不能如何。

纵是豪迈当代,也只能离开这里,重新再开辟王朝。

姬子昌眼底有一丝丝戾气。

死去的孩子的模样就在眼前掠过了。

在这个时候,父亲的身份超越了君王的威仪和所谓的大势,他知道此刻的赤帝一系,已经化作了必然毁灭的大船,他不希望自己最后还在身边的女儿还要继续成为这个腐朽游戏的一部分。

姬子昌握住了剑,文贵妃按着皇帝的袖袍,蒙云伯看他们,大笑:

“陛下,要来考校臣的剑术吗?!”

“剑不是这样用的,要豪迈才行!”他忽然出手,握住旁边侍卫的剑,铮然拔出剑鞘来,剑身肃杀,然后舞动一番,这才把剑放下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有阵阵嘈杂的声音。

姬子昌微怔,抬起眸,姬衍中道:“这是……”

“马蹄声?!”

忽而有外面的羽林军急奔而入内,嗓音仓惶失措,道:“陛下,陛下!”

“秦武侯,不……”

那羽林军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

“秦王,来了。”

气氛刹那一变,战马的声音刹那之间炸开波涛了,皇家园林是在赤帝一系最为鼎盛的时代里面开创的,极为豪华,占地极大,犹如一座小城,此刻望去,马蹄奔涌如雷,尚且未曾来到这里,就已有兵家的煞气冲出来。

弓弦的破空声炸开!

蒙云伯面色一变,拔出剑来。

挡在身边!

这把上乘玄兵只剧烈颤抖一下,旋即崩裂开来。

剑身打着旋朝着旁边落下去。

箭矢擦着断剑往前,刺入了蒙云伯的身体,然后洞穿了他的护身软甲,洞穿了七重天的宗师体魄,从后背穿出,法相汇聚想要咆哮,一并钉穿!

蒙云伯身子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了九龙壁上。

整个人就被一枚箭矢钉在那里!

兀自不死,兀自只是惨嚎,鲜血流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豪迈的气焰,众人死寂,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刻意控制,一匹坐骑冲出烟尘。

墨色的袖袍翻卷,玉簪束发。

秦王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战弓。

背后一百骑烟云。

左右岳鹏武,窦豪,单雄,皆是一代英豪,牛威等人胆子都在颤抖,有点绷紧——数日前,却在应国万军丛中过,豪气已壮阔,而今竟是直接来了赤帝别宫。

奶奶的啊。

这秦王殿下,太——

太痛快了!

先前抵达这里的时候,牛威这些个草莽豪雄们,还有些局促,或者说觉得不适应,觉得这样的王公贵族的地方,不该是他们来的地方,总觉得是有许许多多的别扭和不痛快。

牛威挠了挠头,道:“也不是说怂了对不对。”

“就是咱们这样……”

他低下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裳,众人也都看着自己身上衣裳,大多都是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破布衣裳,上面还沾着血啊什么的痕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嗐,咱们这般模样去了,总觉得是有些丢人现眼。”

“江湖中人,刀口舔血,风里来雨里去的,看上去磕碜了些,咱们自己倒是不在意了,可若是去这样的地方,岂不是给秦王殿下丢人抹黑了吗?”

“叫人小看了怎么办!”

李观一却只是道:“不必这样想。”

“衮衮诸公,穿绯着紫。”

“却比不得诸位干净。”

“至于小看。”

秦王笑起来,从容地道:“诸位在我身后,天下偌大,无人敢小看你们。”

此刻,这百十骑兵纵马而来,乃随同岳帅,跨越数千里之遥,又随秦王,自那千军万马中而来,不说旁的,乃是气焰如虹,心中只想着,决计不肯给秦王掉了面子。

在蒙云伯惨嚎声中,百十个骑兵齐齐止住翻身下马。

秦王袖袍翻卷,大步而来,朗声笑道:“听闻公主出世,我倒是急急赶过来了,应该是没有迟了吧!”

文贵妃松了口气,姬子昌看着那已长大成青年的李观一,许久,轻笑道:“来的恰好,酒还温着呢。”

李观一笑着前来,踱步登上这高台,袖袍翻卷,两侧的豪雄,贵胄都面色煞白,不敢去看这凶威赫赫的秦王殿下,秦王走到了那个孩子身边,先和姬衍中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这孩子。

这样小的孩子,本不该在外面。

但是姬子昌已不敢让孩子远离自己身边了。

此刻有姬衍中,宗师气机流转庇护着孩子,李观一轻轻伸出手去,那孩子还闭着眼睛,却倒是不怕生,还伸出手来。

肉嘟嘟的手掌张开,抓住李观一的手指,实在是太过于稚嫩和小巧了,她的手掌也只是勉勉强强能够把李观一的手指握住在掌心。

九重天大宗师的境界,可以从孩子的掌心,感觉到心脏的搏动,那种崭新的柔弱生命的气息,带着纯粹的生机美好,让李观一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好孩子。”

李观一道,然后伸出手入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长命锁,秦王背对着这赤帝一脉的衮衮诸公,道:“这是我亲自打造的长命锁,就送给这个孩子。”

“希望这个孩子,长命百岁。”

姬子昌怔住,秦王在说着长命百岁的时候,转眸看向外面百官,锋芒如刀一般,姬子昌的儿子死去的时候,长命锁都碎裂开来——那还是专门向道门宫主求来的。

如今,秦王亲自送来了自己打造的长命锁。

其中的意思潜藏其中,但是这些官员们却都能够品出来。

若是这长命锁又碎了。

这威压天下的秦王,并不介意让这衮衮诸公的【长命锁】,也碎一遍。

诸位,可要小心了。

秦王的目光看来,这诸多的世家,王侯们的脸色都僵硬,凝重,秦王的剑锋所在,他们非但决不能在把往日的那些个宫廷朝廷斗争的手段用出,更要小心有哪个脑子莽撞的人用出。

甚至于,小公主摔着了,扑倒了,都得要小心。

秦王,何其霸道!

权谋?纵横?朝廷的规矩?!

哈!

在秦剑之下,这些都如同笑话一般。

李观一道:“诸位,今日这样好的时候,诸位不笑,却是何意?可是对孤的礼物,有什么不满吗?”

群臣百官僵硬笑起来了。

秦王复大笑睥睨,又遥遥一指那边的草莽群雄,道:“这些壮士重情重诺,随我跨越千军万马来此,我那里没有什么好酒,就只好来这里喝你的酒了!”

姬子昌笑道:“来啊,上佳座!取好酒!”

“邀诸位壮士,共饮!”

牛威等人迷迷糊糊坐下,不曾有如此痛快时候,江湖中的浊酒,如何能够和这中州赤帝的美酒相比,更何况是如此的待遇和平等的邀请,实在是比起最醇厚的美酒都来得醉人了。

饮酒之后,被钉在墙壁上的那位勋贵在被拉下来去救治吊命了,甚至于把他取下来的时候,还要询问秦王和赤帝的意思。

诸事了结,李观一才和姬子昌同行,谈论这一段时间里面,彼此的经历,年节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李观一十九岁,天启十五年了。

天启十一年秋至天启十五年春。

已经过去了三年半。

姬子昌已从三十岁出头,到了差不多快四十岁,而李观一也已从当日意气风发是少年,变成了现在的青年,二人一杯一杯饮酒,姬子昌想要道谢,想要说最后的时候,李观一仍旧保住了赤帝一脉的尊严。

李观一道明了自己的来意,道:“有我活着的一日,应该没有谁再敢对那孩子动手了,上一个孩子,长命锁碎裂的事情,不会出现了。”

“衮衮诸公,都是聪明人。”

“知道这个长命锁,不只是孩子的长命锁。”

“也是他们的长命锁。”

“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李观一神色沉静,驰骋于天下这数年之间,也终于养出来了君王的气度,只是旁边那孩子觉小,又醒过来,爬到了李观一的膝盖上,然后抓着秦王的文武袖。

可能是孩子的幼年保护期。

她竟然就顺着秦王袖袍爬上去了!

然后趴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往哪里一坐,抓着秦王的鬓角黑发咿咿呀呀说什么,顺便还伸出手抓住秦王的脸颊,李观一倒是没有什么在意。

可若是被外面那衮衮诸公见到,大概率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李观一小心翼翼保护着那孩子,省的掉下来,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另外,我还要去一个地方,听说,当年赤帝打败了白虎大宗霸主之后,在霸主的秘藏藏宝地上面修了宫殿。”

“因为打不开白虎大宗的封印,所以在这个封印上面,又添了一把锁子,加了一层封印。”

姬子昌道:“这个事情倒是听说过。”

“你打算……”

李观一抱着那小公主,轻笑:“是,天下偌大,四方之间,不过五年之内,必然还有大战,北地还有突厥大汗王虎视眈眈啊。”

“他是那种丝毫不遮掩自己野心的人。”

“而且,寿数将尽。”

李观一的神色凝重:“一位九重天之上,甚至于是半步传说境界的顶尖神将,还是草原突厥之主的境界,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实力和加持,虎踞于北地,俯瞰中原。”

“寿元将近的突厥大帝,麾下天下重骑兵之首铁浮屠。”

“只是这个形容,就已经足以肯定,一场大战不远了。”

姬子昌呢喃:“寿元将尽的突厥大帝……”

他举杯,轻笑道:“不过,没什么你需要什么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准备……”沉吟了下,姬子昌认真道:“要钱吗?”

李观一道:“你还有啊?”

姬子昌都被气笑了,道:“你以为我是你!”

“天下没有哪个霸主有你这么穷的!”

秦王的心都梗了下。

这家伙的嘴巴什么时候那么毒的!

姬子昌眉宇舒展,指了指把李观一当成攀爬架子的小公主,道:“无论如何,这孩子的生辰,可是拿到了很多很多钱的哦。”

李观一纠结了下,义正词严:“无论如何!”

“难道我还要去拿小孩子的生日礼物吗?!”

姬子昌道:“一百七十万两银。”

秦王面不改色:“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姬子昌放声大笑,眉宇飞扬。

“好秦王!!!”

他似是醉酒了,道:“但是,可笑,可笑啊,这一百多万两白银,在你那里,有何等大的用处,可是这衮衮诸公,明明已经沦落至此了,竟然还可以拿出这样多的银子来。”

“呵,我都不知道,是他们对我这个孩子太过于看重。”

“还是这衮衮诸公,实在是太过于家底子厚了啊!”

姬子昌用筷子敲击酒杯,大声道: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姬子昌把这一片古代的诗经吟诵数次,道:“往日不知道,为何初代夫子要把这一篇【硕鼠】,列位古时三百篇之一,年少时候,只觉得好没有道理,只是说大老鼠的诗句,怎么能成为【魏风】的压轴篇。”

“如今,方才知道。”

姬子昌抬起手指,指着天空,道:

“衮衮诸公,累累硕鼠!!!”

“圣人微言大义,此刻才能明白……”

李观一道:“放心,他日可以把这些人发给文清羽先生。”

姬子昌已经不记得那一日提出凶横计策的年轻谋士,李观一提醒之后,他才回忆起来,却又想起来那谋士给的计策——

‘江湖武者皆在,不如下天下奇毒,重甲铁兵推进,把江湖一网打尽,马踏江湖。’

‘如此江湖武者势力大残,天下必会比之前安定许多,江湖武者,仗着一身武功,便即犯禁,国家的律法以杀人为大恶,江湖之中,以侠客为尊,百姓敬重。’

‘这样的人,得到了天下的名声,却要违反君王的法律;如是则君王之律令不彰,家国威严不在,该杀江湖以正天下家国。’

那时候只是觉得狠厉森然。

可是姬子昌此刻再看这个计策,却忽然发现,这个当时候看起来狠厉毒辣的计策,在现在看来,根本不算是什么,而在那时候,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杀鸡儆猴,斩江湖人士,按照文鹤的计策,杀一批,收拢一批,初步建立君王的威仪,同时手中真正掌握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姬子昌怔怔失神许久,呢喃道:“竟已能在三四年前,看到如今的局面吗?当时觉得狠厉的计策,竟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不如此,便要如同温水炖煮,只有死路一条。”

“何等,大才!”

姬子昌怅然饮酒,道:“但是,纵是如此的大才,面对这样的局势,面对那衮衮诸公,又有什么用处呢?”

李观一想了想,道:“此人尚且有另一个名字。”

姬子昌道:“什么。”

李观一道:“西北晏代清!”

当代赤帝倒抽一口冷气,肃然起敬:“晏代清!”

“失敬,失敬。”

李观一:“…………”

只好心中侥幸,觉得晏代清不在,否则的话,愤怒的江南君子未必会抡起文官的铁拳殴打姬子昌,但是一定会把这样的愤怒压制回去,殴打文鹤先生。

虽然平日也在这样做就是了。

李观一和姬子昌饮酒闲谈这天下,酒过三巡姬子昌忽而道:“你可知他们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孩子么?”

李观一正在把这对自己特别亲昵的小女娃从身上‘摘下来’,闻言道:“什么?”

姬子昌轻声道:“因为,这已是我这赤帝,在这天下,最后还在宗室卷宗之中的子嗣了啊,赤帝一脉唯一的独苗,自是不同。”

李观一道:“确实如此。”

他把这小丫头摘下来。

提着衣裳,小丫头就在空中虚空漫步。

李观一咧了咧嘴,秦王威胁一个就算是虚岁也才一岁的小娃娃,道:“你若是尿出来,我揍你啊。”

小公主:“咿咿呀呀!!!!”

姬子昌看着这一幕,忽而轻笑,道:

“不如。”

“你做她的义父,如何?”

(本章完)

第464章 赤帝秘藏,霸主秘境(求月票)

义父?

寻常的家室当中,认为义父这样的事情,往往是为孩子寻找一处支撑之所,但是作为君王,当代赤帝一脉,最后的子嗣和血脉认之为义父。

这其中的意义,往往比起行为本身的分量更大。

李观一注视着眼前的姬子昌,后者微笑坦然,李观一微微颔首,顺手提溜着这个小家伙,放回原本的位置上,道:“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她成为我的义女罢。”

姬子昌笑:“在你这样的年纪,正常都已经有了孩子了。”

李观一慨然叹息,道:“天下未定,何以家为呢?”

姬子昌道:“好一个天下未定,何以家为,若是我不认得你,或者说是好几年前你说这样的话,我是不会认的。”

“我只是会觉得你是在如那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一样,只不过是在口中闲谈罢了。可是如今,我知你所作所为,见你争斗四方,才知道,你这样的话说出来,果是发自于本心。”

姬子昌带着笑意,举起杯来:“来,敬秦王。”

李观一和姬子昌碰杯。

亦如三四年前,学宫那一棵大树之下的两人。

在姬子昌的催促下,李观一纠结着还是‘拿走’了小公主出世的时候得到的礼物,只是李观一还写了个条子,上面写着,义父李观一把这长乐公主的礼物暂且‘保管好’。

长乐公主表示愿意云云。

小娃娃还不懂这些。

只是因为父亲还有另外一个那么大的人陪着自己玩耍,所以开心得很,咿咿呀呀,用右手伸出去,在印泥里面拍了拍,然后啪叽一下,按在了这一张卷宗上。

表示了自己同意把东西交给了‘义父’。

秦王大欣喜:“好女儿!”

小女娃坐在那里,双手展开:“咿咿呀呀!。!”

李观一让孩子用双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指,陪着她玩耍了好一阵子,这样年纪的孩子,虽然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很足,似乎可以一直玩耍,但是过一会儿就会累了,也就在那里睡着了。

李观一噙着笑意看着小娃娃睡去了。

文贵妃亲自照顾这个孩子。

李观一道:“有劳嫂子了。”

这样的称呼,似乎是让让文贵妃都有些手足无措,可是抬眸看着那年轻的秦王当真是发自内心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诚恳,让出身于大世家,又在后宫之中许久的文贵妃都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姬子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文贵妃垂眸,轻声道:“秦王多礼。”

“这孩子就交给我照顾便是,你们两个去外面喝酒吧,在这里还得要担心吵到孩子,也喝不舒服。”

赤帝和秦王小心地离开了这里,两人在外面闲散闲聊,姬子昌回去取了赤帝的印玺,又带着李观一一路摸到了最古老的那一座赤帝大宫殿之外。

这行宫占据的面积自然是极大的。

但是此地却隐隐写露出一种不同凡响的荒凉之感,要知,即便是现在,中州的赤帝一脉已经渐渐旁落,远不如当年鼎盛,可是不同的宫殿仍旧还保存得很好,至少可以维持住正常的使用和雍容气度。

可是这一片行宫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荒凉。

姬子昌看着这一片行宫许久,轻声道:“这里就是八百年前,先祖赤帝最先建造的那一座行宫了,也是这赤帝皇宫之中,最为大的宫殿。”

“五百年前的时候,因为巫蛊之祸的原因,那一代的赤帝先祖厌恶此地,故而撤离了这一片行宫,此地之后有时候被充当为禁宫,有时候被当做是冷宫。”

“只是后来常常生出异样的事情,时有被打入禁宫的皇族,和被打入了冷宫的妃子,在夜色之中,听到了奇怪的呼啸声音,隐隐有血腥之气,冲天而起。”

“又似是有千百万的兵器刀剑齐齐鸣啸,后来又经历一些事情,这行宫就渐渐的荒废了。”

“我刚刚想了很久。”

“如果说,先祖他将霸主的秘藏神兵所在,封锁在什么地方的话,那也就只有这里了。”

姬子昌感慨一声,带着李观一走入这里。

这行宫终究荒败了,曾经高挂的绸缎,在风吹雨打和岁月侵蚀的迹象之下,终究已彻底风化了,有些勉强还能够维持住原本模样,但是都不必去刻意触碰,只是行走的时候,袖袍稍稍触碰,就已经彻底湮灭成为了灰烬。

一种荒败的,无情的神韵散开。

虽然还远远算不得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却也繁华不再。

往日此间,赤帝名臣,将军美人,来回踱步,穿梭如蝴蝶,于此天地须臾之间,就已经消散如同灰尘,烟消云散,不能不让人感慨天地之悠悠,人世之苍茫。

两人穿梭于这岁月似乎凝固的宫殿当中,走到了大殿。

姬子昌推开宫殿的大门,在这大门上落下了许许多多的灰尘,伴随着那紧闭封锁住的大门被推开,外面的金色阳光从缝隙里面倾泻流淌进入了这封闭许久的宫殿。

这一处大殿的风格,粗犷而肃穆,带着一种壮阔的威仪。

姬子昌道:“就在这里了,你找找看。”

李观一来到这里,还在震动于这一座古朴宫殿的巍峨和肃穆,听到这样的声音,却是微微一滞。

糟!!!

薛神将那家伙,从李观一还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兵家秘藏,霸主秘境,守藏有无数的神兵利器,乃是足以掀起一场逆转天下的大战云云。

一个字,强!

两个字,牛逼!

地方在哪里?

赤帝行宫。

怎么去?

不知道!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可恶,薛神将那家伙,还是留了一手,这家伙怎么这么精明啊……”

我都来赤帝行宫了。

霸主秘境呢?哪儿呢!!!

姬子昌疑惑看着李观一,李观一只好面不改色,然后叹息道:“我也只是知道是在这里面,但是具体要如何去开启激发,我倒是也实在是不知道。”

姬子昌:“…………”

李观一咳嗽一声,道:“反正,来都来了。”

“先进去看看。”

姬子昌被这【来都来了】四个字给说得无言以对。

只好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好一个来都来了。”

“来,我们且去看看。”

两人进入宫殿之中,李观一缓缓踱步往前,环顾左右,并未发现痕迹,却在此刻,耳畔听得了一声虎啸,白虎法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李观一忽而回忆起薛神将所说的话语,若有所思:“霸主秘境,需要用猛虎啸天战戟作为钥匙才能够打开,而赤帝的第二重封锁,则需要用到了赤霄剑。”

“对了,我自己找不到,也不知道图卷。”

“那干脆就让法相来找算了。”

他伸出手来,伴随着低沉的兵器鸣啸声音。

两把神兵在他的手中浮现出来,赤霄剑和猛虎啸天战戟算是老对头了,在出现在李观一手中的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阵肃杀激烈的兵器鸣啸声音。

赤龙法相,白虎法相在这大殿之中浮现出来。

皆极真实。

李观一九重天之上境界,这样的境界,法相已经犹如真正的神兽祥瑞,低声咆哮,龙争虎斗,隐隐虚空泛起涟漪,李观一一身气劲贲发流转,隐隐掀起袖袍翻卷。

这般壮阔气象,即便不是针对着姬子昌,仍旧还是让后者的心脏都似乎微微停滞了一下,瞳孔收缩,见到了这大殿之中,龙吟虎啸。

李观一松开了手掌。

赤霄剑,猛虎啸天战戟都从掌心飞出,升腾起大片流光,鸣啸轻吟不绝,流转变化,伴随着兵器鸣啸,在这左右流转变化,配合龙虎法相,在空中碰撞出一个个位置。

姬子昌本来还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

可是很快也反应过来。

因为白虎法相和赤龙法相争斗之地,隐隐然围绕着一个核心之地,兵器在此地相接,龙虎在此地相斗,更是有一只玄龟法相,慢慢走出,一步一步坚定无比地往前踏步。

最后,玄龟法相在一个点上不动了。

这玄龟法相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誓要拯救自己因为见到了南宫无梦法相彻底碎成了渣滓的道心。

龟爪按在地上。

李观一心中明悟,抬起手。

伴随着一声剑鸣,赤霄剑在空中跃动几次,得意洋洋地围绕着猛虎啸天战戟晃了晃,然后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落下,李观一伸出手握住赤霄剑。

神兵长啸,赤龙法相大作。

李观一双手握着赤霄剑猛然就朝着那玄龟所在的位置刺下去了,玄龟法相早在瞬间消失,化作了元气归入李观一体内,而赤霄剑笔直刺入了宫殿的地面。

剑身笔直刺入极深,伴随着低沉的剑鸣声音,

一股余波以李观一和赤霄剑为中心,猛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气浪如虹,宫殿的地面砖石本来就已经存在了太长的时间,就在这一个动作之下,彻底迸裂,朝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

裂痕几乎瞬间蔓延过整个宫殿的地面。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缓缓拔出剑来,隐隐然有流光逸散开来,浓郁的兵家煞气冲天而起,李观一看着下面,以阵法,奇术,组成构筑出了一个往下面蔓延的台阶。

“台阶……果然,这里就是秘境的所在。”

李观一注视着这里,代表着八百年前霸主的武库,是薛神将口中,足以掀起一番乱世波涛的力量,若是能够和突厥铁浮屠大军抗衡的重甲兵戈就是最好了。

李观一五指握合,猛然朝着后面一拉。

在这封闭了足足八百年的秘境之中,沉寂的空气被他以一股磅礴之力,强行地拉扯出来,一股呛人的味道,又袖袍一拂,助使内外的空气流转,以免进去之后遭了灾。

他自不怕,他担心的是姬子昌。

过去了一会儿之后,李观一才道:“走吧。”

姬子昌用袖袍遮掩住自己的口鼻,点了点头,看着周围碎裂开来的封印,一时间缄默,抿了抿唇,想着自己先是把先祖陪葬的金银器物给了李观一,已经算是大不敬了。

现在又和李观一一起打破了先祖赤帝亲自设下的封印。

都是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可是如今到了他这里,这祖宗之法他倒是跟着李观一一起,破了个干干净净,干净到了就算是下去见了祖宗,都能够把那些个先祖震得瞠目结舌。

不过,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做过许多次‘大逆不道’的事情。

姬子昌现在的心中预期可以说是低了太多太多。

反正做也做了,那还有什么程度之分么?

来都来了。

做都做了,倒是不如做得彻底一点。

姬子昌直接和李观一一起往下面走去,灰尘四散,二人深入内部,不知道往下面走了多久,却见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姬子昌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皮肤都被刺激,犹如针刺,浮现出了一个个的红色的凸起。

李观一却是沉静。

李观一低语:“兵家煞气……”

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足足八百年,仍旧还可以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极为强大雄浑的煞气留存在这里,涌动盘旋,可以据此推断出来,那位霸主,在全盛时期,是何等的强大了。

姬子昌看着这一座古朴恢弘的青铜大门,隐隐有些恍惚,有种亲自接触到了传说的感觉,道:“这里,就是八百年前,和先祖争夺天下的霸主,最后留下的东西吗?”

李观一道:“姬兄,你先后退!”

姬子昌后退半步,想了想,又往后面大步地退了好几步,然后才点了点头,道:“好了!”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握住猛虎啸天战戟,猛然刺入前面的青铜巨门的最中心,这把暗金色的神兵毫无半点的阻拦,就刺入了青铜门的最中心处。

伴随着耳畔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机括声音,青铜门的文字开始了迅速的变化,流转,碰撞,组合,最后朝着四方散开,这一座世外三宗,观星一脉最重要的秘境之一,就此展开。

李观一眸子微凌厉,穿过了这层层烟气,看到里面。

赫然伫立着一整支大军!

那一股兵家煞气涌动真实,让李观一都握紧了神兵,可立刻就看清楚了,这里伫立着的并不是有血有肉的真人,而是一尊尊泥土傀儡,只是这些泥土傀儡的身上,都还穿着铠甲,握着兵器。

李观一一眼看去,就能从甲胄的造型和兵器风格上,看出来这是八百年前的风格,刀剑兵器,倒也算是罢了,本来,甲胄的迭代很快,现在这个时代的甲胄,是一定超过八百年前的。

但是——

耐不住这里甲胄用的料太好了。

技巧?款式?

不需要!

只要堆料就可以,大就是好,重就是美!

只要甲胄的厚度往上堆积,就算是落后时代也完全能打,只要让削铁如泥的宝剑都崩了刃,那么老东西也具有老东西的美感。

李观一缓步往前,伸出手掌触碰着这甲胄,神色凝重。

在观星一脉的奇术覆盖下,埋藏在这里的兵器和甲胄之上,没有丝毫的锈迹,仍旧如同刚刚被铸造时候一样,散发着钢铁的色泽。

这些甲胄,古老,粗糙,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但是,厚,沉!

扎实!

现在的常规制式铠甲完全不能和这个级别的甲胄碰撞,李观一和太姥爷学过铸剑,知道这个级别的材质,这个厚度级别的铠甲,就算是顶尖的利器都未必能破甲。

“带回去,重铸之后,就是几千上万具重甲。”

“丝毫不逊色铁浮屠的那种……”

“而这兵器。”李观一伸出手触碰着兵器,感觉到了细微的刺痛,神色微沉,这兵器的锐利程度,几乎已经隐隐触碰到了宝兵级别。

长枪,战戟,刀剑,皆是如此。

顶尖的兵器,顶尖的甲胄,无比的底蕴,李观一收回手掌,环顾左右,却看到跨越这数千泥土傀儡之外,有一处高台,那里悬浮着五把神兵。

其形态各异,却都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神韵,这等兵器的神韵,都已经抵达了玄兵的极致,距离能流传于后世的神兵,就只是一步之遥。

这正是当年霸主麾下,五大神将惯常所用的兵器,也是那个时代的天下前十神将所用的兵器,李观一缓步往前,低声自语:

“龙将军之枪。”

“英将军之战斧。”

“季将军之剑。”

“昧将军之弓。”

“虞将军之槊。”

“那个时代的天下前十,也是最接近于神兵的兵器。”李观一站在高台前,看着那五把玄兵,忽而想到若是当年,是霸主得到了最终的胜利,那么追随霸主走到最后的这些神将。

他们手中的兵器,是否会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彻底成为神兵。

接近一万具厚重无比的全覆盖具装甲胄。

各类顶级利器,足足上万把,再加上这五柄只要经历战阵,就有极大概率,淬炼铸造,化作神兵的五把顶格兵器,如此底蕴,确确实实,是足以影响天下格局之战。

只是在李观一走到那里的时候,却忽而发现,那并不是【高台】,方才在远处,又有奇术的影响,看不真切,走到了近前来,却分明看到背负着五把玄兵的,是一尊巨大无比的神兽!

强横的身躯,白色的皮毛,以及墨色的纹路。

森然的利爪按在地面上,似乎在休息着,一双金色的瞳孔冰冷漠然地俯瞰着前方,明明是神兽,却带着一股可怖的戾气和煞气。

姬子昌禁不住低呼一声:“白虎!?!!”

这行宫之下,不知道走过多少阶台阶抵达的空洞内,赫然有一尊如山峦般的白虎神兽,李观一也瞬间握住了兵器,进入戒备状态,可旋即他发现,这一尊白虎只是安静趴卧在那里,并没有半点动作。

李观一感知片刻,道:“没有生机。”

“是残留的身骸……”

“这一尊白虎,已经在八百年前的大战当中,死于赤帝和太古赤龙之手,现在看来,白虎虽然身死,但是身躯却还不腐不坏,八百年来,始终就在这霸主秘藏之中。”

姬子昌这才松了口气,可是李观一却忽而抓住他,猛然朝着来时候的方向一抛,姬子昌不知所以,被李观一直接抛飞出去,落在地上,跌得七荤八素,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就听得了两声巨大的声音。

是兵器碰撞发出的声音,金铁的鸣啸声音在这建造在地下的空洞之中极为明显,激昂肃杀,猛烈回荡着。

姬子昌道:“药师?!”

李观一喝道:“待在那里,不要过来!”

这一声暴喝认真,姬子昌的身躯猛然一滞,当真站在那里,不再动弹了,而李观一则是感觉到了握着猛虎啸天战戟的手掌微微颤抖,但是此身已历经百战,他斜持神兵,缓缓踱步,不紧不慢,平缓道:

“果然……”

“其实薛神将的时候,我就有些好奇了。”

“世外三宗巫蛊一脉有求长生的道路;占命也有类似的手段,怎么可能观星没有,薛神将可以将神思埋藏于【秘境】之中。”

“可是,既然观星一脉懂得这样的手段,薛神将可以做到,为什么霸主不行呢?”

“为什么赤帝会将宫殿镇压在霸主秘藏之上。”

“为什么薛神将自始至终,对于如何进入这秘境之中,含糊其辞,想来,他也知道,你在这里了吧。”

李观一手中的兵器抬起,指着前方,阴影之下,气焰升腾流转,隐隐似乎有不祥之气,李观一自身的气息升腾,竟然也似是分毫不让,握紧了兵器,平淡道:

“你说是不是?”

“八百年前。”

“霸主!”

姬子昌面色骤变,旋即道:

“李兄,霸主残留的元神极为危险,你的麒麟呢?!”

李观一回答道:“可惜了,祂不在。”

“今日这一战,也该是我来亲自处理。”

李观一握紧了兵器,看着前面缓缓走出的存在。

……………………

而在同时,中州学宫。

儒门古道的大门紧闭。

哐哐哐的砸门声音不断响起,把这平静的天色砸碎了,麒麟大力地拍打大门,大声道:

“哟,老家伙,还好吗!”

“你开门啊!”

“你有胆子喂我吃好果子,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

麒麟的爪子拍打在门上。

“小爷我来找你吃——”

“好!果!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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