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鬼门门前见麦冬

幸亏有刘兰的奇门分香术,一行人这才得以喘息。

谁也没想到,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刘家大小姐,居然能这么厉害。

虽说奇门分香术不需要修为,却也耗心神,但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分香术的效用并不会持续很久,待到线香燃尽,奇门之术便会解开。

青烟弥散形成法阵,那些个失了神志的恶鬼,如同被困在迷宫的无头苍蝇一般,或是虚影,或是显身,无不嘶嚎乱窜,却始终无法接近阵眼中的众人。

虽说暂时安全,可辛夷成騋二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就连被连翘死死扯住的瞻砾,也暗暗掐着指诀。

刘兰额冒细汗,一副极为辛苦的样子,阿道看在眼中,心中好是焦急,再看睡得跟个死猪似的龙七,恨不得上去抽他几巴掌,可碍于眼下人实在太多,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忍了下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一点都指望不上!

可光是着急也没有用呀!都快成恶鬼的腹中餐了!

连翘赵无恙也很着急,不住地呼喊着龙七,可龙七依旧丝毫反应没有,自顾自地睡着,仿佛周围的危险与他无干似的。

越是着急,时光越是飞逝,眼见线香见底,但龙七依旧丝毫反应都没有。

片刻的歇息,倒是让几人稍稍地恢复了些体力,但刘兰似乎用尽了力气,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刘兰小姐本就没有修为,如此耗费心力,短时间内必然无法恢复,这一次只能是背水一战了。

几人各自紧握兵器,掐着指诀,人人都似乎已经下定了拼死的决心,就连心中害怕的赵无恙和连翘,也一脸肃穆地站了起来。

“怕么?”连翘问向赵无恙。

赵无恙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道:“不怕!”

看着强自镇定的赵无恙,连翘一脸苦笑——怕就怕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怕呀!

连翘是来救灵香的,本想着左不过是一些魔物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却没想到竟还会遇到鬼这种骇人的东西。

诚然冥界有鬼无可厚非,可谁也没说会当面遇到呀!恶鬼如此横行,那些个冥将鬼差也不见管,难不成都是饭桶?

可就算再有不忿,眼下也不是埋怨的时候,当前最要紧的,是保住这条小命。

线香燃尽,青烟愈发稀薄,只留下淡淡的檀香。

那些个恶鬼终于脱困,不再四处乱窜,凄厉的声音回响在整座山中。

几人蓄势待发,正准备应战,就在这时,龙七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是察觉到危险似的,陡然睁眼,一个鲤鱼打挺,抽剑朝着四周便是一个挥砍。

剑气迸射而出,打在地上布下了法阵,一道道烈焰喷涌而出,隔开飞扑而来的恶鬼,将几人围在了其中。

待看清了眼下情形后,龙七却挠着脑袋,满脸的疑惑:咦?发生了什么?

方才在识海中,只觉有人在叫自己,可走出门外,却发现好多妖魔鬼怪,便下意识地挥剑劈砍,现在回过神来,不想竟是现在这么个处境。

这……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可终于活过来了!”

阿道高呼,赵无恙亦是大喜。

龙七听得真切,这才确定,现在真的是醒过来了,可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赵无恙将事情简单地告诉了龙七,龙七这才明白过来,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白无常呢?”

是啊!无常尊者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白无常去了哪,还是辛夷说明了情况。

原来幽冥之门白打开后,辛夷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临行前见白无常不像是要同行的样子,便问了出来,谁知白无常却说,要等后来者云云。

后来者?

难道还有人要来冥界?

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应该先想个脱困的法子才是。

龙七静下心,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好像挥动了龙渊剑,但并不似先前那般感到沉重了,于是便又试了试,果然轻巧无比。

虽不知到底为什么,总归是一件好事。

龙七让几人退下,随后咬破手指,一个捻诀,将指尖血搽在了剑身上。

龙渊霎时泛起了红光,如同朝阳一般。龙七举剑便要劈砍,可剑招只劈了一半,随着一阵铃声响起,远处飞来一物,挡下了他这一剑。

居然是一根哭丧棒!只是这根哭丧棒的纸扎是黑色的,与寻常见到的有些不同。

众人诧异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身黑袍,头戴官帽,上书“天下太平”。

是黑无常!

黑无常方一现身,便丢出一条铁链。那铁链好似一条黑蛇,在一个个恶鬼间不停穿梭,不过眨眼间,便将他们捆了个结实,任凭那些魂魄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成群的魂魄被锁住,一个个像是被流放的犯人,叮叮当当间,场面壮观不已。

方将所有的鬼魂抓住,远处又飞来两道身影,一个高瘦,一个魁梧。

高瘦的面容威严,身着斑斓战甲,手执金色战戟;魁梧的神情闲适,一袭黑色战袍,怀中抱着一只小白虎。

这二人便是神荼和郁垒,是鬼门的门神。

神荼郁垒二人朝着黑无常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其他,双双化作一道神光,冲进了鬼门的两座门阙。随着两人的化形,原本光秃秃的门阙石座之上,竟多出了两道神像纹刻,看着威严无比,令人心中生畏。

众人正要上前行礼,可黑无常只摆了摆手,抬手给众人指了个方向,随后拉着一锁链的恶鬼,晃着手中的哭丧棒,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这黑无常尊者,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啊!”赵无恙不由得感叹。

辛夷笑着揉了揉赵无恙的头,随后看向黑无常所指的方向,雾气中隐约可见有人蹒跚而来。

众人见状,立时警觉——难不成还有余孽?

可转念又想,按着黑无常方才的那阵神通,应该不会再有漏网之鱼了,那来的又会是谁?

难不成是魔族?

随着那两道身影的走近,众人这才看清,来的不是别人,竟是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狼头,一个博落回,而博落回的身上还背着一人。

“是麦冬师姐!”连翘大呼。

辛夷紧握双拳,死死地盯着博落回背上的人,不敢动弹半分,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在做梦。

归宁……

是他的归宁!

(本章完)

第409章 久别重逢诉衷肠

两方相见,各有哀愁。

“是你!”

众人还在关心着虚弱的麦冬,谁也没想到刘家大小姐会忽的一声惊呼,唬得众人朝她看去,却见其泪眼婆娑,神情哀怨。

这是在说谁?

连翘看向刘夏,毕竟这二人是姊弟,除了他也问不到别人了,而后者却蹙着眉头,只低着头也不言语。

正当连翘不知所以之时,却见刘兰扯住了狼头的臂膊。

“是你!真的是你!”

虽然狼头布巾蒙面,可那眉眼,刘兰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她等了多年的桑牧。

狼头显然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挣脱了刘兰。

“姑娘自重,认错人了。”

可刘兰哪里肯依,蹒跚追上,双手死死地扯住狼头的衣袖,如何也不肯撒手。

“哪怕伱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你!”刘兰泪流满面,声音中带着哭腔,“是我啊桑牧,我是兰儿啊,你不记得了么?”

嘶!

连翘暗自一阵吸气,这话怎么说呢?什么叫化成灰?两人还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可看刘夏的样子,也不像是同那人有什么过节。

啧!

大家族的爱恨情仇,这可比看话本还要精彩呀!

在闲云居的那段时间,连翘没少在灵香的小书库里待,还真别说,当真是有意思极了,怪不得灵香总喜欢看这些个小话本。

连翘一面噤声,一面叹息——若是现在能有个瓜子儿小食的,那才好呢!

若是知道了连翘心底的这些个小心思,刘夏怕是得气得升天,可他现在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呵!男人!关键时候可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连翘瞥了一眼刘夏,继续看戏。

“姑娘,你真认错人了,我是魔族之人,与你并非同类,想来只是轮廓有些像罢了。”

“魔族之人?既是如此,烦请公子扯下面巾,也好让我死了这份心。”

若是寻常时候,如此苦苦相逼,已很是失礼了,但刘兰笃定自己不会认错,便是违背了自小学的规矩,也不能放开眼前的人。

“我……”狼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蹙着眉头撇过脸去,眼神隐忍。

见狼头这副样子,刘兰心知肚明,她松开狼头的衣袖,长吸一口气,拭去了面上泪水,转头对刘夏说道:

“四弟,此行危机重重,该要多加小心才是。”

被点到的刘夏一脸莫名,似乎还没回神,只懵然地应了一声。

见刘夏这副神情,刘兰很是不满,掸了掸衣袖又道:“灵香姑娘于我有恩,这次深入魔域去救他,合该算上我一份才是。”

“不……”

刘夏下意识地便要否定,可看到刘兰的眼神,顿时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忙改口道:

“不错,大姐说的是,我刘家儿女,岂是有恩不报之辈……”

话还没说完,狼头却连忙开口:“不行!魔界那种虎狼窝,你怎么能去?岂不是送死?”

“这位将军何出此言?难道是在小瞧我?小女子好歹出身将门,便是不通功法,兵书也是看过的,排兵布阵更不在话下,必要之时还有自保之法,不劳将军费心。”

见刘兰神色坚定,狼头顿时便慌了,忙抓住了她的肩膀。

“魔界那里到处都是魔兵,便是寻常的魔族子民,也是极厉害的,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随后恳求一般说道:“听话,不要去!”

“听话……”

刘兰一时有些恍惚,这语气与当年一模一样。她低下了头,得逞一笑——竟还不承认。

“将军,你我素不相识,你又何必如此忧心?我命由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我……”

狼头手上一松,却没放开刘兰,想着该做何解释,才能劝动刘兰。

就在这时,刘兰猛然抬手,趁着狼头出神之际,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

面巾落下,露出了骇人的下颚,惨不忍睹。

“你……”

刘兰愕然地捂着嘴,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而刘夏亦是撇过了脸去。

刘夏曾见过狼头的模样,那下颚的伤口和缝合的怪物,真可谓触目惊心。

一见到刘兰眼中的惊愕,狼头这才从面巾掉落的诧异中回过神来,他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刘兰,拳头紧握,却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知道如何以现在的面目来面对刘兰。

狼头……

不!是桑牧!

桑牧眉头深锁,即便面目狰狞,也无法掩盖他眼中的痛苦。

这么多年,桑牧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感,他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刘兰,可现在他这个样子,又如何配得上她?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就在桑牧悲伤之际,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腰间。

“我曾幻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情形,也想过你或许会落下伤痛,却从未想过见不到你。”刘兰贴着桑牧的背,声音轻柔,语气坚定:“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刘兰并没有哭,只是笑着叹了口气,可唇角却在颤抖。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桑牧,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也只是你。”

听着刘兰的诉说,桑牧仰面,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闭上双眼,心中依旧挣扎。

他们还能继续么?他还配么?

刘兰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紧贴着桑牧的背,不想让泪落下来,却浸湿了桑牧的衣衫。

“你……”刘兰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身上的多年的重担,“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听着刘兰的哽咽,桑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猛然回身,将刘兰抱在怀中,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

多年的思念,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揉进身体里,可又怕力道大了伤着她,只轻轻的拥着,重复着歉意。

看着期期艾艾的两人,连翘撇了撇嘴:“就这?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她实在搞不懂,不过是面容有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懂什么!”刘夏抹了把眼泪,“桑牧本就不受母亲待见,所以才会从军,结果落得这个样子,母亲便更不愿意将姐姐许配给他了。”

“不就是脸么,这有何难?”

听得此言,刘夏惊喜问道:“你有法子?”

“我没有。”连翘理所当然道。

刘夏白了他一眼:“那你还说什么?”

“是!我是没有,可半夏可以啊!”

“半夏?”

“对呀!她可是有判官笔的人呀!”

先前在宗门之时,半夏曾向连翘展示过她新学的幻视之术,若是佐以她的镜花水月,改变面容自然不在话下。

“半夏……”

刘夏心中一紧,看向腰间的八卦盘,盘上的灵丝极为清晰。

半夏,你那一缕魂魄,原来在幽冥……

等我!

我这就来救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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