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锁定真凶(求订阅)

“那么事情就很有趣了。”

齐平重新转回身来,捏着那片奇异材质的,似金似木的物件:

“此物,并非皇陵所有,又出现在这,最大的可能,归属于贼人。

有两种可能,其一,它是某样法器的残留,这是最容易想到的答案,但我又想起另外一个疑点。”

他停顿了下,神情严肃起来:

“我听闻,皇陵阵法禁制,会依照来犯者的力量,释放不同程度的攻杀,按理说,以禁制的强大,不大可能一次耗光所有储备元气。”

“但事实上,昨夜照亮京都的雷光,耗光了整座禁制的力量,来犯者实力强大到何种地步,才会这般?这显然不正常。

而很巧合的是,这片材料,对真元的承载极好,且内藏雷光,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就意味着,不再是巧合。”

邢捕头沉声:

“您是说,这奇异材料,与禁制的异常有关,对方可能,是故意为之?”

“没错!”齐平按耐住打响指的冲动,赞许道:

“就是这个道理,刑部几位的一句话,我还是认同的,那贼人必定早有预谋,要知道,风雨虽大,禁军仍旧会巡防,只是视野受限,而那人完美避开了第一道防线。

并通过某种方法,安然过了第二道。

有理由怀疑,贼人知晓禁制的存在,也明白,想要踏入祖陵地宫,就必须破开这道关口。”

“故而,贼人携带了某件物品,也许是件特殊的法器,才导致,那恐怖的雷池降临,其目的,便是耗光阵法储备元气,使得禁制停摆!”

齐平做出论断。

众人陷入沉思。

刑部首领官仍不服气,反驳道:

“这猜测,看似有理,实则荒谬,故意将禁制引爆,有何意义?嫌死的不够快?

即便如你所说,以此法,令第三道防御失效,那贼人,更该死在了雷劫下,哪有逃走的可能?”

齐平说道:

“这就是关键了,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但推理只讲逻辑,需要抛掉个人感性的影响,首先,如果我前面的推理是正确的,贼人非但了解皇陵细节,更为此,制定了周密计划,那必然不会想不到,躲避禁制这一茬。

否则,其前后行为便冲突了。

基于这个方向,我有三个猜测。

其一,贼人并非亲身引发禁制,而是用法器代之,自己躲在皇陵外,准备在禁制失效后,再行进入。”

队伍中,跟着进入,却始终没说话的禁军头领闻言,当即予以否定:

“不可能,昨夜雷光出现后,守陵禁军全部赶出,在禁制消散前,便已封锁了陵寝,若那人在外,我等不可能毫无察觉。”

齐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

“那这一条否掉。

其二,贼人也许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宁肯牺牲自己,也要破掉禁制,还有同伙,伺机待防御松懈时,趁乱前来。”

邢捕头摇头道:

“这个,不大可能吧,皇陵这般大的事,出事后,必会戒严,对方安敢重返?”

齐平并未与之争辩,说道:

“这条搁置再议,其三,恩,是我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贼人虽并非五境强者,却掌握某种方式,可以避开禁制,甚至,复活?”

这次,两大衙门与禁军尚未发话。

一直旁听的洪娇娇忍不住了,提醒说:

“喂,想不出来别乱猜啊,五境哎,你知道多恐怖吗,怎么会有人能躲掉?复活的话,且不说都轰成渣了,不可能,就算可以,也要费很大力气和时间……”

“不!并不是没有!”

突然,不苟言笑的余庆开口,那张黑炭一样的脸上,没有表情地说:

“人类修士,的确不大可能做到,或者说,假使有,也是极顶尖的高手,但据我所知,妖族里,有两个种族的天赋神通,有机会短时间复活。”

还真有?齐平愣了。

说出这个猜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通过这段时日的接触,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超凡也不怎么太强……

“哪两个?”他追问。

余庆说道:

“灵狐一族,以及猫妖一族,这两族,据说伴随修为提升,都会获得多余的‘命’,死亡后,只要灵魂不灭,便可极短时间内,凝聚肉身。”

裴少卿也醒悟道:

“我也听过类似的说法,但具体的,便不清楚了,可在禁制下,灵魂不大可能保存吧。”

他有点怀疑。

妖族……这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插不上嘴啊……齐平沉思,努力在脑海中搜集有关妖族的资料。

但属实少的可怜。

最近一次,涉及妖族,还是在东苑……

等等!

东苑!

齐平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突然扭头,死死盯着刑部主官:

“你方才说,皇陵石像,以神识攻击为主?不会动?”

刑部主官给他吓了一跳,冷笑道:

“废话,都是些石像模样的法器,还能活过来不成,自然是神识攻击来敌。”

恩,这与我方才受到的攻击吻合……齐平又看向邢捕头:

“你方才说,猜测贼人擅长神识攻击法门?”

后者点头。

齐平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人打扰他,只是好奇地看来。

场中,只有几名镇抚司的人若有所思,裴少卿呼吸一紧,看向齐平,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老谜语人了。

洪娇娇一头雾水:“你们俩挤眉弄眼的……”

她说了一半,智商短暂占领高地,突然瞪圆了杏眼,柳叶眉刀子般飞起,嘴巴撑成O字:

“你是说……”

“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齐平开口,打断她,面容平静地看向其余人:

“我方才所说,也只是猜测,具体如何,还要后续调查。”

说完,他闭上了嘴巴。

表示,自己只看出这些。

其余两衙门虽好奇,但见齐平这般态度,强问,想来也得不到有用信息,便都默不作声。

宫中近侍见状,轻轻吐了口气,道:

“既然各位看过现场,这便回吧,咱家也要回宫复命。”

众人应声,走出皇陵。

期间,刑部与府衙,各自也在水渠中,拿到几枚碎片,准备回去分析。

……

……

离开皇陵,镇抚司众人骑马,朝衙门走。

待拉开距离,洪娇娇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说,东苑那头妖族,可能与此案有关?”

恩,你还不算蠢嘛……齐平点头:

“很有可能,东苑距离皇陵不远,且那妖族强者,实力不俗,很可能擅长神识一道。太吻合了。”

当日,对方未现身,只在林中小屋留了一手,便险些令小队覆灭,可见一斑。

只是,齐平当初只参与了开头,便将后续调查,送回给周方等人,没再关注。

今日,若非余庆说起妖族,他都没想起这茬。

不过,这就没必要当场公开了。

“如果这两个案子,当真是一个,那我们,或许可以将其并案处理,从这条线索下手,抢在其余两个衙门之前,破开皇陵案。”齐平说。

“那还等什么,”洪娇娇兴奋的脸庞潮红:

“快些回衙门,我找卷宗给你看!”

……

……

另外一边,皇宫,华清宫。

长公主今日未赖床,起的很早,昨夜京城异象,她得知后,便始终心神忐忑。

但想着,皇帝大概在忙着处理,便未前往打扰,午间,胃口也不好,饭菜都没吃几口,便乘车,往皇帝寝宫去。

领着替身女官,抵达后,得知在御书房,便又莲步轻移,沿着走廊前行,很快被冯公公拦住:

“殿下请稍候,陛下正在听取回报。”

“哦,可是昨夜的事,有了进展?”长公主秀美大气的脸庞上,眸子微亮。

冯公公颔首,略解释了几句,说是方才,几个衙门去了皇陵勘察现场。

又等了阵,御书房门开,宫中近侍后退着,一步步走出,见长公主行来,吃了一惊:

“殿下。”

“让开。”长公主说,迈步进了御书房。

入眼处,依着墙壁是一排书架,样式简朴,木料却极名贵,书架上密密麻麻阵列着各式书籍。

一侧,宽大的桌案上,一杆杆毛笔,凌乱地挂在笔架上。

身穿明黄龙袍,身材修长的皇帝正坐在桌旁,捏着几页纸,闻声抬头,见是她,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永宁,你来了。”

“皇兄,昨夜的事,可有进展?”长公主开门见山。

皇帝瞥了眼屋门,近侍忙关上,待房间里,只余下两人,皇帝才点了点头,唏嘘道:

“的确有些发现,恩,你前日与朕说的那些,倒是不虚。”

??长公主表示疑惑。

在皇帝示意下,接过那一叠纸张翻阅起来。

正是皇陵现场,各衙门汇总的情报,皆以文字记录在册。

长公主起初满心疑惑,待看到,纸上出现齐平的名字,以及他提供的推理思路后,方眉头舒展,明白皇兄所言为何。

“这齐平……的确如你所言,是个断案的良才,刑部且不提,便是府衙名捕,都对其敬佩有加,这倒是稀奇。”皇帝淡笑。

长宁观察着兄长表情,见他神态虽有疲倦,却还好,心下松了口气,暗想,看来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

那紧绷的心弦,也松缓下来,笑道:

“他会的,可不只这些呢。”

旋即,又觉得话题扯远了,认真道:

“按这纸上所言,莫非,那贼人当真蓄谋已久,有法子,破开祖陵禁制?那可是道门首座布下的,天下谁人能做到?”

皇帝闻言,沉默了下,说道:

“不算破。只是引动阵法,一朝倾泻的话……并非没有法子。”

“哦?皇兄难道已有猜测?”

皇帝再次沉默了下,忽然疲惫地摆了摆手:

“永宁,朕乏了。”

长公主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起身告辞,朝门外走去。

待来到庭院中,方轻轻叹了口气。

她虽身份尊崇,但很多事,仍旧无法获知。

……

镇抚司衙门。

一行人回到院子,洪娇娇登时去拿东苑案卷宗,齐平领着其余人,进入议事厅。

一边思考,一边等待。

不多时,洪娇娇返回,将后续卷宗递给他。

屋内,虽然余庆仍旧坐在主位上,但真正的核心,早已成了齐平。

“就这?”齐平起初,还抱以极大的期待,但当翻看完毕后,顿时大失所望:

“这么多天过去,你们只查到这些?”

卷宗上,包含东苑海户口供,京都内,近期失踪人口户籍档案,以及小屋内,上百具干尸的基本情况。

很杂,也很没用。

关于妖族强者的踪迹,一无所知。

死者比对,更是一例吻合的都没,怀疑的倒是好几个,也不难理解,毕竟都成干尸了,且许多尸体,保存并不完好。

本就残破的不成样子,只能通过衣服辨认。

认错,或不确定的情况,并不意外。

“我们很努力了啊。”柳叶眉,高马尾的洪娇娇坐在椅子里,双腿并拢,手按在膝盖上,垂着头,有点委屈:

“李千户他们,在东苑守了好几个晚上,也没发现,我们到处联络衙门,找那些百姓来辨认,但确实没进展啊。”

齐平靠在椅背上,按了下眉心,吐了口气,知道在这个科技手段覆盖不足的年代,的确不好苛求。

神情缓和了几分,却也没有思路。

他擅长从海量卷宗中,找出共性与关联,可在数据量极少,残缺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了,没关系,是我太理想化了,涉及皇陵的案子,岂能如此简单就攻破,有线索,总是好的,起码,这让我们明确了调查方向。

虽然无法确定,但,此案背后,极有可能与妖族有关,甚至,贼人就是东苑那头大妖,这点很重要。”

齐平摸着下巴,声音传遍议事堂。

顿了顿,他将手上卷宗丢下,笑了笑,说:

“另外,虽然这些卷宗缺乏有价值的信息,但并不意味着,没法从中获得线索。”

洪娇娇愣愣地,瞪大眼睛看他,满脸写着:你骗我的吧。

都“没价值”了,如何获得?

她怀疑,齐平在安慰自己,恩……虽然很拙劣,但还挺暖的说……

余庆、裴少卿等人也面露疑惑。

齐平轻笑了下,意味深长道:

“有时候,没有发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发现啊。”

(本章完)

第132章 粘人的镇守,震惊的学子(求订阅)

没有发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发现?

议事堂内,听到齐平的话语,众人脸上都是迷惑的神情,不解其意。

“什么意思?”洪娇娇是直来直去的性格,直接发问。

齐平说道:

“这么多失踪的人口,却无一核对成功,有两个可能。

第一,你们的排查过程受到了干扰,有人抹去了相关的线索,不要觉得不可能,你们想,皇陵乃是重地,内部情况,外人如何得知?

贼人明显对皇陵很了解,所以,朝中未必没有内应的可能,这样一来,暗中干预,切断线索,便是一种可能性了。”

洪娇娇怒目,拍桌子,豁然起身:

“好哇,我这就去重查一次,看谁敢搞鬼!”

说完,迈着两条大长腿就要走。

齐平无语:“回来!这只是可能性之一,你急什么。”

“哦。”洪娇娇坐下了,她就这性格。

齐平吐了口气,继续道:

“第二个可能性,是我们的排查方向出了问题,那些干尸,未必就来自京都,也许,来自京都府周边的地界,村落或者小城。

还记得那只海东青吗?以那东西的能力,全力飞行,狩猎半径会很大。

我们一开始,将视线局限于京都,自然核对不上,我个人倾向于这个可能,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人手,扩大调查范围。”

众人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齐平继续道:

“除此之外,我还整理出几个调查方向,我说一下,大家补充。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便是现场寻到的神秘碎片,如果能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对案情会有很大帮助,你们有什么想法?”

裴少卿举手发言:

“那碎片明显并非凡俗,而是超凡材料,在京都内,大概只有道院‘玄机部’的道士最可能知晓。”

玄机部……

齐平记得,这是道院内,负责制造法器的一群人,专业对口。

“看来有必要跑一趟,恩,我亲自去吧,不过道院在皇城内……”齐平有些犯难。

余庆开口道:

“稍后,我去寻司首,替你要个出入皇城的凭证。”

“麻烦老大了。”齐平笑,继续道:

“第二,是我方才说的,守陵禁军内,也许存在内应,所以,这个方向也要调查,不过这点,府衙和刑部肯定也想到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会那两家已经在盘问了,咱们晚些时候,也派人去一趟就好。

尤其注意下,禁军当夜巡查人员近期是否有异常的,请假的,甚至死亡的,这个你来负责。”

齐平点了一名校尉,后者领命。

“第三,头儿,你方才说的,灵狐和猫妖可以复活,具体讲讲呗。”齐平看向余庆。

黑脸上司摇头:

“我知道的很少,妖族与帝国三百年来,接触不多,除了北方军因驻守边疆,接触多些,其余人,极少知晓妖国情况。”

这样啊……齐平沉吟,道:

“那我若想了解,可以去哪找寻?”

“书院。”余庆给出答案:

“书院的学子结业后,会派往帝国各卫所,其中,便包括北方军团,故而,了解较为详细。

且,书院拥有帝国第一藏书楼,名为‘故纸楼’,天下藏书,尽归其内。

便是皇室书阁,都远不及也,如果要了解妖族,去书院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我熟,等下就可以跑一趟……齐平振奋。

将这件事记下,他略作沉吟,还是说出了下一条线索:

“第四,我需要弄清楚,贼人的目的,或者说,祖陵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前往。”

这个很关键,若是知晓对手目的,就可以反推出许多事。

但之所以,放到后面,是齐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洪娇娇大大咧咧,不管这些,心直口快:“陵墓里,还能有啥,太祖遗骸呗。”

她觉得齐平问了句废话。

“还有可能是陪葬品。”裴少卿开口补充:“太祖皇帝下葬,总不会孑然一身,想必地宫内,是有物品陪葬的。”

“比如?”

“比如,昔年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法器,兵刃,喜爱的珍玩,收藏的重宝,都是无价之品。”

众人点头附议。

表示裴少卿的猜测更容易令人接受,若不是为了陪葬物品,难不成,是去偷一具骸骨?

不过……如果当真是,那就细思极恐了……

这时候,其实大家心里,都默契地,没有说一个猜测,那就是,贼人是否得手。

皇帝在朝会上说,地宫未破,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确定。

若贼人真有法子,避开了禁制雷劫,那是否成功进了地宫?

拿走了什么?

没人知道,皇帝也绝不可能承认。

否则,皇室岂非颜面扫地?

反正,只要不承认,就是“薛定谔的地宫”。

“恩,这么说,调查清楚,地宫内的陪葬物种类,也是个方向。”齐平手指缓缓敲击着桌案。

心想,这个问题,大概只能找长公主问了,唔,书院那边,也可以打听下,万一知道呢。

总不能找皇帝老儿问:喂,你祖宗棺材里有啥宝贝。

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恩,大概就是这几个,对了,还有一个,”齐平收敛思绪,忽地想起一条:

“东苑小屋里,巫族的血祭仪式,提取精血,到底有什么用?”

众人摇头,余庆想了想,说:

“我只知晓,草原上的巫,会猎杀强大猛兽,吸取精血,强大血肉秘法,若是人,或妖吸食,想来也是类似的效果。”

果然还得找专业人士问……齐平点头,轻轻一叹。

心说自己这任务表,排的还挺满的。

除了一些琐碎的,要消耗时间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余人,其余的几项,他都准备亲自处理。

众人又商定了下任务分配,齐平这才拍手:

“散会!”

旋即起身,去隔壁换了便服,准备立即前往书院调查。

……

……

会议结束,余庆离开议事堂,前往后衙。

很快在池水中的春风亭内,见到了闭目打坐的杜元春。

“大人。”余庆拱手。

杜元春睁开眸子,院落中,那隐隐鼓荡的天地元气归于平静,微风吹皱池水,涟漪扩散。

“说。”

余庆道:“皇陵案子,有了一些进展……”

说着,他将齐平的推理转述了一番,杜元春听完,面色凝重,沉吟片刻,赞许道:

“做的很好,道院……的确有必要去一趟。”

提起东苑妖族一事,这位镇抚使想起了,自己孤身前往道院,被拒之门外的那个夜晚。

说道:“东苑事发后,那名妖族强者,应该离开过京都,但这两日是否返回,尚不确定。”

余庆惊讶,将这条线索记下,准备回去告知齐平。

继而,便见杜元春从腰间抛出一块方玉腰牌:

“将这个给他,凭此可出入皇城道院,若有紧急事宜,亦可激发腰玉,只要在京都范围,本座皆可感知。另外,如有要事,也可直接来此,向我禀告。”

余庆双手接过,眼中满是讶异。

他认出,这一枚小玉牌,乃是极珍贵的法器。

镇抚校尉的腰牌,虽也有类似的“呼叫”能力,但无论范围,还是可承载的“加持”力量,都远不如此物。

按理说,给个出入凭证即可……莫非,是司首认为,齐平查下去,可能遭遇致命危险?

“是。”他压下杂念,转身离去。

就在余庆离开院子后不久,忽而,天穹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

杜元春抬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穹。

便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鹰隼,振翅飞来,于衙门上空盘绕一圈,箭矢一般,落在这位镇抚使抬起的手臂上。

鹰隼脚环上,坠着一只密封的金属管。

“去领吃的吧。”杜元春温和说了句,将金属管中的纸卷取出,鹰隼飞起,消失不见。

杜元春展开那纸卷,那带着三分磊落之意的眉眼间,爬上一片乌云,片刻后,那纸张自动燃烧,化为飞灰。

穿黑红锦袍的镇抚使朝院中守卫道:

“备马,本座要去书院一趟。”

……

书院。

故纸楼内。

因天光暗沉,虽是白昼,这座天下第一藏书楼,仍旧点着灯。

并非明火。

那嵌刻在楼内穹顶的,如宝石一般的法器灯盏,投下明亮的光,在灰沉的世界里,宛若一方净土。

午后,外头又落下雨水来。

青坪上烟雨朦胧,学子们停了室外课,故纸楼内,身影便多了许多。

“先生,还书。”雀斑女孩腰肢挺拔,双臂拢在身前,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册,将油纸伞放在楼外雨檐下。

踩着灯光下,如玉石般光滑的地板,来到一楼柜台旁,朝藤椅里的禾笙说。

棕色的柜台上,摆放一一盆盆花草,皆非凡物,一身白衣的三先生面无表情,膝盖上,橘猫将自己盘成一团。

好可爱……好想撸……雀斑女孩眼馋地瞅着橘猫。

但她,以及书院里所有人都知晓,这只猫儿的地位很特殊,性格也很高冷,不要说普通学子,便是大先生,都不敢强撸……

有学子尝试过,出其不意,乘其不备,结果被无形力量镇压在青坪上一天一夜……从那天起,学子们便知晓,那是一只了不起的猫儿。

五先生曾在一次闲聊中说,这只猫,有着另外一个很威严的名字:

“书院镇守。”

而整座学院里,它也只亲近性格同样高冷的三先生。

“恩,放下吧。”禾笙闻言,目光从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后投来,声音都是冷的。

雀斑女孩将书放在桌上,然后又扭捏起来。

“有事就说。”

“那个……先生,教习布置的读书课业还未完成,我想再借阅几本,但不知看些什么,您有什么推荐的吗?”雀斑女孩鼓起勇气说。

书院内,培养的并非朝堂、地方上的文官,也非纯粹的军中武将,而是文物兼修的全才。

书院学子,非但要掌握修行力量,更被要求,博闻强识,天文地理,无所不学。

为此,每名学子每月,都有阅读量要求,必须看多少本书,提交几分读书笔记。

这也是席帘让学子写“竹石精神体会”的原因——书院传统了。

然则,故纸楼内藏书浩如烟海,好读的却不多。

晦涩倒也罢了,主要,许多学子也没个目标。

而且,书籍分类也极混乱,学子们若要找某本书,说出名字,倒还好,三先生可以准确说出,整座楼内任何一本书,所在的位置。

人形检索器了属于是。

但,也仅限于此,问题是很多学子,说不出具体名字,最多说出需求,比如想了解下江湖上,某个流派的剑法纲要。

想知道,某个州府的风土人情。

想了解,修行上的遇到的某些关隘,前人相近的经验……

很含糊。

更多的,甚至会说:“我想要类似《某某某》的书……”

禾笙也闹不明白,怎么个类似。

“这本如何?讲解古符箓派的几次探索历史纪要。”禾笙随手递去一本。

雀斑女孩看看,摇头,觉得太枯燥了。

“这册怎样?讲解‘茴’字的四十八种写法。”

雀斑女孩摇头,太晦涩了……而且,没用。

三先生的阅读口味太过脱离群众,小众而古怪,她接受不来。

身后,又陆续有几名学子过来,排起一支队伍。

禾笙不厌其烦地推荐,语气没有半点不耐。

雀斑女孩却觉得好囧。

正想着,随便借一册离开,反正都是应付课业,与其耗时间,慢慢在书海中挑选,不如随即啃一本,倒还痛快些。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惊讶发现,趴在三先生双腿上的橘猫突然不见了。

什么时候溜走的?明明上一秒还在……

雀斑女孩迷惑,禾笙同样怔了下,抬起头,安静的眸子,朝故纸楼门口望去。

那张白净文雅,仿佛从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讶色。

雀斑女孩,以及她身后排队的学子们也察觉了异常,同时扭头朝门口望去。

旋即,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旦见,敞开的大门外,风雨如晦,却没有半丝雨水,能越过那敞开的大门。

在无形力量下,门外与门外,仿佛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此刻,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正蹲在门口的雨檐下,身旁,是竖起来,滴答雨水的油纸伞。

那少年,却是面带笑容,伸手逗弄那只粘人的橘猫,替它瘙痒,而那只“镇守大人”,却是享受地,眯着眼睛,发出悠扬的呼噜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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