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第924章 一枝红杏出墙去

“最近关于海文的消息,我从头看去,要么是《时代》,要么是威尼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却没有几家媒体在报导他的问道行为艺术展,不知道是媒体自惭形秽、逃避躲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觉得很可惜,我认为这个展,确实是近年来华国最具意义的艺术展之一,甚至我认为超过了海文那次盛况空前的个人展。

首先它本身具有的特殊意义,这是一次全面的舆论观察实验,舆论场上不同的角色,从媒体、记者,从社交自媒体、知名博主,从普通的网友、围观群众,所有这些角色几乎都有份出演,而且有一种脉络清晰,极其明确的对比式的前后反差。

形式上,问道展本身的规模、复杂性,在行为艺术展当中,是罕见的,是稀有的,因而也是极其特殊,极其有意义的。

其内容而言,当前社会的舆论生态,我相信不只是海文,或者我,大家自己也都有一定看法。热门事件走马观花,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其中不乏推手捏造的营销热点。而最近以来,所谓的反转戏码也越来越多。有些言论认为,这代表着舆论正在行使纠偏和监督的效用,才会不断反转,找出真相。然而从艺术,从哲学的角度,我们毫无疑问可以看出来,社会没有形成一个健康的舆论环境,当事人不够诚恳,媒体不够真实,网友不够理性——所有这些组成了华国互联网这个时代特有的群像。

而海文的问道展,通过一场大型的行为艺术,将这一群像第一次,也是最直接的一次,以可见的,艺术的形式,展现给大众,展现给世界。

它对于时代的意义,甚至在全球都具有普遍意义。

这也许是华国艺术家,第一次在这种高度的层面上,比我们全球的同行们更先一步——得益于我们普遍发展的互联网和庞大的网民人数,当然,也得益于我们拥有海文这样当代最顶尖的艺术家。

所以不要忽略这一展览,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后,当那时代的人总结我们这一时代的艺术时,我相信,问道·林海文大型行为艺术展,将是标志性的,里程碑式的存在!

请珍惜它!”

常硕极为罕见地在微博上发布一篇公开信,为林海文的这一次问道展大声疾呼,这得到了一些业内大拿的认可。

譬如美协副主席,美协理论研究委员会主委匡世昌,随后就在美协的官方刊物上登载了自己的文章,呼应常硕的话。

匡世昌之后,比如美协副主席、华美馆长江涛,华国现代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华国现代艺术品拍卖纪录保持者陈卓扬,旅法著名画家程逸飞,威尼斯双年展国际艺术大奖得主、装饰艺术家蔡名强,也都纷纷发声,为这一展览捧场。

溢美之词,数不胜数。

一时间,在专业领域的舆论场内,甚至超过了《时代》和威尼斯双年展这两个刺眼的荣耀成就。

然而,在大众舆论场内,却要一直等到“出口返内销”,红杏出墙再回头。

在常硕发声的同时,老美国内就有关注到林海文这一展览的人,毕竟作为国际上知名的艺术家,林海文的艺术动态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很受关注的——尤其此次是行为艺术展,是继《骂人圣经》体验馆之后,林海文又一次涉足行为艺术。

还是很有噱头。

但老美的互联网底蕴原本华国来的深厚,毕竟是发明了互联网的国度,迄今的互联网也依旧是由老美建立起来的,这个国家对于互联网的心态,是骄傲又复杂的,他们也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要更理解这个伟大发明的阴暗面。

因此当老美的艺术家和媒体,把目光聚焦到林海文这次问道展时。

他们惊了!

这不是WC震惊部那种惊,也不是《人X报》那种,老外为华国的什么什么电子支付、共享单车感到震惊莫名,好像别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纯粹在艺术角度,或者说社会哲学角度的震惊。

观察样本近10000人——这不是数据调研,也不是统计概率,而是扎扎实实对差不多10000人某个阶段的言行展开追踪、展示、对比、思考和艺术化的表达。

规模宏大——问道展中囊括了大数据:寰宇搜索指数达数百万之多,微博讨论指数有数亿之多,专业媒体报导累计数千条,优视《那一夜》三集订阅破50亿!

主题深刻而紧合时代——互联网,社交媒体,新闻的真实与否,舆论的双刃剑定理,以及它们折射出这一个时代的人民群像:盲目、茫然、愤怒……

这种程度的行为艺术展,举世独一,绝无仅有。

在华国,而不是老美。

以《气球狗》成为老美当代最为知名的波普艺术家之一的杰夫·昆斯,在看了由NBC制作的这次展览的数字版本后,杰夫对NBC的记者说:“我从未改变我对林的看法,一个人将自己的天赋和精力,投入到所谓的传统美学,古典主义这样的落后艺术形式里,是对自己的极大不负责任,当然也是对公众的不负责任。

不过这一次他的展览,其实也包括他上一次在纽约,关于《骂人圣经》的行为艺术展,都展现出林未必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忠诚于古典主义,在这些艺术形式当中,我们都能看到,他借由寻常可见的东西,比如脏话,比如互联网上的评论和争辩,来表达他反世俗反传统的观点。

所以不论他自己是否认可,林可以被称作是一个现代艺术家——从他的行为艺术展部分来说。尽管我们主观上的艺术观点并不一致,但我确实对他这一次的作品叹为观止,他做出了这个时代最棒的作品之一。”

林海文和极端抽象堪称势不两立,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大部分的波普艺术家,譬如杰夫的大作《气球狗》,还有其它大量的所谓艺术品,大部分都是把诸如篮球、吸尘器、不锈钢物品等等日常用品,放进水里,或者镀金,或者密闭起来,然后就宣称这代表把一个时代对物质的病态迷恋给艺术化了——这就是广受欢迎的杰夫·昆斯。

狗屁!

跟《黑板》差不多程度的狗放的屁!

杰夫受到争议的,不仅仅是他的艺术,还有他对艺术的“坦诚”——他的艺术品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商品出现的,他的目标是打造杰夫·昆斯这样一个高价值的艺术品牌,而不是创造出诸如《蒙娜丽莎的微笑》《大卫雕塑》或者凌瓷这样本身具有艺术价值的艺术品。

所以以林海文的艺术立场,跟他势不两立是必然的。

事实上,当林海文渐渐崭露头角,成为古典主义,乃至传统美学领域最知名的艺术家之一后,他跟杰夫也隔空交过几次手了,算是老朋友。

此次杰夫发声,而且是罕见地夸奖了林海文一顿,甚至都认为林海文已经是现代阵营当中的一员——强行的,不论林海文同意或者不同意的。

所以媒体,不仅仅是老美,西方世界的很多媒体都兴奋莫名的,急切地要采访到林海文本人。

艺术世界的两个极端,要和解?

林海文是怎么看的?

他非常体贴的,在推上,以英文回复了这个问题:“你们看见了,我终将折服一切反对者,而我的反对者却永不可能得到我的认可,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并且深爱我的艺术。”

恶人值+300,来自纽约杰夫·昆斯!

哈哈哈哈!

林海文在恶人谷画室笑到半死。

他在推上的粉丝也差不多笑到半死。

“杰夫一定后悔了,要知道就绝不说这个哔一句好话。”

“林上了《时代》的封面,又成为了最悠久的威尼斯双年展的贵宾,现在连杰夫·昆斯都不得不改口了,所以他对自己艺术的自信并不让人意外,不是么?”

“哈哈哈,我几乎能想到杰夫的臭脸了。”

林海文的直白回应,仿佛一个引子,将西方互联网的目光引向了NBC制作的问道展,相对于国内互联网因为本身就成为了这次行为艺术的一部分,所以保持了大致沉默,国外的互联网的自嘲精神要显著的多。

NBC在油管上这个片子的点阅,从数十万暴涨至数千万,来自包括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网民,从推特、facebook、新闻节目等等渠道,注意到这个展览,然后蜂拥而至。

“我脸色通红的看完这个片子,尤其当那些华文的ID变成了‘you’的时候,冲击感太强烈了,是的,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每一个人在网上都显得很不负责任,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还遵守谨慎原则和道德标准,可是在互联网上,我们除了以廉价的正义感和同情心来安慰自己之外,却放纵了我们内心的恶魔,让它们在互联网任意作恶。”

“一次伟大的行为艺术。”

“是的,伟大!要知道此前我对行为艺术的认识,还停留在那些弄个玻璃屋子住在里头吃喝拉撒的层面上,但看了林的这个,我才明白何谓真正的艺术!”

艺术的讨论延伸至社会范畴后,影响力会以几何级数暴增。

微博的搬运博主“推特精选”,发了条破天荒的更新:

“林海文登上推特热搜第一!”

926.第925章 我是个喜欢平淡的人

林海文在推特、Facebook上爆红,在《华盛顿邮报》《芝加哥论坛报》《洛杉矶时报》、赫芬顿邮报等一众大媒体上的亮相,终于将火倒烧回到国内。

推特精选的这条微博,转发近三万。

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观察到林海文在国际上剧烈反响的华国人,微博的用户中还是有一大批的海外留学生,或者华人华侨的,这些人都会将信息传到微博上。

事实上,互联网本身让信息障碍薄弱了太多。

#林海文推特第一#的热门话题,几乎不需要怀疑,就冲到了热搜榜上,可能是被老外们的自嘲给鼓舞了,被林海文点名的那数千位网友中,竟陆陆续续有不少站出来反思了。

“是,微博上这么多不负责任的言论中有我的一份。”

“认栽,认错。”

“以后会更谨慎的。”

“谢谢林海文,让我看清了镜子里看不到的自己——很丑陋。”

似乎是抱团胆大,掌握更多话语权的大号、媒体,也开始就行为艺术展进行反思了,当然指望他们真一下子就成圣飞升,那也是天真无邪了——但林海文并不是救苦太乙天尊,这些人怎么样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无非是他们在网上的言行以及表现出来的外在而已,至于里头是啥,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在以后记得这一次展览,能够多想一想,林海文就不算白做一次。

当然,他们也很无语。

因为林海文将他们现在这些发言,给编辑了一通,加入到了展览当中,作为第四次评论存在,而且后面依然跟着“这样的故事在重演着……”

摆明了把他们的“觉醒”,也当做循环套路的一部分,压根也不信他们会真·觉醒。

华美二号厅的问道展,尽管一直人流不低,但此后暴涨的参观人数,还是让华美措手不及,从千人级数的日参观量到万人级别,差距之大,是非常考验华美的组织能力。

林海文本人,则终于在这么一大波纷繁争议之后,首度接受媒体采访——难得还是电视采访,来自国视的谈话类节目《巅峰对谈》。

这似乎是林海文从《华国诗词大会》中秋特辑之后,第一次步入国视的演播厅。

这一次,资深主持人张伟松,国视电视制作中心总监、《巅峰对谈》制片人何启坤,在一位副台长在带领下,于演播厅入口处欢迎林海文的到来。

阵仗之大,让眼光很高的国视员工,都为之咂舌。

林海文,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不论是《人X报》还是国视,都必须要用至少平等的眼光来处理和他的关系——如果不是更加低姿态的话。

采访提纲早就递给敦煌。

林海文无意在国视盘桓,没啥意思,前几天他还上了这里最牛逼的节目呢,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不仅介绍了威尼斯米勒市长和巴别塔主席给林海文递送邀请函,还把林海文在国内国际上“卓越成就”给大致介绍了一通,可以说大大扩展了林海文的国民度,这要是在一般小鲜肉身上。

粉丝就得嗨了。

“啊啊啊,国家认证,我们小哥哥好棒棒哦。”

“某些low货不要来倒贴了,我们哥哥的高度你那五短身材是贴不到,跳起来也没用。”

“正能量偶像!好爱好爱。”

不过可惜,林海文的炮蚊团不是这个style的。

“哈哈哈,国视镜头里,大神跟老了十岁一样,一定是国视蓄意报复。”

“什么‘得到了国内外油画名家的一致高度评价’,那是大神赤手空拳打出来的天下好么?国视爱妃,看,这都是大神为他自己打下来的万里江山啊!!”

“大神已经无敌了,横推当世!”

总之画风跟他们的偶像差不多,很清奇。

……

国视演播厅,寒暄了两句,张伟松就很利落地进入正题。

“首先最近我们听到了太多次您的名字,我就不再重复了,但我很好奇,在面对这么多可能是华国人,甚至亚洲人所能取得的纪录性成就时,您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愚蠢的人类?”林海文翘着二郎腿,看着张伟松一笑:“哈哈,其实很多的东西都来的顺水推舟,而且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正道儿上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比如说我高中的时候,我的老师,现在退休了应该,曾经问我说‘林海文你为什么不去做一个诗人呢?’

当时,我回答他‘我可以写诗,但我不需要一个叫‘诗人’的囚笼’!所以道理仍然是一样的,今天我可以上封面,可以做嘉宾,但同样,这些也不会成为我的囚笼,或者负累,对我来说,我的作品是正道儿上的东西,不是别的附属的那些。

你问我的想法如何,我只能说会觉得有一点烦吧,感觉事儿这么多,我其实是个很喜欢平静,平淡生活的人,不愿意总是陷入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会觉得不那么适应。”

张伟松含笑微微点头,心里暗暗呸了一句。

要点脸吧。

“是,确实太多的纷繁,会让人有陷入一种陌生环境的感觉,尤其对于您这样的艺术创作者。”

“是的,而且你知道这种程度的关注,这种烈度的追捧,并没有特别多的人会面对到,一般人没有这样的烦恼,所以就还是比较考验一个艺术家,是不是能够以平常心来继续创作,而不受干扰。”

张伟松继续含笑点头。

“那么我们知道最近您的《问道·林海文大型行为艺术展》是收到了近乎全方位的一个关注,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是专业领域还是大众领域,关注度都非常的高,所以您在制作这个艺术展的时候,有这样的预测么?面对这样的追捧和认同,您认为这次的行为艺术展达到了您的目的了么?”

“其实我的很多作品,尤其是一些标志性的创作,都会受到大量的关注,这是一个常态!一般人也许无法理解,但我创作的时候,并不会去注意你说的这个,所谓热度,顺其自然比较好,反正总是不会差的。

然后说到目的,我其实没有太多的目的,艺术是一个由内向外的过程,你知道么?就是我的创作直到展示出来为止,我从我的知识里,我的灵魂里把东西拿出来,展示在那里,至于后面它会引发什么变化,那个不在我的创造范畴当中,你究竟看了之后变得乐观还是悲观,变得幡然醒悟还是一错再错,那都是别人的事儿。”

采访总体还是非常顺利的,林海文虽然自恋了一点——好吧,也许不是一点,是很多点,但还是很配合的。当然,国视不该问也没问,聊聊作品,聊聊华国艺术圈,聊聊国际艺术现状,聊聊艺术观点——比如和杰夫·昆斯之间的推特战争,就可以好好聊了。

看林海文批杰夫这种老美的艺术大咖,张伟松也是蛮爽的,想必观众也会很爽。

当然林海文也不会对国内的同行口下留情。

“杰夫好歹是成功的艺术商人,而且人家很坦诚,不像我们国内的一些人,当然也包括国际上的很多人,心里想的也是功成名就,不管画出个、做出个什么玩意,都有人买账。偏偏脸上还假惺惺的不肯承认,另外能力上也不足,弄得像闹剧、小丑一样,我觉得就不值一哂啊。”

张伟松总算把感人的进度条撑到了最后时刻,松了一口气:“那么今天我们最后一个问题了,大家比较好奇您接下来除了继续创作之外,有什么别的工作安排么?”

“为林皇上出专辑啊。”

“哦,公司的事情。”张伟松点点头,觉得林海文打了个小广告:“那么林皇上,这名字……哎,哦它就是你那只鹦鹉,啊,是,额吧?”

“嗯哼,之前做问道展的时候,让他唱了一首插曲,后面的话,还是要给他做一张正规专辑吧。”林海文说起小黄的新专辑,就健谈起来了:“《那一夜》出街之后,传唱度还是挺高的,大家对我们家小黄的嗓音条件啊,歌曲演绎啊,都比较认同。所以这也是个鼓励呀,说明音乐爱好者们,还是特别认可这种声音的,也说明小黄这种声音,这种歌手,在现在的华语乐坛上是比较少见,比较稀有的。”

张伟松僵着脸,拿着台本,听着林海文发散着。

底下的现场观众,跟他差不多——《巅峰对谈》是个严肃谈话类节目,年轻人不多,更没有《歌手》那种演技帝,大家都还比较正经儿,但看着林海文更正经地讨论他的鸟在华语乐坛的地位,也差点正经不起来了。

好容易等林海文意犹未尽地说完。

张伟松固然伟不起来了,但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听林海文补了一句,他又觉得难过了。

“哎,其他的都随你们,我无所谓的,就是最后这个问题不要给我剪了呀,我特别重视的啊。”

邪乎了,我们这么郑而重之的一场访谈,你有所谓的就你家鸟啊?

恶人值+100,来自京城(忍无可忍的)张伟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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