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都在成长

李正位于波澜胡同的新家戒备森严,持刀的白虎堂弟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可以说,七品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在不经过李正的同意下,悄悄摸进李府。

当然,骡子肯定是个意外。

他独自一人,甩着衣袖溜溜达达的走进李府。

沿途的白虎堂守卫见了他,无不毕恭毕敬的跟他行礼问好。

没有哪个不开眼,敢盘查他。

因为上一个这么头铁的人,被李正赏了两个大嘴巴子。

用李正自己的话说:“瞎你的狗眼,连俺的亲兄弟都不认得了?”

“骡子哥!”

有清脆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骡子一回头,就见李幼娘从伙房里走出来。

她挽着衣袖,双手有些许水迹,但一身翠绿色的襦裙却清清爽爽的,没有半分污垢。

她也不扎小丫头才扎的羊角辫了,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编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大辫子,搭在左肩,看上去已经有几分大姑娘的影子了。

当年那个刚有灶台高的小丫头,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

骡子笑着打招呼:“幼娘,又给你嫂子炖鸡汤呢?”

“嗯哪!”

李幼娘见了骡子,脸上浑然没有半分见男子的羞怯,落落大方的问道:“你从哪儿来?”

骡子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这姑娘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就在张府乱窜,她那点小心思,以前血衣队和血刀队的老人们,哪个不知道?

“你别问我,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也有好几日没见着楚爷了。”

骡子笑呵呵的说道。

他知道这丫头的心思,更清楚自家大哥的心思,哪敢乱说话。

“噢……”

李幼娘有些失望,但随即就强打起精神,笑靥如花的问道:“那干娘呢?她老人家最近身子怎么样,俺最近忙着服侍嫂子,有日子没去看望她老人家了。”

骡子低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老夫人这阵子身子不大利落,都卧床休息好几日了,你要得空,不妨过去看看。”

“啊?俺能过去么?”

李幼娘忽然有些欢喜。

骡子见了她这模样,想告诉她别胡思乱想了,楚爷只拿你当亲妹妹看,又不忍说出口,只能勉强的点头道。

“当然能,老夫人一直拿你当亲女儿养,现在她老人家身子不利落,你过去瞧她老人家,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得什么……不过出门的时候,最好跟你哥打个招呼,让他派一队弟兄护送你过去。”

“嗯嗯,俺待会儿就跟俺哥说去。”

李幼娘眼神飘忽的点着头,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好了,我找你哥还有点事儿,你锅里不还炖着汤么,还不进去看看?”

骡子说道。

李幼娘陡然醒悟过来,“哎呀”一声,转身急急忙忙的往伙房跑。

骡子笑着摇头。

虽然极力把自己打扮成大姑娘的模样,但分明还是个懵懂的小丫头。

他转身径直往后院儿行去。

一踏进后院儿,骡子远远的就望见挺着大肚子的花姑坐在一把摇椅上,李正蹲在她面前,附耳贴着她的肚子,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他蒙上双眼,揶揄的大声嚷嚷道:“哎呀,这都是谁啊,大白天的就这么腻腻歪歪,哎呀,我该不会长针眼吧?”

“滚犊子!”

李正听见声音,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叫骂道,“老子在自己家里腻腻歪歪,干你屁事!”

骡子笑吟吟的放下双手,远远的向花姑行礼道:“嫂嫂近来感觉可好?我那大侄儿,没折腾你罢?”

花姑在李正的搀扶下,慢悠悠的站起来,强笑道:“托叔叔挂念,妾身一切安好,孩儿也很乖,舍不得折腾妾身。”

她笑得有些勉强。

不是她不喜欢骡子这个人。

而是她知道,骡子来了,自家良人,就要出去砍人了……

“骡子,自己坐,那边有幼娘炒的南瓜子儿,你自己抓着嗑,俺先送花姑回房歇息。”

李正大大咧咧的,哪能注意到花姑脸上的表情,只顾着高兴的招呼骡子。

“去吧去吧!”

骡子也没跟他客气,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抓起一小撮南瓜子儿慢慢嗑。

李正扶着眉眼间满是忧色的花姑进屋。

骡子望着这两口子的背影,经营血影卫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一眼就将这两口子的衣饰尽收眼底。

李正头戴的虎头束发小冠,是纯金的且分量不轻,身上穿的玄底白虎纹长袍,是南城老字号金缕衣庄的顶好布料,脚下踏的缎面千层底长靴,看样子是花姑的手艺,但用料也很是舍得。

而花姑那一头金玉珠钗,一看就知道是乌氏珠宝行里的精品,身上披着的白狐裘大氅,光是那几张白狐皮子就足够寻常四口之家好吃好喝上几年不愁……

看着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狗大户气息的两口子,骡子不由的想到了第一次看到他们时的样子。

李正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还缺了一颗门牙,只要一笑就分外滑稽。

花姑破衣烂衫,用一块发黑的破布裹着头发,还肿着一张脸……

这让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当初,他们几个没有跟楚爷,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骡子凝神沉思了许久,忽然笑了。

自己若是没跟楚爷的话,现在应该还在牛羊市场卖冰糖葫芦,每天为了那十来个零散大钱起早贪黑的忙活。

“在笑啥笑得这么淫?”

李正怪笑着走到他身旁坐下。

骡子抬眼看他,心道这厮的脾气,若是没跟楚爷,肯定早就被人打死了扔到哪条阴沟里了吧?

“没笑啥!”

骡子强忍着笑意,正色道:“有事要做,你抽得出身么?”

李正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径直问道:“说吧,干谁!”

骡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正:“这三个匪寨,共有近八百人,楚爷的意思是……鸡犬不留!”

李正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就把纸条收进袖子里:“那俺今日就带人出城。”

骡子摇头:“楚爷说了,锦天府白虎堂的人手不能动,我已经从区县八舵,给你调了六百人,你此行只带几个得力的心腹出城,直接去金田县外的刘家镇与他们汇合,等办完了事儿,把这六百人带回锦天府……别担心,到时候,会有青龙堂的弟兄接应你们。”

“没毛病!”

李正点头,丝毫不觉得带领六百陌生的手下,去攻打三个匪寨有什么难度,“那你等俺一会儿,俺给花姑收拾收拾,待会儿你帮俺把她和幼娘一起送到楚爷家去小住几日,她一个大肚婆在家,俺不放心,幼娘那丫头又笨手笨脚的,不把稳。”

骡子觉得这样是比较稳妥,毕竟没了李正坐镇,白虎堂这帮杀材指不定会翻出多大天来,继续把花姑和李幼娘这两个女流之辈留在豺狼堆里,不安全。

但他又总觉得,李正这个主意,似乎别有用心啊!

咋的,楚爷拿你当干弟弟,你却想当楚爷的大舅哥?

(本章完)

第234章 狰狞面目(求订阅)

张氏还处于昏迷中。

张楚坐在母亲的床头,双手握着她的手,发丝一般的血气源源不断地融入到张氏的体内。

但令他心凉的是,母亲的情况,已经和当初的小老头如出一辙了。

她老人家的身子,就如同一个到处都漏风的破房子,他的血气一进入很快就逸散出来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只能维持着血气不断往她老人家体内涌,期待血气在她体内留存那短短一点点时间,能助她恢复一点点的元气。

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血气多。

不怕浪费的!

“娘,咱不是说好了吗,您还要看着您重孙儿出生了,再去找爹炫耀。”

“现在,您孙子都还没出世呢。”

“您别急着去陪爹。”

“爹有大哥陪着呢。”

“我只有您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母亲耳边低语道。

张氏这次病倒得很突然。

几乎就在知秋确诊喜脉的第二天,她老人家就突然一病不起了。

请了青花街的许大夫过来,束手无措。

请了锦天府内好些名医过来,亦是束手无措……

但张楚知道,她老人家这次病重,其实并不突然。

那三年吃了上顿没下顿、数月不见荤腥,还要进行重体力劳动的赤贫生活,早已像是白蚁蛀空房梁一样,一丝丝的抽走了她老人家的元气。

前年那一次病入膏肓,就是一次房屋坍塌……

她老人家之所以能撑到现在。

不过是放心不下张楚……

不过是想看到老张家下一代……

这是她老人家的执念。

现在张楚成家立业了。

知秋怀上了。

她执念没那么强了,终于撑不住了。

张楚很彷徨,很无助。

人力终有尽时。

他没有能力去强行留住她。

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呼唤,希望她老人家能听到他的声音,再一次战胜病魔,多陪伴他一段时间。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

张氏的房外,簇拥着很多人。

知秋,夏桃,福伯,大熊,府里的下人们,还有一帮被大熊强制羁押在张府的大夫们。

还有护送着花姑和幼娘刚刚赶到张府的骡子等人……

所有人都拉长了脖子,望着房里那位面容枯槁的老妇人。

所有人都由衷的希望她能快些好起来,哪怕她老人家起来又做绿豆汤,那也无所谓。

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进去。

他们都能感觉到,房里那个断了十四根骨头都依然刚强的男人,现在脆弱得一阵风都能击倒他。

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他是四联帮的主心骨。

他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张楚终于出来了。

他的眼睛有些红。

他扫过院子里那些大夫,用一种飘忽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药,我也不管你们用什么疗法,你们要留住我娘,若留不住……都死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张府里摘下温情的面具,露出一个帮派帮主的狰狞面目。

很显然,他的真面目吓到这些大夫了。

也吓到府里这些仆人了。

他们看张楚的目光,战战兢兢,肝胆俱丧。

张楚没管他们,目光落在了骡子身上:“骡子,跟我来。”

他强迫自己甩开大步,朝前院走去。

骡子目光阴狠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大夫们,佝下腰,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楚身后。

随着他们离去,后院传来大熊的声音:“来人啊,封锁家门,老夫人若是醒不过来,全拖出去砍了!”

……

“李正出发了么?”

张楚坐在堂上,面无表情的问道。

骡子没敢坐,立在堂下点着头道:“已经出城了。”

“家眷送走几批了?”

张楚又问道。

“第一批家眷于昨日上午出城了,至目前,已经送走四批,按照他们的前行速度,正哥会赶在他们之前,清理掉那三座不识时务的匪寨。”

骡子条理清晰、吐词清楚的禀报道。

张楚慢慢闭起双眼:“城里还有多少家眷?”

“还有不到五千。”

“帮内的情况怎么样?”

“其他势力安插到我们帮内的奸细,都被血影卫隔离了,知道这个消息的弟兄们,都非常感激您,私下常常议论,进了一个好帮派,跟了一位好帮主!”

张楚没理会他的马屁,径直又问道:“送出去的孩子们有传回消息吗?”

“有,大致和您从荆舞阳那里掏来的信息相差无几……”

“我问的是,他们所在帮派,准备如何应对此次北蛮入关!”

“这……目前就沈白传回消息,青霞门不日将封锁山门,暂迁至锦天府。”

张楚睁开双眼,眸子中精光一闪,“让你调查青霞门的背景,调查得怎么样了?”

骡子躬身道:“青霞门,相传开派祖师青于蓝出自西凉州青鸾宗,至今已传承三代,现任掌门‘风影剑’青无垠,在玄北州颇有侠名,可确定是七品。”

“大长老‘止水剑’曹正雄,方正古板,可确认是七品。”

“客卿首座‘炼铁手’周兆,疑似七品。”

“三代首徒‘仇恶剑’独孤方,疑似七品。”

张楚皱眉:“一门四七品?”

“青无垠和曹正雄,能确认是七品。”

“周兆,三年前有过出手记录,赤手三招打死了一个八品。”

“独孤方,两年前游历北二州,以八品境界连挑了七匪寨,后归青霞门,再未出过手,江湖传闻,已入七品。”

张楚虚了虚双眼。

这个青霞门,是块难啃的骨头。

且不说青霞门和西凉州的青鸾宗,是不是四联帮和区县八舵这种关系。

单是青霞门一门四七品的实力,就极为不好惹!

若是有机会逐个击破,他还有机会从青霞门手中硬抢《照骨经》。

可一旦动了手又未能尽全功,让青霞门反应过来合兵一处,四联帮便大难临头了。

为了一本尚不确定效果的《照骨经》,去招惹这种硬茬子,真的划算么?

张楚心头略微犹豫了一下。

但他随即就作出决定:“严密监控青霞门的动向,一旦他们进入锦天府,立刻禀报于我!”

“是,楚爷!”

“还有,雁铩郡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没有,各郡厢军陈兵雁铩郡边界,外围有游骑巡曳,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各郡厢军陈兵?”

张楚凝眉思量了许久,突然说道:“加快南迁计划,收拢血影卫,暗地里抛售锦天府内所有生意,要快……我怀疑,镇北军快要顶不住了,单凭雁铩郡边界那些不入流的厢军,决计挡不住北蛮大军的兵锋!”

骡子心下惊骇,连忙躬身道:“是,属下立马去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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