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国际影视中心。
“砰。”
杨朝月有气无力的推开门，飘进宿舍，衣服也没换就直接一头倒在床上。
“回来啦，朝月。”
听到声音，对面床上的陈怡涵伸出个脑袋，看了眼瘫在床上的姑娘，关心的道：“你还好吧？”
“……还活着。”
杨朝月把手伸出去挥了挥，哼唧着应了一句。
陈怡涵从床上跳下来，坐到杨朝月的床前，看着她的状态皱眉道：“你这每天凌晨才睡觉，中午也不休息还加练，能撑到晚上吗？”
“我也没办法，下一期节目就是第二次公演了，我到现在舞蹈的动作都还没记熟练，不多练习一下怎么办。”
杨朝月努力的翻了个身，看向自己的小伙伴：“怡涵，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爱豆啊？”
“怎么会！”陈怡涵毫不犹豫的道：“你可是人气排名第三的top选手，现在整栋大楼里边，也只有两个人敢说比你更适合。”
因为节目是全程封闭录制，所以《创造101》的所有选手，都是住在国际影视中心大楼新装修的宿舍里。
宿舍也不是各自原本的组合住在一起，而是依照第一期节目的分班考核来分配。TCG的四个姑娘，另外三人一个B班、两个C班，只有杨朝月自己被分到了D班。
不过这或许也是缘分，虽然没能和队友住到一起，但她却因此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特别是现在坐在床头安慰她的陈怡涵，这个被称作“土创四大富婆”之一的漂亮姑娘，意外的和杨朝月很投缘。
前期大家还不知道各自排名如何的时候，就一直照顾她、鼓励她。而在第一次排名发表后，虽然她自己只排到了三十多名，但却一直在替杨朝月开心，丝毫没有嫉妒之情。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不缺资源机会，所以对最后能不能成团出道并不怎么上心。
看着情绪有些郁郁不乐的杨朝月，陈怡涵心中叹了口气。
排名发表之前，虽然不少人也都知道这姑娘的人气不错，但终究是没有具体的数据，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直到第一次排名结束，随着“第三名”成绩出炉，对她的议论立马就多了起来。
其实也很正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反应过来爱豆的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包括很多出道过的人也都还朴素的认为是唱跳实力或者音乐天赋之类的。
按这种标准来看，杨朝月不说最差但肯定也是中下游的位置，没想到直接奔到了前三，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呆萌呆萌的，但其实心思通透的很。虽然没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那些议论她还是听到了许多。
别看杨朝月当初在台上的时候说的硬气，什么“粉丝投我在这那我就要在这里站下去”，但其实只有天天和她住一起的陈怡涵才明白，这姑娘这段时间来压力大的快要炸了。
本来基础就差，学东西也慢，所以她只能靠不断缩减休息时间增加训练量来弥补缺陷。
但是效果嘛……
饶是陈怡涵有朋友滤镜，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在唱跳方面好像确实天赋一般。
杨朝月自己自然也明白这么加倍训练作用不大，可除了这样，她也确实想不到别的手段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对了，朝月，给你看个好玩的。”
陈怡涵跑回自己床上，把一个东西放进袖子里藏好，又转身回来，拉了拉床帘避免被屋里的摄像头拍到。
“你这是要干什……手机？”
杨朝月看着小伙伴手上那熟悉的人类文明产物，惊异的道：“你从哪拿回来的？”
“我和PD说，有事情想联系家里人，等完事再还回去。”陈怡涵笑着道：“我要联系多久又说不准，反正晚餐之前交回去就可以。”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她们好多人自己偷偷另外藏手机，节目组不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嘛。”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所有选手是不能私带包括手机在内的电子产品。但说是这么说，实际监管的时候并没有那么严格。
毕竟这年头，很多事离了手机真办不了。节目组也不可能耗费人力一个一个盯着看，只要别太明目张胆就行。
杨朝月显然也不是那种会完全乖乖听话的孩子，立马来了精神道：“有什么好玩的。”
陈怡涵打开官方的讨论区，找了找点开一条留言，忍着笑道：“喏，看你的粉丝对你有多么大的信仰。”
杨朝月疑惑的看向屏幕，下一秒，她的脸色一囧。
【兄弟们昨天还说，以后要不要挂一个村花的海报转转运气，今天路过附近一家公司的时候发现，竟然已经有人抢先这么干了。（配图）】
留言下面还带了张图片，上面是一家公司门口的玻璃门上，一左一右贴了两张对称的杨朝月海报。
【哈哈哈哈，笑死，这公司的老板绝对是村民！】
【确实，是我们村民能整出来的活。】
【朝月：你们在外面就是这么宣传我的？】
【不是，啥啥都不会就不说了，节目里还天天哭，现在还真拿锦鲤当人设了呗？】
【粉丝自己玩个梗，总有些自以为“清醒”的人在这叫。闭嘴吧，你个喋喋不休的小基佬！】
【……】
杨朝月一脸无语的看着留言和下面的评论，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和那个第三条说的一样。
你们在外面就给我立这种人设吗？！
“这有什么好玩的啊。”
“哈哈，其实这粉丝还挺有心的。你看，贴出来的两张海报都选的挺漂亮的照片。”陈怡涵道。
杨朝月又重新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别说，选的确实不错。要不是贴的这个位置有点尴尬，路人看了恐怕还真就以为是普通的宣传海报。
只不过……
她看着图片里的公司心中一动，这大门怎么越看越像自家公司啊？
不对，杨朝月一拍床铺，这可不就是弧光的大门嘛，连门口的绿植都一模一样！
不用问，这绝对是自己那个老板搞出来的事情，毕竟他想贴自己照片在门口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搞什么嘛……”
杨朝月心里嘀咕了一声，她现在又好气又想笑，但又有些感动。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两个多月，心里压力又大，猛地看到熟悉的景象，感觉就很温暖。
“诶，怎么哭了？”陈怡涵看着眼角泛着泪花的杨朝月，“就是粉丝开玩笑而已，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杨朝月擦了下眼角，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不是生气，就是有点感动吧。”
“这样啊，也是，粉丝们还是很支持你的，所以不用太过焦虑了。”
“嗯，我知道。”
杨朝月点了点头，同时心里暗暗决定，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回公司去找老板他好好“感谢感谢”！——
“阿嚏——”
办公室里，孟白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王伟见状问道：“怎么，感冒了？”
“怎么会，我健康的很好吗。”孟白揉了揉鼻子，“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可能是有哪个姑娘在想我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骂到了一半停下了？”
“你的话可能是骂，我那就是想。”
“为啥啊？”
“没有为啥，你可能不理解，但人长得帅是这样的。”
“……”
王伟心中叹口气，也就孟白是老板，不然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骂人。
“还是聊正事吧。”王伟决定换一个话题，“女主这边，最后的人选定谁？”
孟白翻了下手上的资料，把其中一份放到桌面上：“这位怎么样？”
“辛止蕾？”
王伟回忆了一下她在试镜时的表现：“嗯，按照‘沈青禾’的角色设定，确实有点那个味道。不过，她人气不太高吧？”
“怎么，上次不是你说，想要找实力派嘛。”
“希望是这么希望，但总要考虑下收视率嘛。”
“其实还好，她去年参加那个《演员的诞生》，虽然最后被淘汰了，但是人气涨了不少。还有《绣春刀2》，她那个角色也挺让人印象深刻的，观众缘还不错。”孟白解释道。
作为制片人，他自然是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
有《和平饭店》珠玉在前，这次《隐秘而伟大》的选角消息一公布，弧光这边接到的电话就没停过。
说起来，孟白对辛止蕾也不算陌生。她之前和黎沁合作过《如懿传》《她杀》，还和秦浩合作过电影。这次选角，也是拜托他们帮忙给推荐的。
要不为什么总说“娱乐是个圈”，只要你达到一定的位置，那不管是谁总能拐弯抹角的沾点联系。
不过孟白最后选择她倒并不完全是有人推荐，主要还是因为她的气质形象和“沈青禾”这个角色最为符合。
目前内娱的女演员里，绝大部分要么是“少女感、傻白甜”，要么就是所谓的“大女主”。
想找个明艳款的女演员都不好找，更何况还得要求她有“江湖老油条”的感觉。
相比之下，辛止蕾算是试镜人选里最为适配的了。
对于孟白建议的人选，王伟并没有提出什么质疑。这些年来弧光的众多作品都证明，他这个制片人兼编剧的眼光绝对没问题。
女主的人选定了下来，剧组直接把结果通知给了演员。
“真的是我？”
听到经纪人告诉自己被选中的结果，辛止蕾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中便升起一阵喜意。
“是啊，弧光那边已经联系去签合约了，过两天就把剧本发过来。”经纪人道：“听说是孟总最终决定下来的，我就说让你找黎沁帮忙推荐没问题吧。”
“诶，我一直有听人说，黎沁是和那个弧光的孟总在谈，你知不知道到底真的假的啊？”
“我又不认识人家，上哪去知道，不过圈里倒是一直有这个传闻。”经纪人道：“我劝你也别打听，这行里捕风捉影的消息多了去了，管他真假。反正人家帮了忙，你好好感谢下就是了。”
“放心，我明白，妥妥的。”
放下电话，辛止蕾在屋里欢呼了一声。紧接着想了想，又给黎沁打过去道谢。
“嗐，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以孟……孟老师的习惯，他最看重的还是演员适不适合角色，别的因素影响不大。”黎沁在电话里笑着道。
两人合作了多次，所以关系还挺熟的。
“对了，听说《如懿传》的播出还被卡着？”
“嗯，据说是电视台这边因为‘限古令’的原因，集数份额可能不够。”黎沁语气有些郁闷的道。
古装剧一直都是内娱电视剧领域的几个重要类型之一，前几年更是一度霸占小荧幕。
毕竟这个题材的好多故事都有现成的人物和模板，加上年代久远，没有限制，可延展性又高，剧情上可以随意发挥。
现代剧受限于大众了解的太多，往往能拍的东西很多，三四十集就讲完了。但古装剧不同，很多背景需要介绍，这就给了注水的空间。只要剧组想拍，集数翻一倍都不成问题。
众所周知，电视剧是按集收钱的。因此为了更高的收益，古装剧也越来越长。从四五十级集数，变成六七十集，再到八九十集。
像今年年初原本像播的《如懿传》和《赢天下》，最开始的剪辑版本已经上百集了。
这么庞大的体量，必然会挤占其他剧的播出。毕竟电视台不比网站，频道的播出时间是固定的。这个多了，那个就得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2015年的时候有关部门就颁布了《电视剧管理规定》，要求各大卫视黄金档播出的古装剧总集数，不能超过全年总集数的15%。
这一刀砍得着实有点狠，毕竟黄金档就那么长的时间，一年下来能留给古装剧的也就不到100集。
一部古装剧30集播完，也就能上三部剧而已。
所以要是再搞些八九十集的出来，一部剧就把配额用完了。所以对于这种长剧，电视台要么就重新剪辑，要么就调整到非黄金档。
《如懿传》和《赢天下》被下架，主要原因是举报。但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能播出，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黎沁只是演员，所以当初打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想来，感觉自己又踩中孟白的陷阱了。
“哼，坏蛋……”
黎沁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辛止蕾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但是声音台下没听清。
“啊，没有。”黎沁赶忙道：“我是在想，不知道这剧什么时候才能播啊。”
虽然说播不播出，片酬都已经拿完了。但毕竟是辛辛苦苦拍出来的作品，还是希望能播的。
“唉——”
辛止蕾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就属于“都知道这部剧会火所以赶紧参加”的那批人，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像当初的《甄嬛传》那样，凭借这部剧再上一个台阶。
没想到拖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
好在她也因此和黎沁认识了，然后拿到了弧光的新剧女主，算下来倒也不亏。
“诶，沁沁，你那今年还有两部电影要播吧？”
“嗯，一个是《心理罪》，已经定在了暑期档末，另一个就是咱们拍的《她杀》。”黎沁道：“我之前听导演说，可能是定在了国庆档，希望能顺利播出吧。”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我肯定是没问题，但是咱们那个女主……”
黎沁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辛止蕾还是明白她的意思。
《她杀》这部电影的女主是范栤栤，内娱女演员里的头号焦点人物。
要出什么事，也只可能是她出。
“应该不会吧。”辛止蕾道：“离国庆也就剩三个月的时间，希望能顺顺利利上映。”
“嗯，希望一切顺利。”
黎沁的祝愿很虔诚。
但“墨菲定理”告诉我们，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