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多的是迷信的文化人”

“他俩怎么会想到给我送礼物,你给他们提议的?”林昭拿起方巾,动作轻柔谨慎。

这是她儿子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给她万金都不换。

“我没说,是他们自己想到的。”顾承淮道。

他眼底闪过笑意,皆是对双胞胎的满意,“他们找我说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他们很爱你。”

这话说的林昭眼睛发酸。

她闭了闭眼,憋回那股想落泪的冲动,“他们什么时候找你的?”

顾承淮搂住媳妇儿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买火车票的时候。”

“我儿子真有心。”林昭道。

她这个当妈妈的,都没给双胞胎过过生日,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顾承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谁家孩子过生日不是煮个鸡蛋完事,你刚才答应的是不是太多了?真这么过一回,那俩小子要满世界嘚瑟了。”

林昭缓缓开口,“嘚瑟就嘚瑟吧,只要他们开心。”

不希望昭昭陷入不好的情绪里,顾承淮眉头紧锁,一副被难倒的样子,“离双胞胎的生日不远了,我该送他们什么,昭昭你有建议吗?”

林昭被带跑偏注意力,思考须臾,认真提议:“子弹壳做的什么东西,他们应该会喜欢。”

“巧了,我刚好有,做了三分之二,赶他们生日应该能做好。”顾承淮跟媳妇儿透露。

“是什么?”话才问出口,林昭又伸手捂他的嘴,“别说,先保密,我怕不小心说露嘴。”

顾承淮亲她手心,被瞪了一眼,眼眸含笑,“我不介意。”

“我介意。”林昭很有原则,“那是你对孩子的心意,得你自己送给他们才行。”

想到双胞胎生日的时候,男人应该在部队,“要是你没空回家,把信和礼物寄回来。”

“双胞胎前面几年都没过过生日,我很愧疚。”

“谁说没过。”顾承淮只想看昭昭高高兴兴的,他神情严肃,“不管家里哪个小辈过生日,娘都会煮红鸡蛋给他们。”

所以哪怕昭昭没上心,双胞胎也没被忽视。

知道岳父一家很重视家族成员的生日,长寿面是必须有的,他又道:“在村里,生日有红鸡蛋吃算不错了。”

林昭也知道,“娘真有心。”

她取出梳子,梳顺头发,用儿子买的方巾,绑了个低马尾。

“好看吗?”

顾承淮眼眸微深,眼底翻滚着躁动,“好看。”

他嗓音略哑。

“这个颜色很衬你,有种知性的美,很……雅致。”顾承淮爱看书,肚子里不缺墨水,夸人对他而言不难。

尤其。

在昭昭面前。

他不用技巧,说出的话全随心。

“红色显白。”林昭瞧着圆形镜子里的自己,笑的眉眼弯弯,“这个方巾真好看,聿宝和珩宝选的不错,和你一样有眼光,我打算天天戴。”

顾承淮觉得媳妇儿最好看,“你很白,不用衬托。”

“不晒太阳嘛,我也有好好护肤。”其实哪怕林昭不护肤皮肤也很好的,她天生晒不黑,也不长痘、不长斑点,皮肤又白又细腻,随林鹤翎。

顾承淮只知道雪花膏,别的一概不知,“用完再买。”

林昭抹完脸,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掀起竹帘,双胞胎站在门外。

小哥俩看到妈妈发上的饰物,笑的可开心可开心。

“妈妈,我和珩宝送的礼物,你喜欢吗?”聿宝代为问。

“喜欢啊,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林昭连说三个特别。

她低头,认真地看着两个儿子,表达着自己的喜欢,“以后我每天都会戴。”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之一。

长相俊俏的两个小男孩嘴角上扬,使劲压也压不下去。

妈妈好喜欢他们送的礼物呀。

聿宝激动得红着脸,“妈妈,明年我再给你买新的,买个别的颜色的,你换着戴。”

珩宝举起右手,“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哥。”

林昭心像泡在温水里。

她弯腰抱住两个崽。

亲亲两个儿子的小脸。

“谢谢我的宝,你俩怎么这么乖,嗯?有想要的礼物吗?”

聿宝飘飘然,像喝了几口假酒。

他搂住林昭的腰,“不要礼物,等到我和珩宝过生日,我们想吃妈妈做的长寿面。”

“也要有荷包蛋!”珩宝补充。

儿子这点小小的心愿,林昭自然满足。

“好。”她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不,从今年开始,你们过生日,都按照那个来。”

珩宝是个小社牛,连地上的蚯蚓都能唠几句,满村子都是他的好朋友。

想到,等他和哥哥生日时,可以邀请小朋友来家里,他激动得原地蹦哒几下。

“妈妈,到时候有汽水吗?”珩宝想喝汽水了,舔了舔红红的嘴唇。

刚刚辣椒吃的微微多,珩宝嘴巴像抹了口红,红艳艳的。

“有。你想要什么都有。”林昭微笑。

珩宝更加期待。

他伸出小手,掰起手指。

才翘起大拇指,抬头看向林昭,“妈妈,现在是几月?”

林昭没多想,小朋友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很正常,“八月。”

“九、十、十一……”珩宝翘起三根手指头,“再过两个月,到第三个月就到我和哥哥的生日啦?”

那个啦尾音上扬,带着小波浪的感觉,很可爱。

“对的呀,快了。”林昭柔声道。

今年是她给双胞胎过生日的头一年,得好好想想,给他们送个什么礼物。

聿宝眼神期待。

“谦宝和窈宝呢,在屋里?”林昭发觉半天没看见两小只,出声问。

“理宝陪他们玩儿呢。”聿宝回答。

林昭牵起他的手,又朝珩宝伸手,好动的珩宝屁颠屁颠跑来,将脸放在林昭掌心,歪着脑袋笑,笑的傻呼呼。

林昭被儿子可爱到,捏捏珩宝绵软的小脸,牵起他的手进了儿童房。

此时天色暗下。

顾承淮点亮煤油灯,将灯随手放在桌上。

理宝和龙凤胎在矮床上,窈宝已然呼呼大睡,白嫩的小肚皮上盖着毯子。

剩下两个小朋友没睡,正趴在床上,翻看图画书。

“房间这么暗,怎么能看书,还是趴着,不想要眼睛了?”林昭噙着笑的嘴角落下。

她眉头微拧,走过去没收那图画书,递给顾承淮,替理宝和谦宝按摩眼睛。

“小朋友要健康用眼,不能在强光下看书,也不能在光线暗的地方看书,眼睛会坏掉的,以后注意,知道吗?”

理宝乖乖点头。

“知道了。”

谦宝冲妈妈露出个可乖可萌的笑,从床上站起,对林昭张开手臂,主动要抱抱。

林昭意外又惊喜。

小儿子非常安静,不太黏人,更喜欢一个人干点什么,比如翻书看,蹲在角落看蚂蚁,他也不觉得没意思,能看一下午。

她抱起谦宝,声音温柔,“怎么啦?”

谦宝将脑袋埋在林昭脖颈处,也不说话。

林昭轻轻拍打他的背,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这是困了。

难怪这么黏人。

她笑了笑,拍打的动作更轻柔。

小家伙很快睡着。

理宝捂嘴笑,“谦宝睡的好快。”

“弟弟还小,觉比你们多,睡觉能让他更好的成长,你们在这个年龄也是倒头就睡。”林昭声线轻缓。

珩宝捂着嘴,声音闷进嗓子眼儿,“我不吵他们。”

“珩宝是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林昭夸赞。

将四个崽崽哄睡,房间的煤油灯被吹熄,屋子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悄悄爬到书桌,仿佛落下一层薄薄的的银霜。

林昭和顾承淮借月色回到屋。后者点上灯,他觉得没电灯实在不方便,晚上出门容易磕碰。

“家里需要个手电筒。”顾承淮道。

“你不是说快通电了?”林昭诧异地看着他,“要是有通电计划,就不用买了吧,买了也没机会用。”

顾承淮放好灯,用干净毛巾擦凉席,嘴上说:“怎么没机会用,晚上出门有用。”

“通电不装路灯?”林昭问。

“大概率不装。”顾承淮看她一眼,眉眼清润,“通电需要花钱,装路灯花的更多。村里没别的进项,来钱地方少,社员舍不得花。”

“可能有些人家还会拒绝通电。”

当兵的干什么都讲究效率,干活那叫一个麻利,他很快擦好凉席,顺手洗干净毛巾,拧干挂好。

林昭也知道,对村里部分人来说,花钱等于要她的命。

眼里划过无奈,她道:“不管别人怎么样,咱家得通。”

顾承淮没意见,他巴不得早点通。

熬到这会,林昭很疲惫了,她脱掉鞋,在床上躺下,打了个哈欠,乌黑的眼睛泛开泪光,那双眸子水洗般澄澈明亮。

顾承淮将她搂到怀里,压低声:“睡吧。”

林昭身体累,精神却亢奋,应该是刚搬进新家的原因。

“睡不着,陪我说会话。”

顾承淮修长如竹的手指,按摩似的理妻子的黑发,温柔又耐心。

“想说什么?”

林昭想着明天请客的事,“明天把大姐一家也喊过来。”

“好。”

“帮咱家盖房的那些人,谢礼应该给些什么?”说到这事,林昭的睡意都淡了些,“一家送半斤红糖这么样?”

这算很重的礼了!

谁不知道糖票难得,红糖能放很久,过年有亲戚上门,往水里放点红糖,那是顶顶有面子的事呢。

家里的事,顾承淮都听媳妇儿的。

他颔首:“好,我去买。”

“家里糖票够吗?”林昭道,她倒是想抽奖碰碰运气,可惜她男人是个敏锐的,稍微露出点破绽,都能发现,还是算了!

“够。”顾承淮道,“回来前我找战友换了好些糖票,给四个崽买了糖,还剩不少,够了。”

林昭放下心。

“对了,不是说要请杨同志和他妻子吃饭,什么时候请?”

之前一件件事赶着,确实没抽出空,顾承淮沉吟片刻,说道:“后天,行吗?”

“可以啊。”

顾承淮:“到时候把四个崽都带上。”

“嗯?”

男人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老杨和他妻子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孩子。听说咱家有四个崽,还都是双胞胎,眼馋的厉害,想见见孩子们,给自己招招。”

林昭:招招是什么鬼?

“杨同志和江同志都是文化人吧?”

顾承淮笑,“多的是迷信的文化人。”

林昭不置可否。

想起另外一件事。

抬眼。

“你明天买红糖的时候,代我跟大姐说一声,让她多代我上几天班。我累,想给自己放几天假。至于什么时候上班,再说吧。”

上班使人憔悴啊。

小长假后,对上班这件事产生厌烦心理了……

“你没意见吧?”林昭目光灼灼,注视着顾承淮。

英俊的年轻军官低头,在她眉心印上一吻。

语气朗润轻缓。

“随你啊,你想上就上,不想上让谁代你都行,我说过啊,我只希望你高兴。”

啵儿!

林昭回亲顾承淮线条流畅的下巴,当作被取悦到的奖励。

“顾承淮,你真好。”

顾承淮眼底温柔缱绻,唇角上翘,低头逼向她,堵住她的嘴。

不多时,眼里不再冷静,目光流露出让人腿软的灼热。

翌日。

来顾家三房盖房的人,陆续收到林昭一家的谢礼。

白得半斤红糖,每个人高兴的不行,把林昭夸了又夸。

“还得是高中生,就是客气。”

“孩子他爹帮村里人干活总是冲在最前头,这还是第一回有东西拿!没想到是红糖,看着还不少,有心,太有心了,谢谢啊。”

“欸,还专门来送谢礼,太客气了!当家的帮盖房有绿豆汤和酸梅汤喝,还时不时带颗糖回来,都这么好了,你们还送红糖来,真是……”

……

村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说,林昭礼貌微笑,送完后,拉着男人孩子快步回家。

一家来这么一回,头好痛!

顾家三房送红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有人笑哈哈,想到媳妇儿说的,晚上喝甜水,浑身都是劲儿。

有人遭了媳妇儿埋怨。

“人家都去帮忙,你咋不去,那可是半斤红糖啊,白白损失半斤红糖,哎呦,心疼死我了!”

汉子冷下脸,“我要去帮忙,你非不让,说给村里人帮忙不如帮你娘家锄地,不是你闹腾我早去了,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一家。

听说这事后,大队长心里乐呵。

讲究奉献的时代,可惜某些人只想占便宜,不愿意付出劳动,连同村人需要帮忙都百般推辞,这回后悔了吧!

看以后谁还计较!?

想到大队风气要好转,大队长特高兴,走路都带风。

顾父顾母从村人口中得知这事,老两口听到那一声声夸赞,又惊讶又高兴。

老三媳妇儿这事干的漂亮。(肉疼也是真的)

老太太从暗中说老三一家小气的死对头身边走过,下巴抬得高高的,只觉得爽歪歪。

(本章完)

第162章 “攀高枝”

当天下午。

顾家三房的暖房宴开始。

卫家一家四口也在。

双胞胎喜欢石头哥和石头弟,吃饭都要和他俩坐在一起。

珩宝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小石头,说:“小石头,你刚刚打的真好,长剩被你打的落花流水,你怎么练的呀?教教我呗,我也想变很棒。”

丰收大队的大朋友里,乒乓球打得最好的是长剩,大孩子都打不过他,没想到轻轻松松被小石头打败,顾家的孩子都佩服地看着他。

小石头平时很腼腆的一个小朋友,打起球来自信放光芒,那叫一个凶。

这会他被珩宝夸,又被一溜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看着,小家伙紧张得鼻尖冒汗,低下脑袋,好像地上有大团结。

“三舅把球拍送过去,小石头天天练。拉着全村的孩子打,别的小朋友要是不陪他打,他就自己练。练着练着,技术大幅度提升,之后连我爹也打不过他。”大石头替没长嘴的弟弟解释。

珩宝学着妈妈夸自己的语气,夸起小表弟来。

“哇,小石头连姑父都能打败,好厉害啊!姑父都是大人了,连小朋友都打不过,小石头真棒棒!”

听闻这声浮夸的夸赞,小石头脑袋埋的更低。

他觉得心尖落下一只纯白蝴蝶,小心脏咕噜咕噜冒出欢喜的泡泡。

很少被这么直白夸赞的小朋友好开心。

大石头见弟弟不吱声,拍他的背,肃声:“挺胸抬头。”

“别人夸你的时候,应该怎么表示?我不是教你了。”

小石头怯怯地看他。

当哥哥的心里发愁,“你以后要代表国家队参加比赛的,要是夺冠也这样吗?会被黄毛蓝眼怪取笑的!”

大石头拍小石头的后脑勺,“你又没吃别家的米,脑袋抬起来。”

小石头呆呆地盯着手里的筷子。

筷子上夹了块油汪汪的肉。

他小声说:“……我吃了呀,还是肉。”

说的腼腆又害羞。

大石头:“……”

“噗——”

霎时。

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顾母搂住小石头,笑得眼角满是褶儿,“哎呦,姥姥的石头嗳。”

小石头眼睛湿漉漉,脸蛋滚烫,忘记筷子怎么抓。

顾婵笑叹,“傻乎乎的。”

她旁边的林昭道:“只是慢半拍,多可爱啊。我喜欢小石头这样的性子。”

和铁锤有点像,没什么心眼。

瞥见窈宝吃到脸上,林昭掏出手帕,给女儿擦擦小脸。

小奶团子露出甜甜的笑,奶窝窝小手捏着小勺子,舀一勺米糊糊,往嘴巴送。她那么点大,手不太灵活,明明往嘴巴送,白嫩如糯米团子的脸蛋上出现几粒黏软的米粒。

“擦了也没用。”林昭无奈,干脆不再管,打算等她吃完再说。

顾婵嗔怪,“这么点的孩子都这样,再大点就好了呀。”

她在供销社上几天班,人都变自信了!

铁饭碗的魅力呐。

林昭看着大姑姐,漂亮的眼睛微弯。

顾婵被弟妹看得不好意思,移开眼,“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大姐变了。”林昭语调随意又认真。

顾婵不解,“……啊?我?我哪里变了?”

“变自信了!整个人都在发光!”林昭夸赞。

卫向东拍大腿,盯着顾婵,眼角眉梢都是嘚瑟,“看吧,我没说错,你上班后看着精气神更足了!”

顾婵恼怒地掐他胳膊,咬牙:“有你什么事!吃你的饭!”

卫向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容更大,没把那点疼放在眼里。

“怎么没我的事,你是我媳妇儿,我儿子的娘,太有我的事了!”

他的阿婵站在供销社的柜台前,整个人都在发光,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要再努力点,争取年前给阿婵买份工作。

顾婵不知道男人的心思,见卫向东当着娘家人的面没羞没臊,恨不得一脚踢飞他。

没再搭理发癫的汉子,她给大石头夹一筷子茄子。

拙劣地转移话题。

“这道红烧茄子是你大舅妈的拿手好菜,好难得才能吃到。”

这年头的人没有挑食的,条件艰苦,填饱肚子都难,哪能那么矫情。

大石头拌着饭吃下,连连点头。

“好吃!”

今天的暖房宴,厨师是黄秀兰和赵六娘,来的人多,做这顿饭要费不少力气,林昭不愿吃这个苦。

顾家没什么讲究,边吃饭边说话,气氛热热闹闹。

林昭侧了下身,看着顾婵道:“大姐,承淮给你说了吧?你再代我几天班,这几天的工资你拿,等他回部队……我再去上班。”

顾婵这才知道,昭昭为什么没急着回去上班,原来是想多陪陪承淮啊。

心里为弟媳妇儿心酸。

承淮很好,也很伟大,但他对昭昭和四个崽而言,算不得好丈夫好父亲。

顾婵不想扫兴,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她眼神柔和下来,“说了。”

“不用给工资。供销社的活很轻松,只上半天,不费什么力气,也不影响我什么,你别放心上。”

林昭摇头,故意道:“哪能让你白干活,你不拿工资,干脆我早点去上班得了。”

顾婵本意是想,昭昭多点时间和承淮相处啊。

听到这话,忙说:“我拿,我拿工资。”

大不了用那钱给聿宝珩宝买好吃的,她是亲姑姑,给四个崽买东西,很正常吧!

“这才对嘛。”林昭神情舒展。

大姑姐人很好,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呀。

顾婵无奈,心很暖。

说话没影响吃饭。

渐渐的,桌上的盘子变空。

大人小孩扶着肚子,满脸餍足。

盖房是大事,顾承淮买了瓶酒,男人们都喝了两杯,这会脸微红,倒也没醉,只是微熏。

“砰!”

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有个小姑娘满腔怒火踏进来。

是刚被放出来的顾杏儿。

她一出现,珩宝惊声喊:“呀,坏小姑回来了!大黄,琥珀,拦住她,别让她进来!”

大黄听每个主人的话,听到命令,威猛的身体朝顾杏儿逼近,它弓身,龇着牙,试图喝退“入侵者”,两个前爪抓地,随时弹起扑上去。

“呜——”它恐吓着。

大黄被林昭养的油光水亮,体型也比之前大一圈,平时从不龇牙,跟在四个崽身侧,像忠实的护卫。

这是它被收养后,第一次露出獠牙,看着极可怕。

顾杏儿怕恶犬,面对大黄的警告,四肢僵硬,动也不敢动。

她抬眼看顾家人,不客气地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帮我!”

顾承淮皱眉。

小妹平常这么跟家里人说话?

他此前接到顾杏儿电话,发现她说话趾高气昂,也只以为她是情急之下的反应,此时再看,这分明是被惯坏了呀。

“顾杏儿,你跟谁说话呢!”顾承淮神色不虞。

顾杏儿眼里闪过懊恼。

来之前打算好好表现的。

她放软声音,言语委屈,“三哥,我怕狗。”

顾承淮掀了掀眼皮,黑眸里的压迫力传来,“你怕狗就能这么跟家里人说话?”

“出去。”他不耐烦地道。

顾杏儿脸色微僵,“……三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顾承淮凛声。

顾杏儿眼带恨意地瞪着林昭,口不择言道:“是不是你这个女人跟我三哥说我坏话了?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挑拨我和三哥的关系,你怎么这么恶毒……”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人脸色骤变。

顾轻舟觉得妹妹在无理取闹,喝止她:“顾杏儿,你够了!”

“没够!”顾杏儿大声道,瘦削的脸扭曲,恨不得抓烂林昭的脸,“林昭,你说,是不是你让我三哥不管我的!我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昭淡淡地瞥她一眼,没说话。

说什么呢。到底是顾承淮的亲妹妹,对她和孩子们都不错的公婆都在,说什么都不如不理会。

事实证明,无视是对的。

顾杏儿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不太好看,然面前有恶犬,不敢上前,整个人气急败坏。

林昭没说什么,顾承淮却见不得有人对他媳妇儿大呼小叫,“顾杏儿。”

他喊顾杏儿全名,声音不大,语气很冷。

“我还没死呢。”顾承淮眼神冷冽,再次出声警告,“滚出去。”

“别惹怒我。”

顾杏儿震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三哥,你凶我,你为了这个女人凶我,我才是你亲妹妹。”

她气得抹泪,“我被抓走,吃了那么多苦,你都不救我,我好不容易回来,才见到你,你就凶我,你还是不是我三哥……”

顾承淮面无表情,“不是了。”

这种妹子,谁有谁倒霉。

顾杏儿一噎,哭声顿住,差点忘记怎么哭。

看出三哥软硬不吃,她狠狠跺脚,快速冲出去。

顾家人表情都很复杂。

小姑子回来了,没安生日子过了……

好烦。

顾母头疼的厉害,宽慰林昭几句,拉着顾父、招呼其他人回家。

左脚才踏出大门,语气充满担忧地说道:“走快点,走快点,别让那索命的把家里嚯嚯了!”

一听这话,黄秀兰和赵六娘脸色微变,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隔老远,看见大门开着。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有了默契。

逮到在灶房偷吃的顾杏儿,见她开了那瓶老三媳妇儿给孩子们的水果罐头,正大口大口吃的正香,妯娌俩火冒三丈,冲过去,你掐我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要脸的东西!”黄秀兰大骂,一把夺走那罐头,看见里面只剩下一半不到,恨不得打烂顾杏儿的脸。

这罐头,她们连糖水都舍不得喝,她居然当饭吃!

咋不噎死她!

又想到阿澜和鱼鱼名声受到影响,一脚踹过去。

顾杏儿闪身躲开,“你疯了!”

没等她继续输出。

赵六娘瘦弱有力的手打过来,“哪儿来的偷儿!”

她下手狠,不大的灶房只听见啪啪作响的声音,“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顾杏儿疼得哇哇叫。

“是我,你瞎了吗,这是我家,我偷什么了!”她边躲边反驳。

顾杏儿好吃懒做,力气跟小鸡儿一样。黄秀兰和赵六娘随便哪个都能把她拎起来,两人拿她当鬼子打,她哪躲得了,身上挨了好几下。

直到……

灶房外传来脚步声。

顾母的身影出现,“顾杏儿,你又在作什么!”

“我作什么了!”顾杏儿反驳,“我饿,回自己家吃东西,哪里错了!”

赵六娘嘴皮子利索,说道:“娘,我和大嫂不是恶毒的人,小姑子找东西吃……我们没话说,但是她……她说也不说一声,就吃了孩子们的罐头。那是三弟妹奖励鱼鱼他们的,孩子们都舍不得吃,她一回来就抢孩子们的零食,谁家的姑姑是这样的!”

顾母失望地看着顾杏儿。

她实在不知道拿这个小闺女怎么办。

打没用,骂也没用,这就是个惹事精,有她在,家里没个安静时候。

“……你去找你奶吧,以后别回来了。”

顾杏儿被抓前住顾二叔家,那日子没在顾家好过,几个堂嫂对她爱答不理,衣服不帮她洗,做饭不做她的,饭菜没点油星子,她早想回来了!

“我不走,这是我家!”

怕被赶出去,拎起角落的行李,冲向自己的房间。

进去后,看见房间有生活痕迹,全是顾轻舟的东西,满脸愤恨。

奶说的不错,这些人都不把她当一家人啊。

胡乱把顾轻舟的东西丢到角落,踩了好几脚,才算解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

顾轻舟淡淡的声音响起,“开门,我取下东西。”

顾杏儿打开门,指向地上,“都在那里,你自己捡!”

她冷笑,脸上露出近似挑衅的笑,“这是我的房间,哪怕我不住,都没人能占,再有下次,我把你的东西都剪碎,烧了!”

顾轻舟看到衣服上的脚印,深深地看顾杏儿一眼,心彻底冷下来,“顾杏儿,你真的很讨厌。”

“我一直觉得你还小,从不跟你计较,我现在才知道,你就是单纯的自私,不仅自私,你还恶毒,以后……我只当没你这个妹妹。”

话说完,把自己的东西揽到一起,没看顾杏儿一眼,带上东西离开。

顾母等在门外。

一眼瞧见小儿子课本上的黑脚印。

当即想到什么。

她砰砰砰敲门。

“顾杏儿,你是不是丢你哥的东西了?”

“我怎么生下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你四哥处处让着你,你这么回报他的?你给我出来!”

顾杏儿从床上弹坐起来,面朝门口,大声道:“我怎么没良心了,这是我的房间,我就不乐意让人住,尤其是顾轻舟,我讨厌死他了!”

当顾轻舟完全把顾杏儿当陌生人时,她说的任何刺耳话语都伤不了他。

阻止要替自己出气的顾母,“娘,我没事,别理她。”

对上小儿子漠然的眼睛,顾母愣住,轻轻叹气。

良久,她道:“今后……你和杏儿,能处就处,处不了别搭理她。”

她是个母亲,希望孩子们感情深厚,希望他们相互扶持。说出这话,心沉闷的疼。

但是没办法啊。

处不来就是处不来,亲兄妹也一样。

顾轻舟沉默须臾,“谢谢娘。”

“你不怪娘就好。”顾母抹了下眼角,“娘不该让你让杏儿,你也就比她大个两分钟,娘对不住你。”

轻舟摇头,“不怪娘。”

他苦笑,“我高看了自己,我以为……我能教好她。”

老人说三岁看老是对的。

长歪的人,任凭你怎么用力,她都长不正啊。

“也不怪你。”顾母说,“杏儿不是你的责任,是娘和你爹没教好她。”

轻舟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娘,她回来,家里……”他欲言又止。

顾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没事,大不了分家,总有办法。”

分家?

顾轻舟觉得是个办法。

他看的分明,顾杏儿回来,纯粹是为了躲懒,想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睡觉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干。分家了,她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爹娘决定吧,我没意见。我快上高中了,留在家里的时间不长,爹娘不用考虑我。我赞同分家。”

顾家之所以没分家,不是顾母贪权,而是最小的两个一个没娶、一个没嫁。

这会听轻舟这么说,顾母想分家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回到主屋,她坐到床边,对往烟斗里放烟丝的顾父说:“老头子,你说……分家怎么样?”

duang的一声。

顾父的老烟斗脱了手,烟丝掉下来些,老头满脸心疼,小心捡起来,重新塞进去。

他看向老婆子,“怎么忽然想分家?”

“轻舟还在上学,这会分家太早了。”

顾母能不知道太早吗,这不是没法子嘛。

“杏儿非要回来,咱们做爹娘的,总不能真把人赶出去,可她那个性子……”

她摇摇头,“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厌烦她,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着她,到时候……你想过没有?”

顾父没点烟,拧着眉头,空吸两口,心里的烦躁不退反增。

“杏儿没一点当长辈的自觉,之前还想打聿宝珩宝,她住回来,谁知道会不会打理宝和鱼鱼。”顾母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

她还担心,杏儿回老宅住,老三媳妇儿怕是不会再上门,那四个崽肯定也不会再来,到时候见孙子孙女就不那么方便了!

这些事,顾父也想到了。

他当场拍板,“杏儿开年就十七了,她又不愿意继续上学,找几个媒人吧……”

对老人而言,能不分家就不分家,他们喜欢热热闹闹的。

乡下多的是十七八结婚的姑娘,和顾杏儿同龄的早嫁人了,她也就是生在顾家,还有个有本事的三哥,否则哪有学上。

顾母没意见,只是有些担心,“你闺女眼光高,一心想攀高枝,嫁到城里,我怕她那张嘴把媒人得罪死!”

顾父:“……”

确实是个问题。

“……多找几个媒人,尽量给她找个城里女婿?”这话说的底气不足。

顾母用眼睛剐他,“你当城里人不挑吗?”

对不起,临时加班到十二点多,这会才写完,宝子们久等了。(鞠躬)

非常抱歉,这段时间事情多,更的不太准时。(﹏)

加更1.3k,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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