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密宗法器 罗浮出手

这念头一起。

饶是坐镇洞庭湖千年,见惯生死的老蛟,一瞬间也不禁心死如灰。

天罗地网,九死一生。

而那唯一的生机。

它能想到的破局法,还是以命换命。

舍去半条命,拼掉一身修为不要,强行破开大阵,拖着残躯逃回湖底龙宫。

或许……

借着茫茫水势,这些人不敢越过雷池,能够了此残生。

至于,到时候一头失了势的蛟龙,会引来多少大妖水鬼的窥探,眼下的它根本无暇顾及。

能活命就好。

“呼——”

长长吐了口白息。

听上去就如冬日一早马圈里的动静。

喷嚏声恍如瀑布水声。

老蛟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扫过四周。

鹧鸪哨、花灵、红姑娘、杨方、白猿还有老洋人。

冲阵的一共六人。

至于陈玉楼和那头凤凰,却并未第一时间加入厮杀。

对他的想法,老蛟其实能猜得到,无非就是要借自己打磨筋骨,磨砺修行。

拿它当磨刀石。

呵!

真当它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老蛟眼睛微微眯起,幽暗的金线缓缓流动,周身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怖气息。

它在思索,如何以最小的损耗,先行解决了这些人。

然后才好面对陈玉楼和那头凤凰。

于它而言,这七人虽然也有些修为在身,但终究不过是薪柴,和它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轻易便能杀死。

嗡!

就在它思索的刹那。

一道轻微无比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余光扫去。

赫然就是那个身穿道袍的男人,之前一直在外围游掠,没想到还是有些手段,竟是不知不觉间靠了过来。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把黄铜杵。

不过尺长。

但黄铜杵上金光流转,一道道佛家密文交织,隐隐还能看到佛陀虚影映照而出。

道家门人用火枪就让它无法理解。

如今,又出现一件密宗法器。

一时间,饶是老蛟见多识广,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错愕。

“道不道,僧不僧。”

“此等行径,岂不是叛经离道?”

眸光一沉,老蛟看都不看,卷起蛟尾狠狠抽去。

眨眼间。

便出现在鹧鸪哨身外。

他手中那件金刚橛,早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唯一可惜的是,他不曾修行密宗功法,难以将它威力催动到极致。

但……

即便如此。

金刚橛上所刻佛陀,仍旧能够受他召动,借其之势。

察觉到那股汹涌而至的妖气,金刚橛上更是金光大作,映照的佛陀虚影,一瞬间仿佛都凝实了几分。

缓缓探出手掌。

朝着蛟龙拍下。

轰!

一金一黑,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机骤然相撞,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仿佛雷鸣滚滚,二者竟是相持不下。

见状,老蛟不由一声冷哼。

霎那间,黑色妖气滚滚而起,一下将僵局之势打破。

黑雾一下占据上风。

金色密文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趺坐在鹧鸪哨身后那道佛陀虚影上,更是咔嚓咔嚓,一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纹,好似一盏被打碎的瓷器,甚至能够清晰听到清脆的破碎声。

裂纹弥漫。

最终,瓷器破碎,虚影也随之消散。

鹧鸪哨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一颤,下一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妖气一冲,直直的朝后卷去。

“师兄!”

“师兄小心。”

见此情形,两道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不必管我。”

鹧鸪哨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撞向山林绝壁,反应极快,尚在半空,便已经探出手去抽出镜伞,刷的一下撑开。

席卷下坠之势,一下止住。

等到落地,手指在伞柄上某一处轻轻按下,伞面瞬间收拢,他则是迅速从口袋里捻出一枚丹药,仰头一口咽了下去。

虽然不是道家朱丹。

但也是大药制成。

丹药一入腹中,他便感觉到药力化作一股磅礴热流,在四肢百脉中自行流转,将胸口处的淤血冲开。

鹧鸪哨长长吐了口浊气。

那张白如金纸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

抬头望去。

白猿、杨方以及红姑娘三人已经欺身而进,错身围杀而去。

花灵负责掠阵。

她对厮杀并不擅长,那把镜伞也多是防身所用。

但搬山一脉的秘术极多。

此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来回移动,不时有药粉毒丹射向老蛟,在它身前嘭的一声炸开。

老蛟要同时应付三人近身缠杀。

还要时时提防毒药。

几乎无一例外,全是世间难寻的剧毒草药,研磨而成。

哪怕只是沾染半点。

血肉都能瞬间熔化。

以往行走江湖时,花灵并未尝试过这些手段,不过自从瓶山一行,见识过六翅蜈蚣以及山阴地缝中的毒物。

便开始慢慢摸索。

之后几次远行,她每一次也都特地搜罗各种草药。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即便对老蛟而言,毒药并未到致命的地步,但能够掣肘就够了。

老洋人则是继续坐镇高处。

嗡嗡的弓弦声不断响起,将哗啦啦的落雨声都为之压下。

之前三箭,让他知道,很难打破老蛟一身鳞甲,所以,如今再张弓拉弦,他便专门冲着它一双眼睛而去。

老蛟被师兄妹二人弄得心烦意燥。

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一口口嚼碎吞下。

但偏偏,只要它一动,身外三人,不,准确的说是三人一妖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将其拦住。

已经压下伤势的鹧鸪哨,也已经重新加入厮杀当中。

若是单打独斗。

老蛟自信无一人是它对手。

但几人根本不给它落单的机会,结阵而行,交错动手,竟是硬生生将它留在了原地。

嗡!

又是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锋芒如日。

裹挟着惊天之势,转瞬即至。

被鹧鸪哨三人围杀,仿佛陷身泥潭,无法动弹的老蛟,无奈之下,只能合上双眸,铁箭射落在鳞甲上,咚的一声,火花四溅。

“好机会……”

趁它闭眼的一刹那。

袁洪心头不由重重一跳。

深吸了口气。

提着铁棍,纵身而起,踩着老蛟身躯,三两下便窜到了它背脊之上。

等老蛟察觉过来。

它双脚已经死死抓住了鳞甲缝隙,任由它如何晃动都无法将袁洪甩出去,就像是扎根了一样。

白猿也不迟疑。

认准老蛟背脊处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一棍子狠狠砸了下去。

“嗷——”

痛!

入髓的剧痛。

瞬间席卷老蛟全身。

饶是它皮糙肉厚,但方才陈玉楼那一剑,不仅仅斩破了它的鳞甲,余下的剑意还在不断蚕食着血肉。

催动一身妖气,才勉强将剑意阻拦。

这一棍,等于一下打破了平衡。

剑气冲破妖气,一下冲入血肉当中,切断筋骨,老蛟只觉得痛不欲生,仰头一声凄厉的咆哮。

“怎么回事?”

“哪来的兽吼?”

“应该是雷声吧?”

那蛟吼声穿破重重雨幕,回荡在整座君山岛上。

洞庭庙中。

一行百无聊赖的伙计,正围坐在地上火塘边烤火闲聊。

陡然听到那道吼声,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凑到了大门处,看着头顶非但没有散去的黑云,以及越来越大的雨。

一个个不禁面面相觑。

“听说洞庭湖中有蛟,会走水化龙,该不会……”

终于。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嗫嚅着说了一句。

他这话一起,周围众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说实话,这念头他们不是没想过,今天这情况明显不对劲,从总把头忽然下令,让他们不准踏出庙门一步开始。

怪事似乎就在接连发生。

忽然变天、瓢泼大雨,再到眼下的古怪兽吼。

一桩桩,一件件里都透着诡异。

关于洞庭湖蛟龙一事。

他们登岛半年多,不知听过多少次。

“都他娘胡说什么呢?”

“没事干,就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就在一众人胡思乱想时。

一道炸雷般的怒喝忽然在耳边响起。

提着旱烟杆的老九叔,目光如虎,扫过众人。

一帮伙计哪里还敢废话,鸟兽般一下散开,眨眼间,偌大的前殿里便只剩下老九叔一人。

踏在门槛上。

从烟袋里捻起一团烟丝,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只是,却未如平日里那般面露舒坦之色。

反而眉心里的愁容浓到根本化不开。

缓缓吐出烟雾。

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

从天黑开始,雷声就没停过,雨更是跟泼水一下浇下来,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是出事了啊。

老九叔其实心里明白。

从少掌柜,还有拐子那几个小子身上就能看出一点端倪。

他活了一把年纪,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说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都说乱世必有妖魔。

这情况说不准真是。

拧了拧眉头,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要带上腰刀猎弓,冒雨过去看上一眼。

但少掌柜吩咐了,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不要踏出庙门半步,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也只能按捺下心中躁动。

静静地等待着。

等着这场大雨停下。

到时候自然能拨开云雾见青天。

被雨幕、乌云以及山雾遮掩的视线之外。

绝壁之下。

厮杀还在继续。

老蛟咧开嘴,一头将身前三人撞开,然后扭过头,双眼狠狠地瞪着伏在它身后,还在拼命提棍砸下的白猿,杀气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区区一头山中野猴子。

小小妖物。

也敢对它动手。

简直是找死!

怒极之下的老蛟,看也不看撞飞又纵身掠来的几人,以及头顶瞬息而至的三枚铁箭,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袁洪。

轰——

妖气笼罩。

白猿只觉得仿佛一下被定在了原地。

四肢僵硬,根本不受控制。

眼角余光里,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呼啸而至,钢锯般的利齿散发着寒光,还未临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已经铺面而来。

远处雨幕中。

纵身赶来的几人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见状。

袁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心神更是瞬间沉到了谷底。

自己好不容易才修成妖身,还不曾将山魈遗骨彻底炼化,不会就这么半道崩殂了吧?

不过。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将它一口咬住的刹那。

头顶雨幕上骤然传下一道穿云裂石的凤鸣。

同时。

一道铺天盖地的黑影。

仿佛撕开虚空般,瞬间出现在了它身前。

“罗浮?!”

(本章完)

第443章 龙凤厮杀 两败俱伤【求月票】

老猿那双黯淡的眸子微微一亮。

它就知道。

主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而罗浮实力,它比谁都要清楚。

毕竟,陈家庄里,它们的住处只有一墙之隔,甚至都不用刻意观摩,仅仅是沉眠时的呼吸起伏,都如江潮惊涛一般。

令人心生畏惧。

除却主人之外。

再无人能够如它,能给自己那般强烈的压迫感。

老蛟……也不行!

“唳——”

罗浮横空而至。

一双羽翅展开,犹如古树之冠,一下将罗浮视线遮住。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火焰熊熊燃起。

从它周身每一寸浮现,看上去就像一轮大日,火意汹涌,仿佛要将四周虚空都给熔化,灼热的气浪四下散开,空气一寸寸扭曲。

罗浮下意识抬手护住脸庞。

但很快它便察觉到,火光并未对它产生任何伤害,冲天而起的火焰,完美避开了自己,直奔老蛟龙首而去。

轰——

洞彻云霄的凤鸣声中。

火意席卷。

老蛟只觉得整个天地,一瞬间又从极夜变成了白昼,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都被照得雪白一片。

引动金线。

两道细微的火光缓缓燃起。

察觉到不对,老蛟眼皮迅速合拢,将火星扑灭。

只是内心的恐惧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好恐怖的凤火。

方才自己若是再慢上一步,一双招子怕是就要被凤火引燃,烧成一堆灰烬。

来不及多想。

一股强烈的不安悸动,再度在心头浮现。

“啖!”

老蛟压下杂念,张口发出一声蛟龙吟。

不似之前的怒吼咆哮。

听不出愤怒,只有一股深深地寒意,那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音节,难以形容究竟是哪一个字,但就像铁水沸腾、飓风席卷。

挟杂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下一刻。

龙息犹如碎玉般,从它那张血盆大口中倾泻而出。

蛟之所以是龙属之中最高存在。

便是因为,它们生来类龙。

蛟龙蛟龙。

却从不见蛇龙、蟒龙或者虺龙之说。

只要修行到一定层次,走水过江,便能化龙。

而不必如鲤蛇蟒虺一般,需要一步一步往上走,成就蛟身,方有一线机会摸到龙种的影子。

此刻,那股沙金碎玉般的雾气,并非妖类精血,而是龙息。

真龙炼火。

意为龙息。

所以,龙息倾渲而出的刹那,一股灼热恐怖的火焰也凭空而现。

龙火对上凤火。

整座君山岛上,仿佛一瞬间就从暮春到了盛夏,热浪朝着四周汹涌散开,漫天雨水蒸发、青木草叶迅速干枯变黄,方才泥泞的地面也迅速烘干。

身处其中的众人,只觉得一下置身烘炉当中。

视线中能够看到的全是火。

龙息如白焰,看上去冷如冰霜,偏偏散发着恐怖至极的高温,老蛟和罗浮所在的虚空都被烧得寸寸坍塌。

而凤火则更为纯粹。

一朵朵金色火焰,自罗浮周身泛起,直奔蛟龙而去。

轰——

一声巨响。

凤火龙息瞬间撞在一处。

“避开!”

感受着那股山崩地裂的气势,陈玉楼猛地探出手去,将蛟龙背脊上的袁洪一把抓了回来,护在身后。

同时,朝周围一众人低喝道。

鹧鸪哨反应最快。

一把抽出镜伞,蓬地撑开,将自己和老洋人死死护住。

另一边。

花灵速度也不慢。

同样取出了镜伞。

纵步出现在红姑娘身前,用力按下,原本收拢的长伞瞬间撑开,嵌在伞面上的铜镜上金光大作,仿佛撑开了一道金色弧光。

至于杨方,更是毫不迟疑的打开了金刚伞。

只听见一阵铁叶交错声响起。

时隔多年后。

摸金一派利器再度现世。

相较于镜伞的轻柔,金刚伞名如其实,连伞面都是用的秘金千锤百炼而成,用一枚枚秘金铁叶衔接而成。

撑开的一瞬间。

好似一座精密无比的机器。

将自己藏在伞骨后。

下一刻。

一阵哗啦啦的响动便从伞面传来。

好似疾风骤雨,更像是漫天碎石砸落下来。

隔着厚重的伞面,他都能察觉到火光爆发,明灭不定,杨方抿着嘴唇,单膝跪在地上,借着肩膀撑住伞身,双手则是死死攥住龙骨,保持拍平衡。

不至于会在那股呼啸的风火被卷走。

但即便如此。

他也有种驾驭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的感觉。

身外地上,落叶、碎石、泥土连带着草皮,被生生掀起,飞沙走石,吹得他几乎都睁不开眼。

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些恍惚,好似一下回到了黑沙漠那会。

另外一侧。

鹧鸪哨几人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花灵和红姑娘,两人毕竟走的不是横练一道。

只能同时动手。

两双纤纤素手拼命抓着伞骨,尽可能让镜伞插入地底,不至于让火花顺着缝隙冲进来伤到人。

至于先行一步,退出战场的昆仑。

此刻则是藏身在一株古树后。

后背紧紧贴着树干。

但就算如此,从两侧划过的火焰,仍是让他有种坠入了火窟当中的感觉,稍不注意,火星子掉落身上,瞬间就会烫出一个洞,甚至将头发衣服点燃。

在这场龙凤厮杀中。

唯一能够安然不动的就只有陈玉楼。

不过……

此刻的他,神色间同样露出一抹凝重。

目光始终落在一蛟一凤身上。

不愧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妖物。

只是初次交锋。

便造成如此可怕的声势。

以两妖为中心,方圆十多米内几乎寸草不生。

遍地都是还未熄灭的火焰。

仿佛时隔两千多年后。

又来一次赭树烧山。

头顶雨水还在继续。

霹雳啪嗒的落在地上,溅起烟尘无数,四周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罗浮抖了抖身影,将附着在翎羽身上的龙息和雨水散去,感受着身子骨中的痛楚,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再无往日的慵懒随意。

从开窍通灵算起。

它已经很久不曾受过伤了。

上一次在鬼洞中面对蛇神,它也没有如此狼狈。

老蛟同样如此。

一缕凤火,比起之前的厮杀,对它来说都要可怖。

鳞甲上处处可见焦色。

尤其是颈后的虬髯,更是被烧掉大半,让它看上去颇有些难堪,再没有龙宫之主的威严。

但……

狼狈过后。

便是无尽的怒火。

双瞳中金线交织流转,冷漠、凶戾、愤怒、躁动,没有半点迟疑,老蛟骤然扑出,一双利爪如刀,狠狠划向罗浮。

“唳——”

罗浮又岂会惯着它?

仰头一声凤鸣,直穿云霄,声音未落,它便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杀而去。

轰轰轰——

两头大妖,转瞬间便已经缠杀到一处。

雨幕下一众人,几乎只能看见两道残影,金石相撞、铁叶交错的声音响彻不绝。

罗浮和老蛟都被打出了怒火。

完全顾不上其他。

神通、妖气,再到肉身搏杀。

一次又一次的冲阵。

妖血倾洒,将山崖都给染得猩红一片,雨水四溅,古树折断,山崖平移,只剩下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嘭!

终于。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两道身影如遭雷击,各自朝后倒退而去。

老蛟背脊狠狠撞在绝壁上,山石轰隆隆滚落,头顶一双峥嵘的角都被从中折断,鲜血从中渗出,沿着双眸以及鳞甲缝隙滑落。

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

浑身上下遍布着数不清的伤口。

就像是刚从血池里走了一圈回来。

最为可怕的是。

左眼上横着一条细微的血痕。

就像是琉璃珠子被人划了一刀。

原本清澈见底的瞳孔,如今明显多了几分浑浊不堪的感觉,雾蒙蒙一片,再不似之前的幽暗深邃,那一缕神火也被血水淹没。

痛!

剧痛。

从左眼直冲头顶。

老蛟低声咆哮,双爪拼命的划过身下山崖绝壁,就如裁纸一般,轻易便将山崖切成两道。

石屑四溅。

可惜。

这种法子也无法压住痛苦。

在它对面,落在一株倒在地上古树上的罗浮,也好不到哪去,遍地羽毛,七彩翎羽都被血水染红,头顶那道火冠,也是鲜血淋漓。

一双利爪更是被折断了数根。

远不如之前的凌厉。

此刻的它,一双眼睛里则是露出几分萎靡不振。

再没有厮杀前的锋芒毕露。

细小的凤火从周身各处窜起,映照的它一张脸更是愤怒冷漠。

两败俱伤。

拼尽全力终究也没能将老蛟杀死。

可惜了。

不过,去年从大帐三湖乘船前往滇南时,坐在船头上的它,远远望了一眼洞庭湖的方向,老蛟无意中散发的气息,便让它如见神明,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才短短一年多。

它就能和老蛟厮杀到这种层次。

也不算亏。

就在罗浮吐纳呼吸,准备再战时,一缕灵机忽然覆盖周身。

回头看去。

主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白猿。

“别乱动,先恢复伤势。”

察觉到它动作,陈玉楼温声道。

袁洪则是一脸愧疚之色,“罗浮,我欠你一条命。”

闻言,罗浮只是摇了摇头,对它而言,这等层次的厮杀实在是过瘾,救下它不过是顺手的事。

咚——

说话间。

一道微不可闻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旋即,一直躲在山崖上,不曾加入厮杀的乌衣忽然大吼道。

“陈先生,快,老蛟要逃!”

陈玉楼抬头望去,失了一只眼睛的老蛟,竟是直接放弃了报仇的想法,贴着山崖底下疯狂逃窜。

看它方向,赫然就是打算越过密林,沿着瀑布大河,直奔洞庭湖而去。

它时机选得极好。

罗浮受伤、鹧鸪哨一众人还未靠近,陈玉楼则是在为它疗伤。

唯一靠近身外的就只有乌衣那个逆子。

不过,它眼下都没空出手,那逆子想必也不可能强行出头。

只是……

老蛟千算万算。

怎么也没想到,眼看深潭大河在即,一道山丘般的黑影竟是从山崖高处直坠而下,犹如一块陨石狠狠砸在了它背脊上。

看着那道浑身覆甲的身影。

老蛟再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乌!衣!”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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