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岩浆葬穴 旱魃棺椁

在山海界中,但凡墓地之属,其中所蕴含的宝藏,远远超过寻常的洞府。

因为坐化的道士往往会将自己的一身所学,放置在坐化之地,供有缘人取用,以期望身虽死,但是传承不灭。

甚至余列还听闻过一个传说。

说是有道人明明只是个小小道徒,但偏偏因为坐化时遗留了一方道统,其道统又被一尊未来的仙人所得。

最后仙人飞升,鸡犬升天,报恩之下便将之残魂聚拢,封敕为了仙园中的一尊鬼神,最终仙人不灭,则其师不亡。

此种传说也刺激着道人们在坐化陨落时,缔结善缘,寄希望于能有后来人渡他一渡。

当然了,如此传说的真实性,着实值得考究,余列就十分怀疑这一类传说。

因为别的不说,一个道徒坐化后,其阴神即便是变成了厉鬼,但厉鬼也是存在寿命限制的,如何能再苟活到继承人成仙,可是一个十分值得商榷的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说,但凡是道人所遗留的墓地,其中便八九成会有所遗泽。

而这乌真墓地,即便它并非是山海界中道人所留,此地多半也会大有机缘!

余列听见桑玉棠的话,低声道:“此地既然是墓地,那么想必此地应该有那强大生灵的遗骸了。桑道友,且麻烦你帮忙卜算出那遗骸的所在之处。”

桑玉棠听见后,她脸上的苦涩更甚。

此女点道:“卜算倒是可以卜算,你我二人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一方墓地,那么自然会一探究竟。可是你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寻找遗骸,而是赶紧找一找此地是否还存在可以出去的裂缝,以及有无灵脉等物。”

余列挑了挑眉头,示意桑玉棠继续说。

对方重重的叹息,道:“余兄,根据坊间传闻,但凡是步入了乌真墓地之人,其皆是有进无出也。曾经有一道人,在乌真岛上寻宝,偶然间地动爆发,出现了一方入口,但是那人胆子小,并未入内,而是扔了几只妖兽和几道符咒入内。

那人通过妖兽和符咒的探查得知,此乌真墓地中灵气极其匮乏,且至少十年,才会有破开墓地,逃出生天的机会。”

桑玉棠怅然的看着余列:“伱我皆是修行中人,困居此地十年还只是算是棘手。但若是真气耗空、灵气无有,此十年也足够要了你我的性命,即便苟活到了十年之后,到时候你我也不一定有法力,可以趁着裂缝打开,及时的逃遁出去。”

余列听见这些,明白了对方的担忧。

他面色如常,环顾着四周,轻笑着出声:“依照桑道友的意思,你我得从现在开始就节省法力,每一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来用。否则的话,十年后能否出去,真就是个未知数了?”

桑玉棠点头:“余兄所言正是。”

她顿了顿,口中又道:“不过余兄也不用太过忧虑,贫道因为此番要来乌真岛寻宝的缘故,囊中储存了大量的药材、灵石。

即便余兄手中没有,我手中的份量,也是足够你我在此地闭关十年有余了。”

只不过此女又补充了一句:“但这是建立在不曾斗法、不曾受伤的基础之上。”

余列听见,依旧笑而不语。

这让桑玉棠微皱眉头,她明明已经如此严肃的解释了困守在乌真岛中的风险。为何余列依旧是无动于衷,且屡屡的看向那荒凉的岩石地面,一副跃跃欲试。

不等她出声询问,余列便负着手,从容道:

“灵气之事,桑道友就不必放在心上,别说只是关上十年,便是关上百年,余某也可以保证你我二人不会因为灵气匮乏而陨落在此墓地中。”

这话他说的十分自然,带着无可置疑的意味。

桑玉棠一愣,眼神晃动。此女思索了一阵子,忽然就想到了一点,面上露出惊喜之色,脱口道:

“莫非,余道友开辟有紫府,乃是开府道士?”

两人同为筑基境界,而筑基道士若是说有什么办法,能不畏惧无灵之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体内开辟有紫府内天地,内里生机自成,灵气可以形成循环,供给道士使用。

余列从容的点点头,他眼下正需要用上此女,也就不再掩饰了。

余列当着桑玉棠的面,轻轻一挥手,其紫府中的勃勃生机之景色,就宛如海市蜃楼般,出现在了桑玉棠的眼中。

桑玉棠瞧见如此景象,她心神振奋,顿觉两人活着走出乌真墓地的可能,大了许多。

余列见此女恢复了一点精神,当即就呼喝到:

“道友只管带路就是,接下来的一应灵气损耗,全都包在余某身上了。”

桑玉棠低头思量几息,她不敢再怠慢,当即就朝着余列欠身一礼,然后便甩出了一百零八面符牌,环绕在周身,嗡嗡的转个不停。

此女得闲还能分心,朝着余列介绍:

“此物乃是由紫玉海棠木所炼制而成,受天雷敲击而化,蕴含着几丝天威之性,又曾在地下埋藏千年而不腐,携带天威地气,用来占天卜地,极为合适。”

余列是个炼丹中人,他压根看不懂这些符牌所显露的阵型,只是听那些牌子嗡嗡的震动,屡屡点头应声。

桑玉棠凌空盘膝而坐,她身上涌起一股庞大的气机,脸色也变得淡漠,双目无情。

咻得,一百零八方符牌,陡然变大,扩张到了半里,且翻动的更加厉害。

忽然,桑玉棠目光一定,她朝着两人的右下方一指:“前方两千三百步,余兄,且从此地入内。除去此地之外,其他地点,皆可能触犯凶险,引来杀身之祸!”

余列一点头,便纵身往对方所指的方向飞去,显得十分信任此人所说的。

只不过在他动身后,那些环绕在他周身的三目龙鸦道兵,也将桑玉棠团团包围起来,表面上是保护,实则也是监视控制。

接下来。

余列跟随桑玉棠所指示的方位,足足凿穿了五里深的岩层,一步也不敢偏移。

终于,一片庞大的岩浆湖泊,出现在两人的目中。

这一片岩浆湖泊之上,处处遍布着猩红色的火焰,比乌真岛上的情形更加旺盛。即便是余列,他来到这里之后,也是神色凛然,危机感大盛。

但是让他同时惊喜的是,就在这片岩浆湖泊之上,居然有一具棺椁存在。

且那棺椁的样式,并非是异域风格,而是山海仙道的风格,其通体似由紫铜打造而成,表面篆刻着虫纹鸟篆,古朴神秘。

这一具棺椁,长九丈、宽三丈,厚三丈,正被一根根粗壮的锁链牵动着,托举在岩浆湖泊的上方。

余列数了数,共有九九八十一根锁链,根根色泽赤金,材质不俗。

除此之外,那熊熊的猩红色火焰也在棺椁之下汹涌,且远比其他地界更加旺盛,都汇聚成了山峦形,好似在祭炼着那具棺椁一样。

余列惊喜中,回头看向身旁的桑玉棠,以目示意。

他是在询问对方,说好的这里死的是一尊乌真世界的强悍生灵,为何一下到了这墓地的深处,瞧见的反倒是一尊仙道棺椁了。

桑玉棠望着那棺椁,小脸上也是懵懂,同样的不明情况。

不过桑玉棠微闭眼睛,她思量间,向着四下看了一番后,忽然目中一亮,朝着某一个方向指过去,道:

“余兄,你看这片岩浆湖泊的整体模样!”

余列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目中的惊奇之色更甚。

这一片岩浆湖泊的边界清晰,凹凸有序,且它整体的形状,十分像是一头乌真凶兽趴在地上时所显露的轮廓。

余列这几日打杀过许多乌真凶兽,一眼就将其认出来了。

除去岩浆湖泊的形状类似之外,这片湖泊中还有四根柱子竖立着,原本余列还不太在意这几根石柱。但是现在一看,他发现石柱上面遍布着鳞甲,极度疑似一尊庞大凶兽的四肢。

两人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那座巨大的紫铜棺椁,双双发现其所在的位置,恰好也是乌真凶兽的心窍位置所在。

余列思索起来,桑玉棠则是口中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她的手指也不断的掐动,周身的符牌更是不断的盘旋转动,气机嗡嗡不停,但是都靠在身子四周,并未胡乱的蔓延出去。

只听她口中念到:

“赤焰之地,有湖而无水,深埋数里,绝地隔天……这是、好一方惊人的大穴!”

桑玉棠目中发亮,冲余列传音道:“余兄,我知道此地为何灵气如此之稀薄,且但凡有道人来此,都走不出去的缘故了。”

她一指那棺椁,道:

“此地乃是一百零八式天地葬穴中的一种,名为‘火海金锁穴’,凡是葬身于此种大穴者,尸体焦灼,本应变成灰烬,但是如果埋葬者的筋骨格外之坚固,又经过炮制处理,一旦熬过了火海的烹煮,就有可能诈尸!”

“诈尸?”

余列听见这个词,眼皮挑了挑,他沉吟后道:“按你的说法,如此葬穴大有来头,此地埋葬的人多半也非同小可,相比其所诈的僵尸种类,也不寻常吧……”

桑玉棠点头道:“然也,‘火海金锁穴’不诈尸则已,一诈尸,便是传闻的旱魃之属!”

旱魃者,尸中之皇也,一旦出世,所过之处,赤地千里,有如日坠。

此等气象,和道人结丹时的丹成异象极为相似。

而旱魃一物,它确确实实早就超脱于僵尸位格,并非六品及以下的死物,而是货真价实的五品生灵,且绝非五品中的假丹存在,而是一定是堪比真丹道师的强大之物。

因为此物还有着再进一步,蜕变为犼,可比拟仙人的机会在。

余列回忆着书上所写的内容,他望着那被赤金锁链捆绑,吊在岩浆湖泊上空的棺椁,心间一时思潮涌动。

结合桑玉棠所说的,眼前的这一片岩浆湖泊,大概率就是那棺椁中人特意布置的,为得就是能制造出“火海金锁穴”,好让棺中的躯体尸变,晋升为“旱魃”,就此复苏或是借此踏入五品的丹成境界。

余列不由的出声轻叹道:

“此人之手笔,死里求活,所谋甚大也。”

桑玉棠也是点头。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的瞧见了,书上所写的一百零八种葬穴之一,且“火海金锁穴”,在书上还是中上层次的一方葬穴。

今日之景,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若是有可能,她非常想将这一方葬穴的每一寸,都给度量一下。

即便花费上二三十年,对她而言也是值得的,将会对她的阵法和卜算两大技艺,起到绝佳的提点作用!

只是兴奋过后,桑玉棠再次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可没有被眼前的奇景给彻底冲昏了头脑。

“余兄,此地不宜久留!”

此女快速的传音道:

“瞧见了这方葬穴,我已明白乌真岛为何每过十年,就会地动一次,喷发出乌真玛瑙。此举便是这方葬穴在作祟,每十年,以乌真玛瑙为诱饵,刺激岛上的凶兽们厮杀,导致尸横遍野、血腥遍地。

而其中绝大部分的凶兽血液,最终都会被吞入葬穴中,化作为滋养那馆中之人的养料。

你我必须趁着这葬穴现在还未吸取精血,抓紧时间,迅速找个偏僻之地,布置阵法,隔绝此地的影响!”

桑玉棠的面上满是凝重,她定睛和余列对视,并且更加细致的传音,列举了几方可以克制“火海金锁穴”的阵法,好让余列相信她,她确实已经想出了或可躲灾偷生的法子。

只是余列听完她所有的介绍,依旧是眺望着那岩浆湖泊上的棺椁,目中越发的感兴趣。

只听他口中感慨似的低声道:

“馆中之物,可成旱魃是么……但是它既然已经死了,那便该彻底死去,不害世人,怎能再来人世中作乱呢!”

啪的!

余列一甩袖兜,其衣袍扯动,悍然就踏出一步,径直往那旱魃所在的棺椁飞去……

(本章完)

第558章 乌真巨兽 棺中叹息

“余兄!”

桑玉棠看见余列飞身而出,她吓得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此地是为“火海金锁穴”,是一大穴,威名赫赫,自然并非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两人之所以能站在火海上空,而没有被葬穴中的火煞等物灼烧,便是因为桑玉棠寻觅出了葬穴的盲点。他们只需要站定了不随便动,便不会惊动到葬穴中的任何东西。

可一旦随意的走了出去,那么两人的气息就会暴露在葬穴中,将会引起整个葬穴的排斥或者袭击。

桑玉棠面色焦急,立刻就抬头往顶上两人来时的通道看去,想要先一步离开此地。

余列找死,她可不想找死。

但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当余列踏出后,仅仅一个弹指,一股澎湃的火煞就从底下的岩浆当中兴起,浓郁至极的血腥气也冲入了桑玉棠的鼻窍中,让她脑壳都为之一昏。

一股残暴躁动的念头,也在桑玉棠的心间升起,直接将她吓得脸色发白,唯恐自己走火入魔了。

“桑道友,与其离去,不如随贫道在此地一探究竟,贫道定会护着你周全的。”

余列从容的声音,从前方传入桑玉棠的耳中,让她面上出现了纠结之色。

没有过多的考虑,桑玉棠见头顶上也已经被火煞覆盖,去路断了大半,且她的气息已经被这一方葬穴捕捉到手,即便现在逃去,之后十年,她在这墓地当中恐怕也没有好日子过,容易招来灾祸。

于是桑玉棠绷着脸色,在周身掐了数道护体法术,急忙朝着看起来安然无恙的余列追赶而去。

另外一边。

余列周身有着一股灰黑色的火焰涌起,四周所有扑向他的火煞,统统都被这一层火焰给消融掉了,连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也没有给他造成,反而还让余列将这些火煞给消耗了几丝,吞食到了一点灵气。

余列面上笑吟吟的,他停顿身子,等着那桑玉棠跟上来了,然后一挥袖袍,用法力将对方给罩在了身旁。

“多谢桑道友与贫道同行!”

两人再次凑到一块儿,桑玉棠丝毫没有了刚才的亢奋之举,而是变得低眉顺眼的,落在余列的身旁,几乎是亦步亦趋。

余列瞧见这一幕,眼底更是露出满意之色。

刚才他之所以随随便便的就离开此女指点出的阵位,除了是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一具尚未结丹的“旱魃”之外,也是打着“拖良家下水”的想法,显得冒失一点,然后让桑玉棠不得不帮衬他。

毕竟接下来的“开馆见尸”,八九成还需要此女的帮助。

与其强硬的逼迫对方,不如耍个小花招,能让两人在面上过得去,更加方便桑玉棠为他所用。

桑玉棠低垂着眼神,她手中托着一面符牌,也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火海金锁穴中过于炽热,鼻尖上都冒出了薄汗。

她点点头,勉强算是应下了余列的保证,然后就朝着前方的某一侧指去,道:

“火海中恐有大凶,余兄不妨从此方向,盘旋入内。”

“妥!”

余列从善如流,一点头,便裹挟着两人,往桑玉棠所指点的方向飞去。

果不其然,两人在庞大的岩浆湖泊上空行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底下的岩浆并不平静,少则一息,多则十几二十息,整个岩浆湖泊就会涌动,好似有巨物在内里翻滚一般。

炽热的岩浆还会如爆竹般,在底部喷发,并一直喷打至顶部的岩层,散落出恐怖火雨,耀眼又危险。

且底下的岩浆,也仿佛在追着两人赶一般,其在他们的四周喷涌得格外厉害。

好在有桑玉棠的指点,余列避开了所有大的岩浆喷发,仅仅被一些余波给波及,只是损失了一些法力,并未受伤。

但如此一来,原本几个呼吸就能横穿的距离,两人在岩浆湖泊中一走一顿,足足走了两三个时辰,方才靠近到了那口紫铜棺椁的百丈范围以内。

如此耗时,已经是桑玉棠时刻不停的卜算才达成的。

她连眼睛都闭上,无法分心其他,将安危彻底的挂靠在了余列的身上。

其面色发白,鼻尖、脸颊、额头、脖颈等处,也都是汗淋淋的,让她整个人显得宛如蒸过热水澡一般,皮肤都红彤彤。

两人站在紫铜棺椁的百丈之外,感受着那汹涌如山岳的猩红火焰,双双都是压力倍增。

即便是面上信誓旦旦的余列,他也是目光凝重,紧盯着那口棺材。

余列在心间暗想着:

“若是我所料的不差,这口棺材中可能才会有那猩红火焰的本源。待会一旦开棺,且不谈那旱魃成没成,那颗猩红火种多半是会爆发的。只是不知,那颗定风珠,到底和馆中旱魃有何关联……”

忌惮着,他已经是将百鬼夜行炉又从袖子中掏了出来,让之时刻的护卫住自己。

余列又看向旁边紧张不已的桑玉棠,耐心的等候着。

终于,桑玉棠猛地睁开眼睛,口中道:“可以了!”

她的话音一落,那汹涌如山峦的猩红火焰,陡然降低,气势萎靡了至少三成。

余列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桑玉棠猛蹿上去。

轰的!

灼热至极的气息,喷吐在两人的身上,让即便是炼就有死焰的余列,也是无法全部抵消,感到灼热。好在两人都是筑基道士,体表自法力护持。

他们艰难但是又极为迅速的,三息不到,就横跨百丈距离,来到了那一口紫铜巨棺跟前。

“到了!”

余列的目中露出大喜之色,但是紧接着做出的动作,却并非开馆探尸,而是运起法力,狠狠的就往捆绑着棺材的金锁砍去。

铿锵!金属敲击的声音响起。

此地乃是整个葬穴的核心,在这里开棺,简直是自讨苦吃,他可不会如此不智。

余列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将金锁砍断,然后想办法将此物收入紫府中,一旦入府,那么里面的旱魃即便是已经尸变成功,它也将沦为余列的手下败将。

即便不能收入,砍断金锁后,让此棺偏移,脱离阵法核心,整个火海金锁穴的效果也将丧失许多,能方便余列接下来的动作。

铮铮!

他以手掌为刀斧,几下就砍断一根。

这一幕落在了桑玉棠的眼中,再次的让此女咋舌。

她心间惊疑道:“能布置出此等葬穴的高人,其在棺椁上用的材料肯定是非同小可,少说也会是六品上等材质。

此人竟然徒手,就能砍断此种物件,好个强悍的肉身!”

哐当的声音,在火海上空持续大作。

其实余列并非是只依仗着自家的肉身,还依仗了其体内的煞气。他以仙煞侵蚀着那金锁,吞食其灵性,令之和阵法中断开,如此方才显得他能轻易的分金断锁。

但是随着金锁的断裂,桑玉棠面上突然变幻,口中焦急的呼道:

“余兄,此阵似乎要生出什么变化了。快点!”

得听此言,余列动作微顿,他微眯眼睛,放弃了想要将所有金锁都砍断的念头,果断的就将已挣脱了大半的紫铜巨棺,往还捆着的金锁方向狠狠的一推。

哗啦声音响起来,原本如同蛛网,纵横密布的金锁,因为左右、上下位置的被砍断,仅仅有斜向的锁链还在,整口巨棺被一推,就脱离了葬穴气机的捕捉,轰然的朝着一旁的岩壁荡去。

余列还及时的将桑玉棠拉扯住,两人便站在这口巨棺上,横跨整个岩浆湖。

轰隆!

就在巨棺脱离原地百丈多点时,一道汹涌的岩浆,其足有百丈之粗,狠狠的向上喷涌,将厚实的地壳岩层轰塌近里。

整个岩浆湖泊,也是猛地震动,几十里范围内,顶部遍地塌陷。

余列和桑玉棠两人险之又险的,和那喷发的岩浆擦过,仅仅身上的衣物被过于汹涌的热力焚烧,变得干枯焦灼了。

他们回头一看,发现那喷发出的粗壮岩浆,其隐隐有形体,如蛟似兽,仔细辨认,和乌真凶兽极为相似。

吼!

猛的,一堵由岩浆和猩红火焰组成的巨兽虚影,在地底出现。

一簇簇的火焰,不断的飞向它,让它的形体变得更加清晰,气息和声势,一步步的往上攀升,赫然是乌真凶兽之形。

这情况让刚刚还显得庆幸的余列二人,不由的面面相觑,目中露出了震怖之色。

因为从那巨物的躯体大小、以及气势来看,此物的实力妥妥的属于五品层次,且不会是下末位的五品,而大概率会是中上位,甚至距离成仙也可能只差了半步!

“这怎么可能,乌真世界早在千年就彻底破灭了,此地只是一方墓地而已,即便有所鬼祟,它也不该如此危险啊!”

桑玉棠心间焦急,面上懊悔之色大现,十分后悔听了余列的鬼话。

余列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同样被吓了一跳,在心间暗骂不已:

“该死的,没想到区区一座乌真岛上,竟然藏着如此隐秘。幸好将姓桑的带了过来,否则的话,我胡乱进入此地,即便有白骨护法神将在手,恐也是难逃一死!”

焦急之间,他低头看向身下摆荡的紫铜巨棺,脸上露出一副拿着烫手山芋般的表情。

余列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及时的收手,先将这口棺材扔在这地底,抓紧时间开溜,等十年后,再下到地底来看看情况。

毕竟棺中的机缘再是珍贵,涉及火种、事关旱魃,但是它对余列而言,还没有上升到必须冒着生死风险夺取的地步。

只是不管不管的离去,也可能酿成更大的后果。

但就在这时,一道轻叹的声音,突然从棺材中响起。

余列和桑玉棠两人齐齐的瞳孔微缩,更加难以置信且棘手的盯着此棺。

那叹息的声音,咯咯作响,沙哑至极,犹如破了的风箱,又像是渴了三天三夜的人发出的。

“惜哉、惜哉……人死烛灭,尔等无故惊扰我墓,私放凶物……贪心作祟,恐命将休矣。”

这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着,虽然声色难听,但是话中的意思,并未带着惊怒和杀机,反而充满了惋惜。

忽地,余列面色古怪的看向桑玉棠,传音道:

“桑道友,莫非是你我二人想差了,此地并非是用来培育旱魃的,而是用来镇压那乌真巨兽的?”

桑玉棠听见,面色怔怔,她的眼中也露出狐疑之色,迟疑的道:

“理倒是有这个理。火海金锁穴,除去能酝酿旱魃之外,此葬穴亦能镇压邪祟,阳刚赤烈,可焚万物,能锁千年!”

桑玉棠得到余列的提醒,也是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真如那棺材中传出的叹声,犯下了大错,不小心将镇压在此的乌真巨兽给放了出来!

在两人惊疑间,那棺材中的声音喃喃过后,又道:

“吾乃祸乱仙宫之子,修道千年,拜仙为师,特奉师命,镇压异类在此。

今,已十个甲子有余……二三子!尔等还不快快随侍左右,迎吾出棺!”

哐哐!棺椁震动,内里响起了叩击的声音。

一股凌厉的气机混合着神识,也从棺材的缝隙透出,将余列二人横扫而过。

桑玉棠胆寒,她被那神识压着,心间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哆哆嗦嗦的便要让开身子。

但是余列落在那凌厉的神识中,并没有被影响。

他瞧见脚底下的棺椁要被从内里掀开,想了想,忽然眼睛微眯,大胆的走上前,朝着棺椁猛踢一脚,将对方给狠狠的踩了回去。

轰的!

棺椁吊在岩壁上,狠狠的一撞,镶嵌在了岩石中,不再晃荡。

这动静让现场安静。

桑玉棠瞪大了眼睛,发懵似的看着余列。

而那棺椁中的声音也是一僵,它似乎同样愣住了,完全没有料想到余列敢做出如此大胆的动作。

其不仅没有立刻就跪下求饶,求着它解决危机,居然还狠狠的踢了它一脚!

下一刻,怒不可遏的气声从棺椁中炸响:

“孽畜!你想死。”

一股巨力,立刻就从棺材中勃发,要将余列这厮好好教训一番,生吞活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