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胜败

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挂在破庙墙上。

金正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上下逡巡。

破庙之外,大队人马正在连夜行军。

时已十月,冷风呼啸,寒气连天。

军士们哈着热气,踏着星霜,行走在河北大地上。

夜间行军不是什么兵都能完成的,而且也非常危险。一旦有敌骑冲杀而至,兵甲不全、旗鼓不明、队列不整、体力不足的情况下,一不留神就会迎来一场大败。

但金正就是敢冒险。

这是他的性格,喜欢猛冲猛打,无关其他。

今年的北伐战事,邵勋几乎没有插手具体的指挥。至安平后,只下发了一道命令,即下令金正率军收缩。

金正感到有些脸红。

邵师为何没给王雀儿下命令?为何没给李重下命令?甚至他都没指挥徐州的郗鉴。

这场仗,老实说打得虎头蛇尾。

一开始高歌猛进,攻破河间、高阳,迫使博陵反正,几乎是连下三郡,气势如虹。

中间出了点小问题,被匈奴人调虎离山耍了一通,还好他及时醒悟了过来,身先士卒,将士又奋力搏杀,把局面扳了回来。

好吧,金正也承认,河间城下的大败,导致渤海、平原、清河、阳平等郡征发的丁壮损失了不少人马,士气也变得低落不堪,进而影响到了后面的战斗进程,但这并非不可挽回的。

调整过来后,兵发中山。

他按照梁县武学习得的战术,正奇结合。正兵强渡恒水,奇兵至上游偷渡,整体而言战术动作打出来了,也取得了效果。

担任奇兵的义从军一部成功渡河,突至常山境内的上曲阳一带。

这个时候,匈奴人的恒水防线已经事实上被打破了。

奇兵可迂回绕至恒水西岸敌军的后方,袭杀其运粮部队,令贼人不战自溃。

正兵正面加大攻势,完全可以撵着敌军的屁股一路推进,获得一场大胜。

邵师在下命令时,单独给他写了一封信,肯定了他的战术打法,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但又指出他的视野不够宽阔,整体局面把控不好。

后面这句话的意思他明白,段部鲜卑的段涉复辰、段文鸯、段末波三人南下,合兵万余骑,直插章武、河间一带。而遮护粮道的杂胡骑兵或许不愿死战,又或许真的打不过,总之败下阵来,让鲜卑人袭杀了不少辎重部伍。

这个时候,刘曜果断投入了预备队,将防备代郡拓跋鲜卑的万骑调动了一半过来,驱杀己方的奇兵。

至此,邵师终于帮他做出了决定:后撤。

金正执行力比较强,既然下令撤退了,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退得远一点,把匈奴人引得更深一些。

这个过程是比较痛苦的,断后的部队损失惨重——主要是杂胡骑兵。

金正更是一口气退到了束州,与渤海郡残兵汇合,一边派义从军围攻段部鲜卑,一边等待反击的机会。

当幽州变天的消息传来时,他明白了自己与邵师的差距,更明白了视野不够宽阔是什么意思——他估摸着,当幽州出现推翻王浚的可能时,邵师就在酝酿这个计划了。

在邵师的视野中,他和李重都是正兵,幽州人才是奇兵。

这种正奇结合的兵法,层次确实高。

刘曜或许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他无力应对。既要防备拓跋鲜卑,又要防备幽州人,兵力过于紧缺,只能舍弃一個方向——打到现在,他还有五千骑在防备代郡的拓跋氏,真是被人打怕了。

复盘了一下之前数月的战斗后,金正思虑良久。

忽然之间,他猛地抽出佩刀,将案几上的烛火斩断。

破庙内的火光一下子暗了下来,照得金正的脸色异常狰狞。

事已至此,正该发挥他擅长的东西。

追就是了!

不要怕遭到优势贼军围攻,与贼人逆战便是。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抓耳挠腮耳!

想通之后,金正大踏步走出了破庙,先站在路边看了眼星夜进兵的银枪右营。

这支部队在他的带领下,勇猛无匹,极其擅长正面厮杀,以让敌人最丢脸、最害怕的方式获取胜利——以堂堂之师正面野战破敌,无疑是最能打击敌人信心的战法。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鼓破之。

翻身上马之后,亲兵们簇拥着金正,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数日之内,他们已横穿整个河间,在高阳县补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西进发。

而比他们速度更快的还是杂胡骑兵,已经与刘曜断后的部队交手了。

可惜的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支数量庞大、快速机动的重甲步兵部队——比如数年前成立的骡子军——事情会简单许多,甚至能让正在撤退中的刘曜部无法得到足够的补给,撤退变成溃退。

******

刘曜的动作其实还算快的。

在收拢了几天部队后,他发现来不及了,于是带着先期收拢人马先跑,计有骑兵五千余、步卒四千——多为石勒所部。

十八日,刘曜抵达高阳县左近,步卒已经没影了,被甩在了河间境内,离此还有一天路程。

撤退过程不是很顺利,他们遭到了投靠邵勋的各路杂胡的追击。

尤其是上白镇将、乌桓人薄盛,追得最紧,不惜身先士卒,两次冲散断后的匈奴兵,狠狠咬下了两块肉。

跑到高阳的刘曜部仍然是五千骑,但这是补充了从其他方向汇合过来的散骑后的数字。从河间、章武边境一路撤回来的人马至少损失了一千五——未必全部死了,但没跟上大部队是真的。

高阳县城头仍然悬挂着晋旗,让刘曜大为失望。

张曀仆攻打一个沦为弃子、军心动摇的县城,居然拿不下。

没奈何之下,只能继续西撤。

十九日,全军渡过滱水。

斥候来报,有幽州将名盖芝者,自北新城南下,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得知对方以步卒为主时,刘曜一度想突袭下,最终还是放弃了,离撤退路线太远。

二十日夜,刘曜抵达中山安喜,未及高兴,与一股从易水南下的鲜卑骑兵相遇。

黑暗之中,不辨敌我,双方来了一场稀里糊涂的混战。打到天明,都不知道杀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刘曜仓皇冲进安喜县城,获得了喘息之机。一数跟在身边的骑兵,已不足一半。

在安喜休息了一天后,又有数百骑来投。

这些人分属于不同营伍,撤退中乱了建制,自发合成一股,运气不错逃了回来。

刘曜看了他们狼狈的模样,叹息无语。

这种情景,他在追击金正的时候也见到过。只不过那时候是敌人这么狼狈,这会换成了他。

刘曜在安喜刚吃了几顿饱饭,惊闻蒲阴、望都等县皆为南下燕兵攻取。安喜县内又暗流涌动,情况不妙,于是果断撤退,在二十二日夜抵达中山郡城——刘曜一走,安喜立刻换上了晋旗。

匆匆补给一番后,他直接放弃了中山,往西南方向撤退。

路上又汇合了一股逃回来的骑兵,但也遭到了自幽州南下的骑兵的截击。正常来说,这些幽州骑兵战力一般,压根不是匈奴的对手,无奈身为主帅的刘曜都无心恋战,你能指望军士们奋勇厮杀?不现实。

二十六日晨,刘曜抵达真定以北的灵寿县,得到了己方部队的接应,再一清点人数,只有千五百骑了。

接应他的是自北边南下的防备拓跋鲜卑的五千骑,他们大败来自幽州的祖应部,但没敢继续扩大战果,而是火速寻找刘曜的所在。

听得此事,刘曜只余一声长叹。

“上党羯人跑了。”

“冯翊氐羌骑兵回来了一半,步卒没能过恒水。”

“张曀仆在蒲阴全军覆没。”

“刘征带着两千残兵据守博陆,被自博陵北上的乌桓骑兵盯上了,估计回不来。”

“上郡鲜卑击破了数千幽州步骑,路过望都休整时,被县令带人攻杀,只回来了千余骑,这会在蒲吾县。”

“井陉那边正在囤积军资、加固城防,呼延将军请大王速退。”

……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让刘曜的心情更加低落。

之前追金正追得有多爽,杀得有多痛快,这会自己就有多狼狈。

先胜后败,尤其让人痛心。

其实敌人的实力并没有达到一定能赢的程度,尤其在段部鲜卑抵达战场之后,刘曜一度看到了赢的希望——至少可以继续僵持。

但关键时刻还是崩溃了,被人诱出去,再撤回来,这个过程太伤了。

仔细想想,输在了哪里?其实答案很明显:兵力不足。

即便算上段部鲜卑、石勒,他们的兵力也不过四五万步骑,且还要防备拓跋鲜卑,无法使出全力。

而邵勋两路人马加起来超过六万,这还没算苏丘、张豺、薄盛等人后续投入的两万余步骑。

幽州兵再一南下,还是在他们与金正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全局顿时支持不住,败局已定。

再探究下深层次的原因,他留在新兴、太原两地防备拓跋鲜卑的兵马就不下两万了。如果这两万人可以投入河北战场,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河北这个烂摊子,真的不知道如何收拾。

“遣人知会石勒一声,我再留三天,收拢下散卒。”刘曜抹了把脸,语气低沉地说道:“二十九日退往井陉,他——看着办吧。”

(最后一天了,月票别浪费啊,谢谢了。)

(本章完)

第612章 大局已定

数十骑一溜烟地窜过了小木桥,消失在河西岸的野地里。

步兵争先恐后,一边推搡谩骂,一边上桥过河。

人实在太多了,挤着挤着就有人掉入河中冰面上。

冰面薄脆,很快就有人掉入刺骨的冷水之中,惊慌失措地扑腾着。但没有用,桥上还有人被挤落甚至被推、扔下来。

落水之声不绝于耳,惊呼惨叫连绵不绝。

木桥两侧,一队骑兵情急之下从冰面过河,结果刚走到一半,就连人带马落入冰水之中,成功过河的还不到五一之数。

后续撤来的兵马看到这副场景,等不及,要么向南,要么向北,试图绕道过河。

从更广阔的视野来看,恒水以东的中山、高阳甚至河间地面上,正乱哄哄后撤的匈奴人不计其数。西边还能看到大股匈奴兵,越往东规模越小,逐渐变成了三五成群、四处躲藏的散卒。

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辎重部队也失去了联络,衣食无着之下,要么饿死冻死,要么投降。

这个时候,士族豪强动手了。

与当年高平之战后的豫州大地非常相似,他们出动自家庄客部曲,将三五个、十几人一群的匈奴兵俘虏,器械、战马等等,搜刮一空。

俘虏中健壮者可为豪族部曲,老弱就只能当奴隶种地了。

从十五日到现在,被各地豪族俘虏的匈奴兵加起来不下三千步骑,绝大多数都是中山人、常山人,另有少许高阳、河间人乃至氐羌。

真正僵卧于途的其实并没有很多,人数与被豪族俘虏的仿佛。

另外,截止十月二十五日,被晋军各部俘虏的匈奴兵也不下五千了。

真·匈奴人、假·匈奴人、氐羌、鲜卑、羯人、常山人、中山人、高阳人、河间人、太原人等等一大堆。

但追击还没有结束。

二十七,当金正率银枪右营且战且进,抵达恒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仓皇撤退的场面。

追击到现在,敌我两方都乱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方滚筒式跑路,一方追乱了建制。

金正完全可以确定,在他身后,一定还有被忽略的敌军在撤退逃跑,只不过人数不太多罢了。

眼前拥挤在桥头的这帮人,又是一个天降礼包,没说的,打就是了。

“咚咚……”战鼓擂响之后,银枪右营排着整齐的队列,墙列而进。

百步时一阵骚扰性质的抛射,轻飘飘的箭矢落入敌军阵中之后,一下子就让他们炸开了。更多的人落入水中,扑腾一阵后消失在了冰面上。

七十步时二次抛射。

敌军更紧张了,人人涨红着脸,大喊大叫,推搡不休,甚至还有拔出刀乱砍乱杀的,让场面更加混乱。

三十步时,密集的箭矢直射而出。

拥挤在桥头的敌兵大面积倒下,惨呼不已。

“降!降!降!”银枪军士卒在二十步外停了下来,以枪杆击地,齐声高呼。

匈奴人顿了一会。片刻之后,弃械跪地者不知凡几,怎么着也有个三五百人。

银枪军分出一部分人手驱赶俘虏走开,主力部队迅速渡河。

及至卢奴,已是空城一座、无兵无粮更无主官的中山父老,立刻打开了城门,恭迎王师入城。

连日追击,疲累欲死,金正下令在此休整一日。

二十八日,大军再度向西,往常山方向扑去。

******

灵寿县内外,传来了一阵肉香。

匈奴人将城内几乎所有牲畜都搜刮出来了,再把部队里跑得掉膘严重的瘦马、伤马、病马拖出,尽数宰杀。

撤退在即,不需要那么多马了。粮食匮乏,带着也是拖累,不如宰杀掉让将士们喝点肉汤,提振下士气,恢复下体力。

刘曜也在吃马肉,喝肉汤。

酒却没有了,让他很烦躁。

这就是战争啊,胜负难以猜度。

就如今这個局面,如果他再有一支生力军,无需多,一两万人足矣,果断投入战场,一定能把追杀过来的晋军击败——至少是击退。

关键时刻,就差这么一口气,唉。

叹息完后,刘曜也不多想了。事已至此,回去后天子责罚也好,打骂也罢,他都认了。

而且,那些其实都是小事了。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把将士们尽可能带回去,越多越好。

军士们吃完之后,惊魂稍复,重新编组起来的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收拾行李。

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无论是物品还是——人!

从抵达的当天起,刘曜就已经开始强迫灵寿百姓西行。抓满一批送一批,能抓多少是多少。

三天时间内,不断有溃兵被收拢起来。绝大多数是骑兵,陆陆续续回来了两千余骑,连同他带回来的一千五百,总数不满四千。

至于步卒,只有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奇迹般地从东边撤回来,其他的音讯全无。

另有七八千并州兵、关西兵赶来汇合。这都是没有参与追击,留守后方的部队,撤退过程中还被幽州人打了一下,损失了部分人手。

这七千余步卒,连同接应他的五千骑,算是刘曜手头器械最全、士气相对最高的部队了。尤其是后者,昨天下午刚刚大破南下追击的幽州兵,斩首两千余级,迫使其放慢了脚步,不敢追得太凶。

粗粗一算,带过来增援河北的两万四千步骑,数月以来损失当在八千以上。尤其是最后这一次撤退,损兵不下五千,可谓惨重。

至于石勒的兵马,基本上都没能回来,要么死了,要么被邵兵俘虏,要么被冀州豪族抓为奴隶。

二十九日午后,全军吃完最后一顿饭后,将整个灵寿县城付之一炬。

刘曜带着一万八千步骑出城。

士气相对高昂的五千精骑主动出击,击溃了追咬过来的乞活军薄盛部先锋三千人。

刘曜带着剩下万余人往井陉方向撤退。

其实野外还有不少残兵败将,但管不了他们了,保住剩下的人要紧。

幽州兵、晋兵绕过断后截击的匈奴部队,以轻骑追逐刘曜的前队。

刘曜一边派出人手阻击,一边撤退。

整个过程中大体还算顺利,不过在南渡滹沱河时被追兵靠近,小小崩溃了一下,直到刘曜亲自带人击退追兵,方才稳住了阵脚。

三十日,全军渡过滹沱河,留两千步骑断后。

十一月初二,全军抵达井陉。待断后人马也撤回来后,一清点人数,已不足一万四千了。

******

石勒在二十六日傍晚就接到了信使传来的消息。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而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还刚刚获得了一场小胜,提振了下守城将士的士气。

打到现在,李重连外城都没能攻破,几乎没可能正面拿下真定。

但石勒也拿李重没办法。

对面那厮,简直就是个老乌龟,诸般布置滴水不漏,十分谨慎。

看得出来,李重是一员宁可错失战机,也绝不冒险的保守型将领,主打一个四平八稳、无懈可击。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指挥风格,才让他在各场战争中存活了下来:没有让人热血贲张的辉煌胜利,但你也别想在他身上占到太大的便宜。

这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李重很少能指挥多么精锐的兵马,大部分都是汇集而来的杂七杂八的部队,他能做好整合,再稳步推进,在没有太多破绽的情况下,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目标,本事相当出众了。

他顿兵于城南,其实就是与真定守军互相牵制的,石勒很清楚这一点。

“该走了!”二十九日清晨,石勒最后看了一眼真定,遗憾地叹道。

临走之前,他在后院的假山池塘前默默坐了许久。

出门的时候,又神色怔忡地摸了摸石狮。

这一去,他在河北的最后一块落脚地也没了。

按照中山王的命令,他将暂时屯驻在新兴郡。

听到这个地名时,他愣了许久。

十年前,他投效匈奴之后,就在新兴等地屯田练兵。积攒完粮草、战马、器械后,就下山攻打冀州。

在那时,他的主要对手是王浚。

一开始屡战屡败,但当他手头掌握的骑兵越来越多,步兵也慢慢练出来时,飞龙山之战,他拉出去十万步骑,最终被王浚击败,但损失的兵马也就一万人罢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的实力固然还不如王浚,但差距已经不大了。

在王浚与乌桓、鲜卑女婿闹翻后,他甚至起了灭掉王浚的念头。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他从在河北没有一块立锥之地开始,发展到占据了大片地盘,再到如今灰溜溜撤回新兴,几乎就是一个轮回。

人生有几个十年?

浪费了这十年,开过年来就四十三岁的他,已然没有了逐鹿天下的机会。或许,从今往后,只能老老实实当刘家的臣子了。

这就是命!

命运戏人啊!

二十九日,石勒令吴豫等人率军猛攻李重,自领精壮兵士五千向西撤退。

李重得到石勒撤退的消息后,立刻分派兵马紧追。

支屈六率两千余人断后,被击溃。

吴豫率军回返,不敢停留,与支屈六一起向西,且战且退。

三十日,就在刘曜全军渡过滹沱河的时候,石勒主力被李重追上。石勒亲自指挥作战,无奈众军士气不振,大败,入夜后各自奔逃。

初一那天,他得到了数千匈奴骑兵的帮助,终于摆脱了李重的死死追击。

但在初二那天,又遭到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幽州匈奴的截击,再次大败。

十一月初三,石勒、支屈六、吴豫等人带着不到四千兵溃至井陉,比刘曜晚了一天。

守将呼延蔚紧闭城门,派兵把守各个关城及各个堡寨,严阵以待。

十一月初四,李重率军赶到井陉关外,看着高耸坚固的雄城,默默退兵,收拾残敌去了。

至此,战事已经基本落幕了,大局已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