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朱标之死,关中风水不好?

历法,是华夏文明为了对应农时而制定的。

春季,在人们眼里就是农忙期间,这个季节,地里的庄稼需要种下种子,播撒希望;秋季则是丰收季,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混口饭吃也不会那么辛苦,这也是很多农村老百姓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

可就是这种大家上千年来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却并没有人真正知道,春种夏熟秋收冬藏到底是因为什么。

而今天,姜星火讲清楚了!

是因为季风!

就是因为华夏大地上轮流交替出现的温暖湿润的夏季东南季风,以及干燥寒冷的冬季西北季风,所以才会形成了这种有规律的农业现象!

“真乃神人也。”张宇初的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就如同张宇初每天起床、袁珙每次出场时都会念得那几首诗一样,道门里,同样也有几首据说藏了大说法的诗句,被认为是古代的风水术士,用来观测地理,预言天象,推断命运的。

张宇初曾经仔细观察过古籍,发现在汉朝,便有人曾经提到过“阴阳交泰,四象齐备”的类似概念。

而李淳风,则是风水宗师中最具盛名的存在!

李淳风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给风定级的人。他的名著《乙巳占》,也是有记录最早关于风的专著。

“夫风者,万物之象,日月光明昭昭之使见。”

据说,自李淳风仙逝后,世上最顶尖的风水术士,十个里面有六个都是李淳风门徒,而李淳风留下的那些东西,却再也无人能运用到如他那般的地步。

而今日,曾经阅读过的李淳风的著作,在张宇初的脑海里,随着姜星火的不断讲课深入,开始浮现、熟悉、重新定义。

“难道,李淳风说的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姜星火所讲皮毛?”

这么一想,倒是极有可能!

毕竟在古代的时候,这些风水秘术,都是被神化的存在。

而“风水之道”,也被视作是“风水术”的总纲。

张宇初越想越激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内心已经疯狂咆哮了起来。

“什么叫做风?夫风者,万物之象!”

“如今听姜星火讲课,本天师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风,决定了华夏的四季农耕,粮食是天下之本,继而决定了天下万物!”

“本天师悟了!”

“哈哈哈哈!”

张宇初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

因为这本就符合逻辑。

而且按照古籍的记载,他越想越觉得,古籍的东西,也就是个肤浅的、勉强摸到门槛的皮毛罢了。

与姜星火真正讲透的风水学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连提鞋都不配。

张宇初越想越兴奋,他终究还是赶上了一个好机缘啊!

虽然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成功渡劫飞升变成仙人的机会。

但如果袁珙和道衍的推测正确,他的眼前就站着一位!

仙人,俯瞰凡尘、长生久视也。

成仙,这对于所有修道者来说,都是超越了一切的终极诱惑!

但哪怕眼前仅仅只是有这个一丝可能,他也必须紧紧抓住,绝不松手!

如果继续听下去,听明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我就可以借助过去的古籍,完全可以参悟阴阳风水的真谛,突破瓶颈。

到那时候,即使是当世最有名的几位风水大师,恐怕也不敢跟本天师在这个领域争锋吧?

想到这,张宇初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做成了,恐怕整个风水界都要炸翻天了!

不过张宇初并不担忧。

因为这件事情需要的机缘无与伦比,收获也是巨大的!

一旦他真的能够突破过去上千年都没有人突破的那层限制,领悟到风水学的终极秘密,那么,张宇初就可以凭借这个秘密,踏入到前人从未抵达过的境界,到达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层次!

张宇初半晌才从内心的极度激动中恢复过来,他在心里自语道。

“只可惜,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回顾、研习、领悟才行,本天师现在只能先暂时忍耐!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剩下的课听完。”

姜星火顿了顿,继续重复了一遍重点道。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华夏文明农耕的特点就是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少雨,同时雨热同期、四季分明。”

“风决定了水。”

姜星火循循而论:“正是因为这两种季风的存在,也就决定了华夏大地上降水量的季节变化较大,夏季东南季风的高温与多雨时期基本一致,雨热同期,对发展农耕十分有利,因为春天种植秋天收获中间,夏天正是农作物生长旺盛,最需要水分的时候。”

“事实上,也正是风和水的条件差异,把华夏大地上的农业,划分为了季风区的宜种植区域和非季风区的不宜种植区域。”

朱高煦插话问道:“季风区的宜种植区域,和非季风区的不宜种植区域?难道不是华夏大地的所有地方都受到季风的影响吗?”

李景隆也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还真不是。”

姜星火又在他的文字地图上开始划线了。

/

西域丨沙漠丨草原/辽东

/

/

陇西/河套丨山西丨河北

汉中丨关中丨河南丨山东

蜀地丨南阳丨淮西丨淮东

巴地丨荆襄丨江西丨江南

云南丨广西丨广东丨福建

看着地图。

姜星火缓缓说道:“如图所示,这条线便是季风分界线,也就是华夏大地上季风区与非季风区的界线。”

“大兴安岭-阴山-贺兰山-昆仑山,大体上便是这条界限所途径的山脉。”

“这条线以东为季风区,以西为非季风区。”

两人了然地点了点头,那这么看来,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情况发生。

华夏大地的大部分地区,尤其是适合农耕地区,还是都处于季风区内的。

“都是些沙漠戈壁,倒也无关紧要。”

姜星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只认同了一小部分。

“若是只论农耕,这些地方的粮食产出和供养人口的能力,确实意义不大。”

“但这些地方,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华夏虽大,绝无半寸无用之土!”

听了这句话,朱高煦连忙改口:“俺想说的便是姜先生的意思,只是农耕的意义不大,但凡日月所照,皆为我大明疆土,这些田地,是半寸都不能丢的!”

姜星火这次重重地点了头,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接着说降水。”

“刚才我们提到过四百毫米等降水量线是农耕的最低限度。”姜星火顿了顿复又说道:“之所以游牧民族绝大多数都在华夏的北方存在、成长、壮大,便是因为过了长城这条线,就没法农耕了。当然,游牧对于降雨量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三百毫米,嗯.一尺少一点点的样子,如果少于这个降雨量,就被称之为极端干旱,牧草一旦被啃食就很难恢复,所以这样的地方一般被称之为荒漠或者沙漠。”

“降雨其实非常神奇,很多现在的沙漠,如果降水线回归,只需要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奇迹一般地从荒无人烟之地,变成绿意茵茵的草原。”

“同样的道理,曾经作为秦汉、隋唐基业的关陇地区,现在之所以变得不如从前,便是因为农耕最佳降水线又一次向南移动到了淮河一线,加之关中的水土流失,农业产量在全国的比重变大不如前了。”

隔壁密室。

朱高炽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他的大伯,也就是朱元璋的嫡长子朱标,便曾经为了迁都的事情,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受命巡视关中,去关中考察,也正是巡视关中回来后,因风寒病逝。

那时候,有人说是因为关中的龙脉动了,风水不好。

他的皇爷爷朱元璋,甚至为此派遣了不少风水术士前往勘察。

如今想来,曾经在唐朝时八九月都热的必须要躲进终南山避暑的关中,怎么如今让人能在同样的季节,染上风寒呢?

这虽然只是一件个例,但以管窥豹,也能反映出关中所面临的问题。

说白了,便是姜星火说的道理,关中本身就处于季风区的边缘,一部分还处于非季风区,而随着小冰河期的到来,气温和降水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此一来,一场秋雨一场寒风,要了大明帝国继承人的性命,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非如此,朱标还在世的话,以朱标的威望和能力,哪还有什么靖难之役?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朱高炽,更是不可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听姜星火讲课。

便是非要设想,他爹朱棣造反了,那既然是朱标继位,朱元璋也不可能清洗那些洪武朝的名将啊,说白了不就是朱允炆资历浅年纪轻,怕他镇不住场子吗?

如果是洪武朝的那批名将来,而不是实战经验不行的李景隆、进攻能力不足的耿秉文,朱棣就算造反,又怎么可能赢呢?

真要是这么假设下去,他朱高炽倒是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以犯人的身份罢了。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小冰河期?

季风和降水,从真正的“风水”意义上,成了朱标的直接死因。

朱高炽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真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呢。

还有一章2000字,稍后码出来就发,下个月发誓重新做人,天天爆更2万字,绝不拖延

(本章完)

第113章 道爷我成了!

“水,和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甚至说是农耕的性命攸关之所在都不为过。”

“在南方地区,降雨量每少三寸,粮食产量就会降低百分之十。而到了缺少降雨的北方,这三寸的降雨量就更关键了,直接决定了百姓今年收成如何,到底会不会揭竿而起。”

李景隆和朱高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有降水就会导致旱灾,旱灾会导致蝗灾,蝗灾一起,流民遍地,多来几次国运也就基本药丸了。

“其实季风和降水,讲到了这里,基本就算是结束了。”

姜星火讲了半天,多少有点口干舌燥。

他歇了歇才说道:“按理说,接下来就要讲如何利用化学.化腐朽为神奇之学,来大规模制造能让农作物亩产量提高的物品,以及如何利用有效的办法,来利用耕地在有限的时间内产出更多的粮食。”

“如此一来,方能有办法对抗未来持续数百年,并且会愈演愈烈的小冰河期。”

姜星火的神情略微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过关于明末旱灾的一段记载。

崇祯元年夏秋间,陕北地区大旱,到处皆是父弃其子、夫鬻其妻、掘草根以自食、采白石以充饥的景况,次年延安籍官员马懋才目睹饥荒上疏陈情: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山中石块而食……民有不甘于食石而死者,始相聚为盗,而一、二稍有积蓄之民遂为所劫,而抢掠无遗矣,有司亦不能禁止。

姜星火自己是当过饥民的,晓得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百姓面对天灾人祸到底是多么缺乏抵抗力,又会造成多少人间惨剧的发生。

因为,无论是他之前讲的摊役入亩,还是现在要针对小冰河期提出的农业增产办法,姜星火都并没有要谋取任何实质或名誉的利益的目的。

扪心自问,无非是感同身受,不讲出来良心不安罢了。

或许对于旁观者来说,旱灾造成的赤地千里,也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嗟吁不已的谈资。

而对姜星火来说,不是。

但在此之前,出于讲师的职业习惯和道德,素来没有“藏一手”这种陋习的姜老师,决定再把没讲到的一个小点讲一讲,而非一句带过。

那就是。

到底什么是【水】?

姜星火问道:“额外提一句,刚才讲了风是由于空气压力不同而形成的,那你们又可曾想过,降雨是如何形成的?”

这个听起来异常简单、幼稚的问题。

直接把两个大男人干沉默了。

降雨,是如何形成的?

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啊。

朱高煦又沉默了几息,试探地问道:“龙王撒的尿?”

姜星火:“.”

李景隆:“.”

指望这俩学生自己悟是不行了,姜星火清了清嗓子说道。

“降雨是指在天空的空气中冷凝的水汽,以不同方式下降到陆地表面的天气现象。”

“之前我们说过,气温跟降雨有着直接关系,气温高降雨也多,便是因为在天空的空气里,气温越高,云朵中能容纳的水汽就越多,这种水汽,在一开始,你们可以理解为云滴。”

“在初期,云滴主要依靠不断吸收云体四周的水汽来使自己愈发壮大,如果云体内的水汽能源源不断得到供应和补充,使云滴表面经常处于饱满的状态.就如同果子的颗粒成熟,即将爆浆的那种感觉。”

“那么,由云成雨的过程将会继续下去,使云滴不断增大,当云中的云滴增大到一定程度时,由于大云滴的大小和重量不断增加,它们在下降过程中不仅能赶上那些速度较慢的小云滴,而且还会吞并更多的小云滴而使自己壮大起来当大云滴越长越大,最后大到天空中的空气再也托不住它时,便从云中直落到地面,成为我们常见的雨。”

李景隆忍不住说道:“传说中蛟龙吞云化雨,原来是这个意思。”

朱高煦也忍不住颔首,就仿佛在说,这跟龙王撒尿就是一个道理。

看着这俩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学生,姜星火的脸色有些变黑的趋势,但他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刚才讲的降雨,便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水循环’的一部分。”

听到这句话,隔壁的朱高炽和夏原吉倒还没什么反应,但张天师却精神大振!

张天师的脑海里,正在疯狂地推演其中的逻辑。

姜星火提到了“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

在道门,什么是“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

那便是——道!

而什么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不太好具体描述。

那么在道门的概念里,有没有能用具体事物来让人理解什么是“道”呢?

有!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道德经》第八章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就是最近乎“道”的东西。

而姜星火说“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就是“水循环”。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也就是说,风水学的本质就是“道”的具现化表现!

而姜星火眼下在讲的,就是最接近“道”的东西,水!

只需要领悟了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可以“几于道”了!

“真仙!果然是真仙!”

“哈哈哈哈,道爷我竟然有幸聆听真仙讲道!”

“讲的还是最接近道的水!”

张天师的双目已然变得满是血丝,他的神色专注无比,等待着姜星火的讲授。

他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高炽与夏原吉虽然不知道张天师究竟发现了什么,但看到他激动到失态的样子,顿时也被带入了那股氛围。

三个人都瞪着眼睛,静待姜星火进一步授课。

“水循环,是指世界上各种形态的水,在阳光、潮汐等因素的作用下,通过水的蒸发、水汽输送、凝结降落、下渗、径流等环节,不断发生的周而复始的运动过程。”

姜星火话音落下。

下渗、径流?

隔壁的张天师几乎脱口而出:“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姜仙人所讲的,才是《道德经》里这一句话真正隐含的意思!”

“这才是《道德经》的秘密!”

“若无姜仙人一语道破。”

“世人枉读《道德经》一千年!!”

张天师的神色,变得极为震撼。

而姜星火的讲课,哦不,对于张天师来说的讲道,还在继续。

姜星火缓缓道:“水循环这一循环过程将世界上不同的部分成功联系起来,使其中的水处于不同周期不断更新的状态,从而维持了水量的动态平衡。”

“水从来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不断地运动、相变在空间中进行转移。水循环不仅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更是一个重要的自然过程。它将世界上的各种水体组合成连续统一的水循环,在循环过程中将水和岩石、空气、动物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相互联系、制约的统一体。”

“与此同时,不断变化、循环的水还进一步影响了世界上物质的迁移、地形的塑造和能量的转换。”

“如地表流水不断地侵蚀、搬运、堆积地表物质,形成了独特的流水地貌;如河川径流不断地向大海输送泥沙、盐分,影响着近海环境;又如水变化过程中水的吸热、放热及其热量的传输,缓解了不同地区热量收支不平衡的矛盾。”

“如同风是由高气压流向低气压产生形成的一样,水也是在不断流动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帮助了世界上的牲畜、人、草木的生长。”

隔壁密室。

朱高炽肉眼可见,张天师的神情变得极为怪异了起来。

张天师一直在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

正是不停流动,以各种形态在这个世界上转化的水,滋养了万物的生长,默默地帮助着万物。

而“道”,不同样是以各种形态存在着,不停地转化着,无声无息地影响着世人吗?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道祖说的意思,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姜仙人讲的“水循环”!

想透了这一点。

张天师如遭雷击。

旋即便是仿佛升仙一般的巨量快感。

那种领悟了“道”的恐怖快感,仿佛让张天师觉得,他现在去死,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原来张天师不懂,可他现在明白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便是如此!便是如此!

“水循环!”

“水生万物!”

“《道德经》的真正终极秘密!”

“道祖他老人家留下的大道含义!”

“道爷我成了!”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室中,张宇初高高举起双手,羽衣道袍下露出了他满是汗毛的粗黑胳膊。

恐怖的狂笑声,回荡在静音效果极好的密室中。

看着跟大天界寺里似曾相识的场景。

朱高炽下意识地缩了缩满是肉肉的后脖颈。

“.这是,又疯了一个?”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