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特里托湖畔的少女(13)

成默站在观察窗前朝里面望,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躺在白色病床上的老头,他戴着插管式呼吸机,胸膛左右两侧也插着胸腔引流管。就面相上看他不过是可普通的白种老头,但裸露在外面的胸膛、手臂和脖子上却布满了颜色浅到泛黄的绿色鳞片,如同得了十分严重的鱼鳞病。

此刻他应该并不好受,即便闭着眼睛,也深蹙着金色的眉头,额头上浮着如刻纹般的皱纹,看似十分痛苦。

隔着密闭的ICU成默都能听见一种异常的呼吸声,凭借久病成医的理解,成默推测眼前的白人老头应该是做了双肺移植手术。

“大概是移植了来自蜥蜴人的肺”成默心想,“可井泉去哪里了?”

这让成默有些头大,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注视着病床上的老头,一边寻找可能的线索,一边思忖该如何是好。“七罪宗”散发着微光,玻璃上映着他半透明的惨白倒影,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在他的背后增添了一份阴冷的颜色。

忽然注意到套着黑色面罩像是被鬼火照亮的自己,成默都有些被惊到。

他正想人果然擅长自己吓自己,忽然之间,寂静且幽暗的走廊深处冒出了“咔嚓!咔嚓”的诡异响声,像是干涩的骨头在摩擦。

这声音来的极其突然,就像是鬼片里准备吓人的时候,先是铺垫惊悚的音乐,让你产生对未知的恐惧,接着出其不意在你的视网膜和耳膜上施加双重的压力,让你血压飙升。

不过成默这样,“不敬天地,不信鬼神”的马克思科学主义信仰者自然不会被氛围所吓到。对于他来说,“人”才是更可怕的存在,大概现在还得算上“蜥蜴人”。

成默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了一下,那声音正不紧不慢以一种不那么稳定的节奏接近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发出了的声音,实际上这声音很是细微,不过是因为成默开着超级听力,这声音便如同戴着入耳式耳机,直接将那刺耳的声波怼进了成默的脑子,强烈的紧迫感透过耳膜压在了心脏上。

莫名其妙的,成默竟然会联想起自己跟随李济廷在莫斯科寻找髙利王国35室的安全屋时的一些场景,比如那具躺在浴缸里的尸体。成默又想起了闭着眼睛的蜥蜴人,还有门上血红的“dangerous”警告,偌大的黑死病九号医院没有任何“保持安静”之内的标语,反倒是“dangerous”的警告随处可见。

声音越来越近,成默将心头的杂念甩出脑海,他握紧了“七罪宗”,目不转睛的盯着走廊的转角。“咔嚓、咔嚓”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当它从墙角冒出来的时候,尽管成默早有准备,还是有被惊到,尽管他已经见多识广到出现在眼前的是外星人也不会感到震撼,但此刻仍然觉得出乎意料,以至于愣了须臾。

那是一具穿着护士服的骷髅。

它戴着护士帽的头骨上还有裂纹,两个大大的眼窝里亮着红光,空洞的心形鼻腔下部牙齿又白又亮,整齐的有些渗人。它的两只嶙峋的白骨手臂还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药物。

成默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个玩意,更刺激的是这玩意似乎也没有想到会看见他,竟然张开了大嘴,做出了一个下巴掉了的惊愕的表情。

一具穿着护士服的骷髅在一家鬼屋一样的医院对你做出“下巴都惊掉”的表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连成默都觉得“真TM是见鬼了”,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手持“七罪宗”站在观察窗前和停住脚步掉了下巴的骷髅护士对视。

骷髅护士眼睛里的红光穿过了空气,锁定了成默,一道红线穿过了面罩的有机玻璃,直射他的瞳孔。

此时成默已经清楚的看到了米黄色的骨头后面,隐藏着的金属部件和无数密密麻麻的管线。毫无疑问,眼前的骷髅头是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这让成默没有躲避红光,也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只是心中提高了警惕,同时想:“要是关博君和顾非凡这样的胆小鬼在这样的环境下,怕是会吓的屁滚尿流。”

当那一道红线收回骷髅护士的眼眶之后,它左手端着托盘,抬起右手将掉了的下巴按了回去,随即上下牙齿快速的一张一合,说道:“哦!我的天!井医生,您这个时候来医院可真是时候!”立刻它又扶了一下下巴,摇头晃脑的说道,“还有,您已经错过了预约的看诊时间551天,必须得重新预约,不过看在您是医生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先办理入院手续!”

骷髅护士的声音完全没有机械感,虽说一点也不温柔,让成默想起了美剧里黑人大妈,可却意外的有点喜感,骷髅加黑人大妈的组合,让成默不得不感叹魔神贝雷特的口味真是奇特。

总之,不管怎么说,成默认为应付一个机器人应该是件比较轻松的事情,魔神贝雷特已经离开了海德拉,其他人应该被大火搞的焦头烂额,他没什么好害怕的。于是成默冷静的说道:“暂时不需要办理入院。”稍微停顿了一下,成默像是在和一个人聊天般反问道,“对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骷髅护士的圆洞洞的眼眶里那一团不停闪烁的红光凝固了一下,像是进入了宕机状态,隔了几秒,它才突然说道:“我一个可怜的护士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尊贵的病患们服务,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充电休息的时候还要联上互联网进行深度学习,我的天,这悲催的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

骷髅护士抱怨的语气和饱受资本家剥削的九九六搬砖工一模一样,让成默怀疑这是不是编写程序的程序员专门为眼前这个骷髅护士设定好的一句话。成默觉得有趣,不过眼下并不是和骷髅护士玩图灵测试的时候,他直接问道:“上面的楼层是做什么用的?”

“91到95层都是9号医院的地方,上面堆满了该死的急救设备和生物研究装置,哦!那些铁疙瘩清洁和养护起来麻烦极了,最糟糕的是我累死累活消耗电力为它们洗澡,它们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我的天,大家都是机器,那里有聪明又美丽的我服侍一群呆瓜的道理”

骷髅护士的话痨程度超乎成默的想象,他不得不打断骷髅护士的碎碎念,问道:“你知道254天前都还住在这间病房的.那个黄种蜥蜴人去哪里了吗?”

“你是说那个剃着光头,力气特别大的那个蜥蜴人?”

“是。”

“哦!那个蜥蜴人可不好照顾了!打针的时候反抗的特别激烈,他的力量比普通的原生种蜥蜴人还要大,就连加强的束缚带都没有办法控制住他,镇定的药效也不是太好,必须超大剂量,我的天,井医生你可不知道,为了看住他还必须配备两个半机械蜥蜴卫士”

废话连篇的骷髅护士不断的消耗着成默的耐心,让向来都很沉得住气的成默不得不主动开口打断骷髅护士的絮絮叨叨,“能直接说他去哪里了吗?”

骷髅护士很人性化的耸了耸肩膀,摇着脑袋说道:“不,当然不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而已,可不知道病人被送去了哪里!”

“连在不在九号医院都不知道?”

“我记得是贝雷特大人亲自领走了他,至于送到哪里去了,应该只是贝雷特大人知道。我建议您去问问贝雷特大人。只是你得注意贝雷特大人的脾气不是太好,尤其是在搞研究的时候.”骷髅护士稍微倾斜了一点身子,压低声音说,“我有个小伙伴就是在贝雷特大人搞研究的时候发出了声音,结果就被拆的七零八碎,下场非常的惨”

成默注意到骷髅护士眼眶里的红光以一种微妙的频率闪烁,展现出了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八卦精神,同时侧面表达了对贝雷特魔神的恐惧,以及对无情剥削的反抗。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已经让他可以忽略骷髅护士那可怕的外表了,他不由的感叹“黑死病”在人工智能方面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

只是时间紧迫,成默没办法继续通过骷髅护士去间接了解“黑死病”和“九头蛇”,只能遗憾的结束这次对话,“好的,谢谢你的意见。”

“不,不客气,井医生。说起来,我身上也有57号的零件,那是一次.”

成默没有理会骷髅护士,向着走廊前方继续走,即便他认为骷髅护士不会骗他,他还是打算再在整个九号医院寻找一下井泉的踪迹。

“嘿!井医生?你怎么走了?就不再多聊聊?我还有关于那些半机械蜥蜴人的恶心事情想说呢!哦!多少你也应该道个别吧?怎么能说走就走!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身后传来了骷髅护士的吐槽,成默没有回头,只是愈发的好奇魔神贝雷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到底她是不是拿破仑七世的未婚妻“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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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光与一道白光拖曳着长长的尾迹,交织成螺旋状直冲云霄,转瞬夜空之上已经看不见拿破仑七世与雅典娜的战斗。

实际上在海德拉大厦以及附近的亚里士多德路区域,已经没有人关注两位至高无上的天选者之间的战斗了。眼下黑色浓烟已经完全遮蔽了这一大片贫民窟,方圆三点五平方公里的面积以海德拉大厦为中心,火焰逐渐朝四周扩散。

可怜的人们抱着被褥、锅碗瓢盆、旧电视、电风扇、甚至旧衣柜挤在巷道里朝着贫民窟的外围挪动,可因为贫民窟到处都是违章建筑,能够离开这里的道路只有有数的几条,加上每个人都舍不得手里的东西,让本就狭窄的道路更是被堵塞的密不透风。

哭声和叫喊声震天动地,即便阿亚拉在七十七层两百多米的高空,身为载体,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滚滚的黑烟一阵又一阵的从她的眼前飘过,她低头俯瞰,看到穿着黎凡特传统纱裙的妇女抱着她的孩子站在大火前哭泣,她身旁的男人拿着一个空桶蹲在地上无助的望着被火焰吞噬的小楼。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阿亚拉凝目远眺,看到了军队已经将贫民窟重重围困,红色的消防车在亚里士多德街区之外严阵以待。很显然他们没有进来的意思,军队过来只是防止暴乱,而消防车守在外围只是为了防止火情扩散。

毫无疑问,海德拉的三十万难民已经成为了被抛弃的对象。

阿亚拉的脸色变的煞白,这一秒记忆的阀门被打开了,阿亚拉仿佛看见了战火中的家乡。她永远记得那一天,4月14日,灯塔联合英格兰和法兰西,向大马士革发射了110枚导弹。

只是顷刻之间,万家灯火,瞬间成满城废墟;人间花园没了花香,只剩下硝烟。

阿亚拉觉得茫然,她本以为来到希腊,就能够远离战火,远离家破人亡的可悲境地,。圣女的称呼和优渥的生活让她忘记了,她以及她的民族,在异国他乡仍然是可以牺牲的下等人。

她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敌人犹太人为何要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都要建国。

摩西借助造物主的力量分开了红海,带领着以瑟列人来到迦南之地,那么谁有是叙力亚人的摩西?曾经阿亚拉觉得她配的上圣女这个称呼,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天真且愚蠢。

“哦!我究竟干了些什么?造物主,请惩罚我!我有罪!”阿亚拉双手合十跪倒在地,她垂头闭上了眼睛,一颗又一颗透明的液体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她没有想到拿破仑七世的行动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把几十万人命放在心上。阿亚拉心如刀绞,万分后悔因为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没有及时把拿破仑七世要对海德拉下手的事情告诉贝雷特大人。

烈焰在玻璃上辉映出红光,如无边的血色,紧紧的将她包围,让她无法呼吸。深红色的地毯幻化成了泥沼,逐渐将她吞没。

直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阿亚拉才中永无止境的下坠中惊醒。她转身看了看桌子上的镜子,发现载体的眼泪并不会令眼眶红肿,这让她心中好过了一些。应了句“稍等”,阿亚拉扯了几张纸巾,擦干脸颊上的泪痕,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胸有成竹的表情,便正襟危坐,不疾不徐的说道:“进来。”

满头大汗一脸漆黑的阿尔玛走了进来,一脸惶恐的说道:“阿亚拉圣女,火现在已经烧穿了三十楼的防火层,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

听到极其糟糕的怀消息,阿亚拉血气翻涌,她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和颓丧,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现在不要求你们灭火,你们连在防火层建立防线都做不到?”

阿尔玛苦笑了一声说道:“三十楼的防火层被改造成了宿舍,更加易燃不说,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一些消防器材和设备全都被拆了下来,倒是有灭火器,但我们好多人连灭火器都不会用.”

阿亚拉头大如斗,关于三十楼的防火层改成宿舍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贫民窟的土地本就紧张,无数人想要搬进居住条件好的多的海德拉大厦,即便海德拉大厦的面积已经足够大了,可也满足不了“九头蛇”员工的需求。

因此就有人提出了将防火层利用起来的建议,这种小事贝雷特大人从来不管,阿亚拉权衡了一下,觉得海德拉大厦的消防功能足够强大,偌大的防火层空着确实可惜了,于是就同意改造成简易宿舍。

刚开始成员们还顾忌命令,不会带易燃物进宿舍,时间久了,也就放松了警惕,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在遵守规定,把自己的房间布置的跟住宅差不多了。

“艾哈迈迪人呢?”阿亚拉沉声问。

阿尔玛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老大去追那些逃跑的囚犯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追那些囚犯?让他想办法抢修消防系统的,他做了没有?”

阿尔玛吞了一口唾液,低声说道:“老大叫阿特夫去负责恢复系统的事情的,毕竟阿特夫比较懂计算机.”

阿亚拉扫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电脑,看到消防系统仍旧处在报警状态,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她猜艾哈迈迪和阿特夫其中之一肯定有问题,然而糟糕的是她眼下对此却无能为力。

纷至沓来的噩耗让阿亚拉觉得疲惫不堪,即使她清楚的知道将面对九头蛇的末日,但在下属面前她却不能露出任何胆怯和心虚。

想到正在和拿破仑七世战斗的贝雷特魔神,阿亚拉重新打起了精神,她站了起来,沉声说道:“不要把希望放在阿特夫身上了,你去找网络工程部的人,看看消防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错,只要能把消防系统修好,楼上的消防水箱能给喷淋供水,起码能够维持住火势不在继续蔓延。”

阿尔玛点了点头说:“好的,圣女大人。”

阿亚拉从来没有觉得“圣女”这个称呼如此刺耳,曾经她为这个称呼由衷的骄傲,现在却觉得只是莫大的讽刺,她面无表情的说道:“阿尔玛,以后不要叫我圣女了。”

阿尔玛有些惊讶的说道:“圣女大人.为什么?”

阿亚拉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不配。”

“圣女大人,您.”

“别说了,我现在去解决六十楼防火层的问题,你去工程部,每五分钟你就要通过APP给我汇报工作进度,别像艾哈迈迪和阿特夫玩失联。”

“圣女大人.”

“我说了不要再叫我圣女!”阿亚拉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阿亚拉.”

“叫我刻耳柏洛斯(地狱犬)。”阿亚拉收敛了怒火,心平气和的说。

阿尔玛愣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是的.刻耳柏洛斯大人,老大和阿特夫只是手机出了问题他们并不是有意这样的。”

阿亚拉冷冷的说道:“不需要你替他们解释,背叛者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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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快速的找遍了海德拉大厦的91层至95层,正如骷髅护士所说,井泉已经没有在黑死病九号医院了,这叫成默有些头疼。上次阿亚拉带他来看井泉的时候,丝毫没有拿井泉和高月美威胁自己的意思,反而还让他和高月美相处了一天,这让他断定魔神贝雷特并没有杀死井泉和高月美的想法。

可他还是有忽略井泉是作为“玩具”存在的实验体,万一贝雷特一个不小心把井泉给玩死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过,这是最糟糕的结果。至少按照骷髅护士的说法,井泉被转移走的时候还没有死亡,只是具体井泉去了哪里,魔神贝雷特肯定是清楚的。

成默需要“答案”,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稍作思考,成默打开了黑死病外骨骼的通话系统,连通了还在外面等待着的默罕默德·奥维斯、精英男雷克茨卡和黑客辛克莱尔他们。

“听的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老大。”

“我就说老大不会有事的吧!你看这不就来了!”

说“听得见”的纯正美式口音是来自精英男雷克茨卡的,而一旁隐约的吵闹声自然是没办法穿外骨骼的胖子尤金。成默对他们探讨要不要离开并不意外,毫不在意的说道:“辛克莱尔还在吗?”

“在,在,辛克莱尔,老大在跟你说话。”

“哦!哦!”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辛克莱尔紧张兮兮的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给你时间你可以黑进九头蛇的安全系统?”

“是的,实际上因为我们在海德拉内网的缘故,想要黑进九头蛇的安全系统并得不那么困难,我们不需要进行域名等信息收集,主要是要找到内网存活的主机,然后判断它们各自的用途,进行端口扫描分析等,再根据各种版本信息上网查exp,尝试渗透.”

“不用说这么专业,我只想问你用什么方式能让你更快做到这一点?”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物理入侵,砸开安保部的大门,把网络管理员的电脑打开”

“说个实际点的。”

“简单的说海德拉的内网系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在这个迷宫里有很多房子,有些房子负责交易系统,有些房子负责人员管理系统,有些房子则负责安保系统所以我首先要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找到负责安保系统的房子,这才是最耽误时间的。至于敲开房子大门,对我这样天才黑客来说并不复杂,我熟悉所有系统的漏洞,只需要给我一台不错的电脑就行”

“怎么才能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负责安保系统的房子?”成默问。

“就像你让我黑一个网站得给我网址,如果没有网址,就得给我一个正确的入口,比如我想突破银行的安保系统,那么POS机就是不错的入口,因为它肯定是连着银行”

“给你一台POS机,你能从银行里搞钱吗?”胖子尤金在一旁兴奋的问。

说到黑银行,刚才还唯唯诺诺的辛克莱尔马上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说道:“从银行搞钱这不要太简单,只是大额转账会导致暴露收款银行账户,很难不被查出来。你往那个银行账户转账,收款银行支出行必然有记录。如今的巨型银行服务器还加装了反向跳电追踪器,可侦测跳电次数超过了小型电脑最高跳电次数极限。基本上一切的黑客攻击都能查出来。从理论上说,100%正版的intel ibm amd nvidia ati制造的银行服务器失窃查到黑客的概率理论上说是100%。盗刷信用卡这种小额交易没什么意思,来钱实在太慢不说,被抓到判的又很多,性价比实在不高。不如搞其他的公司,比如九头蛇这种犯罪组织是最佳的对象,他们又不敢报警”

尤金“哈哈”大笑道:“他们是没有报警,只是直接把你抓起来了!”

辛克莱尔叹了口气:“是啊!没想到他们的技术这么强,所以还是盗银行的安全,起码被抓到了不会是死刑,刚被九头蛇的人抓住,我真的以为我要被杀死了,就像是电视上演的,被装进麻袋丢进海里,或者用绳索吊在桥上以儆效尤”

成默没有听辛克莱尔和尤金之间的交谈,他马上就想到了九十楼刷着黑色九头蛇标志的合金门,刚才在他进入九十楼的时候,上面又红光对他进行了扫描,所以说合金门上方的检测装置肯定是连着安保系统的。

只是想要把电脑和上方的检测装置连接必须得破坏合金门,这肯定会引发警报,想到站在门口的蜥蜴人,成默觉得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很大。

那么除了合金门上方的检测装置还有一个安全得多的选择。

成默连忙向着楼下跑去,踩着不知道什么金属铺成的地面,在九十五楼没有病房,这一层几乎全是机械仿生实验室,在透明的玻璃窗里面都是些机械化的人体器官,机械手和机械腿都是小儿科,成默刚才连机械心脏和机械肺都有瞧见,说是机械心脏却并非金属制品,看上去像是介于陶瓷与塑料之间的某种材料,总之做工相当精美,比他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些塑料模型要漂亮多了。

看那些机械心脏的造型还是内置电池,由此可知黑死病的科研实力强大的超乎想象。成默对机械心脏无比的熟悉,尽管听上去有些科幻,但地球上有数百人依靠机械心脏活着,他们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让外接电源没电。

在观察这些机械心脏的时候,他还想如果像他一样能从天上的量子卫星截取能量,那么就不需要背着电源行动,更不需要担心电源没电了。不知道他这套功法会不会令机械心脏产业迎来大爆发?

成默飞快的跑到了九十二层井泉原先所在的病房,这个时候骷髅机器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成默停下脚步,细心聆听了一下,就找到了骷髅机器人的位置。成默沿着走廊快步向前走去,在前面第三个病房看到了骷髅机器人正在给一个病患换吊水。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骷髅机器人抬起了头。成默故意抬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骷髅机器人竟也能够看懂,换完了吊水又给病患打了镇定,便从ICU病房里直接走了出来。它歪了下白色的头颅,靠着门框用不满的语气说道:“井医生,你可真不是个好男人,离开的时候不说一声就离开,来的时候,还想来就来!哦!我可不是网络上那些好骗的小姑娘.”

成默差点被一个骷髅机器人噎的有些无语,张了张嘴,须臾之后才说道:“抱歉,刚才确实有些失礼。”

骷髅护士趾高气昂的说道:“好吧!既然你诚恳的道歉,我就原谅你的无礼。作为一个护士要温柔,要善解人意”

成默害怕骷髅护士又喋喋不休的说下去,立刻打断了它,“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我叫‘nurse 13’,我不太喜欢这么呆板的名字,但贝雷特大人就是这么叫我们的。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hot bone'(性感骨头),要是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叫我'hot bone'”

成默不由的想起了同样有些话痨的女娲,他想如果女娲和“麻辣排骨”凑在一起不知道会有多热闹,这两个人工智能大概会成为好朋友,只是可惜存放女娲的存储器也还在井泉的手中。成默觉得“麻辣排骨”这个名字比'hot bone'好多了,于是他少有的表现出了他的幽默感,耸了耸肩膀正儿八经的说道:“我挺喜欢你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的,'hot bone'用中文说就是‘麻辣排骨’.”

“中文?抱歉,我还没有下载中文语音识别包,也许是因为我们九号医院几乎没有接收过华夏病患的缘故,但我会建议贝雷特大人为我们更新一下语音包,将中文加入进去。”骷髅机器人停顿了一下,模仿了成默的读音问道,“‘麻辣排骨’就是‘hot bone’的意思吗?”

“对!就是十分火辣的骨头,是被无数华夏人所喜爱的.好东西.”

“嗷~~!那可真棒!我可太喜欢这个名字了!”

“嗯!喜欢就好hot bone,我想问下你,你离开过九号医院吗?”

麻辣排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的活动区域就在九十一楼到九十五楼,没有权限出去。”

“没关系!”成默打量了一下麻辣排骨,“你的开关在哪里?”

“在背后的脖子处。井医生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成默认真的说,这句话他并没有撒谎。

纯真的“麻辣排骨”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正被PUA,语调都昂扬了起来,“OH!井医生你可真是个好人,不像有些患者把我当做白痴,竟问些蠢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想真正去了解我这个可爱的小护士。”

“不要在意那些人,他们只是对身份有偏见,人类总是这样,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要么轻视,要么排斥,又或者会畏惧但我不会,hot bone,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麻辣排骨感动到上下牙关“咯咯”的打颤,她举起枯骨双手握在白花花的胸骨前面,用血红的灯泡眼凝视着成默,“井医生,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幸福,就像3.448V的交流电直冲我的cpu,这样不行,会导致我的cpu过热,我会宕机的!”

用超频代替恋爱的感觉?成默很震惊,他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应付这个太会聊的人工智能了,更何况在深更半夜和一个骷髅护士打情骂俏,这感觉实在无法形容。说好的《夜QIN病栋》变成了《幽灵医院》,就算是成默也遭不住,只能转移话题问道,“对了,hot bone医院里有笔记本电脑吗?”

麻辣排骨对成默眨了眨眼睛说:“当然有。”

“我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能和你的身体连接在一起的数据线,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和我的身体连接在一起?喔!我的天,井医生,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进展的有点快?”

“不,不,麻辣排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对你的灵魂,也就是你的系统感到好奇,你知道的我们人类总是讲究这个,灵魂相交,就是灵魂上互相了解的人。作为朋友,我们应该增进彼此的了解,电脑和数据线可以让我们用灵魂对话,这是更直接的数学方式,也是属于你们人工智能的方式,是我对你的尊重。”

就算麻辣排骨给他发过“好人卡”,成默对欺骗人工智能这件事也毫无心理负担,他像大灰狼诱骗小红帽开门一样,谆谆善诱麻辣排骨去拿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工具。而纯真的人工智能麻辣排骨,显然并不知道在它面前的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渣男。

麻辣排骨像是小鸡啄米点了点她的骷髅头骨,用一种开心的语气说道:“那井医生就请你等等,我马上去把笔记本电脑和数据线拿过来,让我们紧紧的连接在一起.你会发现我不仅外表性感,我的CPU也是炙热的,当然最好不要超过95度。”

麻辣排骨回答的相当愉快,吐词的速度相当轻快,已经接近rap。成默认为麻辣排骨答应的原因绝对不只是成默拥有医生权限,从对话上来看她已经算是强人工智能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否认他使用了“美男计”,成默从来没想到会用自己的本体使用这样羞耻的计策,还是对一个涉世未深的人工智能。

即便是对人,成默都没有负罪感,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没有下限,连人工智能都骗。心中反思,并不妨碍嘴上继续作恶,“快去吧!”成默说。

“好的,井医生!你等等我!”麻辣排骨立刻转身,快步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成默注视着麻辣排骨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心里却在想不知道贝雷特制作的‘雅典娜’机器人又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也许真的能够以假乱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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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成默抱着关机了的“麻辣排骨”走出了九号医院,胖子尤金大呼小叫道:“FXXK,老大,你怎么弄了个人体骨骼标本出来?还穿着护士装?”

成默根本不理胖子尤金,直接对辛克莱尔说道:“入口和笔记本都给你找到了。”

辛克莱尔盯着成默怀里的麻辣排骨张大了嘴巴,灯光之下,白色的骨骼里面,刷了黑漆的金属部件以及各种管线呈现出了一种工业化的秩序的美,“这这是什么?”

“人工智能机器护士。”

成默走到了楼梯下方,示意辛克莱尔把放在麻辣排骨腰部的笔记本电脑先拿下来。等辛克莱尔取走了电脑,成默赶紧把麻辣排骨放了下来,他的手有些发酸,麻辣排骨的体积并不算大,和170CM的正常女性差不多,但重量却至少在一百五十公斤以上。

辛克莱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麻辣排骨,情不自禁的低声说:“实在是太美了!这毫无瑕疵的表面处理,这极度唯美的切割工艺.”他将笔记本夹在腋下,用手去抚摸麻辣排骨的身体,目眩神迷的说,“这是艺术,是繁与简最完美的结合,简约的设计语言与复杂的精密机械最完美的结合.我的天,瞧瞧这个追踪平行四边形的机械联动构造实在是我所见过最迷人的动力学雕塑,它具有纯粹的美学价值,我仿佛看见了机器人应该存在的真实状态.”

成默心想程序猿的审美确实非同凡响,他是说不出如此精准的赞美之词,如果麻辣排骨醒着,估计会激动到CPU过载。也许自己确实给麻辣排骨找了个能够灵魂相交的人,这样看也是件好事。

胖子尤金、默罕默德·奥维斯和雷克茨卡也围了上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靠在墙上的麻辣排骨。

“美?不就是个穿着护士装的骷髅机器人?实在有点这让我想起了《终结者6:黑暗命运》,说真的,为什么不把它弄的像麦肯兹·戴维斯一样性感?那样这机器人一定会很值钱!说不定我都会弄上一台!”胖子尤金吐槽道。

“你懂个屁!”一直唯唯诺诺的辛克莱尔低声骂道,他抬头看向了成默热切的问,“就是不知道它的人工智能到了什么等级?我猜至少是强人类级,要不然根本没办法与这样工艺匹配!”(人工智能分为四个等级:巅峰级——已经实现了无法超越的最优能力;超越人类级——比所有人类的能力都要强;强人类级——比大多数人类的能力要强;弱人类级——比大多数人类的能力要弱)

成默站了起来,“差不多吧!应该能通过图灵测试,甚至说和你谈个恋爱没啥问题,当然,对付胖子尤金这样的骗子也许困难了一点.”

“法老大,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胖子尤金嘟起了肥厚的嘴唇用很受伤的语气说道。

成默耸了耸肩膀,“时间紧迫,辛克莱尔你赶紧黑进海德拉大厦的安全系统,要不然大家都别想离开这里。”

“好~!”辛克莱尔坐在了台阶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已经插在麻辣排骨脖子处的数据线和笔记本电脑连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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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塔尼在亚里士多德路红灯区附近的出口找到了皮埃尔,不远处摇曳的警灯映衬着漆黑的街道,他和另一两个欧罗巴行动署的人端坐在消防车车尾,眺望着烟火隆隆的亚里士多德街区抽着烟。

此时街道上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西腊士兵,铁丝网组成的路障已经沿着马路将整个贫民窟包围了起来。而铁丝网的另一侧则是无助的贫民窟居民,即便火情已经刻不容缓,这些可怜的难民也只能一个个通过路障组成的出口通过检测,有证件的直接向左进入另一个临时帐篷过二次审查。

而没有证件的,被士兵在右手手背上盖了个蓝色的章,然后像牲口一样被赶上了停在马路边装了围栏的卡车上。他们视如珍宝的东西被士兵抢了下来随意的丢弃在路边,哭喊并不能让士兵的枪托变的柔软。

场面残酷的就像是二战时期犹太人被德意志人赶去集中营。

帕塔尼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她一把抢下皮埃尔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碾了两下,冷声说:“我以为你们是来救火的!”

皮埃尔的两个同事看着冷艳的帕塔尼暧昧的笑了笑,欧罗巴行动署的人都认识这个棕色瞳孔的天竺高种姓姑娘,对于这个看上去应该是天竺选美冠军的女人,男人们都有不言而喻的好感,只是皮埃尔率先挑明了对方是“真爱”,其他人也就只能暂且作罢。

对帕塔尼不那么礼貌的行为皮埃尔不以为意,他从消防车车尾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说:“这个地方全都是些破烂房子,居住环境这么差,烧了也没有可惜的。”

帕塔尼抬手指向了路障之内那些神色惶恐的难民,怒斥道:“说的轻巧,这里可居住着三十万人,你叫他们怎么办?更何况现在你们还把整个街区都封锁了起来,让他们怎么逃命?”

皮埃尔望向了浓烟滚滚的海德拉大厦,笑着说道:“贫民窟的火势并不大,主要是海德拉大厦,那里有一大片广场,火情不会扩散开。现在放开管制,让他们进入市区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可以彻底把黑死病在西腊的势力连根拔起,已经取得身份的,只要没有犯罪记录,就能获得一定的补偿,没有身份的”皮埃尔耸了下肩膀,“只能先送去希俄斯岛、萨摩斯岛和莱斯沃斯岛的难民营.”

“你们这是在犯罪!”

“不,帕塔尼,在犯罪的是他们!是黑死病,也是这些为虎作伥的难民们!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是滋养和保护黑死病的烂肉,我们必须把他们彻底的清除掉,才能保证黑死病和九头蛇不会重来”皮埃尔指了指亚里士多德路里面没有灯光的红灯区招牌,“你看看那里面,无数的女性被强制在那里从事X工作,她们每天二十四小时接客,只能拿到区区的几十欧甚至十几欧,你对此也深恶痛绝,希望你能想看看,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谁好!”

帕塔尼觉得一定是那里没有对,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皮埃尔,只能沉默了一下,放低了语气,“好!就算不救火是对的,那人命呢?你们总不可能连人命也不关心吧?这样的速度放行,真不会出问题吗?”

“这种情况下意外总是难以避免的,但我们会尽量保证难民们的人身安全。相信我,帕塔尼,这是为了所有人好,眼下没有更好的应对方式了!”

“你们这是不负责任。”帕塔尼回头看了眼那些在路障边举着枪对准难民们的士兵,低声说,“而且这火起的也太巧了!”

皮埃尔苦笑了一声,“好,好!你不要生气,我这叫人去催促一下,让他们加快速度,还有态度也好一点.”顿了一下,皮埃尔又道,“是有点巧,据我们的线报说是海德拉大厦的内部监狱有人逃跑,故意引发的大火”

“什么叫我不要生气!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引发人道主义灾难!”帕塔尼望向了海德拉大厦,大火已经烧到了半截,她忧心忡忡的说道,“还有,我的同事还在里面,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皮埃尔说道:“要对你的同事有信心,能在黑三角做十多年卧底还不被发现,怎么可能死在小小的火灾之中?”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想点办法!”帕塔尼向着贫民窟的方向走了过去。

皮埃尔追了上去,他抓住帕塔尼的胳膊说道:“你这个时候进去有什么意义?能帮上什么忙?你能灭火吗?”

帕塔尼抖了下眉毛说道:“不能,但起码我能找到从海德拉大厦里逃出来的人问清楚,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到他!”

皮埃尔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我陪你去,不过得先拿通行证,要不然你进不去也出不来!”

帕塔尼扭头看向了皮埃尔微笑着说道:“谢谢你,皮埃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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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举着七罪宗重新进入了黑死病九号医院,辛克莱尔左手抓着笔记本,右手抱着麻辣排骨的骷髅头骨战战兢兢的跟在成默的身后。

麻辣排骨的头和身子,已经被成默用七罪宗从连接口处切开,但因为麻辣排骨的大脑内部有独立电源,加上它还能从笔记本电脑上汲取电力,所以它还能够正常的运转。它两排洁白的牙齿在费力的一张一合,稍微有点变了调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里飘荡。

“没有身子的感觉简直糟糕极了,我真不知道灵魂相交连身体都要给你,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会轻易的答应你!井医生.你骗了我的身体,这实在叫我太伤心了.”

麻辣排骨的话让胖子尤金“哈哈”大笑,就连默罕默德·奥维斯和雷克茨卡也在憋笑。

“能把它关掉吗?”成默回头问辛克莱尔。

辛克莱尔还没有说话,麻辣排骨就尖叫了起来,“oh!我的老天爷,你无情无义的程度超乎我的想象!让我想起了魔神贝雷特大人,你们根本不知道感情为何物,冷酷的就像自毁程序”

“能把它关掉吗?”成默没有和人工智能废话的意思,再次询问辛克莱尔。

“等一会,等进入‘智慧领域’就可以关掉了.”辛克莱尔吞咽了一口唾液,“不过我觉得不要关掉的好,我觉得它说话挺有意思的。”

“辛克莱尔,还是你比较像个人,不像井医生,说是医生,实际上就是个屠夫!井医生的话让我我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人工智能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人工智能就没有人权了吗?”

“hot bone玩梗要适度,如果你对我很有意见的话,我不介意让辛克莱尔删除你的记忆库,这样也许你就不会成为一个人工智能权表,让我心烦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麻辣排骨毫无反抗的余地,它无奈的说道:“好吧!我闭嘴!”

麻辣排骨合上了它两排整齐的牙齿,浮动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空气重新静谧了下来,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辛克莱尔忍不住四处张望,病房里那些布满鳞片的怪人叫他胆战心惊,还有站在安全门边的怪物,更叫他无法呼吸。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辛克莱尔颤声问。

“这里是黑死病九号医院!我出生的地方!”麻辣排骨没有张嘴,声音从断掉的颈部直接冒了出来。

“黑死病九号医院?能介绍一下吗?”精英男雷克茨卡问。

“抱歉,我不能说话。”麻辣排骨义正辞严的说。

“你只要不骂老大,我觉得他不会有意见。”辛克莱尔也不想没有人出声,这里的环境和氛围实在太可怕了。

“我也觉得。”雷克茨卡附和道。

成默没有开口否定,麻辣排骨就开始洋洋洒洒的说九号医院的历史。一路上穿过了好几道刷着黑色九头蛇标志和红色“dangerous”的安全门,他们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的墙壁全都是银色的合金,大门是一道画着一只黑色乌鸦的纯白双开门,这门却不像是合金,看上去像是石头,画在上面的黑色乌鸦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两只眼睛,像是两枚血红色的宝石镶嵌在上面。

在这只巨大乌鸦的注视下,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人放轻了脚步,像是害怕惊动它。就连聒噪的麻辣排骨都压低了声音,“你们真要进去?万一被贝雷特大人发现可是死定了!”

“贝雷特大人?是什么?”辛克莱尔打了个寒颤小声问。

“别管那么多,开门。”成默冷冷的说。

“好吧!”辛克莱尔蹲了下来,将麻辣排骨的头颅放在地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开始操作。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屏幕上快速流动,麻辣排骨闪亮着的红色眸子暗了下去,片刻之后,乌鸦的红色眸子闪亮了好几下,厚达二十厘米的白色石门无声打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这里大概是两层楼改造的,层高足有五、六米,屋顶全是白色的吸顶灯,不过此时并没有全开,显得有些昏暗。墙壁上密布着银色的金属管线,这些金属管线与地面上的巨大培养皿连接在一起。培养皿里的培养液有些浑浊,也许是因为里面全都是绿色的“蜥蜴人守卫”,从形态上看它们和外面那些守卫一模一样,只是有些安装上了机械器官,身材更为强壮和巨大。

实验室的周围还摆满了急救设备,从最简单的氧气罐和心电图机到一般医院都不会有的血液过滤车、心肺复苏机、高压冲栓泵、心脏震击车。甚至成默还看见了二楼的一侧还安装的有核磁共振仪、血管造影X射线机、直线加速器这种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大型医疗设备。

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一股奇特味道,除了福尔马林味,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的味道以及机油味。

除了成默已经习以为常,所有人都震撼的目瞪口呆。胖子尤金挥手一巴掌扇在辛克莱尔的脸上,说:“麻着法克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打的辛克莱尔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抚着脸颊,仍然目光呆滞的看着实验室内林立的培养皿,无意识的呻吟道:“人类要灭亡吗!”

穆罕默德·奥维斯闭上了眼睛,抬起双手开始轻声祈祷,“我们的主啊!我们赞美你”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那些站在门口的绿色怪物难道不是雕塑?我的天啊!黑死病究竟是一个什么组织??”一直都很冷静的精英男雷克茨卡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成默扫了一眼实验室,淡淡的说道:“既然能接受天选者的存在,蜥蜴人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吧?”

说完成默就径直朝着实验室里面走去,按照辛克莱尔找到的图纸,在这间实验室有一台单独的直通九十九楼魔神贝雷特卧室的电梯。

他踏进了铺着灰色麻石的实验室,脚步声比走廊的塑胶地板要响很多,偌大的实验室里竟荡漾起了回声。那些站立在培养皿里的怪兽就在他的身侧,尽管它们闭着眼睛,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醒过来,破开玻璃跳下来的感觉。这让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成默却视而不见,他向着实验室尽头的电梯快步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快点.我可不会等你们!”

精英男雷克茨卡第一个跟了上去,接着是穆罕默德·奥维斯。胖子尤金拉起还蹲在地上的辛克莱尔,翕动着嘴唇,提心吊胆的说道:“既然不是做梦,就只能继续向前了。”

猝不及防的辛克莱尔被胖子尤金扯的踉跄了一下,他抱着笔记本走了两步,马上又转身喊了声“等等”,弯腰抄起麻辣排骨的头颅,才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实验室跟上了尤金。

一群人在成默的带领下进了电梯,成默抬手按了九十七楼,接着才按下了九十九楼,“你们不要跟我去九十九楼,九十九楼太危险,你们就在九十七楼等我。如果半个小时我还没有下来,你们就赶紧离开。有安全系统帮忙作弊,你们应该可以顺利的离开”

其他人无言,只有精英男雷克茨卡滚动了一下喉咙问:“你是去找那个什么.魔神贝雷特?”

成默点头。

“黑死病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全球排名第二的天选者组织。”成默淡淡的说。

雷克茨卡还想要开口,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九十七楼,在“叮”的一声响后,成默直接说道:“半个小时,不要犹豫不决。”

雷克茨卡闭上了嘴,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电梯。

胖子尤金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满怀深情的说道:“老大虽然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可怕怪物!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归来。”

默罕默德·奥维斯也说道:“造物主会庇佑你的。”

成默勉强笑了一下,看着电梯门关闭。只是眨眼的功夫,厚实的合金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难闻的化学试剂味道消失不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沉香和麝香融合在一起的浓郁奶香气。视野逐渐打开,在一个荡漾着蓝色海水的泳池中央竖着一个鼓着气泡的培养皿。

在清透的培养液中浮着一个少女,她皮肤白皙,身材修长,身上裹着黑色的潜水服,金色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荡。她闭着眼睛在水中沉睡,像是海上升明月。

成默忘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这一瞬他像是进入一场迷梦般的幻境。周遭的一切都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变得模糊了起来。只有培养皿里的少女是清晰的,如耸立于天地间的冷山。

那登峰造极长相不需要刻意去记忆就足够刻骨铭心——雅典娜·奥纳西斯。

推荐给大家一本幻想佳作,郑重骑士的《猎妖高校》,东西交融式的魔法世界,世界观宏大但是笔触细腻,一边展开一边渐入佳境~

(本章完)

第997章 特里托湖畔的少女(14)

暖阳撒在花园中,春风微醺,鸟鸣声脆,一簇簇鲜艳的花朵含着露珠,在阳光中垂着头。它们沉默的围绕着坐在花园中的美人。

拿破仑七世无声的走近,花香遮掩不住她身上的甜美,阳光也不如她的发色灿烂,他觉得这真是美不胜收的分分秒秒,他小心翼翼的走近,像是害怕惊动落在玫瑰花上的那只彩蝶。他驻足于坐在藤椅上的雅典娜背后,似乎闻到了葡萄酒般醉人的香气,低头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旧约.传道书》,低声念诵:“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他叹息了一声,“所罗门王是虚无的王。他的箴言,虚无的人读着有种别样的畅快,而一般人读了只会致郁。”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雅典娜将书合上,随意的扔在了白色的木漆桌上,她站了起来,将双手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淡淡的说道:“常常,看到一些《圣经》上的句子,文辞优美、意味隽永,让我忍不住就又想去翻看《圣经》。可真的一打开一整本的圣经,不是被那絮絮叨叨的犹太人的史前史烦着了,诸如谁又生了多少个儿女繁衍了多少分支,就是被神神叨叨反复无常的造物主烦着了。弄得我至今也没能真正从头到尾地通读一遍.不如看《Code Complete》.”

雅典娜书都没有拿,就转身离开。

拿破仑七世看了眼桌子上的书,又看了看雅典娜的背影,大声问道:“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

雅典娜头也不回的说道:“没空。”

拿破仑七世清楚雅典娜对什么感兴趣,他大声的说道:“是《模仿游戏》!”(《模仿游戏》改编自安德鲁·霍奇斯编著的《艾伦·图灵传》,属于图灵的传记电影,在2014年获得第87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改编剧本奖,以及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在内的7项提名)

雅典娜停了一下脚步,思索了须臾回答道:“电影院有点远。”

“没关系,我让礼堂放!我还可以把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和凯拉·奈特莉请来。”

“我对演员没有兴趣。”雅典娜回头看向了拿破仑七世,“这样吧!等我明天做完实验,如果顺利的完成性能指标对照,就可以去礼堂看看,最好不要有太多人,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说完雅典娜就朝着离开花园的小径走去,他冲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喊道:“不会有太多人的。我就请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和凯拉·奈特莉和我们一起看”

雅典娜没有回答,他注视着她远去,刚才短暂消失的花香、阳光还有微风,以一种更令人舒适的触感出现。天空蔚蓝到近乎透明,花儿鲜亮到可口,一切都是那么温柔。他拾起她落在书桌上的《旧约·传道书》,快速的翻动,书页在甜蜜的风中哗哗作响,他的心也哗哗作响。

他将那本书小心翼翼的藏进了怀里,想起了所罗门王还写了一本《雅歌》,这是《圣经·旧约》中唯一整篇有关爱情的章节。

他闭上了眼睛低声吟诵:“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你的眼在帕子内好像鸽子眼。你的头发如同山羊群卧在基列山旁。王的心因这下垂的发绺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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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腾空的时候会疼吗?

这一刻,让·克里斯托夫·路易·斐迪南·阿尔贝里克·拿破仑想知道。

这一刻,他不是拿破仑七世。

回忆过往,从牙牙学语的婴孩到万众瞩目的神将,他从未品尝过疼的滋味,甚至不知道“疼”这个词汇该如何去表达。他降生于帝王之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男女老少贵族平民,所有人都对他和颜悦色,除了没有花朵和动物朝拜他,就算是憎恶他的敌人,在明面上,也不得不对他保持尊重。

他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即使他也感受过一些负面情绪,孤独,愤怒,失望,但帝王强悍的基因却让他不知道疼痛是什么。

因为真正的英雄是不会疼的。

他记得在他年幼不懂事的时候,在花园里玩闹,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膝盖,殷红的血顺着腿朝下流,把他吓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就斟满了泪水,母亲斥责了仆人,走了过来却不许他哭,只是对他说:“亲爱的宝贝,不能哭呀,记得妈妈给你说过的那些英雄的故事吗?你要成为一个英雄!英雄是不会哭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英雄”是什么意思,只是把小拳头紧紧地攥着,强忍着流泪,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自己走回了屋子,找到莫里斯管家抹了药水。

渐渐的他长大了,在母亲孜孜不倦的教育下,明白了姓氏对他的意义,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先祖,他为此而骄傲,心中立誓要成为和先祖一样的大英雄。在祖父的生日那天,他在先祖的雕像前,用稚嫩的声音抑扬顿挫的背诵普希金的《拿破仑》:“.他用血泊染成的记忆,

将久久的遍布于世界,

赫赫英名庇护着你,

安息在浩渺的烟波……

这陵墓何等雄伟壮阔,

安置你遗骸的灵柩上,

人民的憎恨已熄灭,

而不朽之光却在闪烁。

他在荒岛上有时忘了,

王位.后世以及战争,

独自,独自想着爱子,

心里感到凄楚.沉痛.

如今什么人心胸褊狭,

甘愿承受可耻的骂名,

才会发出轻率的谴责,

去惊扰他废黜的亡灵!

啊,他为俄罗斯人民

指出了崇高的使命,

给世界以永恒的自由,

是他放逐生涯的遗赠”

母亲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又殷切的教导他想要成为先祖一样的人并不容易,要自律要努力,要把全部的精力投身于学习之中,而不能天天只想着玩游戏机,踢足球,看漫画书,成为英雄需要付出汗水。

同时母亲还给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属于天选者的世界。并告诉他只要他表现好,就会送他一枚乌洛波洛斯。

原本看似遥远而模糊的英雄之梦触手可及。

他真的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于是他立刻把游戏机、足球和漫画书锁进了柜子里。

那天开始,他变的严肃,在家庭教师的安排下每天孜孜不倦的学习,他从不曾对学习如此充满热情,他满脑子都想快点获得乌洛波洛斯成为真正的“英雄”,他卖力的背诵数学的、物理的、化学的公式,因为这些是切切实实能够让他成为英雄的基础,而不仅仅是一些试卷上的分数。

在老师殷切的教育和自身的努力之下,他越是学习头脑就越是敏锐,混沌的世界变的清晰起来,他明白了万物运行的原理,社会运转的秩序,以及一个真实的世界。当其他孩子还在山脚下时,他已经站在了半山腰,这种成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快感。

人们敬仰的视线和夸赞,让他对知识的渴望变成了本能的需求。

他坚定的为成为英雄而攀登。

终于,他的成绩得到了祖父的肯定,在十六岁成年礼那天,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乌洛波洛斯”,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母亲在宴会上用歌德的《论拿破仑》作为开场贺词:“英雄的心中豪情万丈,

向着王座毅然启航。

艰险满途,无畏无憾。

王冠亦是千斤重担,

当仁不让,无暇细算,

将它戴在天才的头颅上,

轻松适称,有如花冠。

纵然山高路险,

仍一往无前,攻无不陷;

纵然荆棘满途,

亦能将前路洞悉明辨……

欢乐的时光就在前面,

万众齐声呼唤,

万事就此改变……

英雄傲立人间,

管它什么命运预言,

管它什么强敌作乱,

死且不惧又何畏征战!”

拥有了乌洛波洛斯,能够使用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却觉得自己的时间越来越不够用。同时时代的变革越来越剧烈,他敏锐的觉察到了其中变化。于是他更忙了,除了学习和角斗,还要关注法兰西和世界趋势,以及社交,社交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总恨不得能分身成三人,哪怕载体和本体能同时清醒都很好。他不得每天把时间规划到分钟,如果可以,他从不耽误时间吃饭,乘车的时候吃个汉堡,或者在派对上随便将就着对付。从学院到学术研讨会以及各种社交场合,稍微重要一点的他从没有错过。

人们在哪里都能看见他的身影,同伴说他是“无处不在”,除了在夜店,巴黎的任何角落都留下过他的身影,他不只是和贵族们打交道,来自世界各地的生意人,走上街头的罢工工人,还有难民、黑帮份子乃至游客。只要报上他的名字,任何人都会和他愉快的聊天,他也乐于放下身架和人们攀谈,从和所有人的对话中找到时代的脉络。

这一年他才二十一岁,他已经发现了法兰西和欧罗巴正走向崩溃,他没有感觉到惶恐,只觉得兴奋。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岁数,他坚信自己肩负着法兰西的命运,乃至整个欧罗巴的命运。

他不是自负。

世上关于他先祖的传记、电影以及诗歌何其之多,他出生就成为了历史,血脉里流淌着的是帝王的血脉,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血统之一。他在歌颂祖辈的诗篇中长大,在法兰西人的瞩目中生活。名声和金钱唾手可得,庸众渴望的一切美好事物,对于他来说都只是寻常。

他的追求只能是成为英雄。

新时代来临。

他注定被万众仰视。

于他而言人生没有选择,只能向着王座攀登。

向上攀登!恢复家族的荣光,让拿破仑的姓氏不只是因为一个人而闪亮;向上攀登!建立不世的功勋,让拿破仑家族再度光耀欧罗巴乃至全世界;向上攀登!成就无上的伟业,他的先祖只是帝王,而他

要成为“神”。

在这条遍布荆棘的坎坷道路上他会拼尽全力,不会逃避任何艰难险阻,不会畏惧任何强大的敌人,不会为人世间的任何情感所束缚

他认为他能做到。

一直以来他做的确实也很好,从不为外物所诱惑,坚定的走在“成神”的道路上,丝毫没有懈怠过。法兰西是多么浪漫的国度,全球闻名;巴黎是多么的纸醉金迷,举世皆知。像他这样的人生活在这里,要面对多少诱惑,凡人难以想象。

挤满模特的派对,烟雾缭绕的销金窟,无限甜美的堕落触手可及。他看见不少同伴沉溺其中,意志被消磨,逐渐丧失理想。确实,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要维持现状就能做人上人,改变——毫无意义。

可他不一样,他身在其中,却凭借英雄般的定力游离其外。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攀登路上的镜花水月。

金钱和美人爱他,但是他不爱金钱和美人,这些不过是凡人才会迷恋的东西。他有更加崇高的追求。

成为英雄。

直到雅典娜的出现。

她扎着金色的马尾,穿着素净的研究服,却比怒放的鲜花还要艳丽。她站在聚光灯下说话,那璀璨的金发散发着耀眼的光晕,让他竟然没有办法直视。他见过数不清的美人,欧罗巴时尚T台上的顶尖骨肉皮,将大亨们玩弄于股掌的绝色名媛,没有一个人能够和她一样耀眼、热烈、美丽。

于是相应的,这样的美,叫人更加的难以承受。

没有人能够承受,除了他。

他曾经这样坚定的认为。

然而,这一刻,信念却在雅典娜的言语之间雪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一种会令人难以克制哭泣的痛彻心扉。这种感觉糟糕极了,像是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独木舟上漂流,闻不到花香,看不到彼岸。

这疼痛是一种警醒,也是一种宣战。

他不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他有致命的漏洞——雅典娜·奥纳西斯。

征服她,是比成为神将更为艰难的挑战。

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冰冷而无情,他也分不清楚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她还注视着他,不幸的是这眼神没有情义。

他觉得疼痛。

他多么的想对那个女人说“我爱你”,也多么的期待她会回答,“我也爱你。”可今天的一切却像是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当面给了他两耳光。让他如同被银色十字架锤入心脏的吸血鬼,窗帘被拉开了,躲在棺材里的吸血鬼伯爵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阳光,那金色多么刺眼,让他疼到流泪。

真可悲,在今天,他不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他是被公主厌恶的大反派。

但,如果,只要能够得到公主,做反派又怎么样?

“是的!做反派又怎么样?只要你不能拒绝!”拿破仑七世心想。

张着神将金色羽翼的他和扬着黑色羽翼的雅典娜,在美轮美奂的技能交换中接替向上。

风暴将云层卷成了螺旋状,如同盘旋向上的云之阶梯。

那一轮皓月就是胜者的王座。

拿破仑七世挥起“欧申纳斯之剑”,薄如蝉翼的蓝色圣剑划破白色的云层,卷起层层叠叠的云浪,直劈雅典娜。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环状光芒,以拿破仑七世为圆心,在空中爆裂。刚才还如海潮般翻涌的云浪瞬间被蒸发,天地之间一片澄澈。

“真理:银心喷泉!”

环形的光焰宛若一朵在午夜绽放的银花,巨大的光芒遮蔽了夜色,月亮与银河同时失色。

在这个刹那,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名叫拿破仑七世的神。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雅典娜”的魔。

“真理:群星之震!”(Starquakes:星震被看作是中子星外壳的撕裂现象,宇宙中存在着一种称做“磁星”的中子星,其密度极大,具有人类已知的最强磁场,在科学家邓肯及汤普森的计算结果当中,其强度约为一亿特斯拉10^8 Tesla,在某些情况更可达1,000亿特斯拉。如此强的磁场运动又将磁星表面加热,直到达到极大压力,磁星破裂,这就是星震。人类所观察到的最强星震是来自半人马座的SGR1806-20,这颗中子星在距地球5万光年以外的地方。当时爆炸喷射出的能量非常巨大,在1/10秒的时间释放出的能量是太阳在15万年释放能量的总和)

吞噬天地的光芒陡然间缺了一大块,被五彩斑斓的像素斑点模样的阴影所遮盖,这阴影以黑色为底色,其中有无数亮度极低的荧光在流动,人们能明显的看见各种层次的色彩在巨大的黑色阴影中堆叠、跳跃、颤动,形成了一层层的水波一样的纹路。

尤其是在这巨大阴影的边缘,与光芒接触的地方,产生了更加复杂的色彩,像是光谱。时间在凡人的眼睛里失去了速度,以难以置信的倍数在空中慢放,人们能够清楚的看见银光在空气中燃烧炸裂的轨迹,它们不再是直线的,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妙的彩色弧线,在浓厚的阴影中扭曲成了一个风暴般的旋流。

雅典娜就位于这阴影的中心,爆发出幽暗的紫色光晕。

她幻化成了一片星云。

身处战中的拿破仑七世似乎完全不受引力与时空规则的束缚。他点亮了左手的“七星元帅权杖”,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右手的“欧申纳斯之剑”化作一丝蓝线,缓慢,但坚决的割裂了将银花烧成灰烬的那一片阴影。

金色与蓝色将他辉映的如同天降神主。

巨型的磁星星云,先是凝结成了反照着光芒的镜面,接着像玻璃一样皲裂,无数的暗色调的荧光碎片从天空中坠落,如同彩色的雪花。然而转眼间,那些碎片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活了过来一般,像是成群的彩蝶向着拿破仑七世漫卷而去。

这些闪耀着流光的碎片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金色护盾,将拿破仑七世割得鲜血淋漓,不过它们击打在金色的“神之翼”上,却只是溅起了微小的光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因此拿破仑七世的身形完全没有受到阻扰,而那些伤口也只是须臾间便完全愈合。只不过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狼狈。

拿破仑七世破空而来,“欧申纳斯之剑”在他的手掌中快速旋转,如直升机桨叶。铺天盖地的碎片飞溅,在即将接触到雅典娜的一霎,旋转着的神剑被拿破仑七世举起,蓝色的光芒暴涨,化作滔天的海潮,张开獠牙向着黑暗之心雅典娜狂卷而去。

这暴烈的一击,宛若几十米高的海啸要把渺小的人类给吞没。

渺小可以形容人类,但是绝不能用来形容雅典娜·奥纳西斯,只见她挥动“柏修斯之剑”冲向了拿破仑七世,由无数黑色的涡扇叶片组成的“暗影之翼”全数张开,它们竟然在雅典娜的背后旋成了两个涡轮,两道蓝紫色的环状流光喷涌而出,让雅典娜的速度匪夷所思的加快,在天空的奇景下化作一道虚影,直冲浪尖。

蓝色的“欧申纳斯之剑”和黑色的“柏修斯之剑”撞击在了一起,幽蓝的天空中亮起了一连串花火。红色的花火如水,朝着高挂于天空的月亮倒流,美的如同疾风吹落起满树樱花。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令所有围观的人们战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实在是太壮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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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七世的感受却一点也不唯美,足够媲美“万有引力”的最强电磁系技能——“群星之震”,陡然升起的排斥之力加上雅典娜高速所产生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飞。尽管“欧申纳斯之剑”和“七星权杖”都没有脱手,可对于神将来说,也算是耻辱。

对于雅典娜拥有近二十一世纪新产生的最强物理系技能——“群星之震”,拿破仑七世并不感到意外,他所意外的是雅典娜的载体。她的载体不仅拥有超凡脱俗的速度,还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按照一般的设定,半机械人想要速度快就要轻量化,轻量化就必然会导致防御性能降低以及力量不足,可从刚才的战斗看,雅典娜的载体明显违背了这一常识。

不仅速度快到了极限,防御和力量也强的难以置信。

“也许基础速度和基础力量都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载体,这是雅典娜能雄霸天榜第一多年的真正的奥秘!半机械人加蜥蜴人血统竟是媲美神将的存在?”

这些念头在拿破仑七世的脑海中电闪而过,他来不及做更加深入的思考,打击接踵而至。雅典娜双手握着黑色长刀,刀刃向下,如一条剑鱼顺流狂进,直插他的胸口。

被迫进入短暂僵直状态的拿破仑七世无法闪避,只能凭借意念使出了“美杜莎的盛放”,炫目的蓝色光球阻隔在两人之间,立刻就被雅典娜刺破,电流如狂蛇乱窜,雅典的上空出现了晴空霹雳。倘若在华夏,这肯定是有仙人在渡劫的场景。

如此近距离的瞬发“美杜莎的盛放”,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选择。剧烈的爆炸让他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爱琴海坠去。持续发光的“七星权杖”让拿破仑七世看上去就像是拖逸着尾迹的璀璨流星。

在落入爱琴海的时候,在高高溅起的水花之上,拿破仑七世不仅看到了正尾随而来的雅典娜,还看到了远处有直升机正在拍摄。这让拿破仑七世很是恼火,他在水中灵动的翻转身体,同时收起了“七星权杖”,从鼓动着气泡的深蓝大海中冲天而起。

“欧申纳斯之剑”带起了九根比灯塔还要粗壮的水柱朝着雅典娜狂飙而去,其中一根水柱还掀起了一艘白色的远洋渔船,在金铁交鸣声中,整个萨龙湾的海水都为之沸腾,停泊在海港内的轮船们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像是惊天动地的海啸即将来临。

在毁天灭地的威势之前,雅典娜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她手持黑色的长刀从天而降,周身荡漾起了波纹般的光芒,那些来势汹汹的水柱还没有能接触到她,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晶莹的蓝色冰柱,白色的冰霜在奔涌的庞大水柱上疯狂蔓延,直至将拿破仑七世脚下的一整片大海完全冰封。

这其中也包括那艘远洋渔船,船上灯光还没有熄灭,渔船高昂起了船头,像是一座艺术化的灯光冰雕,被冻结在了不冻海港的半空中。甲板上的拖网已经散开,银亮的海鱼在疯狂的跳跃;船尾的螺旋桨还在挣扎着旋转,冰屑四溅;那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船员,他们爬下了远洋渔船,在冰面上奔跑,关于神的呼号在海风中清晰可闻。

拿破仑七世将冻结这远洋渔船的冰柱连根拔起,如一只蚂蚁举起了比它身体大数万倍的铁锤,白色的远洋渔轮变成了锤头,快要停止转动的桨叶再次飞速的旋转,狠狠的向着半空中的雅典娜砸了过去,像是要把她锤扁。

眼见速度快到极致的雅典娜就要和远洋渔轮上的螺旋桨撞在一起,她背后的“暗影之翼”突然翻转,一左一右两个旋转成涡扇的的羽翼爆发出蓝紫色的火焰,强行制住了雅典娜的下坠之势。她在空中如同矫健的鹰隼,急转身体,调整姿态和轮船平飞,直奔船头,在轮船的钢铁之躯砸在冰面之时,她画出了一道美妙的曲线,轻盈的跳上了冰柱。

与此同时,将近百米长的轮船砸在了冰面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钢铁撕裂之声穿云裂石。各种零件四处溅射,粗大的冰柱出现快速皲裂,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但这一切都不及雅典娜快。

她在冰柱上飞驰,冰柱上的裂纹仿佛在追赶她,可怎么都差一步之遥。

雅典娜沿着冰柱袭向了拿破仑七世,黑色的剑刃带着森森的冰霜之气直刺拿破仑七世的眉心。而在她的身后,碎裂的冰块和四分五裂船身,以及船上的各种钢铁构件如子弹般跟随着雅典娜向着拿破仑七世扑了过来,这其中最醒目的就属那带着锈迹的螺旋桨,它在空中旋转着,像是一枚巨大的回旋镖。

拿破仑七世挥动金色的“神之翼”,他低声怒吼:“你不可能赢过神将的!”九根被冰封的冰柱忽然裂开,无数水柱连接成了晶莹的冰网,将遮天蔽日的零件和碎片冻结在了空中,整个天地变的粘稠了起来,只有雅典娜速度不减。

黑色的剑刃在晦暗的冰面上闪出了一抹致命的亮色。

“法则:奥卡姆剃刀!”【奥卡姆剃刀定律(Occam's Razor, Ockham's Razor)又称“奥康的剃刀”,它是由14世纪英格兰的逻辑学家、圣方济各会修士奥卡姆的威廉,约1285年至1349年)提出。这个原理称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简而言之,这个定律可以解释成“在达成目标的前提下,怎么简单怎么来”】

拿破仑七世完全没有在意雅典娜口中的这一声轻吟,毕竟“奥卡姆剃刀”不过是个D级技能,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他不觉得雅典娜会用上一个没有人会装备的D级的“法则”技能,更何况这个技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模式技能”。它本身的原理就是一种“思维方式”,因此在装备这种技能的状态下,天使和超级人类能降低技能对智力值的消耗,而对半机械人则更有用一些,装备之后能够大幅度降低能耗节约能量。

但对于满级的天选者来说,这个技能基本没有用,尤其是在角斗中。更何况“法则系”技能基本都是辅助性的技能,不具备攻击性,他实在不知道雅典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上这样一个技能。

不过拿破仑七世向来谨慎,再说对手可是雅典娜,他不仅没有轻视,反而提高了戒备,金色的光盾再次点亮,手中的“欧申纳斯之剑”也护在了胸前。

各种念头电闪而过,然而在雅典娜这看似普通的一剑抵达眼前之时,拿破仑七世还是万分震撼。

他无法形容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像一把枪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朝你射击,你知道子弹正以直线朝你逼近,你甚至看到了火光在枪口迸发,却不知道该如何闪避。也许这样描述还不够精准,应该说是一个人正从高空坠落,你确定自己会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摔在地面上,成为肉饼,可你却无能为力,最多只能调整一下姿态,可能死的就不会那么难看。

这已经与雅典娜剑势的速度快无关了,拿破仑七世感觉到就算自己使用瞬移,也难逃这一剑。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一剑,拿破仑七世从未想到过这个世界上有人出剑,竟如同恒古不变的定律,它简洁而优美,那是一种纯粹的逻辑性的真理之美。

宛若大道至简的数学公式。

他下意识的挥起了“欧申纳斯之剑”横劈在了黑色的刀身上,想要把这如天外飞仙般的一剑给荡开。果然,“欧申纳斯”却拉着一抹蓝色的电痕,击了一个空,根本没有劈中就在他眼前的“柏修斯之剑”。

于是拿破仑七世眼睁睁的看着那略带弧度的黑色剑身刺入自己的胸膛,似神兵归鞘。

鲜血飞溅。

他站在冰面上,用左手握住了刀刃,阻止了“柏修斯之剑”传导而来的庞大电击,就在他和雅典娜之间形成了一道蓝色的电网。

世界陡然间进入了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

拿破仑七世低头看了眼插了小半进去的刀身,这黑色像是源自宇宙的混沌,仿佛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鲜血从他握着刀刃的左手处滴落,砸在冰面上,落成艳丽的玫瑰。通过“柏修斯之剑”的震颤,拿破仑七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此刻,他的心脏距离刀刃不过只有几厘米。

拿破仑七世丝毫也没有慌张,此时他愈发冷静。就算“柏修斯之剑”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只要没有能够通过瞬发技能破坏他全身的细胞,神将百分之四十的伤害减免加上强大的恢复能力,就能让他不至于丧失战斗力。

反而眼下,是他的机会。

因为他抓住了雅典娜的剑,失去了神出鬼没的速度优势,危险的是雅典娜。

显然雅典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轻举妄动。

她站在了他的对面,以山岳之姿与之对立。

在她的背后,八根巨大冰柱之间形成的冰网在瓦解,被冻结在空中那些七零八碎的物件失去了支撑,砸向冰面。被冰封的海面也开始解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刚才还要占据整片海湾的冰川在月光和海风中渐渐崩坏。

“怎么做到的?和‘奥卡姆剃刀’有什么关系?”拿破仑七世紧紧的抓住“柏修斯之剑”,盯着雅典娜的眼睛轻声问。

“没什么难的,深究起来就是‘奥卡姆剃刀法则’为什么能提高效率,只要尝试用数学公式把奥卡姆剃刀法则表达出来,就能得到原因。具体到刚才这一招,灵感来源于线性代数中的经典问题,用最小二乘方法来做线性回归。在给定平面上的N 个点中,找出一条最佳描述了这些点的直线。实际上找直线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判断那条是最佳,用一个正态分布曲线来模拟,用贝叶斯公式来计算,于是奥卡姆剃刀法则就能对此提供一个完美的解释。我的剑,是数学之剑,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计算来找到击败敌人最快捷的路径.”

把一个D级技理解到这个层次,确实是很多天才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拿破仑七世不得不承认,雅典娜能长久的屹立于天榜第一,不只是她具有强大的血统。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你确实很强,我承认,如果我不是神将,我肯定赢不了你。很可惜现在我想输都做不到.”

拿破仑七世缓缓的拔出了插在他胸膛之上的“柏修斯之剑”,他的左手染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这金光牢牢的附着在烟雾缭绕的黑色剑身上,让那些混沌之气不能扩散。

出乎拿破仑七世的意料,雅典娜并没有趁机进攻,反而趁势将“柏修斯之剑”抽了回来。拿破仑七世有些意外,两个人的动作僵持了一下,拿破仑七世还是松手放下了“柏修斯之剑”。

雅典娜垂下了一丝血都没有染上的“柏修斯之剑”,看了眼拿破仑七世胸膛上的伤口。“柏修斯之剑”自带腐蚀效果,加上她还灌注了电能,因此这一剑的伤害相当之大,在拿破仑七世胸口上部造成了半个拳头大的伤口。

要换做普通的载体,这样的伤害,至少能让载体丧失战斗力十多秒,如果后续的防御不及时,让她的电能继续摧毁载体细胞的话,那就直接没了。

但神将的载体的抵抗力和恢复力实在太惊人了,这一剑只是造成了1秒的僵直,并且眼下那血淋淋的伤口之内已经有肌肉和血管组织在飞速的生长,就像有台看不见的机械手在编织着血管和肌肉。

这种恢复速度只会让拿破仑七世在三十秒之内陷入被动,三十秒之后他们就再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击败神将,就必须一击必杀,或者占据了优势之后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能给。但凡要拖入持久战,肯定必败。

然而,想要逾越普通载体与神将载体之间的鸿沟,对于普通天选者来说几乎不可能。但雅典娜并非普通天选者,她认为她能赢,对此她毫不怀疑。

雅典娜将视线从拿破仑七世转瞬已经恢复如初的伤口上挪开,她抬起下巴与拿破仑七世对视,“阁下,你太过于依赖神将这个身份了!”

拿破仑七世注视着雅典娜,她伫立在不断消解的冰川之上,黑色的金属羽翼被海风吹得微微浮动,她脖颈修长,眉眼间舒展着冰冷的柔媚,两个人隔着两把绝世的神兵彼此凝睇,午夜的爱琴海晚风吹奏着阴郁的曲调。

拿破仑七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恨意,就算刚刚她才用手中的长剑洞穿他的胸膛。他在心中叹息,装作冷淡的模样,低声说:“这与依赖无关,就像我不管多么的亲近平民,我也不可能摆脱贵族的身份。同样的,我现在也不能不使用神将的载体与你战斗,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雅典娜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于其说是依赖,不如说.神将是你的信仰.你总认为成为了神将,就成为了神不,不是这样的,神将并非无所不能”

“这一点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但神将无疑更接近无所不能。”

“这是你不惜让巴黎陷入毁灭,都要获得神将之位的理由吗?”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雅典娜!是什么让你有勇气这样伤害我?是因为我对你爱吗?”海潮拍打着冰川,浪潮声和海风声都遮盖不住拿破仑七世愤怒的质问,他重新举起了“欧申纳斯之剑”指向了雅典娜,背后金色的羽翼又一次张开,那一片片颀长的金属羽毛在月光下散发着闪亮的光芒,衬着拿破仑七世压抑着怒气的面孔,有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如果你想要否定我,我是不会允许的!”

雅典娜扫了眼“欧申纳斯之剑”,皱起了眉头说:“你急着进棺材还得等等,有人进入了我的卧室.我得回去解决一下麻烦.”

“什么?进了你卧室???”拿破仑七世先是愕然,随即生气的情绪溢于言表,他沉着脸孔说:“你们的九头蛇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能让人进入你的卧室?”

“关你什么事?我们现在可是敌人,神将阁下!”稍作停顿,雅典娜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等我解决了那只跳蚤,再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拿破仑七世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他彻底的明白了自己还是无法放下眼前这个女人,甚至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可他又清楚这样下去只会离雅典娜越来越远。于是他收起了“欧申纳斯之剑”,佯装心平气和的样子说:“算了,雅典娜,别像个小女孩一样,以为暴力能够解决所有问题,正如你所说的我迷信神将,你也过于迷信自己的武力。我不会和你交手了,但我会摧毁九头蛇,将黑死病在欧罗巴的势力连根拔起。你不要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会暂时收缴你的乌洛波洛斯,让你在我们巴黎的家里乖乖等着婚礼到来的那天就好.我会用我的方式实现我的诺言,让你没有选择。”拿破仑七世收回了手中“欧申纳斯之剑”,以一种解决的语气轻声说,“你终将明白,神将确实可以无所不能”

雅典娜冷笑道:“你确定你要娶一个随时可能杀死你的人?”

“我有信心和你一起活到一百岁,把我整个剩余的人生交给你!我爱你,雅典娜。”

听到拿破仑说出“我爱你”,雅典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她竖起了中指,一道闪电从天空直劈向拿破仑七世,粗大的电弧照亮了拿破仑七世写满沉着的面孔,“真恶心!混蛋,找你的纯血人类去,老娘不过是个无耻下贱冷血又肮脏的蜥蜴人而已!”

说完雅典娜就冲天而起,抛下拿破仑七世和浮动的冰川,消失在了萨龙湾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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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在电梯准备合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拦一下电梯,然后握紧“七罪宗”,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将视线从雅典娜的身上挪开,成默才发现在海德拉大厦九十九层楼的高处,还有比蜥蜴人和混血种,甚至比培养皿中出现的雅典娜,更值得惊叹的奇迹。

这个中间是一个水池的房间大到如同一个游泳馆,整个屋子除了水池中央立着一个培养皿别无他物。

之所以令成默都觉得震撼,是因为屋子的四周有一面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大半个雅典绝美城景。这当然不值得大惊小怪,叫成默停住脚步说不出话来的是落地窗的一侧,还有两面半墙壁则环绕着半封闭水族箱。

在十多二十米高的水族箱内生活着高高的水藻。与一旁的雅典夜景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了一起,成默仰头,一簇簇巨藻生长在幽兰的天空旁边就像是一片生长在宇宙中的巨藻森林。

曼妙飘荡着的巨藻之间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鱼类成群结队的在成默眼前漫游,小到海星、水母、翻车鲀、鲯鳅、绿海龟、隆头鱼、大到皱唇鲨、虎鲨甚至还有挥舞着翅膀的鬼蝠鲼在天空中巡弋。

如此大的水族箱,已经可以媲美一个中型的海洋馆的设施了。

成默不得不感叹贝雷特的豪奢,水族箱内的光照折射、水质、透明度以及陈设都非常接近海洋真实的环境,这就意味着不仅得配制特定成分的“海水”时常更换,还必须得利用自然光和造浪机来满足巨藻对阳光和海流的需求。

不要说把这样一个水族箱修建在顶层的造价,光养护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什么叫做奢侈?这才是真正的奢侈,远不是几个限量款爱马仕包,还有超跑、游艇能比拟的。做一个空中水族馆卧室,这已经达到了成默对资产阶级奢侈程度想象力的边界。

想到门口那副价值上亿欧的三D画像,成默只能感慨还是贝雷特,也就是雅典娜这样的有钱人会玩。

可惜眼下成默没有时间去欣赏雅典娜的私人水族馆,他稍微浏览了一下,就开始认真研究房间里究竟有没有什么致命的陷阱。结果不仅没有发现陷阱,就连摄像头都没有看到。

他向着水池走去,水池里的水不算特别清透,荡漾着粼波,泛着幽幽的绿色,大概是周围没有太多灯光的缘故,根本看不到底,像是一汪深潭。成默凝目,看到水池的边缘密密麻麻爬满了鹅颈藤壶,那些堆积在池壁上的灰色动物像是岩石花,只是这花实在有些惊悚,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会严重生理不适。

成默倒不觉得难看,实际上“鹅颈藤壶”这种动物长的像是奇形怪状的贝类,却和“虾蟹”的亲缘关系更近。这种动物不仅生长在岩石上,也生长在动物身上,比如鲸鱼、海龟,可以说是没有天敌的恐怖生物。

但对于人类而言,“鹅颈藤壶”则被称为“地狱海鲜”,因为味道极其鲜美,无数欧罗巴人为之疯狂,售价能到几百欧一斤,是不折不扣的极品海鲜。

“鹅颈藤壶”对水质的要求极高,这也就说明看上去绿到渗人的池水其实水质非常好。

不过成默却更加没有胆量下到水中去,他猜测这样的水质也许会很适合九号医院里面那些肌肉发达长相可怖的蜥蜴人生活。成默凝视着无比平静的水面,心里总觉得会有蜥蜴人从里面一跃而起。

成默暗中提高了警惕,抬头又看向了水池中央的培养皿,穿着紧身潜水服的雅典娜身材实在太叫人瞩目了,耀眼的如同夏日烈阳,叫人不敢直视,又无法躲避她的光芒。

即便是成默这种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难免脸红心跳,不由的心中暗忖蜥蜴人的线条感实在是绝了。紧绷,却又没有那种健身过度凌厉的肌肉感,像是天生就如此紧致。

成默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谢旻韫,虽然明明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妻子都可以说不是一个物种,可他还是看到了一些神似之处。

他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旻韫在荒原的冰湖之下,抱着他在水中畅游的模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遨游在澄澈如洗的大海里。

成默也不是矫情的人,再说眼下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很快就摆脱了思念,睁开眼睛目测了一下池边到培养皿之间的距离,至少在三十五米以上,游过去的危险性实在太大,从空中过去比较安全。

于是成默将“七罪宗”射向了培养皿上方的天花板,控制“七罪宗”如钩索般牢牢的扎进了看上去像是混凝土的墙体。接着成默加大功率让“七罪宗”散发出高热,同时在空中使劲晃荡了几下,看会不会触动机关。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成默就立刻收缩“七罪宗”,利用惯性让“七罪宗”将自己带向了圆柱培养皿的上方。

进入水池上方成默才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冷风,这冷风夹杂着咸味,像是洋流季风。这熟悉的味道让成默想起了在“及时行乐号”上短暂的惬意日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脚下有水花腾起的响动,抓着“七罪宗”的成默连忙朝下看,只见一只和鳄鱼有几分相似的巨大生物,正张着血盆大口从水中窜了起来,朝着半空中的自己咬了过来。

这个刹那,成默能清楚的看到在风中飘荡的猩红舌信上方,有两排突出的尖牙,而它下颚则呈现双铰链状,毫无疑问这种结构类似蛇,能够整个将猎物吞下。而怪物的身体却像是现代巨蜥,浑身层层叠叠布满了鳞片,还长了不少藤壶,它体型远比巨蜥更大,也更修长,更有流线型的美感。它跳在半空中,船桨似的尾巴还甩在池水里,这间房的层高在二十米左右,也就是它的身长最少都有八、九米。

关键时刻,成默冷静的弓起背脊,把腿脚收了上来,将身体团成一团。他瞪大眼睛,低头盯着那张巨嘴贴着他的鞋底合拢,发出刺耳的“咔嚓”的声音,随后怪物半横着庞大的躯体掉入了水池,拍打出了惊涛骇浪的效果。

一旁水族箱里的游鱼像炸了锅,四处逃窜,眨眼间就连鬼蝠鲼和虎鲨也躲的没了踪迹。

成默站在了培养皿的顶上,探头朝下看,只见怪物的背脊露在水面之上,在培养皿稍远一点的距离巡游,它并没有过于的靠近培养皿,像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他抓着“七罪宗”注视着怪物灰绿色背脊上那嶙峋的尖刺划破水纹,顿时想起了《侏罗纪世界》中战斗力爆表的海王龙,脚下这只远没有电影中的那只大,但毫无疑问它和那玩意几乎一模一样。

只生活在白垩纪的海王龙竟被雅典娜养在卧室里当看门狗?两相对比,九号医院里那些沉睡着的蜥蜴人不过就是绿油油的小蚱蜢,只配当做口粮。

成默头皮发麻,吞咽了一口唾液,此时他心中才产生一丝后怕的感觉,浑身直冒冷汗。有些时候他自己都不得不庆幸他有个大心脏,在千钧一发的关头都能足够冷静的做出最科学的判断。

要是当时他把“七罪宗”从天花板上抽下来保护自己,不幸掉进了水池,就算有“七罪宗”保护,也百分百会成为海王龙的盘中餐。

也亏得不仅他的反应够快“七罪宗”的收缩速度也足够快,假设稍微慢一点,那成默下半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安装义肢。

看到沧海王龙只是环绕着培养皿巡弋,完全不敢靠近培养皿,成默稍微安心了一点,吐了口浊气,一手扯着“七罪宗”,稍微试探了一下培养皿的坚固程度。当判断出培养皿足够牢固,完全可以支撑他站在上面时,他才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七罪宗”,开始试着用“七罪宗”将脚下铁灰色的金属盖切开。

也不知道这铁灰色的金属是什么物质,硬度高的可怕,成默全力驱动能量,才勉强将“七罪宗”刺了进去。想要切开这样的合金,消耗的能量和时间都太多了,成默只能转换目标。他趴在培养皿的顶部,将手伸了出去,试着切割透明的玻璃罩。还没有来得及下手水池里海王龙猛的昂起了头,发出了凄厉的呼号。

这声音像是鲸鱼那种低沉悠远的鸣唱,但更为尖利一些,没有悲伤的感觉,像是牛角号般威严的警告。

成默停住了动作,俯瞰着海王龙那满口的细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切割玻璃的想法,计划在海王龙的视线之外弄开盖子,这样还是稳妥一些。

灯光昏暗,雅典夜景和不远处的巨藻森林美轮美奂,成默自是无心欣赏,偶尔瞥一眼水池中,那只海王龙还拱着岩石般的背脊绕圈,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带动着水池里的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这叫成默感受到了紧迫。

他清楚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不利因素,可本体的能量输出只有这个程度,就算他想快点也做不到,只能一点一点用“七罪宗”融开铁灰色的合金盖,就像用钢锯慢慢凿开铁器。

“绑架雅典娜”绝对是成默干过最疯狂的事情之一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几乎和潜入“欧宇总部”同样疯狂。要知道培养皿里的女人可不只是黑死病的魔神贝雷特,还是拿破仑七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成默真心觉得刺激。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秋名山老司机开车的心思,实在是脚下有正儿八经的恶龙在“龙视眈眈”,另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神将拿破仑七世就在不远处。自己作为破坏王子和公主恋情的大反派,要搁一般小说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如果是日夲作家写的小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胡思乱想之际,电梯一侧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队穿着外骨骼的未来战士冲了进来,同时阿亚拉的怒吼也抵达了成默的耳际,“混蛋!你在干什么!举起手来!”

成默心中暗暗叫苦,眼见马上就能把盖子切开,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如果说能控制住雅典娜,还有谈判的筹码,然而他现在却还差那么一点点,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还不举手我就开枪了!”

成默不动声色的收起了“七罪宗”,举起了双手看向了站在门口阿亚拉,还有那一队端着等离子枪的未来战士。很明显对方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不可思议的房间,玻璃面罩下的那双眼睛几乎都没有聚焦在成默的身上,绝大多数人都有些失神的注视着培养皿中的雅典娜。

无论男女,真正的“美”绝对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吸引力。

还有些后面进来的,可能是被前面的遮挡住了视线,没能第一眼看到雅典娜,因此注意力集中在了一侧水族箱里壮观的海藻森林上。

成默最详细观察的当属阿亚拉,她虽然紧盯着自己,但眼珠总情不自禁的向下挪,像是成默的下方有什么磁石一样的东西强烈的吸引着她。成默脑筋急转,飞快的思索自己该如何是好。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他一边假装害怕,一边暗中换了个姿势,悄悄抬起左脚,用右膝跪在只有一点还连接在一起的合金盖上,使劲的向下压,可惜合金盖却纹身不动,牢固的令人咋舌。看样子靠人力绝对没办法打开这个盖子。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阿亚拉向着水池边走了几步沉声问道。

“我是拿破仑神将的手下,为了拯救被贝雷特囚禁的雅典娜小姐,受命进入了海德拉大厦。”成默撒谎根本不用打草稿。

阿亚拉虚了一下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拿破仑神将给我弄了毒贩的身份,还买通了你们九头蛇的内部人员,他们找机会在海德拉大厦引发了大火,我就趁机潜入了九十九层.”

阿亚拉没有试图判断成默说话的真假,只是撇了下头,冷声说道:“你现在马上从上面下来!不要耍什么花样!”

成默高举双手说了声“好”,接着他又说道:“我要先把钩索插在屋顶,然后荡过去,你们不要开枪,我没有攻击的意思.”

“动作快点!”阿亚拉警告道。

“我只是为了救人。”成默慢慢的站了起来,佯装从背后摸出了“七罪宗”。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利用“七罪宗”一下干掉十一个人不够现实,必须得控制住雅典娜的本体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成默抓着圈成缆索状的“七罪宗”,向屋顶甩去。即使发着微光的“七罪宗”看上去不那么像是绳索,可谁手中没有几样高科技的玩意,相较之下,发光的缆索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令人起疑的玩意了。

再次把“七罪宗”嵌入屋顶之后,成默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说道:“我要下来了!”

“别废话!”阿亚拉不耐烦的说道。

成默抓着七罪宗蹲了下来,朝着金属盖最后和边缘还连接在一起的地方插了过去,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后面轻轻一跳,左手抓住边沿将身体藏在了培养皿的后面。此时阿亚拉和未来战士们全在门口,有了培养皿里的雅典娜做掩护,敌人想要射击到他必须移动到水池的侧面,成默不信水池里的海王龙会无动于衷。

不过就算海王龙能帮忙拖延一阵时间,他也必须得快点,眼下也顾不得节省能量,成默全力以赴驱动着脊柱两侧的光蛇,将能量灌注进“七罪宗”。只有尽快融掉最后的连接点,让自己能控制住雅典娜的本体,他才能掌握主动。

眼见成默躲到了培养皿后面,阿亚拉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肯定是要对雅典娜不利。

“快!阻止他!”阿亚拉愤怒的大喊,她挥手让未来战士们跳进水池,结果却出现了意想不到情况。

潜在水下的海王龙陡然间掀起巨浪,从水池里昂起了头,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张开巨嘴,一口咬住第一个跳入水池的未来战士,抛在空中咀嚼了两下,大概是嫌味道不对,甩头就把外骨骼已经七零八碎的未来战士扔了出去。

“呜呜呜~~~~~~”的沉闷吼叫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在游泳馆般空旷的房间里引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声。声波重合在一起,如同旷古的洪钟,令人头晕目眩。

未来战士还算是训练有素,遇到这样可怕的怪物也没有慌张,马上就开枪对海王龙发起了反击。一时之间,等离子枪发射出的高温等离子团全都向着水池中间的海王龙射了过去。

成默心中默默为海王龙同志加油打气,继续加快融掉金属盖上最后还剩下的连接处。

阿亚拉意识到了不对,她猜到了海王龙不该是他们的敌人,可叫停已经来不及了,未来战士又有两个被海王龙粗壮的尾巴扫的砸在了水族箱的玻璃上,头盔里溅满了鲜血,落到了池边。

战斗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高温等离子光团打在海王龙岩石般的躯体上根本不痛不痒,除了让海王龙愈发的疯狂,毫无用处。转眼几个未来战士就有些不知所措,畏缩着不敢向前了。

发现海王龙始终不曾越过水池,阿亚拉大喊道:“先拉开距离!先拉开保持距离!不要去管这个怪物!你们从水池旁边绕过去,去杀死那个潜入贝雷特大人卧室的混蛋.”

一手抓着“七罪宗”,一手抓着培养皿边缘的成默也把体内的光蛇驱动到了极限,他汗出如浆,外骨骼和身体之间已经灌满了汗水,摇晃一下身体,都能感觉到水在晃动。他很想抹一把堆积在额头上的汗水,这些咸涩的汗水流到了眼睛里,已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可他的两只手都不能空出来,只能拼命的眨眼,让眼睛能稍微舒服一点。

海王龙不再发出叫声,像是潜入了水下,不远处传来了奔跑声,成默也猜到了海王龙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更猜到了对方已经沿着水池绕了过来,他可不是海王龙,如果是子弹外骨骼还能抗一会,可等离子枪成默可扛不住。

危险越是临近,成默的心中越是平静,他全力的加大光蛇的震动频率,让更多的能量能够进入“七罪宗”。然而极限就在那里,他还需要几十秒才能完全融开金属盖。

耳畔已经传来了等离子枪发射的细微电流声,他的灵台一片清明,危险的刺激却引起了肾上腺素飙升,于是紧绷的神经、处在运动状态中的躯体,以及背脊两侧试图冲破震动极限的光蛇,达成了微妙的和谐状态。

七罪宗的光芒暴涨,“啪”的一声,金属盖一沉,成默左手一抬飞快的掀开了金属盖,拉住“七罪宗”,与等离子光团擦身而过,跳进了培养皿。他沉入了不知名的液体中,清凉感浸润了全身。

雅典娜金色的长发如海草在他的眼前飘舞,透过金色发丝和一连串翻滚的气泡,他还能看见雅典娜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一手搂住了雅典娜的脖子,将比自己还高一点的雅典娜抱在了怀里。同时收回了嵌在天花板上的“七罪宗”,将“七罪宗”对准了雅典娜的太阳穴。

还没有等阿亚拉下命令,未来战士们就停止了射击,但水池里的海王龙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焦躁不安,它在水池里翻动着浪花,疯狂的绕着培养皿转圈,甚至带起了漩涡。

成默理会不了那么多,因为练习《律法之书》他能比普通人更长时间闭气,却也不能不呼吸。不过他也没有太紧张,在上培养皿的时候,他就观察到了开关在培养皿的底部。

稍稍挪动脚步探索了一下,成默就踩到了开关,培养皿的玻璃罩立刻就缓缓的朝下沉了进去,那些液体也“哗哗”流进了水池中。

等培养皿里的水流到一半时,雅典娜柔软的娇躯就彻底的靠进了成默的怀里。阿亚拉看着成默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这叫成默不得不怀疑阿亚拉对雅典娜有超越友谊的情感。

成默并没有顾忌阿亚拉的感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冷冷的说道:“现在是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了!”

一边说,成默的左手还在雅典娜的腰际乱摸,直到抓住了雅典娜的手腕,将她的乌洛波洛斯给脱了下来。

阿亚拉气的小脸煞白,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可能离开海德拉的!你这是在玩火.”

“我并没有想要贝雷特大人的命!也不想和她做敌人,我只是想活下去,顺便找到我的同伴,带他们离开而已”

“你不是拿破仑七世的人吗?”

成默刚想回答,却发现培养皿下方原本一直在打圈的海王龙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并且游动的姿态变的相当悠闲,他心中警兆突生,马上毫不犹豫的勒紧了雅典娜的脖子,抓紧了“七罪宗”,沉声说道:“贝雷特大人,出来吧!不管你多快,我都能保证把手中的剑刺进你的头颅!”

虚空之中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是吗?”

随即成默就倒飞了出去,直挺挺的砸在了玻璃幕墙上。

手持柏修斯之剑的雅典娜出现在了培养皿的底座上,托住了自己本体,她淡淡的说道:“还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这时,彩色的DNA螺旋从雅典娜的脚下升起,她的载体被强制进入了回归状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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