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关键性的证据

死者的遗物很简单,钥匙、钱包和一根便携式警棍,除此之外就没了。

北条三信打开钱包看了看,发现信用卡和钱都在,也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很正常。他看了几眼就要把钱包交给村上繁奈用证物袋封起来, 北原秀次却轻声询问道:“北条刑事,我可以看看吗?”

北条三信回头看了北原秀次一眼,不耐烦道:“你怎么跟过来了?”来当吉祥物的高校生搅和进案子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北原秀次态度极好,面带微笑,神情相当柔和,北条三信愣了愣, 就算心里烦躁也没发火, 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不要妨碍警察办案。”

北原秀次无奈直起了腰,不过北条三信犹豫了一下也没忽视北原秀次的要求,毕竟案件第一,又把钱包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但确实没发现哪里有疑点,这才把钱包交给了村上繁奈封存,预备将来还给死者家属。

钥匙更是没得说,好好放在了外套衣兜里,和死因不沾边,警棍也一样,好好收在皮套中挂在腰上,根本没动用过的迹象。

鉴识课的人已经仔细检查完尸体了,向北条三信简单汇报了一下——就是摔死的,除坠落伤外,没发现有其他伤痕,生前没有受到殴打的痕迹, 身上也没有抵抗伤,指甲缝、嘴里更是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这只是现场初步尸检,要更详细的报告就要送去警署合作医院做详细司法解剖了,不过那相当麻烦——除警视厅本部之类的地方,别的警察分支机构大多养不起法医(日本警察中没这编制),而且非强制性的司法解剖,死者家属通常也不太希望自己的亲人死后再挨刀,工作相当难做,所以一线警察不太喜欢找这些麻烦,一般就以现场尸检为准。

日本非自然死亡遗体解剖率在全世界是倒数的。

除了现场尸检,鉴识课在汇报中也提到了死者少了一只鞋,而北条三信仰头看了看楼顶也没着急,先招手叫过了龟田义正详细询问了一番,然后又问了雪里当时听到惨叫声的时间,发现没什么出入,最后就让龟田义正带路去天台看看。

北原秀次和雪里依旧跟着,北条三信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一是这种案子没什么避讳的,二也算是看在村上繁奈的面子上——他暂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觉得意外事故的可能性相当高,准备出完了现场就把这一摊子事扔给村上繁奈收尾,后继调查、笔录报告让她去补,他最后签个字就完了,所以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他们一行人挤进了电梯,然后就奔着十楼去了。北原秀次站在电梯里四处瞧了瞧,向龟田义正问道:“龟田先生,这电梯里有监控吗?”

“没有,这是货运电梯,是写字楼改造时加装的,现在这写字楼在当小型仓库用。”龟田义正很老实的回答了一句,而到了电梯里光线就明亮多了,他看着北原秀次年轻的面容有些惊奇,还觉得有些眼熟。

北条三信看了一眼北原秀次,有点嫌这小子好奇心太重,接过了话头问道:“那楼内有监控吗?”

“没有,这楼比较老旧了,监控系统也是改造时加装的,都对着院门院墙方向,主要是防范入侵,画面连接到我们自警员的办公室。”

“能拍到中山先生的坠楼地点吗?”

“好像拍不到,主要都是对着院墙的。”

“楼里一个也没有?”北条三信追问道。

龟田义正再次答道:“一个也没有,管理公司只装了院墙附近的,楼内希望业主负担这部分费用,但业主委员会不同意,所以一直拖着。”

说着话,他们很快到了十楼,而电梯开了门后楼道一片漆黑,还有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龟田义正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真是抱歉,这一层没有租户,所以楼道里一直用来放杂物,请诸位稍等。”

说完他打开了手电筒,先过去打开了电灯开关,这时楼道里才有了昏暗光线,众人发现过道里果然横七竖八丢满了东西。

北原秀次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发现有不少,好像天天有人从这儿经过一样,便向龟田义正问道:“龟田先生,你们经常上来吗?”

“是的,这里通向天台,有时值夜班很无聊,我们就会到天台上吹吹风,喝点东西抽抽烟,而且卫星天线也在天台上,那东西经常信号不好,经常需要上去拧一拧按一按。”

“卫星天线是你们自己装的?”

“是,我们一起凑钱买的,这样可以看一些别的国家的卫星节目……我们都是球迷,有些比赛日本电视台不转播,所以才一起买了那东西。”

北原秀次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穿着警服,龟田义正也就当他是真警察了,很配合,有问必答,而他们一行人说着话就上了天台,中途村上繁奈还差点给绊倒了,一路连声道歉。龟田义正引着众人走到了天台边上,指着水塔一角说道:“就是那个,中山君应该就是为了调整那个才摔下去的。”

这里也是漆黑一片,北条三信问鉴识课的人要过了手电筒照着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卫星天线不大,就是一个一尺半左右的白色小锅,正中心有个高频头,被绑在了水塔支架上,而龟田义正解释道:“时间久了,高频头和传输线路有点接触不良,有时一两个月,有时三五天就会松动一次,只要上去用力按一按就会好……因为一直还能用,我们也没换新的,要是早知道中山君会因为这个出意外,我就自己掏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龟田义正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似乎想着朋友就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原因还是想一起省钱,十分内疚,而雪里眼睛比较尖,指着水塔支柱上叫道:“鞋在那里,秀次。”

北条三信拿手电筒扫了一下,发现一只男式皮鞋被卡在了水塔支架上,而他看了几眼,转头向鉴识课的几个工作人员问道:“有别的发现吗?”

在搜索天台的鉴识课人员齐齐答了声没有,这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而接着有鉴识课的成员开始对着那只鞋拍照——等拍完了照再取下来,不过应该是死者的鞋没错了,这是证明死者是意外身死的重要证据。

雪里捏着下巴轻轻点头,案件她推理完毕了——死者中山介信为了看电视,晚上爬到水塔支架上修理卫星天线,但脚被支架卡住了一下,他用力拔腿,可能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而水塔又临近楼边,他就后仰着从天台上掉下去了,当场摔死,是一起意外悲剧。

她同理心比较强,看着龟田义正在一旁自责的流泪,也不是凶案嫌疑人了,忍不住走了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有不测风云,这不是你的错,大叔你不要太伤心。”

龟田义正抽泣着点了点头,含糊的说了声“谢谢”。

雪里又叹了口气,朋友死了啊,哭也是应该的,乃希酱要是死了,自己也会落泪吧?

村上繁奈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主要是这里没尸体让她好过了不少,但看北原秀次拿着手电在围着水塔附近转圈,越转越大,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打扰他——事情解决了,意外事故没错,虽然让人遗憾,但警察没办法了,证明工伤,争取赔偿的事要找工会或是律师,警察方面的调查取证就到此结束了。

她向北条三信请示道:“村上前辈,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她觉得可以定义成意外死亡,而北条三信站在水塔前方向下看了看,正下方就是死者的尸体,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等等。”

他把龟田义正叫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龟田先生,中山先生死时,你在哪里?”

“我说过了,我在自警室……九楼的自警室。”龟田义正被北条三信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眼神有点闪躲。

北条三信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这龟田义正有些害怕,不过普通人被警察厉声质问都会心虚,这和犯没犯罪没关系,倒不如说他的表现基本正常——有些心虚,但不是太心虚的样子。

他态度略微恢复了柔和:“去你们的自警室看一下。”

去自警室看看,如果那里没什么问题,那八成就真是意外死亡了——龟田义正说只有他和死者在楼里,如果死者被杀那大概率就是他下的手,但现场没有任何迹象可以指向龟田义正有行凶嫌疑,反而多半都在指向是意外事故,那就是没物证。

警察也有规章条例约束,不可能无法无天,龟田义正确实有点可疑,正常人都会怀疑他,但警察办起案来反而不能随意就怀疑普通公民,那会破坏人家的平静生活和名誉——北条三信决定明天派村上繁奈把死者和龟田义正的关系了解一下,确认双方关系是否良好,工作中有没有冲突,有没有债务纠纷,有没有三角恋、婚内出轨之类的感情纠纷,如果全没有,那就基本可以确认没有行凶动机了。

没有行凶杀人的动机,没有明确的指认性物证,那就只能把案件定义成意外事件,直接结案了事。

北条三信是个合格的刑警,这种事见的多了,要是什么案子都要反复调查确认,那根本不可能——这种案子有时一天出好几起,就像交通事故一样,要是事事按阴谋论的角度来发掘,那日本警察再招十倍的人手也应付不过来。

对警察来说,没动机没证据就是没杀人,真杀了也算没杀——只凭两者单独相处就强行立了案,送去地检要求公诉也会被打回来,连法庭都上不了,根本毫无意义。

而北原秀次已经把天台仔细搜索过两遍了,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心里确定了八成——中山介信不是意外坠楼死亡,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当然,只是确定了八成,还缺少一份关键性的证据,让凶手无从狡辩的证据。

他也跟上了这一行人,赶去了写字楼的自警室。

不着急,反正凶手又跑不了。

(本章完)

第426章 立于不败之地

龟田义正带着一行人到了九楼的自警室,这座老旧写字楼的业主为了搬运货物方便,都希望尽量租用楼层低一些的房间,因此自警室一路从一楼搬到了九楼——经济不景气,业主只要肯租房间,什么都好说。

北原秀次进了门, 仔细打量了一下自警室,发现这里乱是乱了点儿,但没有打斗痕迹,而北条三信在室内转了转,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又看了一眼没关的电视, 发现里面是外国的足球评论节目。

龟田义正解释道:“这是葡萄牙的一家电视台,本来我们在看今天葡萄牙的一场足球比赛,结果比赛刚结束天线就又接触不良了。”

“具体是什么时间?”北条三信详细问道。

“比赛结束时间是日本时间九点十分, 然后中山君就上去了……原本我们九点四十还要看另一场比赛的。”龟田义正为了证明没有说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给北条三信看,上面是他们自己从网上打印的节目表。

北原秀次站在北条三信身后也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足球爱好者,不单是葡萄牙的超级联赛,像是意甲、英超、荷甲的比赛都有,而且还有一小部分是乙级、丙级联赛。

难怪他们要自己装个卫星天线,确实有些足球比赛日本电视台是不会花钱转播的。

北条三信对足球比赛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便算了,只是指着满是零食袋的茶几问道:“你们当时就是在这里看比赛?”

“是的。”

“然后中山先生就去天台修理卫星天线了?”

“是的,他去修,我在这里看着电视画面。当时我看电视信号正常了,我就走到窗口大喊了一声好了,然后就回来坐下继续吃零食,但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了他一声惨叫,再跑到窗口看时, 他已经……”

“原来是这样啊!平时你们也是这样调整卫星天线?”

“对, 九楼和天台离得很近,叫喊声能听到。”

北条三信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说法似乎没问题,又问道:“从窗口看到中山先生坠楼后就直接报了警,没先下去看看或叫救护车吗?”

龟田义正摇了摇头:“那是十楼的天台,北条刑事……您请看。”

北条三信站到窗边向下一望,发现借着院内的昏暗灯光,能看到死者的遗体,而死者那扭曲的姿式一看就已经过世了,不由缓缓点头——从十楼以上直接掉到水泥地面上,摔死是正常的,活着倒是奇迹了,这属于常识性判断。

不过他看了龟田义正一眼,这人很冷静啊!但是,目击者性格比较冷静是值得怀疑,但拿来当证据却不行。

北条三信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案子没有太大疑点,直接放弃了,伸手叫过了村上繁奈吩咐道:“村上,我要回平芝町那边,你知道连环暴力案现在有多受媒体关注,所以……这边就交给你了。”

村上繁奈犹豫了一下,这不是她的工作范围,但现在第一署出了大案子,搜查课的人手紧缺也是事实,现在抓她的壮丁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道:“我明白了,北条前辈。”

北条三信叮嘱道:“你等天亮联系一下这家公司的职员,走访一遍,确认龟田和中山生前的关系,如果没问题,就按意外事故结案,把笔录和结案报告都补起来,你上司那边我会拜托课长打招呼的,算是借用你两天。”

村上繁奈敬了一礼:“是,北条前辈。”

这算是她第一次经手案件,虽然是意外死亡案,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个案子,需要走访调查,那就算又要加班了,心里感觉还算有点意思,比去端茶倒水订外卖便当强。

北条三信安排好了,又找到了鉴识课的人员和当地交番的治安警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暂时配合村上繁奈,然后就要出发去平芝町那边,那边才是重案要案,近一个月连续六人身受重伤,弄得人心惶惶,媒体上骂声一片,必须集中一切力量尽快抓住凶手,不然县本部就要派人下来了,到时职业组那帮官僚也要找分署的麻烦。

北原秀次刚把自警室转悠完,正拿着那张节目表细看,同时拿着手机在网上查着东西,抬头间竟然发现北条三信好像要走的样子,连忙问道:“北条刑事,您要去哪里?”

北条三信回头看了他一眼,甩甩手就走了。也就是他看北原秀次还觉得蛮顺眼的,不然就凭他在案发现场窜来窜去,乱翻乱动,他早就破口大骂了,但看北原秀次再顺眼也不需要向他解释自己的行动——一个高校生而已,不对他发火已经是恩赐了,想多管闲事那是没门。

村上繁奈解释道:“北条前辈还有别的案子要办,所以先走了。”

“这边呢?”

村上繁奈无语道:“好像变成由我收尾了,大概要忙一两天吧?按北条前辈的意思,要是明天走访没有别的问题,就按意外死亡结案。”

北原秀次看了龟田义正一眼,轻声道:“但这不是意外死亡。”

村上繁奈吃了一惊,连忙将北原秀次拉到一边,本能就责怪道:“北原同学,这种话不能随便说,要慎言!”

日本刑事案件检方胜诉率高达99.9%,也就是由检查官进行公诉时,基本已经铁证如山,确保嫌疑人99.9%的可能性被定罪,然后才会动手,而日本刑事辩护律师的主要工作就是和检方讨价还价,尽量保证当事人不被量刑过重、能争取缓刑、保释等等——在日本,干刑事律师不赚钱,在法庭上也是检查官的应声虫,只能求饶,很憋屈,所以很少有律师专攻刑事案件。

这种有异于其他国家的情况是有原因的。

在日本,被送上法庭对嫌疑人日常生活和名誉影响很大,一但上了法庭又是冤案,嫌疑人却没办法向周围的人一个一个解释自己是被冤枉的,依旧会惹来同事、朋友甚至是陌生人的很大非议,而日本人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评价恶劣,心理承受能力通常很脆弱,往往就自杀了事——自证清白,严重时甚至会割开肚子让大家看看是不是真的“腹黑”。

所以,如果不是拿到铁证,日本检查官不会发起公诉,因为一但公诉失败,被冤枉的家伙再闹一闹哭一哭,社会舆论影响极大,负责的检查官轻则被上司骂个半死,重则影响升迁,甚至最严重时需要开记者会在媒体上当众道歉,然后引咎辞职。

警察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没证据就指认一个人是犯罪嫌疑人,那对方投诉,或是通过政客、媒体喊冤,村上繁奈的狗头能被上司浇上三桶狗血然后当场打爆。

她拉着北原秀次再次走远了几步,详细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北原同学?北条前辈没发现有可疑的地方。”

她也没发现有可疑的地方,感觉就是一起令人悲伤的意外。

“决定性的证据还没找到。”北原秀次微笑道:“不过我基本确定龟田先生有行凶动机了。”

“什么动机?”

“为了钱。”北原秀次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们应该在参加境外赌球,是为钱出了人命。”

“赌球?”

“就是博彩公司通过足球比赛开盘口进行赌博,今晚九点十分结束的葡萄牙超级联赛爆了大冷,比分6:0,上半场进了5个球,下半场进了1个,弱队大比分获胜,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要是按博彩公司复合投彩的规则,全中的话,一千日元大概能赢7000欧元,一万日元能赢七万欧元。”

北原秀次说着,给村上繁奈看了中山介信和龟田义正从网上打印的节目表,又拿着手机给她瞧了瞧网上查到的信息——他们看过的或是准备看的,全是欧洲博彩公司开盘的火热推荐比赛,只有少的,没有多的。

接着北原秀次又给村上繁奈指了指中山介信生前的办公桌,那上面基本全是足球相关的书籍和杂志,对方生前是个狂热的球迷,或者说是个狂热的足球赌徒。

可能是技术派的,刚开始是真心喜欢足球,后来发展到用爱好来赚钱了。

村上繁奈看完了节目表和博彩网站,有点半信半疑:“就算中山先生赌球,那他死了,龟田先生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北原秀次指了指自警室墙上的通讯录,笑道:“刚才我拔打过中山先生的手机,提示关机了,而自警室里没有他的手机,他身上也没有,所以我想……他是不是通过手机APP进行投注的,而龟田先生又确实是他的好朋友,知道或是偷偷记忆了他的帐号密码,在这事情以意外结案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赢来的钱转移走。”

“会不会他手机忘在家里了,或是干脆没有?”

“忘在家里了有可能,但一个社会人没有手机,在现在这个时代怕是极少极少见了,不太可能,而且动机不重要,村上刑事,其实我看过尸体就开始有点怀疑龟田先生了。”

“那只鞋不是找到了吗?那证明中山先生死前确实爬到了水塔支架上。”

北原秀次微笑道:“我不是指那只鞋,我是在找手电筒。”

“手电筒?”

“对,请您回忆一下龟田先生说过的话,中山先生是自己去天台上修理卫星天线的,那么就有一个问题了——他是摸黑上去的吗?穿过漆黑一片没开灯且堆满了杂物的过道,然后爬上天台,在没有灯的天台上摸黑爬上水塔支架,然后摸黑去拧卫星天线的高频头?”

北原秀次看了一眼龟田义正的腰上,那里正挂着一支手电,而中山介信的办公桌上也放着一支,被几本杂志半掩着,“村上刑事,这里是自警室,不缺手电,他这是何苦呢?”

“那就有很大可能是……”

“没错,我觉得是龟田先生约了中山先生一起上天台吸烟或是乘凉,因为常去,而龟田先生拿了手电,所以中山先生才没拿,觉得有点光就够了——请您看那里,这是这家物业公司自警员的条例,他们平时巡逻是不开走廊灯的,大概是为了省电费,而且记得我们刚才去十楼吗?这旧楼走廊灯是手控的,而且离电梯口有点距离,还在通往天台入口的另一侧,过去开灯有点麻烦,所以他们两人共用一支手电上了天台。”

“这样说来,是龟田先生发现中山先生赢了赌博,而且赢了巨额的钱,所以故意约了中山先生去了天台,然后趁他不备把他推下去了?那么那只鞋就是龟田先生又跑上天台塞到水塔支架上的?难怪我们都到了,他才从楼里跑出来,我还以为是他害怕和尸体相处,故意躲在楼里等警察来……”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而且他还顺便拿走了中山先生的手机,只等赌金一到帐就转走。”

“那手机呢?”

北原秀次沉吟了一下:“我没找到,但肯定被他丢在某个地方了。这个人很冷静,也很理智,不会把死者的手机放在身上,这样回头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解释成死者遗失的,和他没关系。”

“手机上会有他的指纹吧?”

“就算有,他们是朋友和同事关系,互相借用过手机这很正常。”

村上繁奈抓了抓头发,苦恼道:“那凭推测没办法指证他,这没用啊!必须要有实质性的证据……”她说着眼睛一亮,“那只鞋,鞋上会有他的指纹吧?”

北原秀次点头道:“可以拜托鉴识课的人查看一下,如果有应该能算个证据,但我觉得他这种人怕是不会留下这种把柄。”

说完,他转头看了龟田义正一眼,这家伙正垂头坐在椅子上,似乎依旧自责中,但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偷笑。

他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拿不到钱,也证明不了他杀了中山介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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