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大顺在欧洲的第一次亮相(四)

“妈妈,我们听你的。我们听你的,不会去杀戮。”

慌张的士兵急忙如此说,看着伊丽莎白公主缓缓将抵在头顶的手枪拿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而同时,心里对于这位仁慈的主子,也就更加的认同。这是一个连政敌都会仁慈的君主,对自己这些她的孩子、朋友,又怎么会差了呢?

三呼乌拉之后,伊丽莎白登上了马车,叫人打开了马车的车厢,在凌冽的寒风中站在马车上,就像是一面旗帜,指引着跟随她政变的士兵,朝着冬宫进发。

这些士兵的举动,很快就传到了军营的团长那里。

团长听到后,很正式地选择了按照正规的途径,把这里发生的事传递上去。

所谓正规途径,那便是从事情发生到传达给上层,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团长不参与政变,但选择走“正规途径”传递消息,其实也是在帮伊丽莎白。

如果政变失败,自己也没有责任,毕竟驻扎在首都的“禁军”,是不能轻易调动的。

他没有得到沙皇或者总理大臣的命令之前,按照规定是不能主动调兵的。

因为,正规的法令没有说,如果有人组织政变,尤其是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组织政变,团长应该做什么。

按照正规途径,要先将这里发生的事,递交给上级。由上级递交给陆军部,陆军部再传递给副总理大臣,再由副总理大臣转交给刑侦事务衙门……

团长确信,等到消息传到的时候,可能庆祝新沙皇继位的典礼都开始了。

“鉴于这等意外情况,我们需要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在上级的命令没有下达之前,所有人不能乱动!”

“命令各个连队集结,任何人不得外出。”

团长确信,一旦伊丽莎白政变成功,肯定会直接以沙皇的名义,向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下达命令。

到时候,军团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彼得堡维持秩序。

如果政变不成功,伊丽莎白失败了,那么现在掌权的人,也会向他们下达命令,抓捕伊丽莎白的余党。

这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服从命令。

这时候,提前准备好,随时出发,是将来向胜利者展现忠诚。

目送伊丽莎白组织的政变队伍朝着冬宫进发,军团长悄悄画了个十字,低声道:“愿圣母保佑您,伊丽莎白公主。”

政变的队伍,就像是游行一样,半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一些人看到马车上、身穿骑兵军服、仿佛彼得大帝转世的伊丽莎白,纷纷站在路边行礼。

队伍一直快要到冬宫广场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拦住这支队伍。

很多行人,短短一年内,已经见到了三次政变,早已习惯。甚至于商店也没有关门,也不忙着跑回家躲避,而是站在道路两边,像看热闹一样看着政变的队伍越来越靠近皇宫。

马车上,伊丽莎白仰头看了看天空。在皇宫西边的上空,时不时会有烟雾升腾,许久后传来一阵欢快的爆炸声。那是大顺的使节团在燃放烟花。

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声,也让这场政变可能出现的枪声变得稀松平常。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支穿着俄国军装的军队。伊丽莎白微微一怔,随后停住了马车。

后面的士兵立刻上前,在伊丽莎白的马车前列好了阵线。手中的火枪平举,击锤待发。

而对面的穿着俄国军装的士兵并没有留下来,甚至没有展开队形。

对方越靠越近,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伊丽莎白,面上露出了笑容。

他看到了对面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中尉军装的人,有黝黑的脸庞,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孩子们,退后!那不是你们的敌人。”

士兵们顺从地收起了火枪,伊丽莎白走下了马车,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朝着远处赶来的那个黑人军官伸出了手。

汉尼拔径直走到了伊丽莎白面前,单膝跪地,亲吻了一下伊丽莎白伸出的手背。

“公主殿下,我……从中国回来了。我将誓死保护您。”

伊丽莎白收回了手,冲着汉尼拔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很平淡的家常一般话。

“已经十六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走吧,让我们一起前往皇宫,就像是当年你带着我去父亲的办公室一样。”

微笑着拉起了单膝跪地的汉尼拔,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汉尼拔胸前丝毫不凌乱的领口,然后伸出手,让汉尼拔搀扶着登上了马车。

整合后的军队联合在一起,朝着皇宫进发。

…………

缅希科夫公爵府内,乐队正在演奏大顺的军歌,但实际上调子却是普鲁士的弗雷德里希皇颂。

按照原曲的词,论及节奏,应该唱到“俄国女皇已和法国结盟、神圣罗马帝国背叛了我。俄军攻入了普鲁士,来吧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摆放了许多个桌子,完全不是俄国喜欢的法国上流社会的宴会模式。

但配上桌子上干净晶莹的瓷器、闻起来香气扑鼻的菜品、在他们看来奇特的银筷子,都让这场宴会有一种特殊的异国情调。

这一次宴会,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彼得堡贵族都被邀请来了。相对于欧洲使节的宴会,大顺使节团的邀请,其实级别更高,因为法国那边最多算是公使,而大顺使节团算是大使。

刘钰的这个侯爵,和拉谢塔迪侯爵的那个侯爵,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能被邀请的人,相当有面子,相当于另一顶皇冠认可的、有资格参加这场晚宴的认证。

基本上相当于能挤进这场宴会,肯定等同于拿到了冬宫宴会的门票。

奥斯特尔曼等几个人,坐在一张很靠近主位的桌子旁。

对面是以法国大使为代表的各国驻俄大使,包括瑞典、奥地利、普鲁士等各国使节。

拉谢塔迪侯爵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去想外面的事,将怀表重新放回口袋里。

缅希科夫公爵府的大门处,两个神色匆忙的人正在和门口迎宾的人进行交涉。

“请您放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奥斯特尔曼伯爵大人。”

迎宾的人一脸微笑,拿着名单道:“如果您有邀请函,当然可以放您进去。但您并不在邀请名单上。而且……”

迎宾的人像故事里那种看人下菜碟的迎宾者一样,故意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这几个人的“座驾”,摊手道:“而且,想必您也不是贵族。连马车都没有。为了里面诸位大人的安全,我是不能放您进去的。这样吧,您可以将消息告诉我,由我去通知奥斯特尔曼伯爵大人。”

来报信的人,是奥斯特尔曼安插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内的眼线,这时候急于将消息传进去,可却不能直接告诉眼前迎接的人。

“事情紧急。我也不能将消息告诉你,这是秘密。”

迎宾的人似乎还是有些近人情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派人带您进去。但这是高档宴会,请您注意您的举止。”

说完,两个卫兵过来,很自然地收缴了报信人携带的武器,护送着报信的人进了公爵府。

但并没有转向正在举办宴会的大厅,而是在拐角处猛然将这个报信的人放倒,熟练地用绳索绑住了这个报信的人。

报信的人挣扎了两下,就被枪托打晕了过去,和前一批来报信的人关在一起,看管起来。

很快,有人就来到了正在那主持宴会的刘钰身边,附在刘钰耳边小声道:“鲸侯,又有报信的来了,已经被抓了。”

刘钰一边微笑着和那些俄国贵族、或是各国使节致意,敬酒;一边仍旧保持着微笑道:“都处理掉。免得日后麻烦,倒显得那伊丽莎白和外国势力勾结一般。不要流血,装在木箱里,夜里绑上石头都扔河里去。”

“是。”

接到命令的人迅速离开,刘钰保持着微笑,冲着在场的宾客,说起了一段往事。

“在我抵达俄国之前,就知道一些说法。说是俄国正在主持对瑞战争的元帅,是爱尔兰人,在法国的爱尔兰外籍军团服役过;俄国的外交大臣,是威斯特伐利亚人,耶拿大学的肄业生;俄国的锦衣卫指挥使、女皇最信任的秘密警察头目,是库尔兰人;俄国的工商业大臣,是荷兰人……”

短短的几句话,让宴会的气氛顿时变了味。

几个俄国的老旧贵族,听着这话,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坐在刘钰附近那桌的奥斯特尔曼伯爵。

这几句简单的话,就是对俄国现状的一种精准描述,掌握俄国真正权力的,竟然连一个俄国人都没有。

奥斯特尔曼伯爵当然明白刘钰说的“威斯特伐利亚人、耶拿大学的肄业生”说的是谁,这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而是有些紧张地想知道刘钰到底要说什么。

是不是在挑唆俄国的正统派和德国党的关系?

然而,刘钰话锋一转,笑道:“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国家的一桩旧事。那还是两千年前,秦国的时候。你们当然知道,最终秦王统一了中国,加冕为皇帝,却应该不知道秦国的很多重要大臣,都不是秦国人。”

“比如秦国的首相,是虞国的战俘奴隶,用五张羊皮换回的;秦王的外交大臣,是魏国人,而且还是秦国最大的敌国;秦王的工程总监,是郑国人;秦王的枢密院总理大臣,也是魏国人……”

(本章完)

第624章 大顺在欧洲的第一次亮相(五)

略微一个转折,让这番话的意思彻底改变了。

一开始说了一大堆俄国都是外国人在主政的话,显得好像是在挑唆德国党和俄国正统派的关系。

可一转眼,又说让他想到了秦国,这就成为了无上的荣耀和夸奖。

在道德的政治正确下,秦国绝对是坏的典型。

但纯粹以富国强兵的角度来看,被称赞为像秦国,那就是极高的赞誉了。

虽然这些贵族不知道那段历史,但也知道是秦统一了中国。

奥斯特尔曼伯爵笑了起来,觉得刘钰这是正规的外交语言,这是对他们这些人的夸奖。

甚至,更像是来自古老的东方智慧的肯定:如今俄国这样的局面,未必就是坏的。

然而,就在奥斯特尔曼伯爵刚刚笑出来的时候,下一个转折又来了。

“然而,不久之后,秦王发现,他的工程总监,是间谍。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削弱秦国的力量,而开工了一条消耗国力的运河。甚至有人怀疑,秦国的一些政策,严重地受到了外国人的影响,尤其是外交政策,很多政策完全就是站在外国的利益上去考虑……”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指桑骂槐了,而是听起来根本就是指桑骂槐。

奥斯特尔曼伯爵再度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一些人逐渐感觉出今天宴会的气氛不太对。

知情的法国大使拉谢塔迪侯爵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心想这个故事实在有趣,但不知道是真是假。两千年前的中国,就有组织大规模工程的能力?那个所谓的秦国工程总监,不会是编造出来的吧?

而不知情的人,总觉得刘钰话里有话。

奥斯特尔曼伯爵也不好直接问刘钰:你说的这些事,不会是在影射俄国吧?影射我们吧?

只是之前的外交宴会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这是严重违反外交礼仪的。

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气氛再度变换,转瞬间一波三折。

刘钰的目光避开了奥斯特尔曼伯爵,继续说完了这个故事。

“于是,秦国有人就劝告秦王,要颁布《驱逐外国人敕令》。然而,这时候,秦王身边的一个内阁参谋也是外国人,也在被驱逐的名单之内。于是他上书《反驱逐外国人敕令》。”

“他说:高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江河湖海不舍弃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邃。抛弃人民使之去帮助敌国,拒绝外国有才能的人使之去为他国效力,使天下的有才能的人不敢来秦国,这就叫做‘借武器给对手,送粮食给敌国’啊。”

“秦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取消了驱逐外国人的敕令。这个外国人,也成为了秦国的内阁首相。很多年后,秦王早已升格为皇帝,这位外国的内阁首相,又坚定地废除了分封制,使得完成了真正的集权统一,才算是真正的皇帝。”

“不久后,在外出巡视的时候病故。这位内阁首相,连同一些宫廷贵族,作为枢密院成员,关上门决定了让始皇帝最小的儿子继位,这样便于控制。”

这番话说完,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前面的那些故事,似乎还只是指桑骂槐地说奥斯特尔曼等德国党。可后面这些话,几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羞辱了一番。

许多年前,为了防止伊丽莎白不受控制,在做的很多俄国旧贵族们,参与了那场枢密院关门请来德国寡妇当沙皇的政变。

这些俄国旧贵族,觉得刘钰在说十多年前让安娜当沙皇的那场关门阴谋。

奥斯特尔曼等人,则觉得刘钰在讽刺他们这些德国党,在安娜女皇病逝前,将伊丽莎白的名字划掉,找来了刚出生的伊凡六世当沙皇的故事。

法国大使拉谢塔迪侯爵,则从那句“抛弃人民使之去帮助敌国,拒绝外国有才能的人使之去为他国效力,使天下的有才能的人不敢来秦国,这就叫做‘借武器给对手,送粮食给敌国’啊”,觉得刘钰像是在讽刺法国的《枫丹白露敕令》,导致大量的技术人员新教徒跑到国外,极大地增强了普鲁士与荷兰的工商业能力。

英国公使则觉得,刘钰是在讽刺此时英国的“小爱国者”运动,极力在英国推动民粹情绪,把许多事夸大成法国、西班牙的阴谋,并且组织了打砸法国人、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商人的活动。

奥地利大使则觉得,刘钰在讽刺奥地利这个神圣罗马皇帝,根本就是个假皇帝。连最基本的废分封的真正集权统一都没做到,也好意思叫皇帝?

荷兰公使则觉得,刘钰在讽刺荷兰的商人,根本没有祖国的概念。“借武器给对手,送粮食给敌国”,这不是荷兰银行家的常见操作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刘钰这些话在讽刺他们,每个人都能从这个故事里找到刘钰讽刺的点。

一个个也不知道到底真的只是在讲故事,还是根本就是用那种传说中的“天朝”的傲慢来讽刺他们这些“蛮夷”的。

但刘钰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这个时代,是文化输出的最佳时代。不只是道德和理想国的愿想,还是将中华数千年波澜壮阔的历史在欧洲流行的好时机。

在这个大争之世中,这些故事智慧,想来很快就会伴随着大顺咄咄逼人的下南洋的态度,在欧洲流行起来。

不过他的本意倒不是以此为主,而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借着这些听众,跟正忙着冬宫政变的伊丽莎白隔空对话。

他又简单地介绍了秦的灭亡、汉的兴起。继承了秦集权的汉,用无为之治复兴,再到全民皆兵盐铁专营反击匈奴,再到诸葛亮治蜀关于“宽”和“严”的讨论。

唐对贵族大家族的压制、科举制破解中华的贵族弊病,讲的不细,也就是伏尔泰《风俗论》对各国历史的介绍水平。生拉硬扯、穿凿附会,夹杂其间。

这些几乎能够叫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指桑骂槐”的故事很长,但却有趣。

这场宴会没有歌舞,没有舞会,只有一些已经流逝的历史,以及一些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中国故事。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喜欢听这样的故事,一个个琢磨着这些故事背后的东西。

而且,刘钰看世界的角度也和他们截然不同,很多地方是从生产力发展的角度讲起来的。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实在太过骇人,却又叫人实在无从反驳。至少,短时间内无法立刻反驳,反倒是叫不少人暗暗点头,心中一些关于本国的疑惑也似乎被一一解开。

靠着这些他们闻所未闻的故事,刘钰以方便为大顺将来在欧洲更多的亮相打下基础,一方面拖延着宴会的时间。

直到外面联络的人来到了刘钰身边,附在刘钰耳边道:“鲸侯,外面的事已经结束了。”

“小沙皇被抓,他的父母也都被抓。罗刹皇宫甚至没有发生战斗,汉尼拔带人进去小沙皇房间的时候,小沙皇还在睡觉。”

“伊丽莎白公主的面首如今控制着皇宫,她本人和汉尼拔等人,已经到了咱们这的外面。”

小声嘀咕之后,刘钰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这锦上添花的一套,真的弄成了雪中送炭的样子。

在场的贵族和各国大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刘钰等那个侍从说完退下后,微笑着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道:“这是一本大顺那边威海学堂用的一本历史教材,里面有简易的历史,也有一些关于治国理政的小故事。”

“中国有句话,叫用历史当做镜子,来看看自己做的事会引发什么后果。”

“那今天呢,我就讲最后一个故事。”

“话说汉朝的时候,有个皇帝叫刘志。当时朝中掌权的,是一个叫梁冀的人。他的权力很大,把持朝政,还毒杀过皇帝。”

“梁冀觉得刘志很好操控,于是拥立了刘志。”

“刘志当然想要夺回权力,但他没有制定宏大的政变计划,也没有找朝中的任何大臣商量。因为大臣很多都是随风摆头的墙头草,而且也很难确定谁是忠诚的、谁不忠诚。谁赢,他们就跟谁走。”

“刘志就找了几名身边的亲信宦官,带着人,直接围住了梁冀的府邸。因为只要诛杀了梁冀,控制了梁冀,一切就都解决了。”

“政变夺权,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但这个办法,也不是全都有效,后来也有人效仿,可就失败了,比如后来有个姓曹的。对于这种情况,有个古语叫刻舟求剑。”

“想要成功、复刻,需要分析为什么能成功,找出成功的几个先决条件。”

“首先,梁冀,或者是类似于梁冀这样的把控权力的人,得罪了太多人。很多人只是畏惧于权势,不敢反对,但如果有人除掉他,人们会很高兴。比如俄国的德国党。”

“其次,不能提前找大臣商量,否则肯定走漏风声。而是要找身边的亲信人商量,几百名士兵和六七个亲信,就能杀死掌权的人。只要掌权的人一死,一切就都解决了。在中华帝国,这种亲信多半是太监;而在欧洲,则可以是发小、闺蜜、情人、朋友。比如伊丽莎白公主的闺蜜、情人、身边的医生。”

“然后,政变夺权的人,要有名正言顺的正统性,在得到权力后,依靠长久以来构建的家族正统性和合法性,顺理成章地让那些墙头草大臣承认。比如伊丽莎白是彼得的女儿。”

“最后,夺回权力后,必须要防止身边的亲信做大。最好不要立刻搞大清洗,以免忽然之间失去政治的平衡。”

话到这里,已然是图穷匕见。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听明白了刘钰在讲什么。

奥斯特尔曼伯爵等一众党羽,顿时变色,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可旁边顿时冲出了一堆携带枪支、举着手雷的大顺士兵。

刘钰从腰间拔出短枪,朝着屋顶射了一枪,喊道:“安静!先生们、女士们,请安静。作为宴会的主人,我有义务维系宴会的秩序,并且防止出现踩踏等事件。”

“在此,我很荣幸地告诉各位,彼得大帝的女儿、叶卡捷琳娜一世的嫡女,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公主,刚刚抵达了属于她的皇宫,并即将来到缅希科夫公爵府的宴会厅。”

“她委托我维持一下宴会的秩序。顺便委托我问一声:她当沙皇,谁支持?谁反对?”

“支持的,请坐在椅子上不要动。反对的,请马上站起来。”

“我最后帮公主问一遍:她当沙皇,谁支持?谁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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