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柳白之威!【求月票】

柳白眼尖,也是注意到了今日天骄战九家落座的位置,跟昨日议事时候的方位其实是一样的。

邓家依旧是在这偏西北的地方。

只是高台极大,连带和左右两边的人都相隔极远,柳白看了眼左边黄上观的距离,也就没大喊着打招呼了。

心底深处,小草也是在激动的说道:“公子公子,这可是天骄战嘞,娘娘当年都没参与过!”

“怎么样,还是跟着公子我比较长见识吧。”

“嘁,那公子你没得比。”

小草很是自豪的说道。

也就在这时,东道主白家的白庭仙站了出来,朗笑声传遍这高台上下各处。

“这次的天骄战,也都是老样子,抽签分四组,一人轮空。”

言罢,他右手轻轻往前一挥,一道金光从其袖中飞出,打在了这高台半空,最终停下。

其上金色流光盘绕,能清晰的看出,那是一个由四枚青铜羊头抬起的玉瓶。

玉瓶上边还有一道道血色纹路显现。

“我来第一个。”

黄上观大笑着一跃而起,已是修出第二命的他,轻而易举的落到了这玉瓶前头,伸手往里一摸,抽出一枚玉简后,低头看了眼。

“没这好运气,诸位请。”

他笑着飘落回来,倒也没说自己抽中的是什么。

柳白身边的邓黑天则是解释道:“一共四组,各自抽到一二三四的对决,抽到五的则是轮空。”

也就这么一会功夫,雷序跟钟离弦也是同时起身前去抽了玉简。

这也没什么难度,更不会争抢,柳白正欲起身,却是见着对面的白计生也是飘然而起。

“今年的天骄战……都是好苗子啊。”

邓黑天不禁感叹。

柳白也是看出了这点,先前还在江州的时候,他从胡说口中听来的消息是,九大天骄里边,可能有五六个会是元神,修出了第二命。

余下的三四个则还是阳神。

可今年呢……一眼望去,连胡说都是修出了第二命了。

没有一个还是阳神的。

不愧是九大家的天骄啊……柳白感叹之余,也是跟着这白计生一块跃起。

没有丝毫畏惧。

直至到了这近处,白计生停下,极为有礼的朝柳白拱了拱手,微笑道:“柳兄请。”

“还是白兄请吧。”柳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客人在此,怎么能主家先请,还是柳兄来吧。”白计生还在客气着。

柳白身形一步上前又退回,已是从这玉瓶里边拿出了一枚玉简。

他低头看了眼。

“二。”

没有轮空,可是对面的白计生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简,却是哈哈大笑道:“诸位,侥幸,侥幸。”

他朝着四面作揖,最后还朝柳白歉笑道:“实在抱歉了柳兄,运气如此。”

“运气也是实力。”

柳白意味深长的看了这白计生一眼,也就转身返回了邓黑天身边。

在场的其他人可能会觉得白计生这是运气,可柳白却是知道。

自己这第二场,多半会是遇见这白计生了。

“几?”

邓黑天问道。

柳白将手上的玉简递给他看了眼。

邓黑天也就转而打量起了其他人,在好奇柳白的对手到底是谁。

玉简抽完,半空飘着的玉瓶轰然炸开,化作星芒点点,四尊青铜羊头则是落在了这战台的四角。

法阵笼罩覆盖,将整个战台都隔绝出来了。

“规矩你们都清楚,今年也没什么特殊。”

“抽到第一组的,上台吧!”

说完他身形后退一步,高台上边则是有着两道身影适时飞起落入场中。

石家石山峰。

雷家雷序。

在这几家人里边,雷序跟柳汝芝基本上是公认最强的两个了。

只是石山峰发现自己的对手是雷序,竟然也没什么畏惧,脸上依旧是那憨厚的微笑。

“见过雷兄。”

“石兄请。”

雷序看着衣着整洁的石山峰,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他一手负后,一手虚引上前。

也不用喊什么开始,两人各自入场的那一刻,便是意味着开始了。

雷序说了请,石山峰果真就已经请了。

他俯首抬头的那一刻,就已然点火,再一起身,好似在这台上捞起了一轮水中明月。

整片战台之上都化做了一湖面,水光潋滟。

雷序恰好便是位于这圆月中间。

高台上,柳白看的很认真,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因而此刻他也是一眼就看清了,中等之术。

石山峰这起手就是中等之术!

好如那翩翩佳公子的雷序也不惊慌,只是他身周却是凭空泛起了阵阵海浪。

湖面起波涛。

阵阵海浪拍岸。

海州雷家,连这术法也都是参悟无尽海而得。

柳白眯眼更是看的仔细,此术法乃是攻防一体。

石山峰的水中明月要想伤到雷序,就先得破开他这护身海浪。

可要想破开,又得抗下他这海浪的希冀。

两两出手不过刹那间,整片战台就已经震颤如地龙翻身。

正当柳白想着先发制人的石山峰要怎么破开这局面时,却见他身形微微后仰,伸出右手朝前轻轻一拨。

高台上的柳白只是听见“叮”地一声轻响。

旋即这雷序唤出的海浪便是如同被抽掉了支架一般,“啪”地一声稀碎落地。

一招,轻而易举的被破解。

柳白也是下意识两眼一眯,石家奇术——命数之弦!

没了术法格挡,雷序也不敢托大硬抗这中等之术,只是见其伸手在眉心一点。

从中飞出一道银白流光,起先好似银针丝线,紧接着丝线瞬间化开。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不过眨眼间,银针密布了整个战台。

多如牛毛。

“开!”

雷序轻叱一声,银针席卷战台,这水中明月霎时被破开。

雷序的本命奇宝出!

石山峰被这银针威逼,接连后退几步,直抵这战台边缘。

“他也动用奇宝了。”

柳白耳边响起了邓黑天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再看去,终是发现这石山峰的双手上边竟是多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

石山峰身形止住之后,左脚上前一步,右手紧跟着握拳递出。

“拳法?”

邓黑天声音有些疑惑,似是诧异。

石山峰一步往前,身上拳架拉开,刹那间,他身上一道极强的意思便是跟着散开。

战台上所有的银针都是齐齐后撤,被这拳法逼退。

柳白先前在江州的时候,就见人有过意,甚至还帮那人明悟了真正的刀意。

除此之外,柳白再没见别人有过意。

意这东西,很难。

首先便是要对一样武器有着极致的喜爱,比方说那人练刀,比方说眼前的这石山峰在打拳。

柳白看他那打出的一道道拳法,甚至不觉得他是在打拳。

就像是在看着一场极有意思的表演。

这石山峰的拳法时而刚猛,时而温和,但每次转换都极为丝滑。

与之相反的是雷序的这本命奇宝竟被石山峰的这拳法逼得连连后退。

雷序不是没尝试过的奇宝攻击,但是每次那银针还没靠近,便已然被这石山峰拦下。

其拳或掌总能出现在合适的地方,将那一枚枚银针挡住,极为恐怖。

“这石山峰在拳法上的天赋,怕是高得离谱。”

邓黑天眼神之中都闪过一丝惊诧,“石家是真出了个天骄啊。”

话里有话,柳白也能猜出一二。

如果说石山峰只是明悟这石家的奇术,纵使再强,那也只能算是一般的天骄。

可现在石山峰能在石家的奇术之外,在拳法上有这等造诣。

那说明天骄才是真正的天骄。

雷序依旧在凭借着自己的奇宝与石山峰缠斗,可却依旧止不住的后退。

不单单依靠奇术,能和雷序打成如今这模样,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了。

相邻的黄上观更是说道:“看来还低估了这石家的。”

察觉到柳白的目光看来,他转头说道:“这石山峰的实力,怕是都能跟上雷序了。”

眼见着雷序也要被逼到这战台边缘了,他右脚后撤一步,止住身形,他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还微笑着提醒道:“石兄,小心了。”

言罢,石山峰猛地止住身形。

原本递出的双拳收回,自身外放拳意也是瞬间收敛,好似化作一个乌龟壳一般将他护在中间。

雷序四周的那万千银丝也是环绕汇聚,最后化作了一枚银针,悬停在他头顶。

邓黑天生怕柳白看不明白,还出声提醒道:“雷序要动用奇术了。”

雷家的奇术……名为熵变之雷。

很是恐怖。

柳白心底也是响起着小草的声音,“公子,你看仔细点,看能不能学会,到时你的鬼体要是也能学会这雷,那可就厉害了。”

“这是雷家的奇术,我怎么可能看一遍就学会了。”

柳白心底回复着小草的话,眼神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这么眨眼功夫,雷序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天,然后猛地挥下。

“落——”

刹那间,高台之上的虚空竟是破开一道缝隙。

空间……裂开了!

一道灰色神雷从中打出,直直的劈在了石山峰的头顶上空。

起先速度极快,可等着这熵变之雷落入石山峰拳意笼罩范围之内时,这雷明显就慢了许多。

可纵使是慢,也不是石山峰能避开的。

这雷法意思好像极重,他甚至被压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这熵变之雷的去势依旧未减,他迫不得已之下,也只好抬起双手去拦。

用奇宝去拦。

邓黑天昨天就跟柳白说了,这本就是应对熵变之雷的大忌。

石山峰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自己没得选!

抬起双手之际,终是将这即将落到自己头顶的熵变之雷拦下。

可也就这么一刻,这拳套接触到熵变之雷的那一刻,这拳套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亏损着。

原本丰盈的拳套,不过眨眼间,就好似变成了老旧的蝉蜕。

石山峰的本命奇宝几近破碎,他脸色当即煞白一片,可好在这熵变之雷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叮”地一声再度响起。

远处竭力催动着这熵变之雷的雷序小腹猛地蜷缩,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他原本昂扬的气势也是瞬间萎靡下去。

他心神失守,肉体受伤之际,熵变之雷也是被石山峰用自己的本命奇宝挡下,彻底消失。

两人身形也是极有默契的齐齐后撤出去数十丈,一南一北到了这战台的边缘。

至此一个本命奇宝几近崩坏,受了重伤。

一个也被波动了命数之弦,身上止不住的溢出鲜血。

虽然没有半分仇怨,但这一来一回之间也是打出了真火,雷序吐出一口浊气,再度抬起了右手。

显然,一道熵变之雷并非是他的极限。

眼见着头顶虚空好似再度被开了一道横眼,石山峰一阵纠结,终于是朝着雷序稍稍拱手。

“我投降。”

这话一出,雷序也是长舒了口气,心神一动散去了这即将落下的熵变之雷,极为知礼的朝着石山峰还礼。

“石兄承让了。”

白庭仙上前一步,扬声道:“雷家,雷序胜!”

站台上的两人身形各自飞起,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高台。

柳白惊叹于熵变之雷恐怖的同时,也在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抵抗得住这一招,难道得用处那个法子?

可那应当是当做底牌来用才对。

而且一旦动用,柳家恐怕是会发疯的。

“公子,这石山峰应该是没有动用全力的。”小草忽然在他脑海里边出声道。

“嗯?”

柳白疑惑,“我没看出来。”

不仅如此,他觉得连邓黑天恐怕都没看出来,如若不然他肯定是会跟自己说的。

“他第二次拨动命数之弦的时候犹豫了,他在考虑要不要一次把雷序的命数彻底打乱,最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让其受了伤。”

柳白不知小草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既然小草这么说了,那多半就是真的。

如此看来,在这九家天骄里边,石山峰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藏得真深,都已经是天骄战了,竟然还在藏!

“接下来就是你了,你放宽心,尽力厮杀便是,实在不行就跟石山峰一样,认输便是了,当然,要是能遇见胡说就更好了。”

邓黑天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柳白:“……”

雷序赢了自然就能进入胜者组,明天与另外几人抽签。

柳白再度看了他一眼,这熵变之雷……的确是有点讲究,将来得看看有没有机会,去雷家学了这奇术。

这要是能跟自己的阴雷结合起来,恐怕会有奇效。

“第二组!”

白庭仙再度出声喊道。

邓黑天轻轻拍了拍柳白肩头,“去吧,尽力便是了。”

原本还有些议论声的高台,霎时再度安静下来,柳白身形一跃而起,落入场中之际,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司马家,司马镜!

同样也是九大家里边,跟雷序等人齐名的第一档存在。

柳白自是没有什么惊慌,反倒是高台上的白计生,在看到柳白的对手后,扭头看了眼白庭仙,眼神当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柳白抽中了这样的对手……他要打不过司马镜,进了败者组,那自己还怎么跟他打?

白庭仙有些后悔也有些纠结。

早知道就多在那些玉简上边动下手脚,好让柳白遇见钟离家这样的货色,可是又担心动的手脚太多,被柳宗他们察觉。

“看着吧。”

白庭仙说着抬头看了眼山顶祠堂,自己已经尽力,其余的就交给老祖了。

战台之上,柳白也是不禁深呼吸一口。

自己来这白家只有三个目的,一是凑齐奇宝材料,这个已经完成,其二是白家山血池里边的血莲,可自己跟白家的关系处成了这样,已经不用指望了。

其三便是与这九大家的天骄交手一番。

现如今,这司马镜就将会是第一个。

昨日议事司马镜一直不敢抬头,但今天在这他可就没有丝毫畏惧了。

他大大方方的打量着对面的柳白,只是抬头之际,柳白就再度有了那股被洞悉心灵的感觉。

但很快小草就隔绝了一切,司马镜所洞悉到的“真相”,也就成了小草想让他看到的真相了。

“我爱说实话……”

他话音刚落,柳白就已经点起了无源火。

再之后双手抬起,左右手各自一把铃铛就被他丢了出去,停在了这司马镜的左右两侧。

对付这九大家的天骄,下等之术起手就太没用了。

所以柳白早先时间学会的《朱紫铃》就很合适了,两盏铃铛悬浮。

起先还想着说实话的司马镜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只是刚一点火,拿了先手优势的柳白就已经敲响了这朱紫铃。

“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司马镜的身边响起,回荡。

他脸色也是稍稍一白,变得有些难看,左脚往前一步,左右手各自撑开。

两面明镜被他握在手心之际,这朱紫铃的所有声音就尽皆被这镜子弹开了。

而早在司马镜往前踩出一步之际,柳白就已经催动《咫尺》之术远远避开了。

果不其然,就在司马镜拿出明镜之际,柳白先前站着的地面,就再度出现了一面镜子。

不知具体是什么手段,但势必极为不凡。

若是一旦被这镜子缠上……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此时,站在高空的柳白看着地面的司马镜,心中有个强烈的想法,出其不意的变身鬼物邪祟,然后几道阴雷劈下去,效果肯定是会出奇的好!

甚至一把拿下这司马镜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中等的遁身之术?”

白庭仙隔绝一切,与白计生说道:“看来这小子在外边的确是有着不小的机缘。”

“中等的攻伐之术和遁身之术,都有了。”

白计生也是心头一沉。

且不论柳白是怎么得来这些的,他呢,白家可是有着这些术法,不用他自己去搜寻。

可就是这摆在他面前的了,他连学都没学会!

一时间,纵使白庭仙没有说,白计生都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的确是有几分天赋。”柳宗看着柳白用出这中等遁身之术,难得有了一丝夸赞。

“可也仅限于此了。”

邓黑天同样焦急的看着场中的这一幕,他不求柳白能打败这司马镜,只求他能多坚持一会了。

“你这中等之术,好像差了些哈。”

司马镜不知怎么好像收起了“被动”,不再窥探柳白的心境了。

他两面镜子倏忽打出一道光芒,破开柳白这朱紫铃的同时,也是抬头微笑道。

柳白记得先前邓婴走的时候提醒过自己。

雷序,柳汝芝还有司马镜三人,都学过这中等遁身之术。

柳白自知自己的这《咫尺》只是下等之术,当时之所以会被邓婴认为是中等之术,是因为有本命之焱的加持。

可现在只是无源火催动,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一丝。

柳白只是稍稍愣神,司马镜便是一闪而逝到了自己近前。

三面明镜合一,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他的本命奇宝。

眼见着这镜子就要照向自己,好似那照妖镜一般,还没真正照上,柳白就已经有了一种元神都要被定住的感觉。

难缠。

不愧是九大家的天骄。

面对如此情况,柳白只能拿出自己的底牌了。

《野火》自是不能现在动用。

鬼体也不行,不然这足以和神座交手一二的鬼体拿出来,解决这小小的司马镜是轻轻松松。

蝶仙果梦境当中学来的手段,自然也不行。

既然如此……本命之焱,出!

刹那间,柳白身上幽蓝色的命火转为金色,熊熊燃烧之际,将近在眼前的司马镜都吓了一跳。

本命之焱再度催动《咫尺》,柳白身形霎时消失。

先前还只是无源火催动,咫尺都有了接近中等之术的速度,现在本命之焱催动,速度自不是司马镜可以比的了。

只是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柳白是放弃了邓家奇术了!

他身形眨眼间出现在了法阵最高处,俯视着还在半空的司马镜。

此刻他肩头燃起跳动着的金色命火,使他如同大日般照耀着整个白家山。

连带着这九家家主,都得仰视着他,看着他肩头跳动着的金色火焰。

“什么?!”

这些家主心中都是一个念头,竟然,然后觉得……这怎么可能!

唯有邓黑天,他享受着这些人的目光。

“本命之焱?!”

“这柳白竟然有本命之焱!”

“……”

胡懋错愕的看着身旁的胡说,后者反应过来也是摇了摇头,“不知啊,当时他和我打的时候,没有用过这本命之焱,只是有本源之火。”

完了,你连让他动用本命之焱的资格都没有……胡懋心里冒出这话,但也没说出来打击自己的娃。

对面,白庭仙错愕之后,也是反应过来。

他与白计生耳边齐齐响起着老祖白绯咬牙切齿的声音,“本命之焱,肯定是柳青衣给他弄的。”

“真是遭天杀的好命鬼!”

“等着,明天我亲自将他打成肉泥!”

“……”

柳宗抬头看完柳白肩上的本命之焱后,也就低头看向了他身边的柳汝芝。

“能在外边成长起来的天骄,的确是有几分实力。”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当会是你的劲敌。”

柳汝芝微微抬头看着天幕上的柳白,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当年柳青衣能用本源之火杀死本命之焱。”

“我也可以。”

向来被称为柳青衣第二的她,甚至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礼物!

当年柳青衣杀死本命之焱,名声彻底传遍天下。

只要她能杀了柳白……那么她也可以!

一时间,柳汝芝心中甚至生出一种冲动。

等着遇上柳白的时候,要不要和他签个生死状……

……

说时迟那时快,柳白升上高空之际,司马镜经过短暂的错愕也是反应过来。

他不敢再拖了,两人都是修第二命的境界。

若是比拼命火术法……先前柳白动用无源火的时候他都占不到什么优势了。

更别说柳白现在还有着本命之焱。

现在该做的就是尽快将柳白拉入他的灵墟幻界里边去,只有在那里边,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眼见着他开始靠近,柳白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

根据胡说的提醒,对付灵墟幻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被拉入灵墟幻界之中!

所以在司马镜靠近之际,柳白身形就已经从高空落下地面,《咫尺》催动霎时逃离。

好的是这战台的范围还算宽,有着腾挪的空间。

避开这一击的柳白回首之际,双手合拢再拉开,刹那间便是一道命火弧光朝着追来的司马镜打了过去。

他甚至记不清这术法到底是什么名了,学的太多,只知道这只是一门下等之术。

司马镜侧身避开,两个人的身形不断在这法阵之中闪烁着。

柳白速度比司马镜快,司马镜的灵墟幻界又笼罩不了这么宽,只有近身才能有合适的机会,可偏偏又追不上。

现在他就在赌,赌柳白的本命之焱烧的很快,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等着柳白的速度慢下来,他就有机会了!

“公子,依小草看你就应该一把野火将他烧死得了。”

“不急。”

柳白同样在等,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动用《囚邪指》的机会!

这门攻伐的中等之术同样极强。

先前的邓婴扛不住,这司马镜势必也扛不住,毕竟他强只是强在灵墟幻界,强在也会这么多术法。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那就得自己创造机会了。

柳白不缺搏杀经验,所以只是稍加迟疑,他就有了决断。

原本正在半空逃离的他,肩头的金色命火瞬间化作幽蓝色,就好似命火不够了!

他速度稍稍一顿。

可也就是这片刻功夫,司马镜抓住了这机会!

他身形跟上,只是刹那间,两人的身形就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灵墟幻界……笼罩。

只是他并未注意到的是,他带走的柳白……

双目紧闭。

场中只是空荡了片刻功夫,柳白的身形就再度浮现。

“这……”

司马家的家主司马寿见状,忍不住都从龟甲上边站了起来,在他看来,司马镜都没从幻界之中走出,柳白是怎么走出来的?

离他最近的雷火见状,忍不住呵呵笑道:“司马兄,看来你这晚辈也是遇到劲敌了啊。”

柳白自是没事,因为就在刚刚熄灭本命之焱的那一刻,他的本尊和元神就已经切换了。

别人自是没办法,可他的本尊都能藏在元神之中,这点小事对他来说,自然不过是一念事了。

灵墟幻界笼罩他元神的那一刻,他的本尊就已经脱离了。

所以司马镜带走他的,只是他的元神。

他身形孤独的漂浮在这半空,大袖飘摇的他默默感知着他元神的情况。

灵墟幻界……有点意思。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好好体验的时候了。

身处半空的柳白肩头再度燃起了本命之焱,紧接着他缓缓伸手,朝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摁……

半晌。

柳白身形飘然回了高台之上,他朝着身前嘴巴都要笑歪的邓黑天微微拱手,笑道:

“幸不辱命。”

邓黑天拍着柳白的肩头,大笑着连说了好几声的好!

斜对面,司马镜虽然浑身浴血,但并非是什么致命伤,跟本命奇宝都快崩坏的石山峰自是没得比。

而这也是柳白最后时刻留了手。

司马镜心神沉浸在灵墟幻界之中,也即是说他完全没有抵抗的机会。

柳白那一指下去,完全能一下将其碾死。

可以,但没必要,所以在司马镜回去的那一刻,司马寿还不得不朝邓黑天遥遥拱手。

至此,第二场天骄战结束,柳白进入了胜者组,只等着明日的那一战了。

他估摸着有九成的把握,会对上白计生!

第三场是柳汝芝跟钟离弦打的,这一场自是没有丝毫意外。

钟离弦甚至都没有将柳汝芝的“时回”打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最后一场自是余下的黄上观和胡说了。

这一场……胡说心不够定,两人只是交手没多久,他就“梦蝶”去了。

也是连他的“尸体”都没喊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黄上观也是很留情,最后将呼呼大睡的胡说丢回了高台,战斗便算结束。

白庭仙自是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公布了下胜者名单,然后说明天继续。

只是临走之际,柳白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股感愈发坚定了他的想法。

不出意外,一切的结果……都在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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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7章 “娘我尽力了”【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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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镇。

柳娘子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眼中的笑意就没止过,就像现在,两人明明只是刚来,才刚坐下。

“红姐,你能不能把你的腿遮着点啊。”朱颜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说道。

黄一一秀眉一挑,“你没有,你这是羡慕。”

“再说了,我是你娘,乱喊什么呢!”

她伸手在朱颜眉头一点,冷哼道。

朱颜不动声色的挺起胸膛,“比我还小,哪里是娘了。”

“再说了,要是喝你的奶长大,我早饿死了,我是喝我娘的奶长大的,不是喝你红姐的。”

“哎,你这姑娘,这才几年,长大了就成了这副模样是吧!”

黄一一向来是个刚烈的性子,就算你是我女儿,那也不能让着你了。

只是看到一旁含笑的柳娘子后,她才稍微收敛了些,狠狠的瞪了朱颜一眼后说道:“你给老娘等着,等回去后,老娘我就除祟!”

“来来来,谁怕谁。”

朱颜挺着胸膛,浑然不惧,“区区阳神走阴人,我杀了不知多少了。”

“好好好!”

黄一一明显是动了真怒,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娘子见状终于忍不住说道:“现在知道带孩子是什么感受了吧,当初还笑话我。”

柳娘子翻了个白眼,“男孩子更调皮。”

“哼,柳娘子你还别说,早知道就不生,生这样的气人精做什么。”

黄一一还在气。

柳娘子也是深以为然,“早知道就不生了。”

当然,黄一一是气话,她也知道柳娘子是气话。

她当初可是看着柳娘子,为了迎接自己这孩儿的降临,准备了多少。

明明肚子都还没大,就已经开始手工缝制着柳白要穿的衣服了。

从小到大,甚至接连缝制到了柳白成年时候穿的衣裳。

一年一套,柳娘子说要让自己的孩子每年过年的时候,都穿自己给他做的新衣。

而且……黄一一从没见过手工活做的有柳娘子这般细致的人。

自己都还跟着她学了不少技法。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黄一一也是印象深刻,那还是柳娘子刚刚生完柳白没多久。

一次两人在街上路过的时候,有个人说了句“野种”。

骂的是柳白。

自那之后,黄一一就再没在镇子里边看到过那户人家。

更可怕的是,除了自己,镇子上的其余人家都不记得还有那户人家了……他们死了。

死的很彻底,都没人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黄一一收起心思,看了朱颜一眼,气骂道:

“这才回来几天,也就第一天的时候还知道喊娘,娘前娘后的宽慰人心,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偏偏……”

“偏偏你还打不过我是吧。”

朱颜双手环抱胸前,很是嘚瑟。

“柳娘子你看她!”

黄一一指着朱颜,气急败坏的说道。

柳娘子强忍着压制住朱颜实力,好让她俩有来有回的打一架的想法。

“好了好了,一个个没见面之前多想多想,好不容易见了面就别斗了。”

柳娘子讲了和,她俩脸色这才好看些。

“对了朱颜,你师父怎么样了?”柳娘子问道。

说起自家师父,朱颜又是脸色一垮,“柳娘娘哎,师父对我太不好了呜呜呜。”

“怎么对你不好了?”

黄一一接上去就连忙问道,眼神里边也很是担忧。

朱颜看了老娘一眼,然后才说道:“每次我行侠仗义回去,她就得骂我好一顿,有时候我受了伤都不管我。”

柳娘子听了失笑,这算什么?

最喜欢的弟子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柳娘子可是知道那人的性子,别说行侠仗义了,一切和正道有关的事情都只会让她厌烦。

她只想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当年若不是老天师拿着斧头跟她讲了一番道理,现在的剑州……估计已经成了炼狱了。

不过,这都小事尔。

“哪有这样的师父!”黄一一眉头一挑,“走,过几天你就带我去找你师父去。”

朱颜翻了个白眼,“找我师父干嘛,送死吗?”

“不是我看不起,娘,就你这点实力,我师父吐口气就够你死个十回八回的了。”

黄一一这才想起,朱颜的师父是柳娘子帮她找的。

旋即又失落的坐了回去。

朱颜看出了黄一一眼底的失落,那是因为帮不上自己忙的失落,她便连忙安抚道:

“哎,师父只是不想看见我去行侠仗义,其他时候都是对我很好的嘞,也把我当女儿一样。”

“当时我去海边玩,有个鱼人看上我了,想把我带回去成亲,师父知道后,差点灭了整个鱼人国。”

黄一一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嘴上说着“那便好那便好。”

“我师父一直都挺好的,就是在家里待的很无聊,总说柳娘娘你怎么不去找她。”

朱颜说的很认真。

柳娘子嗤笑一声,表示知道了。

“好吧,其实师父不是这么说的,师父说你怎么不去找她打架了。”

朱颜说了实话,然后又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柳娘子。

她摸不清她俩到底是啥关系。

“这才是她,看来最近的确活的挺好的。”

柳娘子稍稍放下心来,她送走了不知多少朋友,现如今难得还有个活着的。

可不想再死了。

随后一人两鬼便在这聊了许许多多女人才懂的话题,黄一一跟朱颜的相处,也愈发不像母女,反倒是像对姐妹。

柳娘子不知怎的,明明聊的很开心,可越聊心情却越是低落。

黄一一看出了这点,再多说几句之后,也就起身告辞了。

只是临走前,朱颜才想起什么,连忙一拍额头说道:“对了柳娘娘,我回来的路上还遇见柳白了。”

“哦?你们见过面了?”

柳娘子这下来了些兴趣,也是打起了精神。

“对,见过了,生的可俊俏了,尤其是那眉眼,和柳娘娘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朱颜笑嘻嘻的说道。

柳娘子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不自觉的松开,又问道:“你们在哪见的呢?”

说起这个,朱颜支支吾吾了几声,这才说道:“在琉州,琉州的船上遇见的。”

没撒谎,但也没完全说。

柳娘子只是多看了朱颜一眼,就已经将情况了然于胸。

黄一一还不知情况的说道:“那还挺巧啊,竟然在船上都能遇见。”

眼见着自己娘亲还想说些什么,朱颜急忙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颇为郑重的说道:“这是柳白托我顺路带回来的家书。”

柳娘子瞥了眼,随手一抬,那书信便是落在了桌面。

“屁大点事没学会,还学会别人送家书了,矫情的很。”柳娘子言语嗤笑,很是不屑。

黄一一了解柳娘子的性子,自然能看出她的喜上眉梢。

人家急着看家书,自己再留在这也就是碍眼了。

“柳娘子,那我们娘俩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

“去吧,你们回哪个家?”

“云州城吧,那边还有点事,处理完了之后,我也就要寻个地方修第二命了。”

黄一一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朱颜一眼,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在说。

等我修第二命了,你就完蛋了。

而黄一一话音刚落,她们娘俩的身形就已经不见了,不过眨眼间,就已经从黄粱镇回到了云州城。

黄一一早已习以为常,只剩下朱颜有些错愕。

黄粱镇家中,再没了别人,柳娘子这才看着桌面上的书信,嘴角微微挽起了些许弧度。

她这次没再动用什么神异手段,而是如一个寻常妇人一般的拿起了桌上的书信,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上边的蜡封。

柳白给的礼物她收到过很多了,但是这家书,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挑开了蜡封,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里边的信纸抽出。

只是看到这信纸都有一角翘起,显然是柳白放书信的时候没有仔细,她不禁冷哼了一声。

感觉自己白那么小心了,那小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对这信上的内容她也不期待了,无非就是在说什么“娘我好想你啊,娘你吃饭了吗?娘今天家里有没有下雨。”之类的废话。

随着信纸被展开,里边果真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柳娘子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将这原本倒着的纸张倒转过来,顺着拿在手心的时候,只是在那第一眼……

柳娘子原本嗤之以鼻的眼神就变了。

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好像明明是那冬日暖阳天起来,看见满园桃花开一般的错愕。

错愕,源自于书信。

“小草封禁了我的嘴巴,

远游的书信在写我,

夕阳下的我染红了层云和江面,

今夜的娘格外想我。”

柳娘子顺着这书信的顺序轻声念叨了出来,从上到下,一个字都未曾忘记。

只是刚念完,她就好像是从这书信里边看出字来。

她看见柳白坐在江面,手捧着纸张在看着江面,他在写信,他在想我……

文字很烂,总能在人伤心的时候愈发刺眼。

可文字也很美好,因为人们总能在冰冷的文字里边看见滚烫而炽热的情感。

柳娘子现在就看见了。

原先的她总觉得柳白出了门之后,就有些过于洒脱,总是不会去想自己。

可现在啊,她不会这么想了。

她好像也明白了,男孩子的情感总是深沉些,不会轻易的表现出来。

就像柳娘子很清晰的记得,柳白第一次出门除祟,回来时拿了些报酬,那是一块腊肉。

那一天,向来喜欢吃瘦肉的柳白,没曾吃过一口,总是说着娘亲多吃些……

柳娘子看着手里的书信,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只是她又很烦,很烦那个小子为什么走了那么远,还不回来……柳娘子手里拿着书信,看向了东边。

那是心中记挂着的方向。

……

柳白看着手里的玉简。

“一。”

随后他再度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白计生,后者恰好抬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看来这白家……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等了啊。

此时已是天骄战的第二天,今天只有两场,分别是昨日胜出的四人与轮空的白计生之间抽签。

再度有一人轮空进入最终的决战,决战就是胜者组的三人以及败者组连胜者,一共四人两两决斗。

只是这都得是后天的事了。

今天的胜者组打完,明日就是胡说司马镜他们几个在第一轮就败了的人,再决斗一番。

最终连胜者也能进入决战。

但这些也都是后话,今日的战场,是柳白,白计生,柳汝芝,雷序以及黄上观五人的。

抽签结束后,玉瓶再度化作点点星芒散落各处,化作法阵笼罩了整个战台。

邓黑天看着身边的柳白,安抚道:“被担心,他们很强,但你也是啊,只要不遇见柳家的,你进入决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好就是遇见白家的那个,他实力不如你,三两下就能解决。”

看着身边絮絮叨叨跟自己说话的邓黑天,柳白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家主放心吧。”

“嘿嘿,我当然放心你。”

邓黑天说话时,又伸手摸了摸柳白的肩膀,真就跟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对待柳白。

只是……

柳白再度看了眼对面的白庭仙,后者的眼神已经不怎么掩饰了。

“家主大人,你相信我吗?”

左右即将就要暴露了,柳白也就径直问道。

“嗯?我自是相信你啊,你问这做什么?”

邓黑天一脸的疑惑。

“相信我就好。”柳白连连点头,“一会不管别人说什么,家主大人都不必急着相信,到时……我自会跟你解释的。”

“你这……好!”

邓黑天不傻,心中自是知道出了什么大问题。

只是就现在这情形来说,不能问,问了乱心境,万一柳白抽中的是黄上观,面对梦蝶,心境再一乱,那就近乎是必败局了。

所以不如跟柳白说的那般,等着结束后,听他自己解释。

“只是……”

邓黑天刚想再提点几句,对面的白庭仙却已然上前一步,沉声道:“第一组登台。”

柳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跃而起落入场中。

对面起身的……果真是那站在白庭仙旁边的白计生!

他跟着落入场中,邓黑天明显的长舒了口气。

柳白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白计生,后者脸上带着笑,随即便是轻声说道:“签个生死状吧,如何?”

这就是撕破脸了,柳白也是早有准备。

他回头看了邓黑天一眼,“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

“诸位家主,我白计生与柳白,自愿签下生死状!”白计生说着拱手面向四方高台。

“什么?”

心中刚放下心神的邓黑天听到这话,猛地起身。

其余原本正准备看热闹的家主,听到这话,也是眼神错愕。

这天骄战归天骄战,可若是涉及到了生死状,那就不是一般事了,而且也没听说这外来的柳白跟白计生有什么恩怨啊。

那些个家主先是看了眼场中,然后就尽皆转头看向了邓黑天。

结果发现后者同样疑惑后,也就愈发疑惑了。

胡懋赶忙看向了胡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撑开了法阵,生怕这事被外人知晓。

胡说自是知道为何,只是他估摸着自从江州一别后,白家怕是还对柳白动过手!

不然不至于闹到这局面!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藏了。

“柳白他……他是黑木的传人。”

“什么?”胡懋自是知道这些秘辛,可他更知道,柳白是那柳青衣的子嗣后人!

所以这……

胡懋脑中念头闪过,径直道:“准备好,一会我们可能要走。”

“爹这……”

“别问。”

场中,柳白跟着拱手朝向四周,示意自己答应了这事。

高台上,白庭仙也微笑着看向了对面的邓黑天,“邓兄,我们白家同意这事,你们呢?”

邓黑天张了张嘴,低头看向场中,恰好对上了柳白看来的目光。

柳白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可邓黑天依旧有些开不了这个口,自家刚得来的麒麟儿,怎就要生死斗了?

白庭仙见状,微笑转为了冷笑。

“邓黑天,真以为这柳白是你们邓家人?!”

“你什么意思!”

邓黑天声音一沉,脸色也是极为不擅。

白庭仙毫无畏惧,“你看那柳白都答应了,你还犹豫什么?等他们打完,不,等他们打到一半,你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事情,亲眼瞧见跟耳朵听见,那完全是两码事。

邓黑天再度看了柳白一眼,回想到柳白入场时候说的那番话,他最后也是沉声应道:“邓家……同意!”

两家正主都同意了,其余几家的家主纵使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得化作了几声关切。

随着九道家主印信落入法阵上空,最后柳白跟白计生两人面前,也就出现了白纸黑字一张。

上书“生死状”三字。

柳白割破手指,签下真名,这生死状也便生效,再度升上高空,伴随着这法阵一块笼罩了整个战台。

至此,这一场天骄战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白计生原本就不过是二流水准,对上有一流实力的柳白,几乎是必死。”

柳汝芝淡淡的说道。

“白家不是什么蠢人,都阴的很,既然他们敢做这事,多半是这白计生也藏了不少实力吧。”

柳宗也没去猜柳白跟这白家有什么矛盾。

反正这一架打完,肯定是要水落石出的事情了。

他好奇的是,什么给了白家胆子,竟然让白计生去跟柳白分生死。

其余人也是各有心思。

场中,白计生看着对面神色淡定的柳白,笑吟吟的说道:“事情咱俩都明白,也就不装了。”

“动手便是。”

柳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肩上倏忽燃起了幽蓝色的命火。

火焰跳动间,白计生也是心中一沉,不等他呼唤,心底便已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我来。”

旋即他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好似陷入了无尽的昏睡。

柳白看着对面的白计生也是点燃了命火,只是这么刹那间,他感觉这人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不!

柳白双眼倏忽睁大,《咫尺》之间后退。

可饶是如此,依旧晚了。

这白计生的速度是一种反常的快,明明没有动用术法,可却奇快无比。

纵使柳白都动用了《咫尺》,可依旧轻而易举的被这白计生追上。

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真正意义上的咽喉。

命火疯狂涌入,只这一下,柳白就感觉自己好像要无了,他被白计生掐着疯狂后退。

连反应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柳白心惊,更是让其他几家人都纷纷起身。

柳白的实力他们是见过的,那在九家天骄里边都是绝对的第一等。

可眼前这白计生呢?

先前名声并不显,可现在起手竟然就能碾压柳白?

这……

“公子,都撕破脸了,没必要再藏了!”

柳白心底深处,传来了小草阴沉的声音。

柳白“嗯”了一声,心底默念了声。

“着!”

刹那间,他浑身上下轰然炸开,刚还完好无损的他,此刻却是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黑火,弥漫四周。

好似蜂蝶般避开了白计生的袭杀。

白计生适时停步,他看着化作漫天野火的柳白,脸上闪烁着癫狂的笑。

他……不,此刻已经是她了!

这黑火,可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里边,她可是做梦都想杀了这黑火啊!

“死吧!”

白计生脸上的笑容狰狞,“黑木,今天就让你尝尝失去弟子的滋味!”

而柳白自从化作黑火的那一刻,在场的这九大家的家主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自是识得这黑火的来源,也即是刹那间,他们就明白了这白计生为何会跟柳白签下生死状。

“白老狗!”

“黑木与你们白家的恩怨我懒得管,今日你们要是杀死了我邓家人,我邓黑天必定请动我家老祖,要你们白家上下,血债血偿!”

起身后的邓黑天,浑身大袖飘摇,一袭黑发披散而开。

显得极为可怖!

对面的白庭仙见状,依旧不急,只是双手拢袖笑着说道:“莫慌,邓老哥且看着便是,你到时候会感谢我们的。”

“滚!”

邓黑天大怒。

场中。

白计生看着这朝自己扑来的野火,没有丝毫心惊,他只是抬起双手,好似合掌般的两手合拢。

这漫天野火便是轻而易举的被他捏成了一个火球。

无论柳白怎么挣扎,都是摆脱不开丝毫。

古怪!

怕是不小!

柳白霎时就想明白了,别说是白计生这区区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就算是神座,面对柳白这野火时,都不可能应对的如此轻松。

所以说,白计生怕不是白计生了。

柳白都能看出这点,高台上的那些家主们势必也能看出。

眼见着邓黑天又要发怒,这次却是柳宗开口说话了。

“邓家主,白家主这么做,势必是有着原由的,刚你也看见了,是那柳白亲口答应要签生死状的,所以不妨看看再说。”

这是携两家之威威逼了,邓黑天看了雷火一眼。

后者双目微皱,似有沉思,可也没说话。

邓黑天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且等着!”

场中,柳白倏忽熄灭了无源火,转为了点燃自己的本命之焱,这一刻,连他所化的野火都是化作……金色!

野火不再是黑火,而是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金火!

也就在这一刻,金火倏忽炸将开来,脱离了白计生的掌控,反倒是朝着他扑了过去。

这一刻,白计生都有了一丝诧异,身形一闪而逝。

可饶是如此,依旧有着一缕金色的火苗落在了他身上。

虽是只有这一缕,可也足够了,金色火苗瞬间席卷全身,刹那间,白计生浑身上下都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啊!!!”

他猛地堕落身形,再度一步退开。

金火原地燃烧,逃出后的他,浑身浴血,再没了半分皮肤,全身血淋淋的,好似遇见了剥皮鬼一般。

柳白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解决野火的,他错愕之余,漫天的金色火焰再度扑了过去。

本命之焱点燃的野火,自不是寻常可比!

“给我镇!”

浑身浴血的白计生见状,身形飘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拍。

刹那间这半空猛地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掌,重重拍下。

“轰——”

这一刻好似山崩地裂般,整座白家山都在剧烈摇晃着,柳白身形所化的金色野火尽皆被这巴掌所覆盖。

不同于刚刚的避开野火,这一刻的白计生,完全就是一力破万法!

声音轰鸣,尘埃尽起。

战台四分五裂间,灰尘散去,只见这废墟之中,赫然躺着尸体的般的少年。

他依旧白衣,只是这白衣上边,血迹与灰尘交接,整个人都好似出气多进气少了。

柳白也没曾想,这占据着白计生身躯的……白庭仙?

还是老祖白绯,竟是如此不加遮掩。

“公子,快,快喊娘娘啊!”小草已是带着哭腔的嘶吼着。

“不……不急。”

柳白还想着自己挣扎一下,他右手竭力抬起,在无人看见的身下,轻轻一点。

好似蜻蜓点水般,水波荡漾。

柳白身下涟漪泛起。

眨眼间,涟漪又将其吞噬,使之消失。

下一瞬,半空中,先前的野火汇聚之地,水面潋滟间,柳白的身形从中走出,两肩头顶扛着三盏命火的他,完好无损。

这一刻白计生眼神闪烁。

高台上的柳宗更是一步跨出,径直来到了这法阵上空,眼神之中难掩震惊。

“你……你到底是谁?!”

邓黑天失了神,雷火挠了头,唯有胡懋眼神了然。

而这的一切,尽皆因为他们都看出了,柳白此刻使用的手段,是奇术。

还是柳家的奇术!

被称为时回的……时之回溯!

明明已经身受重伤的柳白,在动用时回之后,回到了受伤之前。

一念出,时间长河在他身上逆流而过!

可这柳家的奇术,怎么会在柳白身上用出来,对了,他……也姓柳!

正在他们错愕沉思之际,白庭仙大笑道:“柳兄,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柳宗转头,皱眉看向他。

白庭仙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柳兄想想,你们柳家什么时候有人离开过。”

“离开……”

正当柳宗沉思之际,他耳边倏忽响起了柳汝芝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淡,转而变得有些惊慌,因为她说的是……

“柳青衣!”

这一刻,听到声音的可不只是柳宗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所以说……这柳白是柳青衣的后人!

邓黑天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切,真要这样的话,那么柳白为何会这无源火,却也解释的清了。

所以说……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后人,真不是自己的后人?

邓黑天都有些恍惚。

其余几家的家主也都错愕的看向场中,柳青衣,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眼前这少年真要是柳青衣的后人的话,那么有这实力,还会柳家的时回倒也都正常了。

“你可是柳青衣的后人?!”

柳宗俯视着法阵之中的柳白问道。

柳白听见了,但却并未理会,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白计生。

后者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狞笑,如今的一切,终于都拆穿了,都可以摊牌了!

“怎么?现在的你不应该骂我,说我以大欺小吗?”

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白计生笑的愈发狰狞,却也愈发畅快。

“所以你是白家老祖……白绯?”柳白终于说话了。

可也就是这一声问话,让白绯从癫狂的情绪之中清醒过来。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出事!

下一瞬,柳白头顶再度出现一个巨大的手掌,不仅如此,他身前也是出现了一只料峭骨手。

他这次没再反抗了,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一枚长命锁。

命火灌注间,白绯丝毫没有留手的招式终于出手,手掌将柳白拍下间,那骨手径直洞穿了他的心口。

从中捏出了一枚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柳白看着长命锁中弥漫出来的神光将自己包裹,神光吞噬了凭空拍下的手掌印,也吞噬了那凭空出现,足以杀死显神走阴人的骨手。

可饶是如此,又能如何?

脸色惨如金纸的柳白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跌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原来,一个人是真能活着看到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一刻,柳白脑海中飘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也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想到了柳娘子曾经教过他的第一个道理。

那就是……斩草要除根!

那是柳娘子杀死王家屯的王婆婆一家后,借此教给自己的道理。

她说面对惹了自己的人,要动手,就一定要杀死对方全家,不然会很麻烦。

现在柳白切身体会到了。

他借由芝麻之手,杀死了白大白二,又用娘亲留给自己的底牌,杀死了元神高坐的白玉兰。

可现在连白家老祖都不要脸的亲自来杀他了。

起先还会遮掩些,杀到最后,更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柳白躺倒在地面,依稀间,他从白计生那满是血液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老妪癫狂的人脸。

她发了疯似得在疯狂的打砸着长命锁中飘出的神光,一道道术法,打的好似天崩地裂,甚至就连这空间都在破碎中重组,在毁灭中重聚。

他看到白家家主白庭仙也加入了过来。

在攻击着这护体神光,他也看到了柳家家主柳宗带走了白庭仙,临走之际还在说着话,好像在说这事柳家事。

只是后边越来越多的白家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疯了似得对自己动手。

可依旧无法伤这神光丝毫。

柳白竭力抬起手,看着自己手里染血的长命锁,苦笑道:“娘……我尽力了。”

最后的最后,柳白好像看见小草好似仓鼠护食般的搬回了自己的心脏,重新放在了自己胸口,然后又好像听见小草打了个响指……

……

禁忌深处,空间乱流之中,原本还嬉笑着的张苍脸色大变,他忽地一把抢过老天师手中的斧子,随手一劈便是在这紊乱的空间中劈出了一道口子。

他也不管这空间乱流将自己打的浑身浴血,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天师和黑木,就从这口子里边冲了出来,眼前……是一片浩瀚无际的老水坑。

老水坑中间,有一腐烂血肉尸骨累就的王座!

“黑木,拦住它!”

“啊?我?”

黑木正想说,你让我一个神座去拦王座?

可紧接着他又听到张苍急促的说道:“老牛鼻子,速速给我来一斧头!”

“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张苍不管不顾直接原地躺下,好似躺尸一般,身上血肉如同被抽离一般,整个人都成了皮包骨。

老天师问也没问,直接对着他的尸体就来了一斧头。

没有丝毫伤势出现,只是一道神魂念头,倏忽从他尸身消失。

整个云州上空,这占据了万里的山河旷野,都在疯狂的震颤着,这一刻整个云州的天都好似被人顶高了几层。

云州以北,整条楚河都在沸腾,好似焚江煮海般。

楚河河神岁至正在竭力压制着这溢散的神光气运,可只是这么不过呼吸时间,他就已是身形崩散。

可好在,江面上头倏忽多出了一具死尸。

死尸只一出现,整条江面都平和了许多。

天幕云端之上,忽地升起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女鬼,她身上没有半分人皮,有的只是血液在流淌,她就这么站在这,就好似已经让这天地俯首。

她只是看了眼大日升起的方向,一步迈出,好似血星贯日的自西向东,横跨了大楚的整个版图。

恍惚间,白家山上,未曾离开的邓黑天好似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嗓音。

“别怕,娘来了。”

——

(我也尽力了,本来想着日万看能不能结束的,但是还要留点修改的时间,今天实在是写不完了,明天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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